芋圆加奶球-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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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校平时最多喜欢提点两句年轻的化学老师,术业有专攻,语文组的事从不多干预。
“这样,”王校虚笑容和蔼:“国庆回来后,你的汇报课我也去听听看,到时候定下来oa上告诉我。”
明市教育局对直属重点中学的教师要求很严格,新教师入职三个月内就要在校内开第一节 汇报公开课,并录制视频提交教研室评估。一般默认的是,校内的名师领导越重视到场越多,教研室评分时就会多给些面子。
但你一个化学老师……
何樱只能腹诽,眼里还带着笑:“好嘞,王校您多指教。”
王校连连谦和了几句“谈不上”。
“小何呀,”王校虚掩着唇咳了声:“你也知道我现在分管学校工会这块吧,你们新教师的生活、工作我都要关心。”
“尤其是你们家庭又没有困难呀,还有这个……对象有没有落实啦,都是我的工作范围。”
何樱心里一跳,这都婉拒多少次了,还不懂么。
她只好垂着眼帘,装羞涩不说话。
王校却没想放过她,神神秘秘道:“讲实话,这次还真不是我要给你介绍。是上面领导面试的时候就对你印象特别好,特地打电话给我的。”
何樱一脸无奈:“王校……”
新教师,尤其是任职学校好些的女教师,简直是介绍相亲市场上的mvp。
王校乐呵呵地打太极,一节广播操做完,已经把这位准相亲对象的情况介绍的十分清楚了。
何樱心里烦透了,但到底不能跟郑临彦那样。
要是邻居阿姨、妈妈朋友介绍的这类,她大可以看都不看一眼,但是校领导的话,真不行。
沈曼也说,你不喜欢归不喜欢,他们再介绍你就挑一个去见见,走个过场呗。
体制内的学校有自己的游戏规则。
“行吧。”
既然服软了,她还就非要把话说的漂亮点,不能白瞎了这一番委曲求全。
“王校,”何樱闭了闭眼,然后笑的温柔:“既然您这么费心,我能不见嘛。但您看,国庆过后就期中运动会的,后面我就……”
王校满意地直点头:“我懂,我懂。肯定是要以学校工作为重,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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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樱连微信都没加,直接就通过王校递话,订在临度商圈的水吧见一面。
见完拉倒,快刀斩乱麻。
等到约定的那天中午,何樱才懒洋洋从王校发的微信里翻着具体时间地点。
“樱樱,你还不赶紧化妆换衣服?都几点了。”
章韵之从沙发上把女儿拖起来,念念有词:“你不懂,好男人和好工作一样,都是要靠自己把握的,你再耽误下去就只能选别人挑剩下来的了。”
何樱脸皱成一团:“妈,你别管了行嘛。”
在章韵之看来,学校校长介绍的对象人肯定是靠谱的,再一听说男方父母都是大学教师,,心里就更愿意了几分。
章韵之自己是标准女强人,在律所做到了合伙人级别,主诉离婚等民事纠纷案件。
可能自己缺什么,就想在儿女身上找补回来,是许多中国父母的共同点。
章韵之就希望女儿能有个稳定安闲的工作,钱不是问题,再早日找一位稳重顾家的丈夫,生儿育女。
“不管,不管,你都多大了?”
章韵之翻旧账道“:当年我说让你去做小学老师,你怎么不听?成天泡在学校,还要带高三,我看你不抓紧怎么办?”
何樱嘟哝:“有什么怎么办的,人不结婚又不会死。”
“你说什么?”
眼看两人要起争执,何琮赶忙从书房拉门出来,和声劝道:“韵之,你少说两句。我看樱樱还小,也不用急。”
“她怎么就——”
“行了樱樱,”何琮冲女儿直使眼色:“我看你拿个快递都要在镜子前面照半天,去市中心还能不打扮啊?别和妈妈犟了,乖。”
何樱扁扁嘴,环着个白熊抱枕恨恨回房间去了。
“多大人啦你。”
何琮在她背后笑的很傻,又被章韵之数落了一通。
何樱滑着微信列表,一手翻着满抽屉的眼影盘,决定就化个通勤妆,清淡不失礼貌就行。
“下午三点,慕里中心b座1层,1306商铺。”
何樱心跳快了半拍。
然后移开了搭在大地色眼影盘上的手,拣了盘波光粼粼的亮片色出来。
她承认自己这样很没出息。但为了万一可能遇见的林臻,又觉得值得。
磨蹭了将近一个小时,何樱才去玄关前换鞋,准备出发。
“我送你去吧?”章韵之怎么看怎么合意。
何樱停了一秒,哪里不明白妈妈的深意。
她笑笑:“妈,我自己会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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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从未想到,自己的妆真能这么快奏效。
水吧在慕里中心的金字塔形的边角,正对着音乐喷泉,北欧冷淡工业风装修,当午后阳光一点一点延伸进来时,清爽又舒服。
何樱提前五分钟到了店门口,然后给那位发了条短信。
对方回她:“抱歉稍等,已经停好车了。”
微信叮叮咚咚也在响。
林臻:“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自那天后,她和林臻每天都互道晚安,吐槽点儿小事,平平淡淡地保持着联络。
何樱不明就里,随手发了个笑哭的表情过去。
他说:“你往回看。”
最右侧阳光下的单人卡座,摆着一罐小小的绿色仙人掌。
一只mac pro笔记本,还有……淡淡含笑的林臻。
指甲在手心留下了一排月牙形印记,何樱绝对没有想过会以这种方式碰见林臻。
她脑袋乱成一团,甚至想过通讯技术那么发达,现在短信会不会也可以撤回。
“怎么了?”
