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真千金开始做绿茶-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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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复又看向自己身侧的裴言川,少年正地盯着黎枝枝,一眼又一眼,想看又不敢多看,仿佛眼珠子只能瞧那一个方向似的,萧晏不禁有些嫌弃,真是没眼看了。
太子一来,这宴上的气氛便收敛了许多,国子监的学生们都颇为拘谨,好在有裴言川一行纨绔子弟在,他们虽然吟诗作赋不行,但是饮酒作乐十分拿手。
没多一会儿,气氛重又轻松起来,众人也逐渐发现萧晏没什么架子,看起来脾气很好,就如传闻中一样,这位太子很清闲,清闲到往北屏山这种旮旯里钻,到处看风景。
待气氛十分融洽的时候,忽有人提议道:“正好无事,诸位不如来玩藏钩吧?”
众人听罢,纷纷同意,所谓藏钩之戏,其实很简单,把参与的人分为两组,然后将带钩藏于一组任意一人的手心,由另一组的人来猜,猜中者为胜。
裴言川问萧晏道:“殿下可要参与?”
萧晏颔首:“可以一试。”
提议玩藏钩之戏的人是裴言川的好友,就是喜欢斗蛐蛐的那位兄台,姓贺名鸣,自告奋勇地要来主持,将参戏的人分为两组,甲组是裴言川,萧晏,黎行知,苏棠语,黎枝枝,又在萧如乐的强烈要求下,把她也分了进来。
裴言川向贺鸣投去充满肯定的眼神:好兄弟。
贺鸣自是十分得意,又将剩余的林序秋,苏清商等人分为乙组,宣布道:“由甲组先猜,乙组藏。”
众人没有反对的,甲乙二组各自聚在一处,围成一圈,如此方可隐秘商量藏钩,苏棠语低声问黎枝枝道:“你觉得会是谁藏?”
黎枝枝摇首,道:“过一会儿看看再说。”
不多时,乙组的人便说藏好了,一字排开,各自伸出手来,紧握成拳,拳心往下,黎枝枝看了一阵,也没瞧出什么问题,皆因为那带钩太小了,若真的藏在手心,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她便盯着每一个人的脸仔细观察,先是苏家表小姐,她面上笑吟吟的,并无异样,紧接着是苏家大姐姐,手持纨扇,敛目微笑,再是苏清商,他眉眼从容淡然,跟之前没有任何分别,紧接着是江紫萸……
她的脸色非常苍白,低垂着眼,像是很紧张一般,伸出的手不自觉轻轻发抖,十分心虚似的,这实在有些过于明显了。
裴言川立即指着她道:“我觉得是——”
黎枝枝忽然拉了他一把:“慢着。”
裴言川一怔,眼神既惊又喜,却还强自按捺着,镇定道:“怎么了?”
声音都低了一个度,语气是不同往常的轻柔,知情的几个狐朋狗友听见了,都纷纷挤眉弄眼起来,旁边的人皆是莫名其妙,苏清商似有所觉,朝这边看了过来,萧晏微微眯起凤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而黎枝枝并未察觉,只轻声解释道:“我觉得可能不在她手中。”
她很清楚,江紫萸这般反应很有可能不是心虚,而是因为害怕罢了,倘若猜她,十有八|九会输。
但是……
黎枝枝的目光又落在苏清商身上,他抬起眼看过来,神色依然淡淡,只是眼尾轻扬,像一个很细微的笑。
问题来了,苏清商同样作为知情人,不排除他故意为之,就是要把带钩藏在破绽如此明显的江紫萸手中,让黎枝枝猜不准。
除此之外,还有宋凌云和林序秋二人,宋凌云面带微笑,若胸有成竹,而林序秋么……
黎枝枝忽然开口问道:“这位哥哥,带钩是藏在你手里么?”
