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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聘娇娇-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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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商辞承了父王的抬举,却办砸了事情,无论对安王府还是对圣人来说,都不算一件好事。”
  岁安耐心听着:“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魏诗云眼神一定:“所以,我想来查这件案子。”
  岁安眼神轻动:“你查?”
  魏诗云身子一直:“姐姐不信我?姐姐可知,我在扬州时是领过职务的。”
  岁安笑了,面露意外:“你还领过职务?”
  魏诗云眉头一皱:“说起来我就生气!”
  “姐姐也知,当年我之所以被放到北山,是因双亲无暇照顾我!”
  “父王只身上任,面对扬州残败情景,手头上连能用的人都无。若非有我母亲衣不解带从旁协助,陪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扬州哪里能这么容易恢复原样。”
  “地方州务多琐碎冗杂,直面百姓疾苦,自我明白事理起,父王便告诉我,遇到难题,想办法解决才是第一要义。办法未必十全十美,但我们要先解决大的麻烦,再去补小的漏洞,可你看看朝中那些人!”
  “国库空虚,他们不着急决定办法,却乐于优哉游哉大谈阔轮,谈可行办法之利弊,辩出谋者之优劣,他们争的真的是一个最好的办法吗?狗屁!他们争的是自己的利益!”
  “多少人一日下来忙的昏天黑地,而那些享着高官厚禄,在朝中大划清要地位的权臣,一日最大的辛劳,便是站在亮堂宽敞的大殿之上泼洒口水!干什么都不行,吵架第一名!”
  魏诗云一身娇娘装扮,可一开口,凶悍之气瞬间暴涨,哪里还有半点斯文娴静。
  岁安弯了弯唇,抬手给她斟了一盏酒,一言不发。
  魏诗云像是察觉自己失态,连忙作收敛状,小声道:“姐姐笑什么呀。”
  岁安放下酒壶,笑容清甜,柔声道:“我只是有些感叹,昔日爱哭鼻子的云娘,回到双亲身边之后,竟也长成了个有本事有想法的女郎。你这模样,像极了我在北山见过的那类激愤的师兄,年纪轻轻,无所畏惧,天阻骂天,地拦骂地,凶得很。”
  魏诗云赧然摸脸,“让姐姐见笑了,我、我口无遮拦了。”
  岁安偏偏头:“你还是没说,你的难处是什么呀?”
  魏诗云在岁安含着笑意的眼神里看到了鼓励的意思,她抿抿唇,坚定道:“税银丢失,陛下很生气,下令要追查,但商辞主理括户,分不开身,所以,我想来负责此事。”
  岁安眉梢轻抬,理解着她的话:“你的意思是,你想来查丢失的税银?”
  魏诗云:“是,流人出现,还不是因田地被霸占,苛捐杂税却不减,因而被迫逃离?这当中,又有多少位高权重的人得了利处?检括了流人,便要安置,得有田地来分,这自然触及某些人的利益。”
  “商辞靠着献计才拿到此事的掌控权,若因半道生出变故,让别人介入进来,一旦对方居心叵测,根本不是为了来解决问题,而是暗中生事破坏,就更不妙了。”
  岁安:“那陛下如何看呢?最终由谁来负责,还得他决定呀。”
  魏诗云目中划过一丝嘲讽,“朝中自有许多人来争这个机会,可是耽误的越久,丢失的税银就越难找回,机会反而变成麻烦,所以陛下让太府寺卿来负责此事。”
  “太府寺卿?”岁安脑中的册子哗啦啦一翻:“袁璞?”
  魏诗云意外道:“听说姐姐这些年一直深居北山,没想到对朝中要员的身份这么清楚嘛。”
  岁安:“我以前听父亲提过。”
  况且,袁璞是门下长官袁岳山的侄儿,谢原姑姑所嫁,便是袁岳山的长子。
  岁安眼神几动,仍是温声笑语:“那这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
  魏诗云略显泄气:“否则怎么算是难处。”顿了顿,又直起身来:“可我还是想争取。”
  岁安:“那你为何来找我?”
