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霾天气-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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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池屿看看医生又回头看看宋柏杨:“怎么了?”
医生:“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和你身后这位同学之间貌似有一种奇妙的缘分。”
周池屿:“?”
“咳咳。”宋柏杨知道医生不好直说自己的信息素特征,但是模糊的说辞显然让周池屿产生了困惑,宋柏杨觉得这事告诉周池屿也没有关系,于是他笑着解释,“医生笑我们俩信息素有缘,因为我也是无味信息素。”
这位医生对谁都是热心肠,面对周池屿当然也不例外,他低头笔耕不辍地填写对方无味信息素的检测结果说明时,仍然不忘和周池屿搭话,“你的信息素是无味的,所以在特殊时期去公众场合记得使用抑制剂或者阻隔贴。”
周池屿性子冷淡,不如宋柏杨这样和谁都能熟稔又老练地说上几句话,于是他点头淡淡道,“好。”
宋柏杨估计医生问话无味信息素拥有者,已经自成一套体系,无非就是那几个问题,和自己说一遍之后,再原封不动地拿来询问周池屿,“日常生活中,无味信息素会给你带来什么困扰吗?”
周池屿摇头,并未犹豫,“没有困扰。”
“没有吗?”回忆起之前宋柏杨的抱怨,医生指出,“降低温度的信息素,冬天不会冷吗?”
周池屿先是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医生的询问角度竟然还有些刁钻,“还好,我多穿点衣服就行。”
对面的医生边写边说,“对哦,冷可以多穿点衣服。那要是升高温度的信息素,夏天热起来该怎么办?”
站在周池屿背后,听到这里的宋柏杨摸了摸鼻子,笑道:“您就直说那个能升高温度的信息素就是我的吧,他知道没事,我也不介意。”
周池屿稍显错愕地回头,他静静看了宋柏杨几眼,很快就从医生和宋柏杨的对话中捕捉到其背后含义,他稍加思考,抿了抿唇瓣,下定决心般对宋柏杨说,“那等到夏天的时候,我可以借一点信息素给你。”
omega的信息素当然不能随便“借”给别人,更何况宋柏杨还是alpha,ao之间信息素的相互吸引会刺激宋柏杨被动提前进入发情期。
天资聪慧,记忆力超强的周池屿不可能会忘记这条注意事项,所以宋柏杨觉得,对方会这么说只会是开玩笑。但是宋柏杨不是个开不起玩笑的人,于是他非但不反驳,反而笑盈盈顺着对方的话随口追问道:“你借我信息素,那我要还吗?”
周池屿竟然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要。”
然后他点头,意外地神色认真,“等冬天的时候,你再还给我。”
宋柏杨闻言哈哈大笑,“这样正好,我俩的信息素都能做到物尽其用!”
他答得迅速又随意,像是没有把刚才周池屿说的那些放在心上,只当是一阵耳旁风,轻轻吹过就告一段落,并不当真。
周池屿见状垂眸,却没有再接宋柏杨的话语。
大功告成的医生将填写完毕的体检表交到周池屿手里,体检表像是踢皮球似的又被传到门旁边的医生手里,最后和整个班级其他所有的体检表一齐落入宋柏杨的掌心。
宋柏杨也学之前给自己量身高的医生小姐姐,利用肉眼测量厚度的能力,勉强把一沓体检单分成还算均匀的两份,将其中一份交到周池屿手中,另一份则理所当然留给自己。
两人开始清点数量。
宋柏杨先一步完成,“你那里多少?”
过了几秒钟,周池屿才把手里的体检表清点完毕,“24。”
宋柏杨闻言长舒一口气,“我这里34,加起来正好58。”体检进行的很顺利,没出什么岔子,让宋柏杨的心情无比舒畅,然后他又得意洋洋地对着周池屿说,“我手里的体检表比你多十份,但是我点的比你快!”
周池屿闻言,没忍住轻笑一声,“有病。”
宋柏杨只当对方说的是好话,笑得神采飞扬,“谢谢您的夸奖!”
周池屿仔细地将手中的表竖直立在桌上对齐边缘,整理好后,交到宋柏杨手中,后者利索地接下,重复周池屿的动作,调整的时候,宋柏杨无意间瞥到最上面那张体检表,是方文泽的,信息素味道那一栏写了长长的一串,他也是无味的信息素。
那我们班无味信息素还挺多的。
这个念头在宋柏杨心底一闪而过,却像是雁过无痕,最后和被宋柏杨装进档案袋封好的体检表一样,又重新变成不可窥探的隐私。
。
第一次月考结束后的一周,宣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A中就给高二年级每个班的同学布置了一个新任务——出黑板报。
此时正好国庆节将近,主题理所当然与爱国有关。
黑板报是文艺委员负责,高二一班的文艺委员名为夏诗桃,她很快就动员几位同学,利用课间时间出开始在教室后墙的黑板上涂涂画画。
江君有的时候大课间不想刷题,就转头观察一番黑板报的进度,“哇,这效率也太高了吧!这才二天,就开始准备上色!她好牛啊!”
