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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追妻火葬场失败之后-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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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士们相当自觉。
  他们分工合作,有盯南入口的,也有盯东海之滨方向的。
  这时,见南入口里有人出来,最先望见的修士喊了声,其余修士循声望去,赫然就见出来的人一个是他们之前亲眼看着进了祖坟的曲从渡,另一个则是拂珠。
  众修士大惊。
  拂珠什么时候来的?
  居然还跟曲从渡在一起!
  当即就有修士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连忙道:“拂珠尊者,您且离曲从渡远些,莫让这魔头伤到您!”
  其余修士听了,也纷纷道:“是啊,拂珠尊者,您向来光明磊落,正己守道,应当不至于和曲从渡这等歪门邪道走一路吧?”
  “曲从渡是魔修,拂珠尊者和他走这么近,就不怕遭他暗害吗?”
  “拂珠尊者,您可千万别辜负了北微峰主的厚望!”
  “回头是岸啊拂珠尊者!”
  “……”
  拂珠弯唇。
  各种七嘴八舌立刻停了,修士们胆战心惊地望着拂珠。
  难不成她真要和这魔头一起?
  果然,拂珠道:“他是我邻家兄长。我不和他一起,难道和你们一起?”
  修士们哪里敢接这话。
  拂珠又道:“他不会伤我,更不会害我。”
  这次有修士没忍住,道:“尊者,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入了魔,您和他这么多年都没见,何以确定他不会害您?指不定他过会儿就要挟持您,好让我等束手就擒!”
  “是啊,拂珠尊者,他入了魔,心性已非常人……”
  拂珠道:“真挟持我又如何?”
  她乐得给他利用。
  拂珠还欲再说,岂料曲从渡截了她的话。
  曲从渡道:“诸位说的在理。似我这等魔头,确实和正道不是一路。”
  拂珠偏过头看他。
  曲从渡没看她,他继续道:“诸位不远千里来到此地,想必都是为了解族一事。此事皇城人皆有目共睹,乃我一人所为,与拂珠毫不相干。”说到这,他终于看拂珠,“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必管。”
  众修士听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拂珠摇头说:“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曲从渡道:“哪怕被当作和我一样的歪门邪道?”
  拂珠道:“无所谓,我从不在意这些虚名。”
  曲从渡道:“可我在意。”
  拂珠顿住。
  修士们也大气不敢出,紧张得衣衫都要被冷汗浸湿。
  “我在意,”曲从渡静静道,“你好端端的,何来掺我这趟浑水。我就是听说你在东海之滨顿悟,要飞升了,我才挑这个时候回来。”
  如不然,他哪天回来不行,偏今天回来?
  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不想看她被打成和他一样的反骨,不想看她好好的名声因他毁于一旦。
  没必要。
  这件事他一个人就够了。
  “真不知道谁跟你说的我回来……你若还将我当哥哥,就站远些,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插手,”曲从渡抬起手,很温柔地摸了摸拂珠的脑袋,“这算南山跟中州的事,你是东海人,真的不必插手。”
  拂珠眼睫一颤。
  她凝视着曲从渡。
  看这个她在凡尘最后的羁绊,看这个她年少时代最后的记忆。
  看到最后,她也只是说:“我不是东海人,我是皇城人。”
  曲从渡失笑。
  他笑着笑着道了句:“怎么还是这么倔。”
  话落,他停在拂珠头顶的掌心里有魔气涌动,淡淡的赤黑之色瞬间笼住拂珠周身,形成一道似阵非阵的屏障。
  拂珠一怔。
  他竟是借着刚刚抚摸她的姿势,暗中施法想困住她。
  拂珠伸手便要破开。
  却听曲从渡道:“没用的。这是上界大魔传下来的手段。”
  说着垂下手,补充道:“专门拿来困人的……你连灵力都用不了。”
  拂珠试了下。
  确实,她体内灵力仿佛被什么给阻隔了,她调动不了一丝一毫。
  试着触碰敲打,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包括灵识也被禁锢,剑指同样凝聚不出剑气,她现在只能维持最基本的五感,别的什么都做不到。
  拂珠便隔着这层淡淡的魔气,无声对曲从渡道,你就是存心让我难过。
  曲从渡笑:“怎么会。我明明最疼你。”
  他面向那群因拂珠被困住,明显松了口气的修士,道:“好了,诸位有什么想和我说的,现在尽可以畅所欲言。”
  修士们起初还不敢开口。
  直等确定拂珠是真的被困在原地,她没法帮曲从渡,才有修士放下心来,冷笑着道:“还有什么好说的?魔头纳命来!”
