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娇娇-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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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然,便请你们父母前来,当堂对质。”
几个孩子抖了一抖。
江湖事江湖了,闹到长辈那里,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对了,我父亲在北山上教书,也不晓得你们听过没有,但凡分析出个对错,便将有错之人送上北山读书,待什么时候懂得了道理,什么时候再放下山。”
岁安一提北山,震慑力直接升级。
这年头,家中有顽皮小儿的,早已不兴说什么怪力乱神的恐吓之语,大家都说:“你再胡闹便送你去北山读书!”
别说小郎君们,便是谢宝珊都如遭雷击,跟着他们一起摇头如拨浪鼓。
他们不要去北山!
不要!
他们嘲笑谢宝珊长得胖,又时不时联合起来捉弄她,多少理亏。
谢宝珊私下报仇,还携带利器,也是错。
但凡当堂对质,就是全军覆没啊!
小哑巴郎君们喊不出来,都开始默默流眼泪。
谢宝珊虚虚伸出手,想拉岁安的袖子,又不敢。
气氛烘的差不多了,岁安一本正经的转折:“其实你们也别太害怕,圣贤仁德,会给诚心知错的人一个机会。倘若圣贤之灵能原谅你们,此事就一笔勾销,如何?”
几个孩子全都盯住岁安。
岁安:“你们过来同她赔礼道歉,我知你们现在说不出话,但若你们是怀着十足的诚意与懊悔来认错,圣贤之灵一定会谅解,还你们声音,那我自然也不会再追究。”
这样就可以一笔勾销不去北山吗?
那不如试试!
几个小郎君相互对望,然后踟蹰着走了过来。
岁安伸手一点:“你个子最高,你来!”
高个儿小郎君面色涨红的出列,站在谢宝珊面前,慢慢张口道歉。
可惜,是个哑炮。
他急了,又试了几次,还是没声儿。
岁安幽幽提示:“我说了,不可带一丝一毫的阳奉阴违,圣贤之灵在天上看着你们呢!”
又转头对玉藻道:“小郎君有些急了,你身上可有水袋,拿来给他润润嗓子。”
玉藻走过来,将水袋递给他:“这水袋尚未用过,郎君随意。”
小郎君连忙拿过来,喝水润了润喉,又酝酿片刻,他缓缓张口:“我不该妄议你,谢娘子,请你原谅,抱歉。”
说话了!他有声音了!
高个儿小郎君喜极而泣。
岁安两手一摊:“看,我说了,心诚则灵。”
剩下的小郎君争先恐后要上前来道歉,可前两次总是失败,然后岁安便在旁边安慰,让玉藻给他们润喉。
当所有小郎君都顺利用自己的声音真心真意赔礼道歉时,每个人脸上都漾着幸免于难的庆幸。
岁安看向玉藻:“送他们回父母那边吧,若对方问起什么,你只管好好解释。”
玉藻心领神会,将几个小郎君带走了。
刚吩咐完,身边响起“噗嗤”一声笑。
“你笑什么?”岁安忽然转头,盯住谢宝珊,明明从一开始就在帮她的人,竟然沉了脸。
“今日是桓王妃设宴,你身为宾客,竟私藏利器利器企图伤人,还觉得自己有理?”
谢宝珊卡壳。
怎、怎么办,现在是轮到她了吗!?
大哥救命啊……
下一刻,一只手伸了出来。
谢宝珊:?
岁安严肃的说:“东西给我,没收。”
作者有话要说: 李岁安:我们北山是有口碑的,让我康康那个小朋友犯错了呀!
熊孩子:o(╥﹏╥)o
谢宝珊:大哥救命……
玉藻;amp;amp;朔月:小场面,不要慌,我们女郎被捉弄的满山跑时,你们还在娘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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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袖箭就这样交到了李岁安手里。
岁安将袖箭一收,打量起她:“可有受伤,能走动吗?”
谢宝珊嗫嚅道:“脚好像崴了。”
刚好朔月过来,告知初云县主已去了园中厢房休息,大夫也到了,并无大碍。
岁安道了句“正好”,让朔月找人把谢宝珊送去一起治了,就说是见到园中孩子在疯闹,一个不小心受的伤。
确认对方身上没有动不得的伤后,岁安亲自把谢宝珊扶起来,又顺手帮她把乱掉的裙子和头发理好,忽然说了句:“这不是挺可爱的。”
谢宝珊一直因为袖箭的事情分心,眼神往岁安的袖口飘,一听这话,她微微怔住。
岁安让朔月把人带走,等到玉藻回来后,她将袖箭递过去:“东西先收好,事后若她家里人来问,交还便是。”
玉藻问:“那若是对方久不来问呢?”