谁也没想到她会发此一问,就连苏清商也怔了一下,而林序秋则是猛地睁大眼睛,紧接着,他的耳根慢慢红透了,甚至还有蔓延的趋势。
他有些结结巴巴地道:“我……不、我……”
一试便出,知情人皆是露出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黎枝枝扑哧笑了,对贺鸣道:“带钩就藏在他手中。”
苏家小表姐干脆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对林序秋道:“你什么你?你瞧见她就结巴了么?亏我们演得这样辛苦。”
林序秋无法辩驳,只涨红了脸,羞愧地低下头去,手心打开,里面果然藏了一枚精致的玉带钩。
黎枝枝小心拈起那枚带钩,对他笑了笑:“承让了。”
林序秋红着脸,连连摆手,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萧晏的剑眉微微皱起,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与不远处的苏清商对上了视线,片刻后,又各自别开。
此时,贺鸣宣布道:“现在由甲组藏钩,乙组猜钩。”
甲组的几个人聚在一处商议,皆是大眼瞪小眼,半天无人开口,裴言川轻咳了一声,道:“诸位觉得,藏谁手中比较合适?”
话音才落,萧如乐立即举起手,开心道:“我,我来!”
萧晏看了她一眼,嗤笑道:“让你来,没开锣就坍了台。”
萧如乐不高兴地撅起嘴,黎枝枝却道:“就给阿央吧,她很合适。”
萧如乐眸子登时一亮,裴言川听了,再无二话,萧晏微微皱起眉,不太赞成地看着黎枝枝,道:“你确定?阿央不懂得作戏,必然会露馅。”
黎枝枝却道:“我有七成把握。”
闻言,萧晏也不再说什么,却见黎枝枝取了那枚玉带钩,放在萧如乐手中,又附耳低声向她说了一句什么,他那个傻妹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满口答应道:“我知道了,姐姐,我一定会成功的!”
萧晏:……
他忍不住按了按眉心,罢了,随她们开心就好。
“现在由乙组猜钩!”
黎枝枝等人都伸出一拳来,让乙组的人细细察看,他们并不敢紧盯着萧晏,便去看黎枝枝几个,甲组的人每一个都很从容,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除了萧如乐。
尽管之前答应得好好的,然而当所有人的目光移到她身上时,她还是紧张得不行,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唇抿着,她明显得就好像一堆桔子里面混进了一枚鸡蛋。
苏家小表姐一个劲盯着她看,低声与苏清商说了几句话,苏清商微微摇首,似是不赞同,苏家大姐姐却道:“我也觉得像……七公主的性子,不太会作戏,你瞧她那模样,生怕自己被认出来似的。”
闻言,苏清商却道:“正因为她像,才不可能是她。”
商议了几句,时间便要到了,贺鸣催促道:“几位可猜好了没有?”
乙组的人还是拿不定主意,苏家小表姐只好硬着头皮道:“在七公主手中。”
这话一出,萧如乐面露吃惊之色,像是十分懊恼似的,引得乙组人都开始怀疑起来,莫不是真的猜对了?
萧如乐的手缓缓打开,手心果然藏了一个物件,却不是参戏用的那枚玉带钩,而是一枚金制带钩,那是太子殿下身上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萧晏身上,他从容地掸了掸衣袍,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就在藏钩的最后一刻,黎枝枝忽然向他招了一下手,又向萧如乐使了一个眼色,那一瞬间,萧晏莫名其妙就领会了她的意思……
众目睽睽之下,黎枝枝缓缓摊开手,露出事先藏好玉带钩,笑眯眯道:“诸位,承让了。”
如此两局胜负已分,众人喜的喜,叹的叹,童仆们奉了新沏好的茶来,黎枝枝正觉口渴,便接了过来,拈起杯盖,恰好一朵雪白的桐花落进去,浮在清透浅碧的茶汤中。
仆人连忙要来为她换新茶,黎枝枝却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把那一朵桐花和着茶水喝了,入口微苦,却又带着茶香清甘,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不多时,忽然有一名婢女过来,另送上一杯清茶,黎枝枝面露疑惑,那婢女轻声细语道:“是二公子吩咐的,桐花性寒,姑娘喝这君子茶,正好温一温身子。”
旁边的萧晏听罢,转过头来,俊美的面容上似笑非笑,状似随口道:“山里风大,不如让你家二公子给诸位都送上一盏君子茶,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作者有话说:
二更
萧晏看到苏清商:一个情敌。
再看到林序秋:又一个情敌。
哦不对,是我兄弟的情敌。
第四十五章
太子殿下既然发了话; 苏清商自然不会小气,于是没多一会儿,在座的众人都喝上了暖身的君子茶; 纷纷称赞苏公子贴心。
却说乙组输了两回,按理来讲; 应当要受罚,宴会嬉戏; 无非也就是罚酒罢了; 苏家大姐姐当即喝了一杯,又笑着对众人道:“舍弟身体不好; 大夫叮嘱不能饮酒; 不如就罚他作一幅画,如何?”