  当下灵力爆开,火红光芒带起炽烈火焰,朝曲从渡直袭而来。
  曲从渡神色未变,从袖里取出支纯白的玉簪。
  他五指持簪,仿佛凌空写字般,往前轻轻一划,霎时魔气铺天盖地地涌出,如同汹涌上涨的潮水,借着他风灵根天生的迅捷,飞快迎向前方烈焰。
  自古正邪不两立,水火也不相容。
  于是——
  “轰!”
  似海底沉眠的火山突然爆发,大片大片的黑与红交错纠缠,不断向四面八方扩张开来,所过之处半是漆黑浓稠的潮水,半是熊熊燃烧的天火。
  潮水与天火相互侵蚀削弱,疯狂吞并,一时火海遍地,热浪滔天。
  那当先出手的修士见状,再度冷笑:“不愧能将解族灭门,果然好手段!”
  须知解族乃九州第八氏族,其内大能如云,不仅族长是老牌尊者,长老客卿里也不乏资历深厚的尊者,道君真君等更是不计其数。
  然这样一方巨擘,却被曲从渡一人一刀,尽诛满门……
  “呼!”
  烈焰再起,这次不止那修士,其余修士也跟着出手了。
  一时间,各色灵光前赴后继而来,这偌大平原之上,竟比天际处的七色长虹还要再绚烂几分。
  不过不同于长虹让人惊艳的美,眼下这绚烂,充斥着各式各样的杀机。
  曲从渡仍神色未改。
  他持着玉簪,还是将玉簪尖锐的尾端用作笔似的,凌空写写画画。
  魔气随着他的动作愈发汹涌,似潮水汇聚成河。
  巧之又巧,旁边就有条河。
  潮水般的魔气便悉数汇入河中,由曲从渡玉簪往上一勾,再一挑,但听“哗”的一声,河里掀起数十丈高的浪花,以众修士谁都没能立即反应的速度,朝他们当头扑下!
  当是时,凡是没能躲开,被水浪沾身的修士,全定在了原地。
  他们僵硬地立在那里,浑身上下唯一双眼睛还能动。
  他们便眼睁睁地看着曲从渡玉簪再勾,勾出更多的河水来,扑向其余修士。
  曲从渡速度委实太快,被定住的修士迅速增加。
  这样的战绩,莫说曲从渡是魔修,以邪压正理所应当,纵使他为正道,今日过后,他也必将名扬天下。
  拂珠倒没关注战局变动。
  她看着曲从渡手里那支玉簪。
  原只是一枚最普通不过的发饰,如今倒被祭炼成本命法器。
  拂珠问:“簪子叫什么?”
  曲从渡正是又困住一批修士,准备对付下一批修士之时,闻言答:“折沉。”
  瓶沉簪折,故为折沉。
  拂珠垂下眼。
  因她手搭在魔气屏障上,袖子自然滑落,露出她左腕戴了百余年的手串。
  这手串其实是护主的法器。
  她虽没用它护过,但戴了这么些年,不仅玉石颜色变了,里头蕴藏着的灵力也变了,比当初赵翡送给她时的品级要高一些。
  而折沉簪也是赵翡送的——
  “咔嚓。”
  轻微的破碎声响起,凭两样法器这点微末的联系,拂珠举步迈出屏障。
  恰在这时,曲从渡也反应过来,他居然能听到拂珠的说话声。
  他忙不迭转头,拂珠已经走到他身后丈许远处。
  旁边修士们望见这一幕,当即不管能动的还是不能动的,不约而同都神色大变。
  这是真的快飞升了吧,否则如何能破开大魔手段。
  有这等实力的她要帮曲从渡……
  却见拂珠走到曲从渡身边,没有说话。
  她也没做什么,就那么站着,仿佛只是换个地方进行旁观。
  曲从渡道:“珠珠?”
