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霾天气-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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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公交车,宋柏杨靠着记忆找到了周池屿的家,他先是敲了敲门。
这次周池屿家有人,开门的是周池屿的妈妈。
周池屿先解释说:“这是宋柏杨,我同班同学,路上遇到了点突发状况,他送我回家。”
周池屿妈妈:“哎呦,谢谢你。赶快进来吧。”
宋柏杨摇头:“不用了,我马上就回去。”
周池屿妈妈却说:“这么晚,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宋柏杨正要拒绝,却被周池屿攥住了手腕,只听周池屿说:“你留下来吧,我正好还有问题要问你。”
周池屿妈妈一听,还以为两人要深入探讨学习上的问题,也在一旁附和,“周池屿也想让你留下来,就留下来吧。”
然后宋柏杨就被周池屿一把拉进自己家里,门也被周池屿关得严丝合缝。
宋柏杨只能接受,“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周池屿妈妈笑了,“不麻烦不麻烦。”
宋柏杨捧着周池屿妈妈递来的热水,先是坐在沙发上。
周池屿去自己房间换衣服了,捣鼓一会儿,终于脱下所有的湿衣服,换上干的,然后将门打开一条缝,对着宋柏杨露出一个头,“来我房间。”
宋柏杨连人带水杯一起走了进去,把手里的水杯递给周池屿,“要喝热水吗?”
“阿姨刚刚倒给我的,我一口没喝。”
“不用,我需要会自己去倒。”
宋柏杨思索了一下,“你最好还是喝点姜汤驱寒,又是发。情期,又穿湿衣服,我怕你感冒。”
“这次应该不会。”
“嗯?为什么?”
“有你的信息素。”
宋柏杨一怔,然后咧嘴笑了,“哇,我的信息素这么厉害?”
周池屿嗯了一声算作表示同意,瞄了一眼宋柏杨,视线又转到别处,“所以现在你能和我说说,为什么要继续和方文泽做同桌了吗?”
第53章 “还生气吗?”
“今天早上,孙惠芸让我和方文泽一起去一趟办公室。”
周池屿点点头,“看到了。”
“关心了几句方文泽之后,就让他回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说是有话要和我说。”
宋柏杨抿了抿唇,皱眉说道:“孙惠芸先是把我夸了一顿。”
周池屿:“?”
“是吧,你也很不能理解对吧?”宋柏杨拧着眉头说,“先是说一年多来我做班长不容易,跑上跑下,东奔西走,她很感谢我这一年的付出。”
顿了一下,宋柏杨继续说了下去:“然后她就提到了,市里面要选优秀学生干部,她手里有校级的名额,只有通过校级才有可能去竞选市级,市级的优秀学生干部是会写进档案的。她觉得我很符合,会优先考虑我。”
周池屿提出异议,“这种名额不应该是班级同学投票决定吗?”
“我们班不是。”宋柏杨说,“去年就是她自己选的。”
周池屿怔住了,“所以她什么意思?”
宋柏杨反问:“你觉得她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阴谋论一些——”周池屿也不由得皱眉,“我觉得她好像在拿这个名额要挟你,或者诱惑你,让你帮她做事?”
宋柏杨无奈地笑了,“原来你也这么觉得。虽然她没有明说。”
“所以你因为这个原因答应她不换座位?”
“不,并不是。”宋柏杨摇摇头,“我对这些头衔并不感兴趣。不过我还是对她会考虑我这件事表示了感谢,表面上客气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她就和我说了方文泽的事情。”
宋柏杨缓缓说道:“孙惠芸的原话是,她觉得方文泽有抑郁的倾向。”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江君的原因,因为江君太讨厌方文泽了,我知道他守不住秘密的,谣言又有夸大的倾向,可能第二天全校都在说方文泽有抑郁症了。”
周池屿追问:“她为什么会觉得方文泽有抑郁倾向?”
“还记得刚开学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个填写心理健康调查问卷的活动吗?我们全班同学特意跑去机房填的。”
“想起来了。”
“那个问卷,学校让我们填的时候说是绝对保密,其实不是,填完之后系统发现哪些同学心理状态有问题,都会生成名单反馈给班主任的。”
宋柏杨告诉周池屿,“包括期中考试之后的第二次填写心理健康调查问卷,学校对外的说辞是在每个班随机抽去同学填写,完成教育部给的指标,其实根本就不是随机——”
周池屿恍然大悟,“而是第一次心理状态不好的同学,对他们再做一次测评。”
“对。”宋柏杨说,“方文泽连续两次心理健康调查问卷的结果都显示他有抑郁倾向,这才是我选择不换座位的原因。”
宋柏杨双目有些放空,“虽然按照常理说,方文泽有抑郁倾向和我没有多大的关系,我是班长,但是帮助他调整心理状态也不是我的义务。”
周池屿问:“这是心理委员的事情吧?”
