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火葬场失败之后-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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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
夷什么?
姨姨?
洛夷川笑声戛然而止。
“……你在叫谁,”洛夷川指着自己道,“姨姨,是在叫我?”
白近流点头:“夷夷。”
洛夷川不可置信道:“我是男的!”
这回终于轮到其他人笑出声了。
就这样,有洛夷川时不时的插科打诨,故意逗白近流,偶尔慕相鹿也语出惊人,他们的星门之旅还算有趣,并不过分无聊。
但不管怎么说,长时间地进行同一件事,总归让人有些疲惫。
进了一道又一道星门,走了一个又一个小世界,斗了一头又一头灵兽,避了一位又一位修士,不知过去多久,终于,他们发现一道不太一样的星门。
先前的星门,要么安安静静地立在星海之中,要么被星辰的爆炸波及到,火势惊人。
唯有面前这道星门,周遭分明没什么离得近的星辰,甚至他们联手施展溯源术,也没溯源出近期有别的东西波及到它,可偏生它通体透出赤红之色,是比灼灼的烈火还要更浓郁的色泽。
“就是这里了。”
拂珠道。
她仰头望着这道看似平平无奇的星门。
她曾深入过北域妖池,最近距离地见过凤凰火,更操控过凤凰火,她永远记得这赤红如凤凰泣血的颜色。
拂珠都这么说了,白近流也以灵识细细感应一番,道:“里面没有灵兽。”
不仅如此,白近流还隐约感知到,里面有种很淡很淡的威压。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投入锻剑炉里的凤凰火太多,以致于长达百余年的炙烤,凤凰火深藏的那点凤凰气息被烤出来了。
听着白近流的话,拂珠悄悄按了下心口。
刚才那东西又有动静了。
所以那东西,是和凤凰火有关吗?
正想着,洛夷川叹道:“不出意外,咱们这次应该找对了。不容易啊。”
跋山涉水都不足以形容他们此行艰难。
慕相鹿道:“赶紧进去吧。”
果然,甫一落地,大家就感到此界与别的小世界格外不同。
仿佛置身于巨大的火炉中,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包括空气都是烫的。入目所及不仅没有灵兽,也没有任何的花草树木,遍地尽是呈赤红之色的龟裂的土地,正是凤凰火所在之处特有的景象。
他们真的找对了。
大家顿时疲惫一扫而空,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好。
因此地没有任何植物,举目四望,很轻易便能望见远处那座高耸如天柱般的山峰。
白近流感应了下,断定道:“在山里。”
慕相鹿也以青鸟扇感应。
青鸟幻象头颅微点,确认了白近流的判断。
而像洛夷川和洛堂弟,他们洛氏奉真武大帝为尊,血脉里流淌着玄武之力,因此他二人也是能动用和青鸟神性差不多的玄武神性,去感应从那座山里逸散出来的凤凰气息。
至于拂珠……
她心口那东西频频动作,答案显而易见。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那座山瞧着离得不是很远,实际以他们的速度,光是御风就花了小半个时辰,方到达山脚。
到了后才发现,这座山的内里似乎全被掏空了,山洞幽深至极,却有滚滚热浪从中逸出,锻剑炉定然就在其中。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举步迈入。
岂料刚走进两步,他们便停下了。
这山洞里竟有许多岔路口。
宽窄不一,去向也不一,观之不下两手之数。
“走哪条?”洛夷川问。
慕相鹿道:“随便走条没人走过的吧。”
洛夷川:“……你说的简直是废话。”转而问白近流,“你觉得呢?”
