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闻此一生 >

第73章

闻此一生-第73章

小说: 闻此一生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闻亭丽硬着头皮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道具,“窗前”有桌有椅,她若有所思走过去坐下,当二号镜对准她时,状态瞬间不一样了。
  脸还是那张脸,衣服也没换,眼神和姿态却足足苍老了十岁,抽烟的姿势很娴熟,甚至透着点油滑的感觉,坐姿也有点“不正经”,一手抱胸,另一手懒洋洋夹着烟。
  众人看得大气不敢出,任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南淇”跟前两幕戏的“南淇”联系在一起。
  “南淇”静静对着窗外吐烟圈,脸上没有激烈的情绪,相反,她十分豁达和平静。
  低头掸掸烟灰,她的鼻腔里哼起了歌,歌是十年前流行过的渔光曲,曲调有点悲伤,可她哼唱得很轻松。
  哼了半截,不知想起了什么,南淇“哧”地一笑,接下来,她没有再吸烟,也没有再哼歌,只是夹着烟管在那儿想着什么。
  很长一段时间,她看上去不像一个真人,倒像一座木雕,她的脸上没有恨,也没有悲,只有一片空白,她安静到连头发丝都垂在那儿一动不动。
  看到此处,场内有人不由自主松松自己的领口,太压抑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闷感压在心头上,这女人的神态活像是陷进一个看不见的深渊,那是生活中的的沼泽,现在的南淇,正随着沼泥缓缓沉没,没人可以伸手拉她一把。
  不少人被这一幕勾起了内心深处的忧恐,生活的路从不平坦,自己的沼泽地只能靠自己的力量爬出来,可是,这个女人显然已经累坏了,因为只有最深的绝望,才能让肢体产生这种麻醉性的失力感。
  直到被香烟烫到了手指头,南淇才有了一点反应,但她并没有立即撒开那根烟,而是机械地转过头盯着它看,这让她看上去更像一个空心人。
  看着看着,她的眼眶里毫无预兆地流下了两行泪水,嘴边却勾起一丝厌世的笑,随手丢掉香烟,倾身到抽屉里摸出一把匣子枪,动作很从容,表情也很随意,就像平日里在抽屉里找脂粉一样。
  随后,她闹着玩似的将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桌子上有面小镜子,她对着镜子比划来比划去,俨然在找寻一个最合心意的位置。
  突然间,她毅然扣响了扳机。
  “砰——”伴随着那声响,南淇像一尊被击碎的雕像,颓然坍塌在桌上。
  死寂的感觉滔滔的潮水淹没这房间,房间里刹那间变得悄无声息,每个人都像被这看不见的冷水呛住了,胸口憋闷难言。
  也不知过了多久,黄远山霍然起立,太拼了!简直不要命!
  以闻亭丽这会儿的伤势,根本不可能毫不迟滞地做出这般流利的表演,可是她做到了。
  她举手扣抢的动作要多果决就有多果决。相应地,伤口必然也是要多痛就有多痛,可她面上一点痕迹都没露出来。
  这段表演把人的心弦一点一点拉到极紧,再残忍地将心弦一下子割断。短短几分钟,黄远山感觉自己也跟着南淇死了一回,她现在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只想大口喘气。
  不知谁率先爆出一声喝彩:“好!”掌声轰然而起。
  没等分数出来,闻亭丽就急匆匆出了屋。
  刚才她全凭着一股意志力在强撑,这会儿是一刻都撑不下去了,受伤的肩膀在一跳一跳地痛,痛得她冷汗直冒。
  迎面围上来一大堆记者。
  “闻小姐,我认出你了,你是上回青少年话剧比赛的冠军,难怪黄老板说你是天才,刚才这段灵得不得了。”
  闻亭丽越急着抽身,越是挪不动,偏偏黄远山还要主持比赛没有跟出来,不然还能帮着解围。她只得忍痛笑道:“实在抱歉,我得尽快去一趟盥洗室,稍后再接受各位的采访行不行。”
  记者们惦记着尽快尽快回去盯住第二号登场的玉佩玲,怎肯放闻亭丽离开。
  “就说两句就成!闻小姐,这是你第一次拍片子吗?以前有没有在别的片子里跑过龙套?”
