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娇娇-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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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安神色一变,坐正道:“母亲不要胡说,你会长命百岁!”
靖安长公主轻声笑起来:“好好好,长命百岁,这样才能给我们岁岁撑腰,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母亲……”
靖安长公主拍拍她的手,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怎么会吵到我呢,比起你小时候的调皮捣蛋,这算什么呀。偶尔这样热闹热闹,也很好。剩下的事情……”
她看向岁安,意有所指:“你自己安排便是。”
岁安起身,对着母亲行了一个大拜:“多谢母亲。母亲一定要保重身体,日后,女儿会多回来看您。”
靖安长公主笑了声,手撑在塌边,故意道:“是吗?商辞住在北山,你也回来?”
岁安起身,面无表情:“他便是住去谢府,女儿也能照常招待。”
看着猛然成长的少女,靖安长公主轻轻垂眼,悬在心中的大石之一,终于落下一些。
这样就好。
和母亲谈完,岁安一个人出来,靖安长公主则留在房中休息。
她问了问奴仆,得知孙氏带着两位娘子去后山玩了,便想去后山寻找,刚走两步,便被一抱胸倚树,作等待姿态的俊美青年出声拦住去路。
“谢夫人,去哪儿啊。”
岁安驻足,循声望去,脸上已然笑开:“你站这里干什么。”
谢原弯唇,抱着手走过来:“没干什么,就是好奇这山中水土养人,会不会偶尔蹿出个小兔子小狐狸什么的,逮一只玩玩也好。”
一听就是瞎说八道,岁安却很捧场,她偏偏头:“啊,逮到了吗?”
两人还有一步之隔时,谢原忽然伸手勾过她的腰,往怀中用力一带。
岁安踉跄着撞进他怀里,只听男人一声沉笑,俯身于耳:“逮到了。”
虽然已做了好些日子的夫妻,但岁安还是会在某个瞬间被这个男人撩的心绪大动。
她很喜欢被他这样强有力的抱着护着,索性把身体的重量都倚上去,扬起脑袋,故意问:“逮到了,要怎么办呢?”
谢原垂眼看她,眼神有笑,也有思索:“逮到了,就吃掉。”
岁安靠在谢原怀里,保持着仰头与他对视的姿势,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淡下去,也卸下了玩笑的样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谢原:“什么知道什么?”
岁安默了默,直接道:“商辞,就是他。”
谢原这些年可不是白干的,岁安性子敏锐,他也不是什么迟钝的傻子。
她一看到商辞就变了脸色,指尖发凉,更别提那男人三五不时扫向岁安的眼神,亏他还以为自己遮掩的多好,多有礼貌。
谢原一般不小气,但岁安的事上,例外。
若有些人还没懂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他不介意教一教。
只不过,这些最终都只是藏在男人心中的思虑,绝不会表现出来。
谢原作恍然装:“竟然是他。他回来了?”继而目光一垂,直勾勾盯着她,“所以呢,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并不阴阳怪气,更像是真诚的发问。
一个外人,与你何干,与我们何干,还值得再提?
第75章
谢原的反应比岁安预想的要好; 但有些事和态度,说清楚才不会有其他麻烦。
岁安觉得,既然已经说开; 不如趁着这个功夫都讲明白。
“我不知商师兄会忽然回来,今日着实吓了一跳,除此之外; 再无其他。原先我便同你讲过一些大概; 你若是想知道以前的事; 我可以全都告诉你。”
谢原看着诚意满满的小妻子; 忽然轻笑一声。
岁安不解的看着他。
谢原将她放开,微微倾身,找到她的手; 轻轻握住。
她的手已经重复温暖,没有一丝异样的温度。
谢原捏在手里把玩:“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岁安怔了怔,一时没品出这话中的深意。
谢原看她一眼; 解释给她听:“我的意思是,你说想要讲过去的事,是因为你此刻心绪难平; 想要找个人倾吐,还是怕我误会,所以要讲明白?”