  拂珠摇摇头,还是没说话。
  曲从渡却懂了。
  他也摇了摇头道:“知我者,莫若珠珠也。”
  具体知什么,他没细说,但他和拂珠彼此都心知肚明。
  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不该说的,自也无需说。
  他和拂珠打小一起长大,他在想什么,拂珠清楚;拂珠想什么,他也清楚。
  曲从渡忽然笑了下。
  这一笑看得修士们毛骨悚然。
  总觉得他马上要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之举。
  一笑过后,曲从渡继续以折沉簪困住剩余修士。
  正当修士们以为,他是打算把他们全困住,方便一起屠杀,孰料他根本不杀他们,也不伤他们,就只是将他们定在原地。
  修士们倍感茫然。
  拂珠则记起来时路上,大田鼠跟她传音,说曲从渡这些年除解族外,未曾杀过一人。
  今日是曲从渡第一次杀人。
  也是最后一次。
  “珠珠。”
  曲从渡喊。
  拂珠望过去。
  就见这以一己之力对阵无数正道的人垂下手,很平静,又很疲惫地一笑:“我有些累了。”他说,“我要去找你翡姐姐了。”
  拂珠沉默。
  良久道:“去之前,像小时候那样,再背着我走一次吧。”
  曲从渡说好。
  他收起折沉簪,转过身弯下腰,方便拂珠趴他背上。
  “趴好了吗?”
  “好了。”
  曲从渡背起拂珠往前走。
  他没再说话。
  拂珠也没说话。
  他沉默地背着她,走过那群试图冲破束缚的修士,走过残破碎裂的颓垣断壁,走过短暂又夷愉,漫长却也无望的此生。
  他一路背拂珠走过刀山火海。
  走到火海尽头,他听见拂珠说:“就到这里吧。”
  他仍旧缄默,将她放下来。
  这时,仓促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拂珠回首,看了眼身后。
  是那些修士终于冲破束缚,追过来了。
  “曲从渡!”
  修士们叫喊道:“适才是我等大意,才叫你得手。这回我等必然……”
  修士们没能说完。
  因为曲从渡已转过身,精巧别致的折沉簪微光闪烁,似是又要动作。
  修士们顿时齐刷刷停住脚步,如临大敌。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曲从渡并未出手。
  “何为正,何为邪?”他问。
  无人答话。
  修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曲从渡再道:“解族是正是邪?”
  这次有修士答:“解族位列九州三氏五族,自然是正。”
  曲从渡道:“解子沣也是正?”
  那修士想也不想地答:“解子沣自然也……”
  话说到一半,却犹豫起来。
  解子沣那等手段,真的算正道吗?
  纵是真正的邪道的手段,怕也不及解子沣一半残忍。
  便支支吾吾答:“也、也勉强算是吧……”
  曲从渡道:“所以解族纵容解子沣杀我全家,他们还都是正?”
  “……”
  那修士瞬间闭嘴。
  再无人答话。
  “我被解子沣逼迫入魔,我是邪?”
  “……”
  “我为我家人报仇雪恨,我是邪?”
  “……”
  此地一时寂静。
  修士们全呐呐不敢言。
  事到如今,谁还在乎到底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总归曲从渡以魔修之躯将解族灭门……
  却听曲从渡笑了下:“这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正与邪。”
  修士们静默。
  曲从渡不再问了。
  他长长叹息一声。
  这一叹,仿佛将这百余年的孤与苦全吐了出来。
  随后他抬起手,小心地将折沉簪插入发间。
  玉簪莹白,衬得他眉心红痕深沉如血。
  “昔有自诩正道者逼我成魔,而今又有正道者逼我自毁。”
  他说完,张开双臂,向后倒去。
  烈焰漫天。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一。
  下章大结局!?