林臻起身走到她面前,按了按微酸的肩胛说:“这菜单有这么差吗?让你露出这么痛苦的表情。”
不不,不能这么狗血下去了。
“林臻。”
他微微笑了下:“嗯?”
“我是在等人,我约了人。”
“男的女的?”
“……男的。”
她把唇抿的泛白,然后干干笑了声:“王校介绍的,我推不——”
林臻当然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何樱,”他一字一句艰涩道:“你可真行。”
“我说了那是王校介绍的。”
他眼里含着自嘲的笑,冷静极了:“嘘,不用说,我知道。”
“我只是觉得自己像个**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让你们见识一下阴郁强攻版林臻,想安排很久了!
今天有点事,所以更的少了些。评论都发红包,看在我昨天双更的份上,各位包容一下下啦=v=
第11章
何樱记不得,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表情目送林臻,然后和这位准相亲对象碰面的了。
总之不会太好看就是。
年轻的男人姓付,付泽。二十九岁,现任明市开发区政府办副主任。据王校说,这是这个年纪所能达到的最好位置了。
不翻船不作妖,三十五六岁混个处级干部也不是难事。
的确年轻有为。
“何老师,抱歉让你等了,”付泽一低头谦和道:“我们府办周末也要值班。有个新公务员家里临时有事,我就去顶了一下。”
何樱不在意的笑笑:“没关系的,你们辛苦。”
付泽眼睛一亮又暗淡:“唉,主要还是说不出的苦。”
“都说我们一张报纸一杯茶坐一天,清闲得很。谁知道我们天天忙的跟陀螺一样,5 2白加黑,全年无休,节假日还得值班。”
“我理解。”
何樱搅着杯子里的熊猫奶泡,说:“我表姐在地税窗口。听小姨说她晚上说梦话是‘纳税人您好’,做噩梦是被投诉□□。”
付泽被逗的笑起来,不知怎么就和她讲到了暴雨内涝的新型处理方案。
每年夏季总有几天,市民都要把车当冲锋舟劈波斩浪,无奈又无力。
因此提到这事,何樱就跟听了场益智讲座似的,有滋有味。
何况这样的工作狂也好推托些。
绘声绘色足足说了十多分钟,付泽才意识到什么,停了下来。“呃,”他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是不是不该谈这些?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我妈非要让我……”
何樱忽然来了幽默感:“那你当年考公务员是不是也被逼的……?”
“啊对,是我妈——”付泽被自己的话呛着了,气恼道:“是她逼我的。”
这付泽的妈妈,还真集齐了新世纪以来妈妈的两大怨念。
付泽红着脸小声说:“不过何老师,你放心。我是认真的,不是那种抱着随便玩玩的心态来的。”
何樱目视着他说:“那应该抱歉的是我。”
付泽急了:“不不,我们能试试吗?我觉得你很好,而且很符合我……我们一家的审美和期望。”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吗?”何樱唇角微抽。
“我觉得你善解人意,也很、很漂亮。”
付泽坦言道:“因为我工作忙,所以家里一直希望我能想找个老师,顾家又有假期照顾……”
“等等。”
何樱摇了摇手,笑意淡:“我也不知道是谁给你们一个错觉,女生做老师就是为了嫁人、顾家和带孩子?”