白近流看了看,抬手指向一条既不居中,也不过分靠左靠右,而是夹在中间的中间,很容易被忽略的路。
他道:“走这条吧。”
感觉这条的凤凰气息更浓一点。
洛夷川道:“走走走。”
大致试探了下,确定这条岔路应该没什么危险,他们没有耽搁,即刻动身。
因为凤凰火自身的特性,越是靠近凤凰火的地方,就越是被炙烤得什么都没有,道路通畅,他们行进得很快,不消片刻便已到达山洞深处。且依照地形的变化,他们似乎在往地下走。
洛夷川和慕相鹿正讨论这地下有多深,忽然听白近流出声:“等等。”
白近流道:“有人。”
白近流是妖兽,他对气息的感知是他们之中最敏锐的,因此一听到他说话,大家毫不犹豫地止步,未再前行。
行到此处,其实已经是到了岔路的尽头。
而不止他们选的这条路,先前所有的岔路,尽头似乎都汇聚于此。
因为再往前乃是一条,也是仅有的一条十分宽敞的大路,直通山洞地下的最深处。
那最深之处,应当便是锻剑炉所在。
白近流侧眸看向右手边的岔路。
大家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是有人和他们一样,也捷足先登,到了这里。
且还不是一拨。
是两拨。
拂珠也看过去。
待看清那从不同的两条岔路行来的人,拂珠下意识摸了摸腕间手串。
此番当可谓,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解族,解少族长。
元宗,楚秋水。
这两位真是,好久不见。
便如拂珠第一反应就是狭路相逢,对面的两人也第一眼就望到了拂珠。
当是时,解少族长面色未改,只对拂珠笑了笑,楚秋水则死死盯着拂珠的脸,视线有如刀刃,要将这张脸千刀万剐。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自当年东海天骄大比中场离开后,楚秋水一直没再见到拂珠。
先前那次帝墓秘境,她因为凤凰火变动,没能前往,便因此没有亲眼得见拂珠结丹驻颜后的容貌。
这一隔四十五年,她每每清醒之时,就下意识地看留影石里拂珠的脸,想这么久过去,拂珠又要长成什么样,会不会和凝碧更像,会不会她分辨不出究竟谁才是拂珠,谁才是凝碧。
直至眼下真见到了,她才恍然,难怪乌致一直没认错拂珠,原来这张脸像归像,神态却和凝碧不甚相同。
那位道君,一贯清冷如崖边夜月,看她的目光总是淡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蝼蚁于凡人而言,都能随随便便一脚踩死,更何况高高在上的道君。
楚秋水以前常常觉得,若非她和乌致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只怕那位道君根本不会将她看进眼里。
如此,眼前的拂珠,气质清冷,却多出股安宁之意;看她的眸光虽淡,却是将她看在眼里的。
不熟悉的人,可能第一下会觉得两人相似,但只要稍稍接触,便知两人绝不一样。
真的很不一样。
甚至楚秋水现在回忆起当初在万音宗,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斩钉截铁地说拂珠就是凝碧的那一幕,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她当时被打脸真是活该。
旁的人,兴许是越长越像,可这两个人,却是越长越不像。
但……
光是长相上的相似,就足以让乌致追逐这么多年,也足以让她惦记到今日。
真的好像。
像得她体内的凤凰火,都隐隐有要发作的征兆。
于是一直盯着拂珠的楚秋水突然收回目光,她低下头,往后退了退。
“怎么了?”元宗的太上长老北殷寒石,即楚秋水的师父,立即关切地询问爱徒,“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楚秋水声音很轻。
她往北殷寒石身后再藏了藏,以便躲开拂珠。为此她一眼都没看乌致。
真的没有。
一点都没有。
北殷寒石如何能猜得出她此刻想法,只好任由她拿自己当挡箭牌。
此地一时很是安静,三拨人无声地对峙。
忽而白近流道:“有人。”
拂珠他们没接话,对面元宗和解族则纷纷看了眼白近流。
料想白近流乃成年期妖兽的消息,已经在天端云里传了开来,因此即便元宗和解族有人觉得他是故意胡言乱语,也没谁同白近流呛声。
只默默地等,看白近流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很快,纷杂的脚步声响起,果真又有岔路来了人。
元宗和解族再看了眼白近流,才将目光投过去。
这次来的并非像元宗,也非像解族那样的单枪匹马,而是和拂珠洛夷川他们一样,统共由好些势力组成,天南地北,人数极多。
不过人多归多,却是下达真人上至尊者,什么境界的都有,良莠不齐,看起来颇有种鱼龙混杂之感。
这群人许是没料到他们都这么快了,居然还有比他们更快的,顿时全站住了,惊疑不定。
白近流这时再道:“有人。”
音落,脚步声再次响起,这回赫然是东海蓬莱的太上宗和明心宗。
这两大宗联手了。
至此,白近流没再说第四遍。
他长身而立,眼神表情俱都带着点微微的冷和傲,北域太子的派头拿捏得很是妥当。
知晓白近流意思是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到了,洛夷川沉吟一瞬,同慕相鹿使了个眼色,便从人群中走出,往最前方一站。
在场谁不认得洛氏少主,当下所有人都朝他望过来。
洛夷川拱了拱手:“诸位道友安好。”
“是洛少主。”
“洛少主安好。”
众人纷纷还礼。
然后谁都没再说话,全在等洛夷川开口。
洛夷川便含笑道:“明人不说暗话,这么多道友到此,想必都是要找锻剑炉的。若是放在平常,谁想进去找便进了,可今日不行,人太多了,哪怕是我先进去,恐怕也难以服众。
“以我之见,不若先在此地划下道来,较量较量,看谁更有资格进去。”
此言无疑得到不少人认同。
当然也有不认同的。
本来还能试试看可否浑水摸鱼,结果这直接摆到明面上,水再怎么浑也都没法混了。
安静顷刻被打破,不满之声渐起。
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因为当先提出异议的,竟是解族的少族长。
而他说的话,比他最先开口,还要更出人意料。
“解族退出,”他道,“我们不争。”
不争这进最后一条路的资格,也不争锻剑炉。
解族放弃。
解少族长说罢,未等其余人反应,他直截了当地带着身后解族人往来路退。
而解族人居然也没一个反驳的。
直等解少族长完完整整地带人退到原先的岔路,欲与隔壁岔路的拂珠擦肩而过,便听拂珠对他说出此番第一句,也是唯一的一句话。
她道:“敢问解子沣,最近可还好?”
