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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聘娇娇-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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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月等人听到声响,入内伺候洗漱。
  谢原起身,静静看着岁安忙活。
  出门在外,她舍了精致的长裙,换上了飒爽利落的男装,回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谢原怎么都没法将那个娇俏有礼的小娘子和眼前朝气蓬勃的人联系在一起,可眼见到她一点点的变化,谢原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或者说,她展现在人前的每一个模样,都能让人很快接受。
  纯金的掐丝面具,做工极其精致,谢原好奇的拿起来看了看,一转头,梳洗完毕的小脸已凑到跟前,朝他微微仰起。
  谢原挑了挑眉,漂亮的手指捏着面具,并无动作。
  岁安皱了皱眉,拿捏腔调质问道:“怎么,不会伺候人吗?”
  真是……蹬鼻子上脸。
  谢原没好气的笑了一声,捏着面具轻轻覆上岁安娇俏的小脸,动作温柔的为她戴好。
  面具后的杏眼泛起清澈的笑意,岁安向旁吩咐一声,朔月赶忙奉上钱袋。
  岁安从里面抠出一枚小小的碎银,塞进谢原手里:“赏你的。”
  谢原将碎银在手里掂了掂,最后握住收好,煞有介事道:“多谢少东家赏赐。”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笑起来。
  ……
  岁安选的小院并不大,除了她和谢原,其他人都安排在外侧的客房,只分男女,勉强挤了一晚上。
  谢原昨夜睡在那里,一目了然。
  知情者自是无话可说,人家正头夫妻,不睡一屋才有事。
  至于聂家姐弟这样不知情的人,也很快的接受了这个设定。
  有钱有势,为所欲为也正常,至于李郎君,人各有志,没什么好置喙的。
  今日最重要的是赴宴。
  用完早膳后,岁安吩咐人准备车马,聂家姐弟顿时紧张起来,以为是要在赴宴之前先部署什么,结果得到的答案令两姐弟都相当懵。
  “逛、逛街?”聂家姐弟原本还以为,这位少东家是想借此举作为掩护,实则暗中部署探听什么,可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这位少东家当真是去逛街,车马出行,护卫相随,身边还伴着个刚刚到手的俊美郎。
  她专逛云城内最气派有名的铺子,每每瞧见什么好东西,都要问一问身边的男人,但凡那男人点头,她便立刻掏钱,若男人笑一笑,连伺候的伙计都有赏钱。
  如此豪举,不日便在行内传开,尤其是商会。
  “他竟没有处置那个男人,还留在了身边?”山铮斜倚座中,把玩着一把匕首,听着探子回报的消息,意外之余,又很快了然。
  毕竟是青字号的少东家,有钱有势的女人,从不缺玩乐手段。
  要处置一个冒名顶替的假货容易,可那样俊美养眼的男人却难得。
  可是,若无十足的本钱和底气,是做不出此等荒唐之举的。
  “郎君,可要提前动手?”
  “不。”山铮挑了挑眉,勾唇一笑:“青字号有点东西,特殊时候,若能在他们这里讨到转运上的便利,于各方都有利;再者,这么有趣的人物,我倒是想要结交结交了。”
  同一时刻,有趣的青字号少东家刚刚结束了最后的一掷千金,在回到马车上那一刻,立马露出肉痛的苦相。
  好贵,这地方的东西好贵。
  花了好多钱,回去的车马费都不知够不够了。
  这可都是她的小金库,存了多年,一朝散尽,心都跟着空了。
  谢原就这么看着她窝在角落无声表演,没忍住笑出声,低声道:“回去补给你。”
  这话有奇效,岁安立马坐直了,“此话当真?”
  谢原:“库房的钥匙都在你手里,你说真不真?”