“说实话,我是为了那两个假期,可以带薪睡觉到处旅行。”
她耸耸肩,一脸冷漠:“哦,还有我那群让人又爱又恨的崽子们。”
付泽被她堵的一句话说不出,好久讷讷道:“可是我听说……”
“别听说了,眼见为实,”何樱问他:“那抛开你妈妈,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也没怎么想,就……男人大概都想娶女老师吧,善良孝顺有耐心,能让自己安心事业。”
何樱低头盯着托盘的金丝边没说话,从心里笼上一层浓浓的无力感。
说实话,微博树洞吐槽君里那些教科书式的渣男,生活中能遇到几个呢。
真正让人难过的是像付泽这样,家世优良、人品谈吐尚可,还有一定社会地位的男人。
他们依然从骨子里把女人看作男人的附庸,理应相夫教子,回归家庭。
千万别谈什么心动喜欢,只要适合就行。
付泽脸上明晃晃写着茫然不解,杯中的咖啡也几乎没动。
何樱随便从包里抓了支口红,微微笑了下:“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要不,你再喝一点儿?我去下休息室。”
除了母婴室外,明市不少中高档购物中心还设置了休息室。有迎面镜给女性顾客补妆,或者给陪女朋友逛累了的男士小憩。
何樱跟着指示牌一路走过去,七绕八绕到了一层尽头的转角。
再往里走时,中间便竖了一块“正在维修”的黄色警告牌。
看起来一点也不友好的周日,何樱慢吞吞叹了声气,转过身折返。
只好希望她回去时,付泽也想明白了。
彼此留个体面,就当什么事没发生过一样的各回各家,多好。
身后,从被警告牌封住的那里,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急促,有力,渐次临近,在空无一人的过道和自己的高跟鞋声交织在一起。
甚至更快一点。
很难不让何樱联想到看过的犯罪电影。
应该是……维修师傅吧。
她默默挺直脊背,壮着胆加快步伐。
“何樱。”
那个人声音透着一股狠劲:“你再往前试试,千万别让我追上。”
何樱怔了一秒,真的停了下来。
“那边在维修,你别过去。”
林臻几步就站到了她面前,语气平静:“维修?是我让人放的警示牌。”
疯了吧你。何樱看着他,睁大了一点眼睛。
林臻勾着唇笑起来,清隽桀骜又很混账,让人恨的牙痒。
“你不知道么,这整栋大厦都是我的。”
他慢条斯理说着,却把何樱生生震住了:“你、你……慕里中心?”
何樱依稀记起每年年尾,晚报是会有一个版面,报道全省今年的富豪资产富豪榜。
大多都是“某某夫妇”、“某某家族”多少亿人民币,公司名称、投资主业和居住地的统计方式。
但那年,她的闺蜜温凝,潇潇洒洒从继母手中抢到家产,把自己的名字挂了上去。
何樱当时伙同卢清映去书报亭买了份报纸,就为了看那个小小的“温锐、温凝父女”二字。
隐约也看见了林臻父母的名字。
林焕里,慕云夫妇。
林臻的父亲还是个浪漫的煤老板。何樱想通了这点后,苦中作乐一扯唇角笑了下。
这笑跟丛飘摇的野火似的,一个瞬间,把林臻给点燃了。
何樱反抗不及,就被他扣着手腕往回带,反方向往门口竖着警示牌的休息室。
反正原本他也想这样做。
她压低声音警告:“林臻,你有病吗?总裁文看多了吧。”
林臻压根不理她。
何樱拗不过他的力气,怕大呼小叫更丢脸,只能一路细声细气喊他“松开”。
温软触感上的一点金属的凉意,林臻心烦得很。
忍不住松开一看。啧,人还带了一支口红,多齐全。
他冷哼一声:“没收了。”
“诶你!”
林臻随手把口红扔进口袋,然后想都没想,下意识手又荡回去。
然后理所当然,牵住了她的手。
她没挣开。
林臻的心猛然一提,悄悄去觑何樱。
何樱恍若未觉,眉微拧,白皙清灵的脸上晕着一层薄怒。
于是林臻越走越慢,好久才到。
休息室的灯光柔和温馨,设施齐全,哪有一点要维修的样子。
“你还我!”
何樱抽回手退到镜子前,正要去活动一下手腕,却发现被握的是……手心。
她脸倏的一下红了:“林臻你……变态,快把口红还我。”
不说还好,林臻冷笑了声:“何樱,挺精致啊。”
何樱看着他慢慢拧开了口红管。堪比油彩的妖娆紫,她都不懂自己当初为什么会买这种颜色。
还从包底随便一抓,正巧是它。
林臻对着镜前灯啧了声:“还你。”
“我教你一个办法。”
他一点点凑近,呼吸洒在她颈侧,“要想把付泽劝退,你只要涂上这只口红出去就是了。”
“他从小就是个乖孩子。听说去年有人给他介绍了个电影学院的大学生,就因为人家妆浓了点,付泽就跑了。”
何樱侧过脸,面无表情道:“……让开点,你想都别想。”
她是想搞砸这场相亲宴,但绝不是用这种荒唐又戏剧化的方式。
“舍不得吗?也正常。”
林臻语气冷然:“二十九岁的府办副主任?你以为他是谁,他的父辈祖辈是谁!”
“我怎么知道?”
林臻又进了一步,单手撑在她身后的镜面上,另一手扶上她的腰,牢牢把她困在怀里。
他问:“何樱,你喜欢那种人吗?”
“我太知道他们那群人了。仕途和家族颜面永远放在第一位,他今天在明市,明天就可能为了升迁去哪个边陲小镇,自己的女人算什么?!”
“你以为徐挺为什么要从商,为了钱?笑话。”
林臻闭了闭眼,心里一片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