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品新娘-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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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抓药的大夫说道。
纪飞羽瞪圆了眼睛,她的声音挺小的,赵大夫看着年纪挺大,没想到耳聪目明。
正在抓药的赵大夫回头看了看,扫了一眼荣瑞卿说:“你小子跟你妈妈长得还挺像的。”
“嗯,都说我跟我妈很像。”荣瑞卿说道。
“可你妈就很信任我,你小子可不信任我。”赵大夫笑着说道。
荣瑞卿觉得自己表情控制得挺好的,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了,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说:“那个,其实,我只是没看到您的……”
“什么?执业证书啊?”赵大夫说,“退隐山林的时候还有人问,最近几年倒是很少有人问了,你放心,我是有执照哒!”
他这么一说,纪飞羽忍不住笑起来,说:“您的执照过期了没有啊?”
“哎呦,你这个丫头,真调皮!”
说笑间,赵大夫一副药已经抓好了,分了七包,用绳子捆好,亲手写了一张熬药的单子,说道:“拿回去,三碗水熬成一碗,趁热喝,一天一次,早饭前,晚饭后。现在,你过来。”
诊室里有一间小床,赵大夫指了指,说:“趴上去。”
纪飞羽愣了愣乖乖趴了上去,赵大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抖落开来,里面是一排细细的银针。
“针灸吗?”纪飞羽问道。
“嗯,现在不是疼得厉害吗?先给你扎几针。”
赵大夫刚要伸手掀她的衣服,转头看到了荣瑞卿,说道:“你小子别瞪着我,你的媳妇儿你自己来,唉,老头子一把岁数了还是医生,还要被人当情敌哦,你小子吃醋吃到我头上来。”
纪飞羽趴在床上,捂着脸,笑得身体都在抖。荣瑞卿红着脸,掀起纪飞羽的衣服,小声为自己辩解,说:“我没有……”
老大夫熟练地消毒,施针,是不是拈一拈,弹一弹。荣瑞卿虽然见过世面,但是对中医一知半解,这种扎进皮肉里,还不出血的神技,他也是第一次见。
扎针的部位不能,只是有些酸胀,但是腰上的不适却渐渐减弱了。
看着她腰上扎满了针,荣瑞卿忍住笑,拿出手机来拍了一张,给纪飞羽看,说道:“你看小刺猬。”
小刺猬本人看了一眼照片,瞪了他一眼说:“你闭嘴吧,大野猪!”
赵大夫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呵呵笑起来,说道:“你妈妈说你不爱说笑,我看也不是嘛!”
荣瑞卿听到他提到自己母亲,便问道:“您跟我母亲很熟吗?之前我来这里也没有见过您。”
“我也是二十多年前搬过来的,不过,我不爱出门走动,你不熟悉也正常,不过我跟你妈在城里的时候就认识了哦。”赵大夫说道,“她还送了我一幅画,虽然我不会欣赏油画,但是怎么都是她一番心意,我一直好好收藏着。”
老大夫长叹一声,说道:“怎么也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走到我老头子前头去了。”
荣瑞卿一时间也有些伤感,还是笑了笑说:“世事无常,您也不用太伤感。”
赵大夫点了点头说:“嗯,也对,人嘛,早晚都有那一天的。”
针灸结束,纪飞羽的腰好多了,不仔细感受根本察觉不到酸疼,比之前没犯病的时候也轻松不少。
赵大夫拿出一罐泥一样的膏药说:“每天睡前,用这个敷一敷后腰。这是两天的量,过两天到我这儿来拿另一副专门给你配的。”
荣瑞卿赶紧接过来,连声说了谢谢,问道:“请问您的诊费多少?”
“嗯……”赵大夫捋了捋胡子,说,“下次一起算吧。”
“那有劳您了。”
来的时候纪飞羽慢吞吞的,回去的时候又开始像个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活泼得不得了。
荣瑞卿拎着药在身后跟着,喊道:“你慢点儿!”