  魏诗云默了默,说:“我、我是想让姐姐帮我跟姑母求个恩典,若是姑母跟陛下开口,陛下一定不会拒绝!即便换不掉袁璞,至少我能参与进来。”
  岁安闻言,遗憾的告诉她:“母亲不问政事多年,眼下正修身养性,怕是不好开这个口。”
  魏诗云轻轻舔唇,悄悄瞅岁安一眼,没有说话。
  “不过。”岁安话锋一转,笑意温和:“既然你说,但凡能参与进去便足够,倒是可以一试。”
  魏诗云怔愣片刻,嚯的站起来,眼睛放光:“真、真的吗?”
  岁安跟着起身,理了理裙子,“我去更衣梳妆,稍等片刻。”
  谢佑一直带着弟弟妹妹等在后院,听闻岁安要进宫,他紧张的来到门外等候,岁安一出来便上前询问:“大嫂,没出什么事吧?”
  岁安闻言就笑:“没事。”顿了顿,又道:“多谢你们今日的用心,我很高兴。待到你们以后生辰,我也给你们这样办。”
  谢佑挠头:“大哥不在,我们理当替他照顾你。不过,真的没别的事吗?”
  岁安:“若有事,我一定会告诉你。平阳县主也想替我过个生辰罢了。”
  谢佑这才安心:“也是,大嫂今日生辰,都是姊妹,自然想陪着你。”
  与谢佑话别,又跟孙氏打了招呼,岁安领着魏诗云就要进宫。
  姐妹两人刚到门口,便被另一辆刚刚在门口停下的马车拦住去路。
  魏楚环一身光鲜打扮,亲手抱着贺礼下了马车,一抬头,便与门口的两人狭路相逢。
  她愣了愣,眼神在岁安和魏诗云之间游移片刻,最后落在魏诗云亲昵挽着岁安的那条手臂上。
  盯!死!
  魏楚环抱着盒子的手,指尖发白,恨不得要把盒子按出个窝来。
  魏诗云见到魏楚环,主动打招呼:“环姐姐,你也是来给岁安姐姐贺生辰的吗?”
  魏楚环深吸一口气,下颌微扬,手里的盒子往身边的婢女手里一砸,略略理了理衣袖裙摆,顷刻间端出了高贵不可攀的姿态:“这么巧,你也是?”
  魏诗云:“嗯,我们现在要进宫。”
  魏楚环:“这么巧,我刚来,你们就要走?”
  魏诗云反应一瞬,笑道:“环姐姐要和我们一起吗?”
  魏楚环嗤的笑了一声,眼一转,盯住岁安:“姐姐是不是忘了我们的约定?”
  魏诗云也看向岁安:“约定?”
  岁安:?
  魏楚环嘲讽一笑:“原先还说,姐夫出京,我君入狱,我与姐姐伤心人别有怀抱,等你生辰时,我们便两个人作伴,你盼君归,我盼君安。没想到……”
  魏楚环盯住岁安,像在看一个叛徒:“你竟忘了。”
  岁安:……
  魏诗云眼神微动,心下了然。
  她越发挽紧了岁安的胳膊:“既然这么巧,环姐姐要和我们一起进宫吗?”
  魏楚环仿佛被这一幕刺痛,冷冷一笑,“不去了。”
  魏诗云正要开口,岁安忽道:“顺道探望萧弈,也不去?”
  魏楚环几乎是立刻变了表情:“可以吗?”
  岁安微微一笑:“去不去?”
  魏楚环眼神泛起光芒:“去!”