  这时玉佩玲带着一帮人出来了,先前她一直按照规定在化妆间休息,这会儿一出来,不期然看到记者们对闻亭丽如此热情,不免有点摸不着头脑,那姓陈的经理警惕地觑了闻亭丽两眼,干巴巴笑着说:“借过、借过,轮到玉小姐试镜了。”
  然而,记者们一心想要从闻亭丽处弄点采访资料,竟是推也推不动。
  忽有人强行分开人群走过来。
  “闻小姐,先前黄老板说你崴伤了脚,约我过来为你诊治,怎样?还能走动吗?快随我到那边诊视。”
  闻亭丽惊喜出声:“路易斯大夫。”
  路易斯二话不说扶着闻亭丽向外走。他是沪上名医,记者们多少都听过他的大名,一时也不好再拦,眼睁睁看着他二人顺利突围。忽听有人说:“那不是陆公子吗?”
  记者们集体向后看,闻亭丽心口猛地一跳,也跟着回望。果见一眼就看见那高挑的身影站在走廊另一侧。
  陆世澄身边是邝志林和黄金公司负责业务的沈副经理,再后头,是《时间的沙》的导演洛光明。
  沈副经理和洛光明正唾沫横飞跟陆世澄说着什么,陆世澄的目光却望着这边。
  他望一眼闻亭丽,随即对路易斯大夫使了个眼色,路易斯忙对闻亭丽说:“闻小姐,我们走吧。”
  闻亭丽不敢让自己的笑意明晃晃挂在脸上,乖乖随路易斯转身。
  玉佩玲早迈步朝那边走去,她像是对陆世澄充满了兴趣,一路盯着他的脸瞧个不停,到他身前时,她站定了脚,等着他主动跟自己打招呼。
  她不信陆世澄没有听说过她,她有点好奇像他这样矜持文雅的公子哥儿,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同她搭讪。
  陆世澄的注意力却始终放在旁处,稍后转身就走。
  玉佩玲顿觉扫兴,嘟了嘟嘴,昂首迈入摄影室。
  “陆公子是专程来看玉小姐试镜的吧。” 有人瓮声瓮气冒出一句,声音很大,惹得众人一顿。
  陆世澄诧异皱眉,邝志林也愕了愕,但他随即把否认的话咽了回去。
  洛光明却急忙笑着说:“不是的,陆先生是过来洽谈《时间的沙》注资一事的。”
  他却忘了,这种事越解释越容易引人猜测,他这一回应,记者们马上就来劲了。
  “这样巧的吗?怎么偏偏在玉佩玲小姐试镜这日来贵公司洽谈业务?对了,从前没有听说陆氏家族对电影行业感兴趣,为何这次陆小先生突然要投资电影了?是不是因为玉小姐这次要主演黄金影业的电影,所以特地以这种方式为她保驾护航?”
  “陆先生,你跟玉佩玲小姐是何时认识的?”
  陆世澄理也没理就径直上楼去了。
  记者们无奈之下,只得掉头围住玉佩玲的经理。
  那姓陈的却只是暧昧地说:“这个嘛……无可奉告,无可奉告。”
  闻亭丽险些气破肚皮,刚才她可是全瞧见了,就是这陈经理丢出的那句“陆公子是专程来看玉小姐试镜的”才引来了骚动。
  她真想揪住这人的三角脸面前问他要不要脸。
  玉佩玲也真是的,怎么雇了这样的人当自己的经理。
  直到进休息室重新上药时,闻亭丽仍未完全消气,忽听隔壁有人说:“这个陈茂青真够厉害的,随随便便一句话就给玉佩玲添了一桩新闻,对方还是陆家,不怪玉佩玲红成这样,照我看,小蝶君和周曼如手边的所有人马加起来也不及一个姓陈的会搞事。你瞧着吧,就算今天玉小姐试镜不利,也会凭借着新的新闻霸占明天的报纸的。”
  闻亭丽听得一愣一愣的。
  路易斯对于这些事毫不关心,只忙着检查闻亭丽的伤势。
  “闻小姐拼命之前能不能稍稍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闻亭丽面露愧色:“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你演第二幕戏的时候我们就来了。”
  “那陆小先生他——”
  “也在。”
  所以陆世澄看过她的试镜了!闻亭丽眼睛亮亮地问:“他怎样说?”
