重生之侯门凤女-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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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雨辛捋了捋她耳边的发丝,神色淡然,道:“好,你不走,我也不走。我留下来陪着你,大不了等敌军一来,再杀一回。我会保护你,像赵长乐那样。”
楼千古身子狠狠一颤。
敖雨辛道:“到时候,你连我也要失去了,千古,那就是你想要的吗?”
楼千古紧紧抱着自己,嘴里溢出呜呜的哭声,痛不欲生。
后来她说:“好,我跟你走。以后,我还可以回浔阳来看他吗?”
敖雨辛点头:“以后等安稳了,当然可以。”
楼千古同意了,敖雨辛终于松了一口气。城中百姓已经撤得差不多,她便也带着楼千古一起上路。
待苏连玦回去重振旗鼓,再攻回来时,已无人守城。
大军进入浔阳城一看,街道凌乱,无一人影。处处透着荒凉与死寂。
士兵进入家家户户搜罗了一番,毫无所获,连只完整的碗都找不到。
苏连玦才知,敖雨辛是留给了他一座空城,当即气得脸色铁青。
路上楼千古十分安静,敖雨辛想让她高兴,便说:“到了徽州以后,你与我弟弟在一处,他十分聪明,又会疼人,总能有点乐趣。”
楼千古从远方收回了视线,看她道:“你添了一个弟弟?”
敖雨辛点头,疲惫的面容下冲她笑笑,道:“今年快三岁了,叫敖战生,名儿还是我起的。”
说起这个时,她神色间才有了一种符合她女儿家的自豪。
楼千古仔细打量着她,她身上穿着一身男人装,外面披了盔甲,长发高高挽起。一路上出事果决、雷厉风行,简直不像是当初那个美丽动人的女人。
楼千古起码还穿着一身榴红裙子,而她却连穿裙子都不能。
她又何尝不令人心疼。
夜里敖雨辛同楼千古一个营帐睡觉,楼千古看着她解下盔甲,脱下男衣,胸前还束了厚厚紧紧的裹胸。
楼千古记得她胸前是很丰盈的,可那裹胸布一缠上,是缠得多紧,才把她胸前的弧度给压制了下去。
楼千古上前去帮她解开,见那细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缠痕,不由眼眶微红。
敖雨辛看她一眼,笑道:“行军途中不太方便,索性这样缠着,好行事一些。”
楼千古摸摸她皮肤上的红痕,问她:“疼么?”
第267章 恕女儿做不到
敖雨辛故作轻松地道:“刚开始有点,但现在已经习惯了,不怎么疼。”
可是一旦触及到这个话题,过去的记忆便如滚滚潮水一般袭来,让敖雨辛微微有些失神。
以前,有个人跟她说,往后不许再缠这样的东西,因为他不许她委屈了自己。其实刚开始缠的时候,是很难受,喘不过气来。
可是她无论如何也得忍啊,她现在是镇守徽州的世子女,是将军,她没有资格做女人。
所以每天缠上这个东西时,敖雨辛慢慢心无波澜,习惯了就好。
身边没人会在乎她难不难受,只在乎胜利和安稳。
她自己,慢慢也就不在乎了。
可脑海里突然窜出那个人影时,平寂的心里还是胀得发痛。这么久以来,她甚至都不敢仔细去想他的模样。
夜里,敖雨辛和楼千古相拥而眠。她不敢放松大意,即使很累,也要抱着楼千古不松手。
楼千古也抱着她,仿佛只有这样,两个女孩儿才能在这乱世里相互依靠着走下去。
忽然,楼千古出声道:“我哥带着一部分楼家人,可能是跟着你二哥,在你二哥那里给他做军医。”
敖雨辛身形一震。
楼千古又道:“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我哥了,你呢,你想你二哥吗?”
良久,敖雨辛才沙哑地回答:“以前没日没夜地想,做梦都想,可如今却是不敢再整天想他了。”
楼千古问:“为什么?”
敖雨辛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轻声道:“因为我怕我一松懈下来,垮掉了,往后连做梦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除了夜里有时候与楼千古说几句声色寂寥的话,其他任何时候敖雨辛都没再露出过半分神伤或是胆怯。
抵达徽州南边的城池以后,敖雨辛将浔阳城里的百姓暂做安顿。
至于楼千古,敖雨辛是要带她一起回徽州城的。
哪想,还不及回去,徽州便传来快报交到敖雨辛手上,说是威远侯远征了,命她即刻返程回徽州。
这次听到威远侯远征,敖雨辛心里猛然,像是被一只鼓槌狠敲击着心脏,心跳又痛又尖锐,使得她整个人都空白了一瞬。
威远侯出征了,他并非有野心要横扫大魏疆土,而是魏兵不断来犯,他不得不出击。
这次魏凌渊又用了相同的招数,把威远侯和敖雨辛分开来,打算各个击破。
可这一次不同于上一次,这一次魏凌渊手段还要更狠一些,他自己在西蜀的兵力不足,竟打开了边境的关卡,放了西蜀关卡以外的蛮夷进关来。
对于蛮夷之国来讲,大魏现在战火绵延,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既然大魏主动给他们放开了关卡,岂有不入侵的道理。
蛮夷部队一入关便和魏兵沆瀣一气,只挥军往东扫来。
一国内乱已经不成样子了,现在魏凌渊联合外敌,直逼徽州,威远侯岂有不率军阻拦的道理。
威远侯走得匆忙,来不及与敖雨辛见面和细细叮嘱,只一道军令传去,命她速速返回。
徽州还有姚如玉和阿生,威远侯不放心,敖雨辛当然也不放心。
然而,真当敖雨辛接到这份命令时,浑身冰冷,她更不放心的是威远侯……
时间一点点朝前世威远侯战死的时候逼近,到而今终于避无可避。
敖雨辛永远都忘不了,前世当魏凌渊把威远侯穿过的冰冷盔甲送到她面前时心如死灰的痛苦,那盔甲上布满了一道道的血窟窿……
这一世,怎么还能让同样的悲剧再度发生呢?