  最终,三人一道进了宫,先去了皇后宫中请安。
  这么多年,皇后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三人站在一起,乍一看还挺惊奇。
  而后得知,今日是岁安生辰,刚巧魏诗云来长安,姊妹间难得一聚,便一道进宫,再加上太子,他们这一辈的姊妹就算齐了。
  太子在东宫上课,皇后立马安排人去传话,让他今日浅歇一日,又在御花园设了小宴,还十分贴心的让御膳房给岁安煮了一碗长寿面。
  既是晚辈间小聚,皇后也不想杵在这,安排了奴婢伺候,自己回了寝宫。
  太子很快就带着一身少年人的风风火火冲来,奴婢都来不及跪,他已一阵风般掠过去:“表姐怎么自己来了,孤早间还让人给你备了生辰礼,你……”
  抵达终点,等着的是三个姐姐。
  太子一卡:“……们都在啊。”
  岁安起身行礼,魏楚环和魏诗云紧随其后,亲姊妹间,礼数亦不能废。
  就算太子整日闷在东宫上课,该知道的朝政也是一丝不落的。
  商辞是安王的人,魏诗云自然与商辞是一边的。
  被商辞丢进监狱的,是魏楚环的夫君。
  即便身为储君,也免不了世俗人的恶习。
  在旁边看人吵架打架,有趣。
  但要介入进来,看完还要调节,要命。
  以太子对这位魏楚环这位堂姐的了解,她竟没有徒手撕了对方,那只能是因为……
  岁安表姐!
  太子走过去,选择虚扶岁安一把,“诸位姐姐不必多礼。”
  四姐弟难得齐聚,太子将宫人挥退,方便说话。
  “孤听闻谢大郎因公务离京,还很可惜,表姐成婚后第一个生成,他竟不能陪你,不过孤已备了厚礼,绝不叫表姐这个生辰过的不开心!”
  岁安笑意温柔:“殿下如此为我着想,我理当回报殿下。”
  太子一听就知道有深意,眼神骤亮:“此话何意?”
  岁安:“犹记上回见到殿下,殿下还说每日听课过于枯燥,眼下有一件事,倒很适合殿下来练练手,读书实务相合,才能融会贯通。”
  魏诗云和魏楚环看了眼对方,俨然已明白太子的用意,两人谁也没打断岁安,都安静听着。
  太子听完岁安所述,果然有兴趣:“孤原先就觉得,括户虽不长远,但未必有朝臣说的那般不堪,更何况还有谢司郎的补救,分明可行,说不定是有谁恶意捣乱。”
  说着,太子冷下脸来:“朝中权势争斗本不罕见,可如今,他们连国家的救命钱都敢动,真是太大胆了!”
  虽然感兴趣,但太子也有疑:“可是,此事父皇已让太府寺卿袁璞来负责,孤还能争取吗?”
  岁安:“殿下此言差矣,袁寺卿虽懂税收要务,但他不懂查案呀,可见陛下只是想另选一个人来督导,至于是他本人去做,还是他派人去做,都不重要。”
  “既然如此,那殿下同样可以督导此事。”
  “殿下身为储君,无论是任人之能还是号召之力,岂是太府寺卿能比?况且,陛下因此事十分震怒,由殿下亲自处理,一来显得朝中重视;二来,也是为君、为父分忧。”
  太子热血沸腾:“孤愿意一试!”
  说干就干。
  当日,建熙帝听闻几个晚辈齐聚宫中为岁安过生辰,特地抽中午的功夫来了一趟。
  太子抓准时机,主动请缨。
  建熙帝颇为意外,但更多是欣然。
  此事最重要的是显出朝廷的震怒和重视,派出太子,不仅是一个态度,也是一个磨炼他的好机会。
  不过,金口已开不能收回,所以建熙帝做了一个很好的调和。
  由太子携太府寺卿袁璞一并追查。
  一个携字,主次就很分明了。
  太子怎么都没想到,表姐一进宫就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他摩拳擦掌之余,也很虚心:“第一步先如何呢?”
  魏诗云:“先委派人选!”
  魏楚环:“先去见萧弈!
  太子转头一看。
  岁安早退到一旁,又要了碗长寿面,吃的正香……


第88章 
  太子先去了狱中看萧弈。
  事情发生之后; 萧弈就被押回下狱。
  不过萧弈只是身负嫌疑并非证据确凿,商辞也将重心落在稳住括户上,所以在圣人委派官员处理此事之前,萧弈并未被审问; 更没遭什么殃; 只是不许人探望。
  “阿羿!”魏楚环悬了好几天的心在看到萧弈时终于落定。
  “环环?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魏楚环冲在最前面; 萧弈原本还歪在角落里数砖块,看到人直接跳起来; 还没开口,目光错过魏楚环; 落在她身后跟来的人身上。
  “殿下?谢夫人?!”
