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伏-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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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东西,始终没有机会送出去了。
她一瘸一拐的走到房间里,整个人瘫软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许承月的那句‘我你愿你娶的是梁雪婧’。
梁雪婧啊……
在那个在高中艰苦岁月中,惊艳了所有人的校花,一身素白的校服都能被她穿出一种格外的韵味来,在当年那个只能手机还不算很发达的年代里,就火遍了空间,成为不少人的女神。
她从未想过要跟梁雪婧这样的人竞争,没资格,也没能力。
可是许承洲是她的丈夫啊,他就算再爱梁雪婧,也已经娶她为妻了,为什么所有人都没有站在她的角度上想过问题?难道又丑又肥,就不值得被爱吗?
林笙突然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自卑之中,趴在床面上失声痛哭起来。
她意识到——即便她做得再好、做得再努力,也会因为没有漂亮美丽的外表而被厌恶、憎恨,即便这样的憎恨只流于表面,却也能带来致命的伤害。
也是从那天起,林笙的情绪变得不太稳定,总是醒得很早,睡得很晚,一天加起来睡不到两个小时。
她瞒着叶橙去医院做了检查后,才得知患上了轻微抑郁症。
医生给她开药时,说道:“小姑娘,你年纪还很小,很多事要看开点,不要想太多,回去按时服药,这种轻微的症状很快就会好的,不要太担心。”
她轻轻‘嗯’了一声,拿着药走出医院大门。
恰好,手机响起,她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许承月给她发的微信。
【我哥去找梁雪婧了,他们看起来很配,对吧?】
下面就是一张许承洲跟梁雪婧站在一起观看夜景的合照,地点像是在梁雪婧的别墅里。
照片里的许承洲温柔阳光又帅气,露出的笑容,由心而发,比在家里温柔了不知多少倍。
好像也只有在梁雪婧面前,他才能这么自如放松。
许承月是截图,截的许承洲的朋友圈。
而林笙去点开他的朋友圈时,才发现没有这条朋友圈。
原来,身为妻子的她,连他的一张照片都不配看见。
第10章
◎许承洲从未送过礼物给她,这是第一次。◎
许承洲打着给许承月踩点的名号来找梁雪婧,以前男友的名义探望她,却送了很多只有男友才能送的价值高昂的奢侈品。
琳琅满目的礼物摆满了一桌,从衣服、鞋子、化妆品再到首饰,大部分都是当地购买的,唯独只有一份礼物,是精心准备——他们第一次约会时,他们一起戴的情侣腕表。
只可惜梁雪婧的那只腕表,在一年以前就坏了,因为属于限量,维修点说小型零件要等总部匹配发货,他们才能维修。就这样等了一年,终于修好了。
可他们的关系也在这一年里,断了个干净。
许承洲不知道现在送这块腕表还有什么意义,但就是觉得,必须要送。
梁雪婧家境优渥,长得又漂亮,身边追求她的男人不在少数,像许承洲送的这些礼物,别的男人也会送。她很随意的拿起一件礼物,往自己身上比了比,笑着问:“好看吗?”
许承洲凝望着她,温柔的点头:“好看。”
她放下衣服,端着酒杯走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下,用手微微撑着侧脸,身姿极具媚态,“你送我这么多东西,你老婆不会生气吗?”
提起林笙,许承洲的脸色微微一变,低声说:“你知道的,何必要再问?”
梁雪婧何止知道,她甚至明白许承洲为何如此仓促的与林笙结婚,也明白他为何要跑到这里来,送那么多的礼物,还要送他们当年交往时戴的腕表。
她微微抬起手,将酒杯送到唇边,微微的喝了一口。
略酸的葡萄酒浸润进唇内,慢慢顺着她的咽喉往下,随后摇晃着酒杯,看着那浓烈的酒在酒杯中摇晃着。
知道,也不会说。
明白,也不会戳破。
时间仿佛静止,许承洲凝望着她的侧脸,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他莫名的想起林笙,想起她总是那么期盼着他的回应,期盼着他说的每句话、每个举动,仿佛只要他说,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摘下来。
原来在爱情里,大家都是一样的平等,他得不到自己爱的人,林笙同样得不到他的心。
他缓缓站起身来,看着梁雪婧;“阿雪,我对你的心始终没变过,如果你愿意回头的话,我就站在这等着你。”
听到这话,梁雪婧抬眸望着他,“那林笙呢?”
许承洲滚动喉结,神色晦暗不明,“我本来就不爱她,我们可以离婚。”
梁雪婧轻笑着摇头,不知道在笑许承洲异想天开,还是在笑他过于薄情。
“如果她怀上你的孩子呢?你也可以这么决绝的说出这句话吗?”