回去路上刚好赶上干完活儿回家吃午饭的几个村民,他们看到荣瑞卿和纪飞羽,又惊又喜。
“昨天看到上面的小楼灯亮了,早上一问,果然是你回来了,走,去我家吃饭去!”
村里人盛情邀请,荣瑞卿只能推辞说:“张婶在家做好饭了,改天再去。”
张伯也说:“好啦好啦,你们两口子过日子的细心劲儿,恐怕也没什么好菜,准备准备再说吧!”
一阵笑闹之后,刚从田里回来的叔叔婶婶还是塞了两节鲜藕给纪飞羽,说道:“让张婶给你煮藕汤,孩子太瘦了。”
纪飞羽抬着下巴对荣瑞卿说道:“看到没,我太瘦了!”
荣瑞卿捏了捏她的脸颊说道:“是是是,脸上都没有肉了,不好捏,快胖起来!”
纪飞羽拍开她的手,捧着两节藕跑回家了。
时节正是藕塘里出藕的季节,山里没有大面积的藕塘,只有在夏天长过荷花的池子里挖出一两根来,算是当地人的一餐饭。
这两节藕新鲜得很,张婶冲洗干净,掰了一小节塞进纪飞羽的嘴里,问道:“甜吧!”
生藕带着自然的甜香和脆爽,纪飞羽嚼了嚼,瞪大了眼睛,说:“好吃诶!”
“这种细的,最适合吊藕汤,你去楼上等着,我给你做。”
张婶对她就像对自己女儿一样,慈爱又纵容。纪飞羽明目张胆“偷”了一个柿子,跑上楼去了。
楼上,荣瑞卿正在看她的那幅画,目前只有一部分大概轮廓。
荣瑞卿问:“是昨天看到的月亮吗?”
“嗯…… ”纪飞羽说,“还没想好,随心吧,谁知道我明天想画什么呢?”
荣瑞卿指了指画上的一处长条,问道:“这是什么?”
纪飞羽凑过去看了看说:“这个是田埂边上的一个像是风力发电的一个什么东西,还是喇叭来着,我也不清楚。”
昨天这一长条在月光下留下了一道倒影,所以纪飞羽记得很清楚。
“这样啊,”荣瑞卿说道,“我小时候来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个东西,我不记得了。”
成年之后每次来都急急匆匆,他也没有留意过。
“应该有吧,黎明那副画上就有啊。”纪飞羽无意地说道,“你不是说你妈妈带你来的时候画的黎明嘛,你应该见过的啊?”
“不对,”荣瑞卿皱眉,说道,“我小时候确实没见过,而且黎明也不是我小时候才画的。”
他认真想了一下《黎明》成画的时间,应该是她母亲去世前两年,就是那次闭关前后。
“失去你妹妹的那次闭关?”纪飞羽忽然想到,“你妈妈有几个闭关的地点啊,该不会,她怀孕之后躲在这里了?”
两个人忽然激动起来,难道这一次能找出纪飞羽和罗梦怡之间的关系了?
第204章 老中医的帮助
黎明》和这个不知名物体真正的意义并不是提醒了他们创作时间,而是让两个人忽然想到,为什么他们不去罗梦怡当初闭关的地方查一查呢?
还有他母亲当初如果生了妹妹,应该有医院记录,他们两个恋爱脑,只想到了彼此不是亲生兄妹就欢天喜地了,竟然忘了,如果纪不休说的是真的,当年罗梦怡生的双胞胎去哪儿了?
“你觉得赵大夫会不会知道什么?”纪飞羽说道。
荣瑞卿被她提醒,拉着她从楼上跑了下来。
两个人又一路跑到赵大夫的小院里,老爷子正在摘葡萄,看到他们意外地问:“怎么这是?”
荣瑞卿气都没喘匀,他问:“请问,您什么时候最后一次见我母亲的?那时候,她有没有请您诊过病?”