  路易斯苦笑:“还能怎样说,陆小先生自是担心得不得了,闻小姐,我们都知道你很想争取这次机会,但你得牢记健康才是是首位的,没有健康一切努力都将是零。”
  “是是是。”闻亭丽心虚地叹口气,“对了,我不想缠太多纱布,最好衣裳外面看不出才好。”
  “这些事陆小先生都交代过了,放心,我有法子。”
  弄完胳膊,闻亭丽重新将外套穿到旗袍上,不慎扯到伤口,口中“嘶”了一声。
  “这时候知道痛了?先把这两片药吃下。”
  闻亭丽口里吃着药,耳朵却忙着听动静,自从玉佩玲进去后,走廊上的掌声就没有断过,这让她的一颗心跟着七上八下跳个不停,尽管试镜时她拼尽了全力,但她对于自己能否胜出她可是一点底都没有。
  她盘算着出去瞧瞧其他女演员的表演,横竖她的试镜已经结束了,不必担心犯规。可她没想到路易斯给的药丸里有点安眠的成分,没等她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忽听有人在耳边叫自己。
  “闻小姐!闻小姐!”
  闻亭丽一睁眼,不禁吓一跳。除了路易斯,面前还站着一堆人。
  为首的是个姓鲍的导演,今天这场试镜比赛,由他负责接待工作。看闻亭丽醒了,他笑着说:“闻小姐,大家都在那边等你呢。”
  闻亭丽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所有演员的试镜都已结束,翁主席要宣布比赛结果了。”
  闻亭丽赶到会议室时,里头已然吵成一团。
  “这分数你们怎么敢打出来的呀?连那个名不见经传的闻亭丽都有八十七分,玉佩玲小姐却只有八十分,摸摸自己的良心,这分数你们自己相信么?敢将这样荒谬的结果公布于众,就不怕大众的唾沫星子把你们黄金影业淹死?”
  黄远山试图安抚众人:“各位不要急,这分数是几位评选人当场打出来的,打分时除了翁主席和制片人在场,各家报社的记者也都在,你们不信我们的话,总该相信外界的意见,这结果究竟客观不客观,问问他们不就行了。”
  记者们不便得罪两头,只得含含糊糊笑着说:“几位女演员的表演各有千秋,实在分不出谁最好。”
  陈茂青等人岂肯罢休,趁黄远山不注意,一把夺过打分页的细栏,一看就怪叫道:“你们瞧,第二幕戏闻小姐居然得了九十四分,其他四位女明星平均只得了八十多分,一幕跳河的戏,凭什么能拉开这样大的差距?!姓黄的!你们若是早就内定人选了尽管直说,何必利用玉小姐的名气来给你们的新戏造势?”
  某位制片人尴尬地咳嗽一声。
  陈茂青立即刹住话头,改而围过去。
  “杜老板,您怎么说?”
  大家心里都知道,飞迪儿公司的几位投资人打定主意要让玉佩玲或是小蝶君来出演,为此,曾亲自带着剧本去造访几位女演员,而杜老板是制片人当中出资最多的,也是历来最反对闻亭丽出演的,大伙都盼着杜老板说一句公道话。
  杜老板的笑容有点勉强:“其实,第二幕的打分是最没有悬念的。”
  此话一出,连女明星们都沉不住气了,小蝶君满脸诧色:“那也不至于差十来分,请杜老板具体说说,我的表演究竟差在何处?”
  另一人也说:“我们周小姐试镜时外头可是哭声一片,我就不信凭周小姐的演技,还能输给一个新人。今日不把话说明白,谁也不会服气的!”