虽然江君没说“她”指的是谁,但是身为江君好同桌的宋柏杨已经听出话外之音。
宋柏杨从题海中探出头来,也学对方转头瞥一眼背后的黑板报,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赞叹,语气中却显现出几分揶揄,“哎呀,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那个什么,哦,说是情人眼里出——”
然后他就被江君跳起来一把捂住嘴巴。
江君神色有些慌张,“你TM小声点,是想让全班人都知道吗!”
宋柏杨把江君的手扳开,上下打量江君,鼓励道:“别怂,与其藏着掖着,咱不如直接冲!”
江君:“……”
“如果上天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不会告诉你这件事。”江君悔不当初地摇头,“你没有暗恋的人,你无法确切体会我的心情。”
话才说完,江君很快又否定了自己之前的观点,“也不对,就凭你这张脸,我觉得你的恋爱之路就不会坎坷。所以你就算有喜欢的人,也无法体会我的心情。”
宋柏杨疑惑,“咱们英姿飒爽的江君同学,竟然也会对自己的样貌不自信吗?”
“嚯,我告诉你,我以前觉得自己长得可帅了。”话锋一转,江君边摇头边感慨叹息,“直到我有喜欢的人。”
“暗恋会让人容貌焦虑——”说着,他想起什么,视线在宋柏杨的五官转了一圈,“哦,不对,你这种长得帅的例外。”
多聊几句也发现好兄弟有些垂头丧气的宋柏杨不再嬉笑不正经,反而难得收起漫不经心地笑容,郑重其事地安慰他,“你自信一点,万一人家就喜欢你这样的呢?我真觉得你五官长得也挺端正的啊。”
“我这样?”江君自嘲地笑笑,“一个引体向上为零的体育废物?一个只知道死读书的没啥特长的样貌平平的男生?”
宋柏杨转了转眼珠,“这可说不准。”
“你觉得你没有优点,并不代表别人眼里没有。”宋柏杨补充道,“而且您一位长年坐在第一考场考试的大佬,您也好意思说您是死读书?好多人想考您这个分数都考不到呢。”
“也就分数能看看了。”江君并不太认可宋柏杨的夸赞,面上依然留有几分颓败,他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卧槽!”
宋柏杨:“咋了?”
“你看,后面站在角落的那个人不是周池屿吗!”江君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厚厚的透明树脂片下,他眯起狭长的双眸定睛一瞧,随后压低声音抱怨,“我现在好有危机感啊!夏诗桃好像是找周池屿帮她出黑板报了!”
宋柏杨不假思索地接话,“我记得他字写的挺好看的。”
顺着江君的视线看去,宋柏杨只见周池屿一手捏住画笔,另一手拖着塑料画盘,笔尖在画盘的凹槽里转动,红黄两色的水粉便混合成暖橙色,握住画笔的那只手白皙瘦削,却不是嶙峋的骨感,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清瘦,极其普通的校服套在他身上,竟然带来几分引人注目的干净透亮的少年感。
耳边江君喋喋不休,“宋哥啊宋哥,我但凡会画画或者字写的好看一些我也可以去帮她做黑板报!”
宋柏杨没接话,他忽然想起来运动会闭幕式那会儿,周池屿在签到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三个字都很漂亮——能让宋柏杨留下印象那种漂亮。还有周池屿的体检单上的字迹,端正灵动又遒劲。
俗话说书画不分家,所以宋柏杨猜测,可能周池屿在绘画方面也小有造诣?不过,就算周池屿不是去画画的,他给黑板报抄粉笔字也能拿得出手,能让人一眼惊艳。
一时间,宋柏杨又想到周池屿在运动会的跳高项目上拿到的金牌,不由得心中感叹,果然大佬都是全能的。
他面色难得多出几分凝重,看着江君语重心长地说:“江君同志,我实话实说,你可能真的要有点危机感了。”
第13章 “走的近?”
很显然,宋柏杨身旁的江君也是这样想的,他听完宋柏杨说的话,一时间宛如蔫萎的枝叶,颓败地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宋柏杨见状不由同情地长叹一声,“看样子我们江同志这是为情所困,得相思病了啊。”
江君颓废之余剜了宋柏杨一眼,他的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字,“滚。”
但是这声“滚”不如往日那样锋芒毕露,咄咄逼人,反而透露出五分心焦,四分悲哀和一分委屈,大概真是触景生情,切身感受到迫在眉睫的危机感。
宋柏杨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你——”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打了许久的腹稿,才勉强挤出一句完整地话,“你还有机会,人家还单着呢,别那么悲观,结局未定,一切皆有可能。”
话音刚落,宋柏杨就觉得自己仿佛在废话,苍白无力宛如语文作文结尾段乏善可陈的空泛无力的说辞一样,听之无味,弃之可惜。
江君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是因为宋柏杨的话,还是因为别的,他从抽屉里翻出眼镜盒,拿出其中的眼镜布,摘下眼镜,开始擦拭厚厚的树脂镜片上积攒的尘灰。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你也别说我怂,因为我一开始就没想过高中谈恋爱,如果高考结束的时候我还有机会,我会去试一试。”
“怕影响学习?”