许承洲握紧双手,声音冰冷了几分,“除了你,我不会碰任何女人,即便她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我也从来没有碰过她。”
梁雪婧不再答了,她就默默的坐在那里,将最后一口红酒饮干净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许承洲的肩膀,“承洲,你很好,但是我要的你给不了,就像是林笙给的,你也不想要一样。”
梁雪婧的这句话,与他们分手时说的一样。
一模一样的话,不过是再重复一遍罢了。但还是可以毫无预兆的刺进他的心中,令他鲜血淋漓,无法反抗。
这一年来,他努力的回想着,为何他们会走到这一步,却始终找不到原因。
他轻轻‘嗯’了一声,不再作答,转身离去。
走到门外时,昏黄的夕阳散落在他的身上,他背对着夕阳,反身走在那条回去的路上,他一步一步走着,不免想起当初跟林笙相亲时的画面。
当时的他跟梁雪婧分手,整个人陷入无尽的空虚和痛苦之中,就像是被剥夺了所有被爱的能力,即便去上班,也会因为精神无法集中,做错很多细小的事情。
他变得害怕、惶恐,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后来做了很多转移注意力的事,勉强将梁雪婧忘记,却又在夜深人静时,想起她的笑容与身影。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他从害怕和惶恐,变成了麻木。麻木的对待所有的感情,麻木的看待这个世界所有的人和事。
林笙的出现非常意外,就在这样一个稀松平常的星期天,母亲安排他去咖啡厅喝咖啡,就见到了那个穿着淡棕色连衣裙,绑着马尾的女孩。
她很胖、身材不好,站在人群中很快就会被人群淹没,没有梁雪婧的一分惊艳。
但是看起来很舒服。
事后母亲问他,对林笙印象怎么样。
他犹豫了许久,不知道该说不喜欢,还是该说喜欢,犹豫时,扭头望着窗外的夕阳,心中莫名的冒出了一个答案——他挺满意的。
就这样,他们仅仅在见了一面后就领了证,前后加起来不过七天。
婚后的日子,因为有林笙在,他显得没那么孤独、难熬。
林笙私底下是个很活泼的人,她喜欢听音乐、下厨做饭、还喜欢在大厅内跳舞,名曰减肥,实际上只是想跳给看,虽然这些小心机一眼就能看破,但他始终没戳破。
或许他从某个程度来说,是感谢林笙的出现的。
但也仅仅是感谢。
回到酒店,拿出手机,就看见梁雪婧转发了一条朋友圈——爱情会消失的,新鲜感过了就没了。
他看见那条朋友圈,心里猛地又是狠狠的被刺痛了一下。
*
林笙腿好后,就开始回到花店上班,她不再在叶橙面前提起许承洲,也不去过问他的生活,每天忙碌在花店和花市中,偶尔不忙时,就会窝在店内的沙发里,看着电影吃着零食。
若是有时间,她也会约上小程跟大陈一起去吃火锅。
看起来好像一切都很正常,唯独回到家中,看着空荡荡的家,才会生出几分的失落和挫败感来。
周六下着雨,她跟大陈和小程吃完火锅回家,叶橙也因要去处理合同相关的事物,再次出差了。
林笙按着指纹,打开了自家大门,却看见灯火通明,许久不见的许承洲就坐在大厅里,穿着浅蓝色的居家服,手里端着茶杯。
听到声音,回眸望去,两人的目光就这么相撞到一起。
林笙的心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就这么凝望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承洲放下水杯,缓缓走到她跟前,微微用眼眸打量着她,“腿好了?”
“嗯。”她抑制着内心的情绪,点头回复,“好了。”
“小月的事你不用过分担心,之前……”他停顿了一下,“是我说话过分了。”
许承洲是个很难跟别人说‘对不起’的人,他不喜欢跟别人道歉,也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错,但是对林笙,好像真的做的有些过了。
林笙迟疑片刻,“那小月现在还好吗?”
“嗯,还行,过一阵我会送她出国读书。”
林笙‘哦’了一声,将门关上。
两人又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中。
许承洲知道林笙不是一个会冷场的人,之所以这样,无非是那天他吓到她了,犹豫了一会,将放在一旁的礼物递给她,“当赔罪礼物。”
林笙垂眸,看着他手心里正放着一条精美的项链,项链的吊坠有两颗爱心相拱,中间点缀着璀璨的钻石。她心中颤了颤,抬眸望着他,“送我的?”
“嗯。”
许承洲从未送过礼物给她,这是第一次。
林笙又欣喜又高兴,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她小心翼翼的接过他手里的那条项链,轻轻的抚摸了好一会,感受着钻石在指尖凹凸不平的触感。
那一刻,她甚至都忘记了许承洲在医院凶她的那些话,也忘记了许承月在家里骂她的声音。
一份礼物,就能化开她所有的怨恨与不甘。
连她自己都厌恶这样的软弱。
可又甘愿一次次沉溺其中。
“出国给我买的吗?”