敖雨辛双目猩红,她将徽州送来的快报和威远侯的军令死死握在手心里,心里有非常强烈的预感,就是这一次……
这一次她若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管,她父亲威远侯,就会战死在沙场。
敖雨辛深吸一口气,最终撇下了威远侯的将令,当即调兵,立刻发往西蜀,与威远侯会和。
身边副将见状大为不妥,劝道:“将军切莫冲动,西蜀有威远侯坐镇无需担心,可若是将军跟着去了,徽州群龙无首,这时倘若魏帝突然进攻,徽州危矣!”
“威远侯离开徽州时,必进行了严格部署,不必多言,即刻上路。”
敖雨辛一直以来都十分冷静理智,可是这一次,她没有办法严格执行威远侯的军令。她力排众议,一意孤行。
敖雨辛下令将士们启程的时候,咬着牙对身边副将道:“威远侯远征西蜀无需担心么,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前方有哨兵,部队的动向第一时间会传往相应的地方。
威远侯在前面知道敖雨辛紧率部队跟上来了,大为震怒,又连发三道军令命她立刻返回徽州。
敖雨辛没听,她走火入魔了一般,她只知道,不能再让她爹去送死了……若是悲剧重演,威远侯战死,敖雨辛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威远侯气得实在没法,最终下了一道死令,她若是再敢继续往前,便罢免了她的军职,违抗军令擅自行动,一切按照军法处置!
敖雨辛当时停在半路上,毫不犹豫地便要伸手解了身上的盔甲。
就算她不再带兵也好,就算罢免她一切军职也好,她就是不能,让威远侯一个人去!
那种经历过一次的恐惧,充斥着她全身。她没有力气再去经历第二次,她害怕,威远侯这一去不返,她依然会像前世那样,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她害怕他在战场上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最终只带回一副创痕累累的盔甲!
所有人都认为威远侯再次出征西蜀是大义,这次不仅要击退蛮夷,还要彻底收服西蜀,使得魏兵再无挑衅之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敖雨辛能够阻止威远侯出征吗?
三军已发,没有回头路,她也不能够阻止。否则,西蜀魏兵和蛮夷联合起来逼近徽州,有可能陷徽州于危急存亡之地,那她便是敖家的罪人!
她无法阻止,所以她只想要奔赴前线去支援。
现在威远侯要她不管不顾地回去徽州,敖雨辛做不到。
敖雨辛望着威远侯率军离开的方向,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道:“爹,恕女儿,做不到。”
第268章 她没得选
即使没有将士们追随,即使只有她孤身一人,她也依然要追上去。
身边副将带着将士们都跪地劝道:“将军,事关重大,请将军三思!”
敖雨辛想,其实她一点也不想做什么将军,一点也不想统领这些士兵。明明她只是个女人,她只想要等着心爱的人回来,她只想要父亲康健,一家和睦。
可是现在她心爱的人没有回来,连她父亲也要处于危险之中。她应该怎么办?
她只好到了那战场上,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哪怕刀剑无眼,最后她能为她父亲挡在身前,用她自己的命去换她父亲的命呢,也值得。
只有她父亲活着,那才是三军将士和徽州百姓之福。
可正在这时,后方传来传讯兵的一道疾呼:“报——”
讯兵快马到达敖雨辛跟前,将最新的讯报呈到敖雨辛手上。
敖雨辛展开急报,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端地脸色煞白。
后来她颤抖着一把将急报摔在地上,咬牙切齿道:“魏凌渊,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副将神色一凛,捡起来扫视了一眼,形容大变。
魏兵果真趁威远侯不在徽州,敖雨辛又来不及赶回去的这个空档,大肆攻城了。
徽州的形势刻不容缓。
然更要命的是,魏凌渊竟派了人潜入徽州,掳到了侯夫人姚如玉,和侯府的小公子敖战生。
现在这两个重要的人质正捏在魏凌渊手里,等着她回去。
有这样两名人质在手,徽州兵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因而魏凌渊领兵袭来,徽州以北七城,几乎是节节败退。
愤怒过后,敖雨辛仰起头,茫然四顾。突然之间,她像失去了所有方向,不知该何去何从。
一边是她的父亲,一边是父亲的妻孩、是她的母亲和弟弟,她要怎么选?