宋柏杨又无奈地笑了,“我们班没有心理委员。”
周池屿:“嗷。”
“而且我觉得,帮助他调整心理状态这件事不应该落在我们班任何一个班委的头上,我们都没有学过专业的心理学知识,我会担心弄巧成拙。我们要做的应该是,发现异常之后,及时带他去看医生。”
“所以你选择不换座位,是想帮孙惠芸及时关注方文泽的心理状态?”
“是的。”
“嗷。”周池屿先是点头表示赞同,突然间他又想到了什么,“你想关注他的心理状态,也不一定要和他做同桌啊?”
“我都不和他继续做同桌了,还时不时去找他,你难道不会更生气吗?”
周池屿一怔,一时间沉默了。
还真是。
宋柏杨继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过这事,倒也不是说帮助孙惠芸这么伟大,也有一些我私人的原因。”
再开口时嗓音不由得放低,仿佛在叹息,“我对‘抑郁’这两个字很敏感。我曾经有一个朋友,因为抑郁症自杀了。”
周池屿微怔,有些不可置信。
“是我在小学的朋友,后来上初中,我们因为不在一个班级,联系就淡了。”
“我和他其实是有线上的联系工具,我记得他还来主动找过我几次,给我发消息,只是我那个时候觉得我已经有初中的好朋友了,就没怎么搭理他。”
“后来就得知他自杀的消息。”宋柏杨视线有些失焦,“我觉得很惋惜很悲哀,他还那么年轻,就选择离开这个世界了。”
“所以,我有的时候会想,如果我在他主动联系我的时候,没有冷漠地对待他,而是和他接触,我会不会就可以发现他有抑郁症,就可以想办法让他接受心理治疗,会不会就可以改变他的结局?”
“但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那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去阻止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周池屿平静地看着宋柏杨,“我知道了。”
下一瞬,宋柏杨从回忆中挣脱出来,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刚刚有些扯远了。”
“所以——”宋柏杨凑近了一点,“还生气吗?”
周池屿面无表情,“谁生气了?”
“哦。”
宋柏杨忍俊不禁。
他跟着说,“对对对,没有人生气。”
“是我多想了,非要和你解释。”
“我怕我自己解释不清楚,才说到了现在。”
周池屿:“……”
卧室的门被敲响,周池屿妈妈说:“饭好了。”
。
吃完饭,宋柏杨不打算久留。
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周池屿问:“要不要我送你?”
宋柏杨笑出了声,“我送你回家,你再送我到学校?好怪。”
周池屿又说:“送你到楼下?”
“不用。”宋柏杨拍拍周池屿的肩膀,“外面太冷了,你怕冷,又在发。情期,还淋了雨,所以还是好好在家休息吧。”
宋柏杨笑着挥了挥手,“再见。”
“等一下——”周池屿忽然又想起什么,“到宿舍了记得给我发个短信。”
宋柏杨:“好嘞。”
门被关上了。
周池屿愣了一瞬,又从门上的猫眼里去看宋柏杨的身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默默地转身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有些烫,只好小口小口的抿着。
周池屿妈妈已经坐在沙发上,打开黄金狗血八点档,电视上正是广告时间,于是她闲聊般地转头,问周池屿:“喜欢他?”
周池屿:“……很明显吗?”
“切。”周池屿妈妈笑了,“你那点小心思我看不出来,我是你妈。”
周池屿:“……”
“我不阻止你谈,但是你要平衡好花在学习上和谈恋爱上的时间。”周池屿妈妈右手拿着遥控器,顺手把电视音量调高了,“不过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对了——他家家住在哪里?家里几口人?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他是独生子女吗?他的伴随性别是啥?是alpha吗?”
“妈。”周池屿受不了了,“我还没谈呢。”
然后端着水杯默默地走回自己房间写作业去了。
背后传来周池屿妈妈的声音,“我就随便问问,怎么还害羞了!”
周池屿:“……”
第54章 “女生?”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
周池屿很少在冬天的发。情期睡的这样香甜,大部分情况是被冻醒了,和之前几次发。情期相比,变量是宋柏杨的临时标记。
以及标记带来的、被注入周池屿体内的、阳光味的信息素。
手伸到后颈,指尖在颈后的皮肤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成功触摸到咬痕。
就是因为它,所以不冷了。
真的有点神奇。
穿好衣服,周池屿若有所思地、慢腾腾地走出卧室,很快就注意到沙发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缩在大号的白色羽绒服里,羽绒服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
有些诧异,“姐?你怎么回来了?”
周池瑾:“我早上回来的,这周放假,正好有空回家一趟。”
“我还带了点当地特产。”周池瑾坐了起来,指着排列在茶几上的纸袋子,“想吃自己拿。”
周池屿点点头,“嗯。”
周池瑾在本省的大学读研,但是和周池屿读的高中不在一个市,所以一个学期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有的时候甚至开学返校,到学期末才回家。
周池屿环顾四周,“妈呢?”