解少族长面色立刻变得难看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带着人继续退,不多时便再不见踪影。
解族退,元宗却不退。
元宗那位尚能撑得住门面,与拂珠堪为同辈的弟子,即当初东海天骄大比上,与拂珠对战过的胡岑,这时从元宗队伍里出来,朝拂珠拱了拱手。
“元宗胡岑,恳请拂珠道友赐教。”
拂珠尚未有所反应,在场一些看过天骄大比留影石的修士,依稀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仔细想了想,好像当初大比,胡岑也是对拂珠说了恳请赐教?
……然后胡岑就被拂珠剑意弄得险些崩溃。
嗯。
这胡岑,还真是初心不改,一如既往啊。
拂珠这会儿也已经想起当年,胡岑以一把长凉剑,同她对战的情景。
也想起当时北微师父说,胡岑就是她的踏脚石——
拂珠看向胡岑的手。
他手里握着的,似乎仍是那把长凉剑。
“请。”
拂珠出列。
胡岑这便开始动作了。
剑气化秋水,秋水生凉意。
凉意侵入骨,入骨成剑气。
一如当年大比,胡岑手仗长凉剑,寒凉剑气四溢,今日他再以长凉剑对上拂珠,那凉意更甚,只因他施展出来的剑法,赫然是同长凉剑对应的长凉剑法。
剑与剑法,本就相辅相成。
尤其像长凉剑与长凉剑法这种成套的,无疑更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至少此刻不论是谁,全都下意识地看向拂珠。
因为拂珠,她手中无剑。
乌致正欲上前,将他的哀剑给拂珠,却听一道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拂珠师妹,若要借剑,你看我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猜~猜~说~话~的~是~谁~
三合一!
这月最后一天了,想求下营养液=3=
我觉得我复更以来还算勤快【凑不要脸,全订的应该已经有营养液返还了,星星眼瞄大家裤兜☆v☆?
第94章 出鞘
将离化剑。
不止乌致。
起初洛夷川也打算像以前那样; 把自己的无为剑借给拂珠。
岂料他刚要动作,就被过来的慕相鹿按住。
洛夷川道:“怎么?”
慕相鹿道:“用不着你。”
洛夷川道:“怎么用不着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无为和拂珠师妹很默契的。”
慕相鹿道:“信不信随你。”
洛夷川半信半疑。
却果然选择听信慕相鹿的话; 没将无为抛给拂珠。
洛夷川占据的位置不错; 一眼就能看到乌致和他一样,有借剑给拂珠的打算。
孰料没等乌致上前,熟悉的音色响起,洛夷川摩挲着手里的无为剑,心道还真叫慕相鹿说对了; 确实用不着他。
拂珠自也认出了那声音的主人。
循声望去; 月光星河; 一如当初所见。
赫然是凌云宗九剑峰主暨守剑长老,将离。
数十年不见; 这位殿下仍是初见时的少年模样。
他穿着雪色的凌云衣,外披墨色斗篷; 一头银发似点缀了星光,夺人眼目的璀璨。
他懒懒散散地立着; 神态也颇有些散漫。独那双眼睛; 是截然相反的深邃。
他道:“如何,拂珠师妹,可敢一试神剑吗?”
音落; 拂珠还未有所反应,修士们就已经先齐齐倒抽一口气。
那可是将离!
普天之下唯一一把天生神剑,在中界背靠凌云宗、洛氏、慕氏三大巨头,在上界没有一个仙家不与他交好; 更有两位圣人是他至亲; 他一人便代表着无上权势。
天下不知多少修士都在觊觎这把神剑。
可又有多少修士; 不仅忌惮他背后的势力,更忌惮他本身。
比方说此刻,能够直视将离的,包括拂珠在内,也包括乌致那等渡劫期的尊者在内,四拨势力成百上千的人里,只得堪堪十来个。
剩余的人,全都下意识避开将离目光,概因承受不起那目光中蕴含着的剑光,也受不住将离举手投足间逸散出来的剑气、剑势、剑意等。
不过想也知道,连这么些最基础的都受不住,还谈何动用神剑剑体?
怕只得是像他母亲那般……
“可。”
这么一句回应响起,修士们眼皮重重一跳。
他们倏地转头,看向拂珠。
胡岑的长凉剑法也立刻停了。
拂珠正看着将离。
和修士们的第一反应,是关注将离这把神剑不同,拂珠则注意到将离身后没有别的人,他是自己来的。
进星门前,洛夷川曾问过景吾,这次的机缘是锻剑炉,殿下应该会来吧,景吾回答说不知道。
景吾说殿下一贯神出鬼没,谁知道他来没来。
彼时都以为将离没来,谁知此刻,他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此地,问拂珠可敢借剑。
拂珠想了什么不得而知。
她对将离颔首。
她道:“还请殿下借我一用。”
将离笑了笑。
下一瞬,剑光大放,他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随后便听破风声响起,拂珠的面前,已然多出把剑来。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