  岁安烦恼尽消,欢喜的抱住他的胳膊。
  谢原眼看着她瞬间变脸,哼笑一声:“涨你的面子,掏我的底子,不愧是少东家,不愧是生意人。”
  岁安笑得肩膀都在抖,脑袋一歪,靠在他的肩头。
  谢原弯唇笑起来,与她十指相扣。
  逛了一整日,终于要到赴宴的时辰。
  趁着岁安在房内装扮准备的功夫,玉藻出来点派人手。
  如今跟随的人太多,肯定是不能全都带上。
  玉藻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直接发布了岁安的安排。
  霍岭和魏诗云留在小院养伤,两方的人手都留在小院候命。
  玉藻会与谢原的护卫久良带着彼此的人手在商会晚宴外听命,若有意外发生可第一时间接应,其余人皆贴身跟随,聂家姐弟也不必乔装,大方跟随即可。
  众人正琢磨着这番安排,岁安已装扮好走出来,她一出现,满堂皆静。
  岁安换下了一路常穿的男装,改换了一身极其华丽的红裙。
  红裙及胸,束出胸口沟壑,精致锁骨,外罩同色满绣广袖外袍,还是昂贵费事的珠绣,珍珠宝石点缀其上,熠熠生辉,高髻别簪,鹅颈环链,皆是以纯金为底嵌血红宝石,与华丽裙衫交相辉映。
  同样的掐丝金面具戴在脸上,之前是神秘飒爽,如今只剩无双华贵,再配上艳光四射的妆容,这就是个走到哪里都要闪瞎人眼睛的绝色贵妇。
  岁安之后,谢原也走了出来,男人的装扮比女人更简单,展现的也更直观。
  谢原底子本就好,一身玄色锦袍,越发衬出他的英挺俊朗,气度不凡,外加金线作绣,精致中全是低调无言的华丽,与岁安站在一起,红黑相应,简直……
  “简直像一对夫妻。”聂荣喃喃道,心里不免为这位少东家生死不明的夫婿捏了一把汗。
  有这位李郎君珠玉在前,那冤家夫婿若无三头六臂,怕是争不过了。
  至此,聂晴忽然明白了岁安的用意。
  攒足噱头,吸尽眼球,即便什么都不做,有心人自会上门。
  商辞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岁安,继被她相救的那夜后,心绪再次沸腾灼烧,还伴着不可抑制的苦涩与悔意。
  这样一个动人心魄的女人,曾经,竟被他那样轻易的放弃。
  以至于在多年后,他明明站的这么近,却始终如隔山海,跨不过去。
  “少东家,车马已备,随时可以出发。”
  岁安应声颔首,侧首看向身边的男人,缓缓抬起一只手。
  谢原抿笑,很配合的伸出手,将自己的手垫在那只白皙纤细的手下,供她搭住。
  岁安红唇轻勾,“出发吧。”


第96章 
  商会本就依着城内最大的酒楼而设; 晚宴自然就近设于酒楼内,又因邀的都是往来云城的富商,所以酒楼提前就把整个东阁楼都腾出来; 对排得上名号的大商; 商会专程安排了人伺候。
  马车刚刚停在楼前,已有伙计热情的迎上来指路,“贵客这边请。”
  岁安颔首一笑,搭着谢原的手往里走。
  酒楼里灯色柔美; 酒香飘荡,笑闹环绕,热烈的氛围扑面而来。
  谢原昨日拉着岁安说了那么多; 最担心的无非是她会露出马脚。
  岁安从未行过商; 行话行规怕是也一窍不通。
  刚成婚时; 她连随他回府拜见长辈都会紧张到指尖冰凉。
  谢原忽然后悔昨日由着她睡了,没有仔细叮嘱够; 眼下只能应急交代:“遇到不会的就不开口,我来想办法。”
  岁安目光扫过周围,非但不慌,还反过来安慰谢原:“放心。”
  谢原见她满眼都是对花花世界的探究,便知她新奇多过警惕。
  赶她回去已经晚了; 又不能在这拎着她耳朵说教。
  岁安眼神轻动,将谢原的担忧思虑尽收眼底; 她抿了抿唇,忽然轻扯他的衣袖:“元一。”
  谢原转眼; 看到了面具后亮晶晶的一双眼,岁安压低声音,语气却轻快:“我们现在; 像不像一起闯荡江湖的夫妻?”