江君摇头,“或许真有几分,但是也没有那么怕。”
“可是我觉得,你是那种能够兼顾成绩和学习的大佬。”
江君眨眨眼,说话的语气却像是在自嘲,“是吗?谢谢夸奖。”
宋柏杨便认真地告诉对方,“我真心的,所以我觉得,你或许可以不要把事情考虑的那么绝对?”
“我不知道。”因为度数高,江君的眼睛在脱离镜片折射的光线时,会下意识地眯起。
“因为我现在已经开始动摇了,她也很优秀,追求她的人太多了,所以我有的时候会想,如果我在高中什么都不做的话,会不会和她就此错过,一点可能性的都没有了?”
宋柏杨疑惑道:“如果我能兼顾学业和爱情,我觉得,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啊。”
“但是她不能。”
“嗯?”
“她自己和我这么说的。”
江君低头自嘲地笑了笑,“因为她说她高中不谈,怕影响成绩。所以我也就决定我不谈,但是我后来又想,不谈不代表没有喜欢的人,有喜欢的人也不一定要在高中确认关系,因为确认关系意味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我——算了,我在说什么,都语无伦次了。”
江君眯起狭长的双眼,将眼镜片带上,仿佛在一瞬之间关上感性的阀门,又恢复原来那个没心没肺的模样,笑说:“不想了,这件事就想不明白,就此揭过吧。”
“或许,未来的机遇还有很多。”宋柏杨点点头,“总之,无论做什么选择,不要后悔就好。”
“我知道。”这时的江君垂眸眨眨眼,沉默一会儿,再抬起头时,已经开始贱兮兮地笑,“兄弟我都受尽了爱情的苦和伤,你不如帮我做点事呗?嘴上安慰别人的功夫谁都会,懂得付诸行动才是实在人。”
宋柏杨:“?”
江君将灼灼的视线投到宋柏杨身上,字正腔圆地说:“宋柏杨的同学,你是不是我好兄弟,你是不是我们alpha大军中的一员,你是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班长!所以,我希望你能答应我!”
宋柏杨连人带板凳都往后挪了半步,“你想干啥?你别这样,我害怕。”
对面的江君这时开始发挥他中华小曲库的特长,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句,“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哈哈哈哈你有毛病吧。”宋柏杨大笑,“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咳咳。”江君清了清嗓子,将脑袋送到宋柏杨眼皮底下,压低声音,“你不是和周池屿走的近吗?帮我打探打探敌情呗?”
“走的近?”
宋柏杨不解地蹙眉,“我和他关系近?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自己都看不出来!”
江君对答如流,“运动会啊,他还特意找你帮他搬桌椅。还有上次体检,你俩不是还站在教室外说说笑笑的吗?”
“……这难道不是因为我是班长吗?”
宋柏杨双手扶额,否定了对方的结论,“还有体检那次,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话多,嘴巴闲不下来,全程都是我在说,人家出于礼貌和我搭话,耐着性子听我叽叽喳喳听我说东说西的,并不是因为我和他关系好。不过——”
宋柏杨突然想到周池屿给自己看体检表上的伴随性别这件事。
“哎,算了。反正我和他没你想象中那么熟。”
话到嘴边,宋柏杨及时变了说辞,他不想和江君谈及周池屿伴随性别的事情,否则以他这个八卦的性子,怕是又要缠着自己问更多细节。
江君干脆耍起无赖,“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看周池屿平时都独来独往的,也只有和你走的近上一丢丢。”
宋柏杨:“……”
江君不依不饶,再接再厉,“宋哥,我也不是让你特意地找周池屿,冒昧地问东问西,我也不至于如此不通人情世故。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留意一下。”
“比方说你和周池屿聊天的时候,你可以故意把话题往某个人方向引,再见机行事套些话出来。再比如你发现周池屿和夏诗桃两人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你千万要记得给我报个信。”
“行吧。”宋柏杨哼了一声,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不过你也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记得时刻盯好敌情,毕竟我的消息终究不是很灵通。”
江君嘿嘿笑了,“你肯答应帮我,我已经是感激涕零了。”
“空话谁都会说,你刚刚怎么说来着,付诸行动才是实在人,请吃饭请吃饭!”
“啥时候啊?”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对不起宋哥,我没钱。”语罢,江君莫名其妙地笑了,笑容狡黠之中透露着几分欠揍,“我真没钱,我这个月的生活费都快挥霍完了,下个月下个月,您看?”
宋柏杨挑眉,“真没钱还是假没钱?昨天我还见到你在食堂二楼吃麻辣烫,你想个办法自证一下真实性。”
江君避而不谈,“哎呀,我数学试卷还空了几道题没做了,我得赶快写,下下节就是数学课了!”
“江君!”
宋柏杨虚晃一招,装作要夺走对方的黑笔,“你写个欠条吧,你的信用度在我这里岌岌可危,就写,江君同学欠宋柏杨同学一顿饭,承诺十月底兑现。”
江君侧身躲过,很惊险地保住手中的黑笔,“写欠条多生分啊!我俩这交情,谁跟谁啊!还用得着欠条?”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