  杜老板想了想说:“几位的表演固然发挥出了以往的水准,但闻小姐并没有按照传统的法子来演这场戏,她的痛苦不限于情绪上,更体现在肢体上,表演逼真到令现场所有人都相信她是真的‘受了伤’,鉴于此,女主角一出场时的麻木绝望、以及稍后因为觉得不值而毅然放弃寻死……这一系列情感转变都变得合情合理了,杜某在行内浸淫这么多年,像这样富有层次的临场发挥也是第一次见,实不相瞒,刚才看闻小姐表演时,杜某都不禁捏了把冷汗,有鉴于此,打分时杜某才给了高分,绝没有徇私舞弊之说。”
  黄远山趁势道:“这样吧,为了保证比赛的公正性和透明化,鄙公司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拷贝,今天的试镜片段都制成拷贝寄给五位参选者留做珍藏,你们不信我们说的话,总可以自行对比影像里的片段,诸位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话说到这份上,气氛慢慢平息下来,却又听周曼如身边的助理气咻咻地说:“等到拷贝制出来,你们戏都开拍了,即使我们觉得不公平,又能找谁说理去!?反正你们已经借助此次试镜提前帮你们的新片打响了名气。刘老板、黄导演,你们这出缓兵之计盘算得够好!”
  “就是嘛,你们少来这一套!”屋内再次喧腾起来,有位黄金影业的内部人员趁人不注意,悄悄将一个纸团塞到陈茂青的手里。
  陈茂青狐疑打开,一看就露出冷笑。
  “杜老板、刘老板、翁主席,容陈某再确认一句:闻小姐在第二幕戏时表演疼痛的功力打动了你们,所以才值得高分?!”
  “可以这样理解。”
  陈茂青冷哼一声,快步走到闻亭丽面前,一指她的肩膀说:“那你们为何不提她是真受了伤?!闻小姐昨日就因胳膊脱臼住进了医院,今日她带着伤来表演疼痛,岂非歪打正着?我还纳闷今日明明不算冷,闻小姐偏偏穿这样厚实,表演时穿长衫、下戏后又加外套,原来是生怕我们看出她手臂脱臼!翁主席,您是上海戏剧协会的主席,您给句公道话:这叫不叫作弊?”
  杜老板等人纷纷露出错愕的神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远山,你知道她受伤的事吗?”
  黄远山早已变成了哑巴。
  “取消她的成绩!”陈茂青带头抗议,“这种情况非立即取消资格不可!”
  眼看局面闹得一发不可收拾,闻亭丽无法再泰然处之了,站起来坦然说:“我的确是受了伤!但这与今日的比赛结果并没有因果关系。首先我并不知道今日将表演什么片段,受伤非但对表演毫无益处,反而会严重阻碍一些肢体动作,如果有的选,我情愿不受伤。其次,除了第二场戏,剩下两场戏都与受伤无关。”
  “是啊,别忘了闻小姐一幕戏和第三幕戏也都表现出色,动不动就说人家作弊,未免太过分了吧。”
  “但她靠着第二幕戏拉开分数差距是事实!刚才你们可都听见了,杜老板亲口说了因为闻小姐表演‘疼痛’够逼真才给闻小姐高分,这一下可是拉开了十几分的差距。可事实上,那段表演完全是基于闻小姐身体上存在真实的疼痛才如此出彩,归根究底,这是一种投机取巧的把戏!假如她没有受伤呢?这一环节还能拿到高分吗?未必吧!黄经理,你别躲,今日你们不给个说法,就等着明日见报吧。”
  几个明星经纪人越吵越凶,记者们也纷纷跟着起哄,有人举着照相机对着闻亭丽“咔擦咔擦”拍个不停。
  闻亭丽心中恼恨,却也只能尽量用未受伤的那只手护住自己的头和脸,可这也挡不住记者们把镜头伸到她脸上来。
  “闻小姐,你若是问心无愧,何必躲镜头?正面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吧。”
  有的甚至将镜头怼到她的肩膀前。“闻小姐,你的伤在此处吗?要不让我们瞧一瞧吧?请把外套脱下来!怎么,像陈经理说的那样担心自己露馅儿吗?别躲啊!”
  突然有个人影走过来推开周围的相机,喝道:“你们别太过分!”
  闻亭丽一震,竟是乐知文,乐知文满脸不屑把记者的相机推开。
  记者们顺势将乐知文围住:“乐小姐,关于今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4) 踩(7)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