  谢原微怔。
  “难道不是吗?”岁安又往他身边靠拢一步,两人挨得更近,外人看来更显亲密。
  “乔装打扮,入虎穴,探龙潭,打抱不平,惩奸除恶,你从前向往的难道不是这样的情景?如何,刺不刺激,激不激动?”
  本该是要紧的时刻,冷不防被她挑起儿时念想,谢原竟跟着忘了紧张,可细细一想,眼下经历的一切,的确是那么不可思议。
  他曾以为,按部就班,在诡谲莫测的名利场中算计争斗,撑起家族门楣,等到了合适的年纪,再娶一个合适的妻子,替他操持家务,相敬如宾,绵延子嗣,便是全部。
  可事实上,他因种种缘故卷入风波之中,几经波折,跋山涉水追着一个神神秘秘的八月典,而他本该在长安的家中操持家务的妻子,正与他肩并肩站在一起,乔装打扮,戏谋百出,陪他共赴这场不知前路的凶险。
  年少的愿望,多是热血浇筑,求的是惊险与刺激。
  今时今日,他们的处境步步惊险,刺激重重,那些他以为早已焚尽的念想,兜兜转转,竟真在这一刻微妙的圆了一回。
  谢原轻轻笑了一声,岁安从这声笑里听到了些不同的情绪,手被他反握住。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仍然谨慎的压低,语气却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忧虑,自手掌处传来的温度,是昔日的少年褪去天真的轻狂,练就的沉稳力量。
  说话间,他们已绕过热闹的大堂,到了东阁。
  “贵客里面请。”
  东阁的热闹不输外头,正中央的舞台造成了大鼓的形貌,舞姬点精致妆容,着清凉舞衣,回旋起舞间,香肩娇耸,细腰软折。
  如此卖力,却少有专注欣赏的客人,远不如客座中喂酒递果的陪酒姬能勾人,最终只能成为这份香艳热闹里的锦上之花。
  然而,无论是台上的热闹还是台下的热闹,都因东阁新来的客人被短暂的打断。
  夺目张扬的华服之下,撑起的不仅是浮于表面的富丽,还有浑然天成的从容贵气。
  山铮正在席间饮酒,身边美人环绕,谈笑风生。
  他察觉骚动,顺势看向近门处,惊鸿一瞥间,目光亦定在了那抹艳色之上。
  虽然对方有了极大的改变,但凭着那张奢华的纯金面具和她身边的男人,便足以确定她的身份。
  竟然是她。
  身边美人递来酒水,山铮已没了兴致,伸手推开,笑意玩味的打量着一路走进来的女人。
  山铮能认出青字号,商会掌事自然也能,何东并其他几人先后迎上来,好一番寒暄。
  岁安始终与对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话不多,实在需要回应,颔首微笑或是短促应声,便是她在这种场合最高格的热情。
  何东几人何等精明,看出这位少东家不喜废话,立马收话引客入座。
  东阁的客座分好几种,而给大商准备的位置格外讲究,用矮屏单独隔开,留出私密亦凸显身份,若有心结交搭话,打眼望去,一目了然。
  果然,岁安刚刚落座,已有几个富商在商会掌事何东的陪伴下过来敬酒。
  一人主动道:“久闻青字号大名,今日竟能得见少东家当面,不知少东家如何称呼?”
  谢原眼神朝岁安一动,留意着她的回复,若她出了错漏,也好及时补救。
  谁料,岁安只是盯着那人上下一扫,然后抬手做了个召唤的手势。
  玉蝉起身出来,不慌不忙的从袖中掏出一份名帖:“一个称呼罢了,只要是青字号掌家的,都是青葵夫人。少东家今日无心议商谈事,阁下若有合作之意,不妨改日再谈。”
  对方接过名贴,看了眼座上之人,只见那模样年轻娇艳的女子正拉着身边男人的手把玩,连一个正眼都没投来。
  既能受邀来此,谁还没点家底了?
  富商脸色一沉,俨然有被个年轻女娘子轻视的气闷之感。
  可一看她的势头,再想想青字号的来头,最终只能忍了。
  “哼!毛都没长齐的女娃娃,竟然跑这儿来耀武扬威,老子倒是要看看这青字号能厉害多久!”