众人自然没有反对的; 有国子监的学生笑道:“早听闻非鱼公子画技非凡; 还有一绝活; 能蒙眼闭目,信手成画,不知我等能否有幸一观?”
苏家大姐姐欣然应下,又命下人去备了笔墨,婢女捧上一条白色绸带; 苏清商接过; 覆在双目上,在脑后打了一个结,有好事的学生还伸手在他面前招了招,他却没有半点反应; 显然是看不见的。
能闭着眼睛作画的; 着实是少见; 众人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仔细观察,但见苏清商从容执笔,蘸了墨,落在宣纸上,只寥寥几笔,勾出数道墨痕,有人猜道:“画的是山。”
那墨痕延伸开去,又有嶙峋怪石,郁郁草木,他画得越来越快,下笔如成竹在胸,行云流水,却不显得粗糙潦草,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累赘,减一分则空白,旁人就连正常作画都没有这等功力,可苏清商却还是蒙着眼睛的。
他似乎什么都看不见,却又什么都看见了。
青松森森,怪石层峦,逐渐跃然纸上,眼看一幅画就要作完,有人忍不住赞叹道:“涧芳十步草,崖阴百丈松,好一幅远眺山景图。”
众人也纷纷称道:“好画!”
然而苏清商却并未就此停笔,而是继续作画,只是那毫尖墨汁将尽,不能再画下去了,旁人以为他不知道,便忍不住出声提醒道:“苏公子,该添墨了。”
苏清商恍若未闻,在那画好的山崖峭壁上信笔一勾,便有千涧飞纵而下,整幅画倏然间就鲜活起来,有人惊呼道:“是瀑布!”
待瀑布画完,苏清商这才终于住了笔,面向众人,那素白绸带还未取下,倒衬得他的皮肤没有那么苍白了,反而透着一种如玉一般的质感,声音依旧很淡:“苏某献丑了。”
所有人都纷纷上前去观赏那幅画,只见纸上万叠奇峰,纤纤鸟飞,秀岭青松,尤其是那一道灵泉瀑布,如长虹垂地,又如银汉九天,一时间,众人皆是交口称绝。
“真乃绝妙之笔!”
“能得见非鱼公子蒙眼作画,真是三生有幸。”
苏棠语笑着对黎枝枝道:“我之前就同你说过,我二哥哥的画作得特别好。”
黎枝枝也颔首,称赞道:“二公子确实是丹青妙手,下笔如有神,这闭眼作画,我也是第一次见,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
苏棠语想说什么,眼睛忽然一转,笑吟吟道:“我也不懂这作画的事情,你大可以亲自去问他,二哥哥性子好,想来一定会为你解惑。”
黎枝枝看着苏清商解下那素白绸带,笑道:“若有机会,再请教二公子。”
苏棠语哎呀一声,拉着她的手摇了摇,急道:“今天不就是有机会么?”
旁边站着的是裴言川,他自是听见了二人的这些对话,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他虽然不懂作画,却也知道苏清商这一手确实漂亮,怨不得能吸引心上人的注意,相比起来,他那信笺实在是……
思量之间,裴言川忍不住转头看向萧晏,对方察觉到了,微微挑眉,那意思是,你看我作甚?