这话仿佛埋了个坑。
她都说没什么了; 还心绪难平; 这不是自打嘴巴吗?
岁安暗暗嘀咕他的狡猾; 面上却很真诚:“自是怕你误会。”
“那就别讲了。”
岁安又是一愣,你不想知道吗?
谢原像是将她的心思看穿了一般,拉着她就漫无目的的走起来:“商辞也好,李辞也罢; 在你这里这里尚且成为过去,在我这里更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再者……”
谢原斜睨岁安,“你去打听打听,几个男人喜欢听自己媳妇和别的男人风花雪月的过往?”
岁安瞪他:“哪有风花雪月!”
她那时候还那么小,只知道痴心恋慕,除了赠物赠书,便是手都没摸过。
谢原将岁安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下大定,看来只是小姑娘天真单纯的恋慕,绝无男女之间的亲近。
岁安浑然不觉自己已被套了一回话,再一次问:“你真的不听?你若不听,我以后都不说了。”
谢原斩钉截铁:“不听!”
好吧。
岁安了然之余,又有些佩服他。
当初知道谢原和卢二娘有往来时,即便她可以保持理智,却也忍不住暗暗好奇过。
谢元一,他好坚定啊。
谢原忽然驻足。
岁安被他带的跟着一顿,抬眼见他盯着前头,顺着看去,神情一怔。
商辞面色平和的站在几丈之外,两手交握垂在身前,“谢郎君,安娘。”
岁安握住谢原的手,问道:“商师兄怎么过来了?”
商辞淡淡一笑,眼看着岁安:“听闻此次国子监前来北山切磋学问,乃是师妹一手促成,眼下两方正交流的热闹,恩师便让我来问问师妹,是否要前往前山一观。”
岁安看了谢原一眼。
谢原察觉她眼神,笑道:“你看我干什么?商师兄在问你。”
岁安敛眸:“母亲和三娘她们还在后山耍玩,我在这里陪陪她们,就不过去了。”
商辞轻轻点头,忽而目光一转,看向谢原:“谢郎君呢?”
谢原意外的挑眉:“我?商郎君竟也是来邀我的?”
商辞:“过门既是客,自然不该怠慢。”
谢原微微一笑,揽过岁安的腰,从容道:“我是岁岁夫君,北山女婿,怎么能算客呢,倒是商郎君,刚回长安没两日,才该好好歇歇。商郎君既是岳父昔日的得意门生,想来也不必拘束客气,只管将这里当成家一样。”
岁安听这两人你来我往,只觉得背上爬了蚂蚁一般,感觉怪怪的。
这个场景,像极了朔月曾经看过的一个话本情景。
新婚丈夫昔日青梅竹马的表妹过府做客,竟摆出不是大妇更似大妇的姿态,可这位大妇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人物,两人好一番宅内缠斗,最终大妇让丈夫看清了表妹的卑劣嘴脸,夫妇二人感情更胜从前。
且慢。
岁安在心中大声叫停。
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理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瞄了眼身侧的男人,用眼神帮他描妆、换装,簪绢花戴耳珰。
真是美极了。
站在商辞的角度,只见岁安痴痴地看着身边的丈夫,唇线轻抿,却压不住嘴角微扬。
他看向谢原,并没有反驳他的番话,直接问:“那谢郎君,去吗?”
谢原唇角微扬,没有半点退缩犹豫:“为何不去?”
岁安当场就从自己荒唐的臆想中回过神,怔然看着谢原:“你、你要去啊?”
谢原侧过身,抬手拨弄她发间的流苏,与她低语:“虽然你请父亲来北山是一片好意,希望他与母亲的旬假能过的有趣些,但他毕竟是第一次来,我去陪着会好些。”
岁安一听,也犹豫起来:“那我……”
“你就留在这里。”谢原的手落下,按在她的肩上,没有给岁安半点迟疑的机会。
他拍拍她的肩,笑道:“大热天的,就别跑来跑去了,在这等我。”
岁安:……
是谁前一刻还夸她喜欢跑山路翻窗户来着?