  富商回到座中,将名帖狠狠一丢,陪酒娘子见状,连忙笑着贴上来,又哄又递酒。
  “摸够了吗?”谢原终于明白,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她这个人惯会顺其自然,不会说的话那就不说,不懂的事那就不谈。
  所以她才不担心,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没给对方发现端倪的机会。
  青字号的噱头,算是被她玩明白了。
  谢原看了眼玉蝉,见面时他就留意到岁安身边多了哪些人。
  这个玉蝉,与玉藻生的十分相似,从前竟没露过面。
  这时,一道清朗笑声从旁传来,山铮不仅自己过来了,还带了好些个俊美男子,看他们的穿衣打扮,竟与这里的陪酒娘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少东家果然好雅兴,在下今日也不想议商谈事,只想把酒言欢,不知少东家可否赏脸?对了——”山铮抬手示意身边的美男子:“这些,不知可有能入少东家眼的。琴棋书画,游戏娱兴,就没有他们不会的。”
  山铮话音未落,顿时就有好几道眼神劈向他。
  聂晴咋舌,低声呢喃:“还真是准备周到,对症下药啊……”
  别说聂晴,就连聂荣都没见过这阵仗。
  女人掌事的商户少之又少,不止在于女子连继承家业的资格都要经过好一番争取,更因为这事的难,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
  远的不说,就说这种应酬局,男人左拥右抱畅谈娱兴那是见惯不怪,若女商来了这种地方,但凡没有强大的心态,便会在强烈的耻辱感中丢盔弃甲。
  但今日,这位少东家用实际行动给他们上了真切的一刻。
  且不谈你是否有强大的心态,但凡你有强大的根基,深厚的本钱,侮辱,不存在的。
  对方只会投你所好。
  这头,山铮将对方身边充满敌意和排斥目光收入眼中,笑容越发真诚:“如何?”
  岁安戴着面具,山铮看不到她全部的神情,只能看到她微勾的唇角挤满趣味,水灵的黑眸荡着笑意。
  面具之下,必然是个绝色美人。
  岁安只略略扫过那几个柔美的男人,刚要开口,手忽然被人甩开。
  她一愣,转头看去,就见谢原老神在在往座中一靠,坐姿一摆,气场全开:“阁下觉得,我在这里,我的东家还需要别人吗?”
  谢原轮廓精致,体态有型,今日还特地装扮过,不说他远胜这几人的相貌,仅是他摆出的这副正室姿态,用眼神都能把那几个男人剐了。
  山铮似被这气势冲到一般,微微后仰,又立刻看向岁安:“少东家别见怪,在下只是担心少东家此行不够尽兴,这位郎君相貌不凡,与少东家一对璧人,是在下多事了。”
  岁安盯着这人,微微一笑:“阁下盛情,我自是心领,不过,比起这几位郎君,我对阁下更加好奇。”
  山铮眉梢一挑,指了指谢原的位置,半开玩笑道:“少东家莫不是要在下坐到那里?”
  没等谢原回击,岁安忽然伸手,重新拉过谢原搭在膝头的手掌,与他手指相扣。
  她这个动作做的自然极了,却也在无声中宣示了谢原的地位坚不可摧。
  岁安笑道:“这个位置便不劳烦旁人了。我只是好奇,阁下瞧着像是一并受邀的商客,却又与掌事熟稔,甚至帮忙招待客人,还招待的这般……”
  岁安扫了扫那几个男人,朱唇轻启:“贴心。”
  山铮:“的确只是个寻常行商,但因家中长辈与云城商会几位掌事相熟,加上频繁往来,自然也就被几位叔父当做侄儿看待,连带商会一些事,偶尔也会帮衬帮衬。”
  岁安微微挪了个坐姿,几乎半副身子都靠上谢原,谢原顺势搂过她的腰,让她靠的更舒服。
  “想不到阁下年纪轻轻,竟已如此顶事,那我有一惑,不知阁下是否可解。”
  山铮顿了顿,冲被他带来的几个男人挥挥手,几个男人安静作拜,一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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