裴言川凑近了些,低声道:“殿下,不然那信还是先……”
他还未说话,萧晏便面露了然之色,他端坐在轮车上,俊美的面容露出一丝戏谑笑意,道:“怎么,你这就怕了?”
裴言川被这句话一激,脱口道:“怎么可能?”
却说乙组的人论罚,苏家小姐们饮酒,苏清商作了画,便轮到江紫萸、宋凌云和林序秋,江紫萸端着酒杯,神色仍旧仓皇,整个人紧绷着,像是谁说话大声一点都会吓到她似的,倒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了。
宋凌云似有些不忍心,主动请缨道:“我来代江表妹受罚吧。”
说完,便连饮了两杯酒,十分爽快,众人叫好,待到林序秋时,他神色踌躇道:“我、我酒量实在太差,不如就赋诗一首,如何?”
既有苏清商作画在前,那作诗也算过得去,众人便答应下来,林序秋朝黎枝枝的方向看了一眼,略一思索,清了清嗓子,开口吟道:“日暮长江里,相约归渡头,落花如有意,来去逐船流。”
甫一念罢,空气便安静了片刻,尔后有人抚掌称赞,有人相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还有人当即黑了脸,譬如黎行知和裴言川。
裴言川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吃亏,这些人作画的作画,吟诗的吟诗,那他能做点什么?
他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眼看着藏钩之戏就要开始第二回 合,乙组的人忽然提出异议,说这一局不公平。
所有人都是一怔,贺鸣疑惑问道:“如何不公平了?”
苏家小表姐指着江紫萸道:“表妹的身子有些不适,这一局就不来玩了,如此一来,我们乙组便少了一个人,岂不是有失公平?”
闻言,众人皆纷纷看向江紫萸,她微微垂着头,神色紧张而不安,看起来确实是有些不舒服的样子,贺鸣不禁犹豫,道:“这……”
正在这时,有一个声音徐徐提议道:“不如这样,现将二组人数分为一致,多余的那一个人,则视为飞鸟,或依附甲组,或依附乙组,如此便公平了,诸位觉得如何?”
说话的人正是苏清商,众人都无异议,那么问题来了,谁做这个飞鸟呢?
苏清商看向黎枝枝,轻声道:“苏某觉得黎姑娘很合适。”
苏家大姐姐和小表妹对视一眼,皆是笑了,二人都赞同道:“就让黎姑娘来吧?”
贺鸣迟疑地看向裴言川,匆匆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想办法。
裴言川心领神会,立即开口道:“我觉得不可。”
与此同时,另有一个声音也道:“孤觉得不妥。”
竟然是萧晏,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清商,语气悠悠道:“甲组原本就有劣势,苏公子这次再要走一个人,岂不是有趁火打劫之嫌了?”
“殿下这话实在言重了,”苏清商不卑不亢,淡声道:“苏某只是想求一个公平而已,应当不算过分。”
萧晏的指尖轻叩着扶手,凤眸微微眯起,紧盯着他,笑道:“既然你只是求公平,又何必非要黎枝枝呢?”
不知为何,短短几句交谈,空气竟然开始变得紧绷起来,敏锐的人甚至嗅到了一丝危险,而苏清商却似乎毫无所觉,从容应答道:“其一,苏某与黎姑娘颇是投缘,其二,黎姑娘与甲组的诸位都十分熟识,不论是黎公子,舍妹,又或是七公主,以及太子殿下您,熟人之间自有默契,倘若让她继续待在甲组,于乙组不利。”
裴言川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开口道:“这只是一场游戏罢了,苏公子未免也算得太仔细了。”
苏清商依旧端着他那寡淡的表情,半点不曾退让,不疾不徐道:“纵然是游戏,也该认真以待。”
空气安静无声,针落可闻,众人都屏气凝神,看着这一场不动声色的谈话,若说是争吵,倒还算不上,各个都有理有据的,若说是商量,却实在有些过火了点。
远处的水声遥遥传来,无人敢开腔,过了片刻,萧晏忽然笑了一声,打破这古怪的静谧,他看着苏清商,像是觉得很有趣似的,道:“难道你说要谁?孤就得给么?你未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