她在这里长大,能被这点路累着?
不知为何,见谢原笑的越温和从容,岁安心里越有种毛毛的感觉。
“那……那我就不去了。”
谢原满意的点头,把朔月等人唤来,将岁安交过去,这才转身迎向商辞:“商郎君,请。”
商辞亦侧身抬手:“谢郎君先请。”
明明说着客套的话,脚下却谁也没客气,说完就各走各的。
岁安静静看着两个男人离去的背影,忽然想到什么,将玉藻叫到耳边低语几句,玉藻飞快点头,找了另外一条路,用足十成功力往前山飞奔。
朔月和阿松陪在岁安身边,“夫人?您还好吧。”
从朔月在山门前看到商辞时,就为岁安捏了一把汗,但见岁安应对自如,尤其没有当着谢原的面对着商辞失态,多少松了一口气。
等谢原离去,朔月才敢开口说话:“郎君他有没有误会什么?”
岁安默了默,轻轻摇头。
朔月:“这样就很好了,夫人现在已嫁了人,与那人没有半点干系。”
说这话的时候,朔月想起刚才打听的另外一件事。
商辞当年离开北山是带着个女人一起走的,他如今回到北山,却是孤身一人。
玉藻刚才还放了话,若那个女人敢进北山,她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打断她的腿,把人丢出去,叫她知道,这辈子都不该再踏足此地。
作为岁安的忠仆,朔月同样不希望这对狗男女能好,刚才还拉着玉藻猜测了很多种结果。
最期待的一种,莫过于那女人以为抢到了金龟婿,没想到人归了她,却是一齐落得个逐出师门滚出长安的结果,她自觉机关算尽,竹篮打水一场空,两人间就有了罅隙。
至于商辞,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抠瞎眼睛千挑万选的竟是如此货色,于是两人开始争吵、决裂、不欢而散,商辞后悔了,想方设法的回来。
听说他回北山当日,在山门口跪了整整一夜,是早间学生进山之前,被禁卫抬进北山的。
长公主和驸马一定不希望他闹出太大阵仗引人猜测,甚至挖出陈年旧事,破坏岁安现在的婚姻。
当然,这是期待的那种结果,现实如何,尚不能定断。
万一商辞还没和那贱人断开,两人甚至还如胶似漆过得很好,只是商辞知道那女人不适合出现在北山,所以体贴的安置在别处,自己另有图谋,才假惺惺跑来北山装可怜卖惨呢?
长公主和驸马一向睿智明理,做什么事必然有他们的道理和考量。
只不过,若商辞回来是因为其他的正经事,她们自然管不着,但若他还想招惹夫人,坏了她的好姻缘,那她们可不答应!
总的来说,这些事都是她们私下打听议论,没必要在岁安面前讲出来。
……
另一头,谢原和商辞一道来了前山书院。
北山门生与国子监生都已摩拳擦掌,准备开始切磋,商辞前脚刚进门,已经有热情的小师弟同他打招呼:“商师兄!”
这届学生里真正认得商辞的没有,但听说过他名字的大有人在。
尤其商辞回来这两日,关于他的传说已经人尽皆知。
据说,商辞是山长开山教学以来,唯一一个特别用心培养过的学生。
商辞出身不好,但聪明好学,还十分刻苦,就连那位威压重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师母靖安长公主,都常常将他叫到后山,给他送衣裳食物。
而商辞之所以能得此青睐,最重要也最隐秘的原因,是李岁安看上了他。
这也侧面的解释了山长和长公主为何独独对商辞不同。
后来,商辞忽然离山,北山说法是丁忧返乡,守孝结束后直接留在地方任官。
可若商辞真的对李岁安有什么,长公主和山长岂会放他走?