“走了。”周池瑾说,“她又加班了。”
她想了想又问:“你们这周日早上是不是还有一个家长会?”
周池屿微怔,“你怎么知道?”
周池瑾笑了,“妈让我去给你开,省的她还要请假。我回来也真是回来的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专门回来给你开家长会呢。”
周池屿:“哦。”
“粥还在锅里。”周池瑾提醒道,然后继续躺回沙发上玩手机去了。
周池屿原本的计划是今明两天去教室自习,即便现在这个点去学校有些晚,但是洗漱结束、吃完早饭的周池屿并没改变计划,他知道这周宋柏杨正好不回家,一定会在教室里自习。
结果才收拾好书包,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被周池瑾喊住了。
周池瑾傻眼了,“你不会这时候还要去教室做题吧?”
周池屿面色平静,“不然呢?”
“别去了。”周池瑾直截了当地表示了自己想法,“中午带你吃大餐去,正好我卡里还有点积蓄,吃完一起去看个电影,别天天做题把人都给做傻了,你才高二呢,偶尔放松放松不好吗?”
周池屿挑眉,“你请客?”
周池瑾不假思索,“对啊。我难得回来一次。”
“行。”周池屿默默地钻回房间里,把书包脱下来,却还是拿出资料开始做题。
十一点的时候,周池瑾顶着淡妆来敲周池屿的房门,两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于是出发。
坐上周池瑾的车,系好安全带,周池屿开始没话找话,“研一的生活怎么样?”
周池瑾有些无奈,“能别问这么扫兴的事情吗?你也是学生,想被问学校生活、被问成绩吗?”
“我有点好奇。”
“只能说,研究生的生活和大学生差别还是很大的。”周池瑾含糊地概括了一下,然后搜罗出一个词语,“好像变得更社会了。”
接着又问周池屿:“那你呢?”
“还行,”周池屿说,“这学期每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
“牛。”周池瑾感叹,“我觉得妈连你的家长会都不去,可能是因为你成绩太好了。她当初可不是这么对我的,天天抓我早恋,问我成绩,家长会更不用说了,那是必须要去的。”
周池屿有别的看法,“说不定是教育观念有所改变了。”
放在羽绒服口袋里的智能手机却开始振动起来,周池屿掏出来一看,发现是宋柏杨的电话。
昨天他给自己保平安的短信、和即将响起的他的声音一起,还躺在智能手机里。
周池屿按下接听键,“喂?”
对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今天早上怎么没来自习啊?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周池屿解释道,“是因为我睡过头了。”
对面似乎是愣了几秒,然后哈哈笑了起来,“看来是我多想了。”
宋柏杨又问:“那你下午会来自习吗?”
周池屿沉默稍许,“今天我姐回来了,下午我陪她看电影,所以就不来教室了。”
“哦。”那边说着,“好吧。”
周池屿:“嗯。”
本来以为通话到此结束,对面依然没有挂断的意思,先是小声叫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周池屿……”
周池屿感觉自己的心跳随着对方落下的尾音,有一瞬的停止,像是一次心悸的幻觉。
宋柏杨的声音通过手机的传递有些许的失真,“你今天早上没来,我还以为你还在介意那件事。”
周池屿有点懵,“哪件事?”
“我和方文泽做同桌的事情。”
“嗷。”周池屿思忖一下,“我已经不介意了。”停顿须臾又补充一句,“我再介意就是给自己找不愉快。”
对面的宋柏杨用很小弟的语气回应,“哎,谢谢大佬体谅。”
周池屿想了一下又说:“而且你和你不喜欢的人做同桌,难受的是你,又不是我,我介意什么?”
“唉唉唉,是是是,大佬您说的真有道理。”对面演小弟演上瘾了,“是我活该,是我自作自受,是我没事找事。”
周池屿没忍住轻嗤一声。
似乎还听到对面松了一口气。
然后说,“再见,祝你下午的电影院之旅愉快。”
“谢谢,再见。”周池屿把电话挂断,又将智能手机揣回兜里。
迎面撞上来一个红灯,小轿车缓缓停下,周池瑾一边等绿灯一边和周池屿搭话,“啧啧,谁啊?听起来好像我好像还打扰你们约会了。”
周池屿:“你不认识。”
周池瑾怼回去,“我当然不认识。”
没等到回复,她又问:“咦,你这样不肯明说,感觉关系好像不简单。”
周池屿抬眼,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地来了一句,“你这学期谈男朋友了吗?”
周池屿太清楚周池瑾的“死穴”了,他这个姐姐虽然没事最爱嬉笑打岔,但是认真起来却很可怕,一心一意放在学术研究上,沉迷事业无法自拔,周池屿妈妈有事没事都会多关心几句姐姐的人生大事。
周池瑾:“……”
“听好了,我亲爱的弟弟,如果你也加入催婚的队伍,我不介意今天带你去看恐怖片。”
这下,坐在后座的周池屿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