赵大夫的表情变得很微妙,过了一会儿,叹气说:“进来说吧。”
客厅里,赵大夫刚刚泡好了一壶茶,茶香袅袅地在室内萦绕着。他烫了两个杯子,给两个年轻人倒上,说道:“是今年春天的茶,我自己炒的,你们尝尝。”
老人家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荣瑞卿哪里又心思喝茶,刚要拒绝,被纪飞羽塞了一个茶杯。
荣瑞卿只能静下心来,把茶喝了,与普通的香茶不同,这杯茶有些苦,苦到让人忍不住颤栗。
“年轻人遇事不能急,一着急,就容易影响判断。”赵大夫也浅浅地喝了一小口,说,“现在冷静了吗?冷静了咱们就能好好说话了。”
两个人年轻人规规矩矩坐好,等着老先生讲过去的事情。
“我跟你外公做了十几年邻居,你妈妈小时候就喜欢去我家里翻医书,后来你外公搬走了,偶尔也找我喝喝茶。二十多年前,我老伴肝癌去世,我很难过,觉得一个大夫救不了自己老婆实在是没用,我不想行医,也不想在城市里住了,你妈妈来看望我,她见我伤心厌世,就跟我说有这么一个小山村,山清水秀的,适合养老静心。”
“我老头子一个,无牵无挂的,就来住了段日子,没想到这里还真不错,我干脆把城里的房子卖了,来这里盖了这栋小楼,慢悠悠过日子。哎,可能是这山里环境好,我老头七八十岁了,还这么硬朗……”
说到一半,赵大夫意识到自己说跑题了,便又回到正题上:“我搬过来之后有一年,就是你妈妈最后来这里那次,她来找我,脸色不好看,精神也不好,那时候她怀孕三个月。”
荣瑞卿心里咯噔一声,纪不休喜欢满嘴跑火车,他的话没有参考价值。但是赵大夫是母亲比较亲近的人,他这么说,就是证实了妹妹的存在。
纪飞羽感觉到他身体僵硬,悄悄握住了他的手,问:“那后来呢,您给她接生了吗?”
赵大夫瞥了她一眼说:“术业有专攻,我又不是接生婆怎么能做这种事?”
他捋了捋胡子说:“她那段时间一直住在这里,整个人似乎是受了什么打击,一蹶不振,人也消沉,她那时候胎脉就不太正常,身体反应也很痛苦,我记得有天晚上,山外来人把她接走了,听当时照顾她的人说,是她很难受,想要去医院,不过来的什么人就不清楚了。”
纪飞羽认真听着,问道:“那时候她足月了吗?是不是要生了?”
赵大夫摇了摇头说:“刚刚八个月,应该不是要生了。那之后,我只收到过她一封信,说自己还好,只是字里行间,也还是不太如意的样子。”
线索到这儿竟然断了,荣瑞卿有些失望,当年照顾自己母亲的那个婆婆,前几年也去世了,这么看来想知道那天谁来过这里,接走了母亲也不太可能了。
他在出神,纪飞羽捏了捏他的手心,说道:“先生,我们回去喝藕汤吧。”
这个时候,村子里没什么人,两个人慢悠悠走着,只有一两个乘凉的老人打招呼。
“那个人……应该是我老爹吧,如果当时你妈妈已经怀孕八个月了,她能信任的应该也只有我老爹了吧?”纪飞羽说道,“我老爹不是说,他看着我出生吗?也许那时候你妈妈就已经生了呢,时间线不是刚好对上吗?”
荣瑞卿还是皱着眉,说:“那也还是解释不通,你老爹说,他看着你出生,可你并不是我妹妹啊?”
“这个……”纪飞羽皱眉说,“其实,我一直都想说这个来着,我老爹说话也不是那么靠谱,他没准儿是信口胡说的,不太可信。”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荣瑞卿说道,“我妈妈当时的确怀孕,但是妹妹最后没有抱住,所以后来她在家里准备的那些东西就原封不动地放着了。”
纪飞羽眼睛一转,他们一直被纪不休坚定的“你就是罗梦怡亲生女儿”引导着,忽略了也许纪不休并没有说实话。
“我老爹那张嘴,没准儿那句话真假,他骗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纪飞羽撇嘴,“他对你和荣家都有意见,只要不让我们在一起,他什么都能说出来。”
荣瑞卿叹了口气,拉着她回家,走到开阔的地方,他抬头看了看,画上出现过的那个电线杠一样的东西。
他问了张伯,那东西是很多年前竖起来的,具体那一年没有人记得了,应该就是在纪飞羽出生的那年,那东西顶端是一个喇叭,用来提醒村民暴雨和山洪的。
里那个个人默默地望着山那头很久,荣瑞卿忽然问:“你说,我母亲当年怎么会受到刺激的?那时候荣瑞林都已经不小了,荣耀德一直藏得很好,怎么会突然被发现了?”