“嗯。”
“谢谢。”
“不用。”
夫妻之间,尽是客气,但无妨林笙内心的喜悦,她将那条项链戴在自己的脖子上,站在镜子面前看了好久,一个劲的问许承洲好不好看。
也许是出于愧疚,他说了好几遍好看,哄得林笙好开心,连当天治抑郁的药都没有再吃。
许承洲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出国,如往常那般,每天加班工作,偶尔放松时也会跟林笙一起吃饭。
林笙觉得许承洲变了,变得温柔了许多,又觉得他没变,因为他始终还是没有像真正的丈夫一样,温柔的抱着她、或者是怜爱的亲吻她。
临近十月时,林笙特意看了一圈的国内旅游路线——二十五岁生日,她想跟许承洲一起过。
可就在她准备将筹备许久的事告知许承洲时,许承月登门了。
第11章
◎“我累了,我要休息,麻烦你们兄妹二人出去。”◎
说实话,林笙很意外许承月会来这里,这栋房子位于西二环路靠南,算得上是正经的学区房,房价很高,一平米将近四万。
当初买房子时,是许承洲全款买下,签的是两人的名字,虽说林笙家也不穷,要拿出一半的首付,凑一凑也是有的,可许承月打心眼里觉得林笙家徒四壁,配不上许承洲,还白白的把一套房子赠予她一半。
因此这套房子,自他们结婚起,许承月就没有踏足过。
林笙就这么望着她,开门的动作被定格。
许承月挑眉望着她,脸上没有任何的伤心难过、甚至连一丝悲伤的影子都找不到,她将自己当做女主人般,一把推开了林笙,双手环胸、高傲的走了进去。
走进去后,环顾四周,啧啧两声,“我哥的眼光真好,这房子视野好,还是学区房。”
林笙听着她那阴阳怪气的语气,想起那日在许家,许承月说的那些话,如魔音绕梁,不绝于耳,心中顿时升起几分怒意。
她双手紧握,云淡风轻的走到她跟前,抬眸望着她,“你哥说你马上就要出国了,出国以后就好好的,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至于这里,是我跟你哥的家,当然也是你的家,你想来就来。”
许承月嗤笑了两声,用一种极其不屑的眼神将林笙从头到脚的大量一遍——140多斤的肥硕身材,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同色系的小开衫,明明已经选择比较宽松的款式了,却还是遮不住她的肉。
她嘲讽着笑道:“林笙,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的自信,你应该多出去走走,多出去听听,听听外面那些人是怎么说你的,丑女,肥女,配不上我哥。”
林笙哪里会不知道呢,从她嫁给许承洲的第一天,这种声音就时常环绕着她,偶尔是邻居、偶尔是许承洲公司同事,只要是有人的地方,看见她跟许承洲一起出现,总是免不了议论。
从外表上来看,她确实配不上许承洲。
俊男配丑女,谁见了都会议论两句。
但林笙从不把这种事记挂在心上,只要许承洲不说她,只要许承洲还愿意跟她在一起,她就可以当做一切没有发生。
她不动声色的走到旁边的位置坐下,伸手倒了杯水,轻轻抿了一口后,说道:“许承月,看在承洲的份上,我不跟你吵,你赶紧走。”
“林笙,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许承月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以一种高傲的姿态俯瞰着林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是,说,你,蠢,到,极,点。”
“七夕那天,你是不是跟我哥还挺开心的?”
林笙拿杯子的手一顿,不自觉的回想起了七夕那天的事,诚如许承月所说,七夕那天确实过得不错,许承洲头一回等她一起下班。
总觉得连回家的风,都是甜的。
后来她做了一碗面,他吃得一干二净,还欣然的接下了她的礼物。
仿佛那个夜晚就像是编织好的一场梦,梦里的他们如平常夫妻,恩爱幸福。
但好像仅仅只是那个夜晚,此后的日子,他不再这般温柔相待,抽身远离得速度让她觉得,真的只是做了一场梦。一场他心甘情愿跟她共度七夕的梦。
“你不明白,我就解释给你听。”许承月笑着说,“因为那天梁雪婧给我哥打了个电话,还送了他一束花,你说我哥多好哄啊,一个电话、一束花就能让他心情大好,好到能跟你这个有名无实的妻子过七夕。
“还有,这个房子,我哥为什么坚持要买,你就没想过缘由吗?”
林笙心里‘咯噔’一下,紧抿的唇已经开始泛白,双手也不自觉的紧握成拳。下意识的望着远处的花瓶,那是他们刚搬进来,许承洲特意买来摆放的,一个非常有艺术气息的古典花瓶,瓶身上绘满了夏日葵花。
她那时问过他,为什么要摆一个这样突兀的花瓶在家中,他回答——朋友送的,他很喜欢。
那个朋友,大概率就是梁雪婧,因为梁雪婧是学陶艺出生,师从大家,大学被录取进了国内顶尖美院的陶艺方向专业,十九岁起就已经在国内办了不少的陶艺展,15年的榕洲国韵陶艺展的主展品,就是梁雪婧亲手制作的国韵系列。
其实很多不合常理的小事,仔细想想就能看到事情的本质,但林笙本能的不愿意去想,只愿意相信肤浅的、眼睛能看到的事物。譬如他真的只是想跟她过七夕,没有因为任何人的干预、譬如这家、这摆设、都是他愿意为他们的家而设计。
但即便她如此自欺欺人,掩耳盗铃,都无法改变一个最直观的事实——许承洲不爱她。
“看看你,真可怜,连住的房子都是梁雪婧喜欢的。”许承月抬眸环顾四周,讥笑,“当时他们交往的时候,我哥甚至都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