二哥……敖惊羽,这个时候你在哪儿?我若唤你,你可能听得见?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呢?
敖雨辛忽而想冲动地声嘶力竭地朝天大喊他的名字。
可到底,她知道,他不会应她。所以不用白费那个力气。
她也知道,他远在北方,北方战火弥漫,不管她怎么需要他,他也回不来。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乱世,大抵就是天涯海角。
无人可依靠,无人能帮助,最后,她还得靠她自己。
随行的楼千古见状,开口道:“小辛,咱们回徽州吧。”
敖雨辛垂下通红的眼眶,眼里盈满了泪,看着楼千古涩然道:“你也觉得我应该回徽州吗?”顿了顿,又低哑道,“假如这次我爹去征西蜀,最后他无法活着回来呢?”
楼千古面对敖雨辛怆然的眼神,怔了怔。
后楼千古道:“你爹带兵打仗,身边有那么多人,若是遇到了险情还能撑些时候。可你娘和你弟弟落到了敌人手里,孤儿寡母,连片刻都撑不过去。”
敖雨辛泪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是啊。”
楼千古依稀痛苦道:“没人比我更能明白那种生离死别的痛。当初你把我带回来,不就是站在赵长乐的立场上为我考虑的吗?如今你爹硬要你回去,不光是要守护徽州,还要保护好你娘和弟弟。
“小辛,若是站在你爹的立场上,如果他的生死和妻儿的性命只能选一样的话,你觉得你爹会怎么选?”
敖雨辛握着马缰的手在颤抖。
若是站在她爹的立场上,她没得选。
再睁开眼时,敖雨辛拭去了眼里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决,对副将道:“传令下去,即刻回城!”
她一面赶路,一面部署,副将把她的命令一一传下去,兵分几路而去。将要到徽州城时,敖雨辛身后所带的人已所剩不多,甚至于南大营的几万大军也被她悄然调离了徽州,穿过徽州城外的深山野林,朝敌军后方包抄。
当敖雨辛回城时,动乱的军心大慰。
此时营中已乱成了一团,魏兵数次出击,徽州这方抵挡不利。
听营中领兵将领说,此时魏兵就驻扎在徽州城北的汴城,而侯夫人和小公子被当做俘虏,时常挂在那城墙之上。
而这次魏凌渊大张旗鼓地御驾亲征,使得魏兵那边士气大振。
敖雨辛闻言,只觉胸中一股血气翻涌,浑身戾气。
半晌,她森然地问:“侯夫人和小公子,可还活着?”
将士应道:“还活着,但魏狗生性卑鄙凶残,两军攻守时,他们便把侯夫人和小公子用来打头阵当活靶。即使是休战,也要每日将侯夫人和小公子挂在城墙上两个时辰。”
将士们对此感到极大的羞辱与愤怒。可是偏又无可奈何。
姚如玉有身为侯夫人的觉悟,被挂在城墙上时,仍扬声大喊,让徽州将士们不必顾忌母子性命,定要阻止魏军再近。
又是一年冬天。
今年的徽州天气奇寒,到处一片萧索肃杀。阴沉沉的天空里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落在身着盔甲的将士们的身上,盔甲被浸润得黑黑亮亮。
营地里扎了一顶又一顶的营帐,外面枯草稀疏,不多时就覆上一层疏浅的斑白。
魏凌渊听说敖雨辛人已回到了徽州城,他手里握着一卷兵简,与身先士卒的将士们不同,身着一袭暗锦长袍,帐中生着盆火,将光线照得忽明忽暗,他那双眼底里的神色也忽明忽暗。
几年不见了,魏凌渊脑海里依旧还能清晰地勾勒出那样一抹身影来。
如今她又长成了一番什么模样呢?
魏凌渊真是期待之至。
他悠悠下令,让士兵把姚如玉和阿生升起,挂在墙头。想必今日敖雨辛定然能够亲眼看见。
事实上敖雨辛刚一回来便马不停蹄地带着人马往汴城来。
今日休战,但两方对峙,城楼上魏兵林立。
而那高高的城墙上,赫然悬挂着一大一小两抹人影。
敖雨辛双目赤红得像要喷出血来。
身边副将愤然道:“将军,待我们冲进城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可是侯夫人和小公子怎么办?
魏兵把母子俩悬挂在城墙上,分明是不怕敖雨辛强攻。
片刻,城楼上的魏兵往两边让了让,一人出现在当中。
第269章 交换
他锦袍临风翻飞,面上覆着半面面具,浑身透着一股冷意。而那面具下的眼睛,落在城门下兵马当前的敖雨辛身上,饶有兴味,冷酷中又浮上丝丝笑意。
即便是他化成灰敖雨辛都还记得,那是魏凌渊。
魏凌渊先开了口,像是寻常闲聊一般,说道:“许久不见,你倒越来越让朕满意。”
敖雨辛视线从城墙上的两个人影上收了收,阴狠地盯着魏凌渊,道:“你却是一点没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两军交战,竟用妇孺冲锋么!”
魏凌渊嘴角勾起冷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