过往的八卦,在大家心里留下了悬念,时至今日,谁也不敢多说,毕竟李岁安已嫁人了,嫁的还是朝廷新秀谢家大郎君。
不过,这并不妨碍商辞在师弟们心中的榜样形象。
能让山长和靖安长公主同时入眼的青年,该是多么优秀的人呀!
北山门生对商辞的态度,自然也被安静旁观的谢原收入眼中。
他似乎明白了商辞为何请他一起过来,了然的扯了扯嘴角。
若两边学生切磋,商辞自然是站北山这头的。
谢佑作为国子监生之一,又是谢家郎君,无形之中,就显得谢原更亲近国子监一派。
商辞是北山出走多年的师兄,他是北山新晋的女婿,能代表北山的,是他商辞。
“来了。”李耀一眼扫过,只见谢原未见岁安,随手一指,“坐吧。”
因今日学中有客,教舍里也增设了许多座位,谢原进来时就见岳父和父亲正在低声聊着什么,五叔和六叔却不见踪影。
谢世知相当投入认真,眉眼间泛着罕见的光彩,都没看到谢原来了。
谢原觉得新鲜,便没有打扰,冲岳父搭手一拜,走到谢世知身旁的空位坐下。
商辞行至李耀面前作拜,李耀点了点头,商辞亦退至李耀旁边坐下。
林博士见人来的差不多,主动道:“下官早闻驸马爷乃不世之材,门下弟子辈出,皆为能人,然国子监亦为国学首院,亦曾出将相之才,今朝两方共济一堂,是个难得切磋学习的机会,还请驸马也不吝赐教。”
李耀闻言,竟摇头笑了两声:“林博士言重了,学海无涯,本就没有绝对的高低之分,是从北山也好,考入国院也罢,各有追求,各有优劣,并没有比较的意义。”
林博士听出李耀的意思,连忙降低了自己话中的比斗味道:“驸马说的极是,两者皆为国培养人才,这些孩子们,日后也都是要同朝为官,报效朝廷的栋梁之材,那今日,便随性的交流切磋一番,驸马意下如何?”
李耀笑了笑:“既然是切磋交流,随性自由,倒也不必我来赐教什么,只管叫这些孩子们自己切磋便是。”
林博士:“阿这……”您都不主持一下的吗?
就硬切?
商辞起身,对李耀一拜:“若恩师与诸位不弃,不妨由学生来稍作主持,浅出几题,以免乱序。”
此话一出,国子监方有了些小小的骚动。
谢原轻轻抬眼,但见谢佑老神在在淡定自若,并未与旁边的人絮絮低语,他扯了扯唇,心想,可以,有点长进。
“这不公平!”张骁就坐在谢佑身边,他声音很低很沉,但谢佑听到了,侧首瞄了他一眼。
张骁见谢佑这般淡定,不免皱眉。
这人怎么连一点国院荣誉感都没有?
他们是率性堂的优秀学生,是国子监顶尖尖的苗子,若在这里输给北山学生,传出去只会让国子监生乃至率性堂学生的身价一落千丈。
刚才他们都听到北山的学生喊那个商辞师兄了,若由商辞来主持,难保不会出些偏向北山的题目。
张骁不喜欢走后门的人,但事关集体荣誉,他忍痛和自己的原则短暂的分别了一下。
“你兄长既是北山女婿,又是你谢家大郎,在长安城更是颇具名气,为何不让他主持?”
谢佑默不作声,收回目光。
“你……”张骁气闷,也懒得理他了。
学生们尚且有这个自觉,林博士岂会无动于衷。
为了国子监的荣誉,哪怕是在靖安长公主和李驸马的地盘,他也必须勇敢一次。
“哈哈……”林博士以笑声开场,努力把自己的语气化的非常随和:“既是如此,那不妨再多些趣味,由在场之中任选三位出题,由两方学生作答,当然,无论是出题还是作答,都当有分寸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