  魏楚环和萧弈同床共枕多时,对他最是了解。
  萧弈看到岁安时; 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比看到太子来还激动。
  当下最重要是救他出去; 魏楚环不动声色,对萧弈道:“阿羿; 税银丢失一案; 如今由太子殿下主理,今日来探望你; 也是想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
  萧弈反应一瞬; 又飞快的瞄了岁安一眼。
  太子:“萧世子,孤刚刚上手查办此案; 尚未从头到尾详细的听过案情,你仔细想一想当日的情形; 和孤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子的语气,不像是将萧弈当做嫌疑犯来审问; 更像是将他当做知情人来询问,无论是他相信萧弈的无辜还是一种行事章法,氛围上已然轻松许多。
  其实萧弈还挺镇定,主要是稳住了魏楚环,让她看到了希望。
  萧弈:“请殿下容臣仔细捋一捋,臣定当知无不言。”
  岁安给玉藻使了个颜色,玉藻立刻转身去安排,不多时,狱卒便七手八脚搬来座椅,还上了一壶热乎乎的茶。
  太子习惯了这样的待遇,顺势坐下,又招呼几个姐姐一道入座,耐心极好。
  魏诗云这会儿已经有了把握,反倒不急。更何况,追查税银少不得要询问萧弈,因商辞的缘故,萧弈夫妇怕是对她有些排斥,正好借太子之便来听听情况。
  自从萧弈入狱以来,冤屈之余,也一直都在琢磨这件事情,很快便理清楚大致,一五一十的说道出来。
  括户范围涵盖大周十道,和谢原的试点抽贯留州钱相似,商辞也是从临近长安的州镇开始检括,分别是梁州、金州、商州和雍州。
  四州临近帝都,流人情况没那么严重,便于官吏先对流程操作熟悉上手,也好在推行之初出现问题时反应汇报,积累经验,以应对日后延伸广远后更艰巨的任务。
  因雍州离长安最近,所以运送路线是从梁州到金州到商州再到雍州。
  此外,括户非一时半刻,税钱积压在地方也不安全,所以采取定期分批运送入京的计划。
  四州作为首批检括之地,总检约两万流人,上交的银钱和折合银钱的谷帛近三万贯。
  萧弈以往虽然风流好玩,但还分得清轻重,做正事的时候也是非常的小心,从梁州到商州他连一个整夜的瞌睡都没睡过。
  “所以,到雍州就睡了?”太子笑了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
  萧弈顿时语塞。
  雍州紧邻长安,梁州到商州辗转三地都没出问题,以至于萧弈一到雍州,眼看长安在望,立马松了口气。
  可他也仅仅是踏实的睡了一觉啊!
  魏诗云蹙眉:“依照世子之言,为保万全,沿途都在赶路,即便停留休整,也选最安全的官驿,还是提前打点好的,那银钱到底是怎么不见的?”
  萧弈呵呵笑了一下,“平阳县主和括户使那么熟,没听说吗?”
  魏楚环轻轻翻了一眼:“此次的主理人是殿下,殿下尚未发问,你倒是急得很,现在是审犯人吗?”
  魏诗云沉默下来。
  “听说,是不翼而飞?”岁安轻声开口,用的是原词。
  萧弈眼神动了动,郑重点头:“对,就是不翼而飞。”
  太子的神情渐渐沉下来:“官驿落脚,官吏数道检点,密室封存,守卫彻夜值守,却不翼而飞?”
  萧弈点头,就是这样。
  这也是他冤枉所在。
  若说他玩忽职守,错漏百出才叫贼人得手,那他无话可说。
  可他仅仅只是放松了那么一点点的警惕。
  最后一道经手是他,他又是负责运转的官员,事发之后还被传什么,他近来手头略紧,有作案动机,就离谱!
  魏诗云:“事发之后,商大人及时作了处理,雍州那个官驿,始发的位置已经被封存起来,我听说商大人简单的查过,没有任何人为破坏的痕迹,只剩几个空箱子放在那里。”
  太子眯了眯眼,“竟有这般玄妙的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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