在时候的荣瑞卿看来,他父亲母亲关系一直不错,感情很好,甚至都准备再要一个孩子了。如果不是后来王奕岑出现,荣瑞卿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出轨多年。
“你是说,有人搞鬼故意让你母亲知道的?”纪飞羽小声问。
“怕是有人不甘寂寞,想要自己的名分。”荣瑞卿脸色阴沉地说,“不然荣耀德一定还藏得好好的,不让人知道。”
王奕岑那样喜欢攀龙附凤的性格,多半是她不甘心只当个小三儿,所以主动暴露自己,让荣耀德给个说法,顺便逼罗梦怡表态。
瞥了一眼荣瑞卿紧抿的唇线,纪飞羽抱着他的胳膊说:“别想了,想来想去,不过都是我们自己的幻想,会影响对事实的判断,走吧,回家喝汤了。”
荣瑞卿躁动的思维被安抚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跟着她回家里。或许是出于爱,荣瑞卿总觉得纪飞羽有能够抚平他混乱心情的力量,每一次走到死胡同里,这丫头总能平心静气,再跳上高墙给她指一条明路。
当真是他的福星。
赵大夫的针灸和膏药效果真的不错,才一个晚上,纪飞羽的腰就不再疼了,这之后两天,她每天去山上采风,一站六七个小时,竟然也没有再翻过病。
苦口中药喝了几天,大概是心里左右纪飞羽总觉得的气色也好一些,吃得好,睡得好,画画也有劲儿。
她有了好的变化,荣瑞卿当然开心,只是纪飞羽写生不让他跟着,画好的画也不让他看,偷偷摸摸地,说画展上给他惊喜。
荣瑞卿没有办法,只能像哄小朋友一样答应她。
山中日月总是过得缓慢,十天假期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样,临走那天,纪飞羽感慨说:“古人说,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恐怕说的是这里会让你有时光走得很慢的错觉吧,所以那些误入深山的人,不觉得时间流逝,也就不觉得自己变老了。”
她的思维总是这样跳脱,又清奇古怪。
荣瑞卿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你说得对,所以,赵大夫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还跟年轻的时候一样。”
第205章 出生的困惑
纪飞羽扑哧笑出来,说:“先生,你理解不了我的境界,就不要乱理解了,这话被赵大夫听见,怕是要打你屁股了,他不老吗?最多就是精气神儿好点儿……”
她刚说完,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赵大夫瞪着眼睛,胡子气得乱颤,说:“哎呀,你这个臭丫头,亏我亲自来给你送药,你这个丫头啊!你竟然说我老啊!”
纪飞羽尴尬了,急忙解释:“哎呀,不是不是!”
她跑去搬了张凳子给老人家,让他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坐下,说道:“我说的‘老’是德高望重,人生经验丰富的那层意思,不是说您‘老态龙钟’,再说您有老态吗?没有是不是?那就不是那个意思嘛!”
“哼,小丫头,伶牙俐齿的,”赵大夫瞪着她,“唬我老头子,哼!”
纪飞羽给他捶腿,撒娇道:“哎呀,您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计较的,你看我还说你精气神儿好呢!”
赵大夫扁着嘴,说道:“臭丫头,不跟你好了,这药我拿回去喂狗!”
“喂我吧!求您啦!”
纪飞羽夸张地求着老爷子,终于把他哄得开心了,赵大夫最后嘱咐道:“你这丫头心思太细,心思细的人容易思虑过度,忧伤郁结,你要时时刻刻这么开心才行,身体才能好。”
“谢谢您,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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