第111章 大结局
  “听说了吗; 曲从渡死了!”
  “死了?”
  “他自戕了!”
  “对,据闻是当着拂珠的面投身火海,连点骨灰都没留下。”
  “岂止骨灰; 那火可是天火; 他根本魂飞魄散。”
  “嘶,我记得魂飞魄散者,不能入轮回吧?”
  “那拂珠不得哭死?她在凡间的亲友本就只剩这一个了。”
  “哭什么哭,拂珠都快飞升了,这种事动摇不了她。不过当时拂珠一直等火消停才走就是了; 看她走的方向; 应该是北域。”
  “她去北域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去桃花谷找魔尊呗。”
  “她想让魔尊救曲从渡?”
  “救不了。魔尊不属阴司,掌管不了生死簿; 他顶多能帮拂珠找找看曲从渡的下落。”
  “你刚才还说曲从渡魂飞魄散?”
  “是魂飞魄散,但曲从渡死前只差一步就能飞升成大魔; 这等境界哪怕元神碎裂,也或多或少会留下一丝魂息。有魂息就有希望; 拂珠说不定真能找着他呢。”
  “……”
  便如中界里疯狂散播的这些传言所说; 此刻拂珠已离开中州,到了北域桃花谷。
  她到得很是时候。
  因为魔尊白景没去上界魔宫,他正在桃花谷里跟白繁一起等雨。
  处暑虽已过; 但北域仍余热未消,桃花谷这片地段更是久未见雨。
  好在今夜有雨,白景便和热得快蔫掉的白繁一起等雨来。
  未料雨如约来之时,拂珠也来了。
  秋雨淅沥; 夜雾朦胧。
  桃花谷里没有灯; 唯最深处的一座竹屋燃着三两蜡烛; 隐约照亮被重重桃枝掩映着的通往竹屋门前的小径上,那伴雨而来的青衣女子。
  晚风清凉,她发梢眉角皆晕了水色,其中一滴更是挂在她睫羽边缘,盈盈欲落,像泪。
  “呀。”
  看清来人,窗檐下伸爪接雨的小狐狸惊叫了声。
  它下意识把爪子一按,整个小身子从窗台里探出来,紧张地盯着拂珠的脸:“是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半躺着的白景这时也披衣起身,走到窗前问:“怎么了?”
  窗外,拂珠正立在雨中,没撑伞。
  她也没撑屏障,更没用一界或是怎样,就那么淋着雨,一身浅青似不舍晚夏离去的荷叶,浓郁到近乎深沉。
  她看着白景,缓缓道:“我有一事,想要请教魔尊。”
  不知可是沾染了太多水汽,浸润到衣衫里,也被侵入到骨子里,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寒凉。
  那滴水更像是泪了。
  白景立刻便知,这绝对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他道:“外面雨大,进来说。”
  他正要过去开门,却见拂珠摇了摇头,说:“我此行来,就是想知道,魔尊可能找到曲从渡的下落?”
  白景一顿。
  曲从渡?
  当下也无需占算或是怎样,白景闭了闭眼,旋即睁开,他已是知晓今日外界发生了何事。
  同样也知晓拂珠问题的答案。
  “如何?”拂珠问。
  白景眼神微动。
  而后迟疑了下,方道:“他……”
  他什么,白景没能说完。
  因为窗外的拂珠睫羽轻轻抖了抖,眼眶也微微泛红,好似马上就能流下泪来。
  俨然已是从白景的迟疑中看出,答案并不如她意。
  白景便立即改口:“他有心不让你寻,你又何苦非要寻他。”
  拂珠睫羽再抖了抖。
  顿时极轻微的一声响,那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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