“那就送你啦。”
玉藻尚武,爱好除了练功就是研究各种暗器,这袖箭也就设计上有些水平,制造多少有些粗糙,她才看不上呢。
很快,朔月也处理好事情,过来复命。
岁安只是顺手管闲事,并不打算一直管下去,得知两方都歇声,并无再掀矛盾的意思后,她便转了心思,开始认认真真赏起园中的花,研究它们的颜色该如何调配。
朔月便与玉藻在后头说话。
朔月:“你可知那小娘子是何许人也?”
将谢宝珊送过去时,朔月少不得多嘴问两句。
“她是谢太傅的孙女,谢府五娘。”
玉藻眉头一皱:“怎么又是谢家。”
是啊,又是谢家,明明以往没什么交集,近来竟处处撞上。
也是女郎好心,怕那孩子身上藏着这东西,稍后被翻出来有口说不清,索性替她收好。
“今日的事,还是同长公主说一声吧。”
“嗯,我心里有数。”
因为开头闹了这么几出,后面岁安都是一个人躲着玩,无惊无险混过赏花宴。
出来时,玉藻领回了自己的兵器,那副袖箭实在碍事,她索性拿在手里。
岁安辞别桓王妃,马车还没到,她瞧见袖箭,一时兴起拿到手里翻看:“也不知她从哪里弄来这个,还挺精致。”
玉藻不屑道:“女郎若喜欢,奴婢能做个更精致的,这算什么。”
岁安来了兴趣,将袖箭往手腕上一套:“真的,也是这样式的!?我要我要!”
玉藻一僵,意识到自己说大话了。
长公主岂会让女郎碰这些,她敢做,也不敢给啊。
正当玉藻不知该怎么忽悠时,忽然转眼看向一旁,吓得一女子飞快转过头去。
岁安察觉异样:“怎么了?”
玉藻见那女子转头走了,只道:“无事,马车来了,女郎快上车吧。”
这头,卢芜薇还没从前一刻的心惊肉跳中回过神来,又自心底涌起一股澎湃的、泛着酸的疑惑。
怎么回事,谢原送给妹妹的袖箭,怎么会在李岁安手里!?
他何时与李岁安走到一起的?
……
谢宝珊出来时,母亲全氏还在数落,道她顽皮胡闹,好在没有冲撞到谁。
说着说着,全氏自己停了下来:“你今儿是这么了?消停了?”
换在往日,这小妮子非得呛上两句,今日竟然难得安静。
谢宝珊脑子里全是李岁安那句“这不是挺可爱的”。
她摇摇头,窝到马车里便闭眼歇着了。
回到府中,全氏不放心,要再给她找个大夫看看,谢宝珊跳起来就拦,结果没拦住。
最后,大夫来了,后面还跟着谢原。
“大、大哥……你怎么来了。”
全氏去送大夫拿药了,谢原随手将一瓶药油放到桌上:“今日玩得可愉快。”
谢宝珊满心发虚:“也、也没玩什么。”
“短箭换成木丸锤好用吗。”
谢宝珊想也不想:“好用!”
谢原好整以暇的盯着她。
谢宝珊:呃……
前几日谢宝珊从外面回来他便觉得古怪,可没打听到什么事。
同龄人间自有个闭合圈子,大约江湖规矩江湖了,谁也没告知家里。
后来谢原发现她换下了袖箭的利刃,用的是木丸锤,只要不攻击要害,顶多疼一下,便也没再操心。
但谢宝珊今日的狼狈,属实有些超出意料了。
谢原伸出手:“东西拿出来,没收。”
谢宝珊一愣,逐渐茫然。
谢原动动手指以示催促:“嗯?”
“我……”谢宝珊灵机一动,说:“我借给别人玩了。”
谢原挑眉:“你还敢出借?借给谁了?”
谢宝珊辩不过,索性滚进被窝蒙住脸:“还你就还你,我明日自去取来!不劳你费心!”
谢原盯着眼前的被团小半刻,然后很轻的叹了口气,说了药酒的用法便离开。
谢宝珊的脚崴的并不严重,也就当时疼那么一会儿,转眼就能走能跑,可她愣是糊弄出伤势严重的样子,顺利骗来几日清闲。
全氏虽然爱数落,但也爱女,便由了她。
谢宝珊得了自由,立马让福兰去弄辆马车。
一上马车,她让车夫直奔北山,福兰吓得不轻:“您、您上那儿去干什么呀!”
谢宝珊杵着脸看着窗外,并不作声。
今日又是个好天气,仿佛开了春就没什么阴雨天。
岁安喜欢的花已经快开了,她亲自拿着小锄头在花园里折腾,正忙着,李耀来了。
他站在岁安身后,不轻不重的咳了一声。
岁安闻声,手头的动作一顿,起身回头:“父亲怎么来了?”
李耀负在身后的手挪到前面来,手中赫然捏着几份名帖:“自是来向爱女道谢。”
岁安故作不知,歪歪头:“道谢?”
“可不是,”李耀叹气走过来:“别家姑娘闹了脾气,那得好生哄着才哄得回来,我家姑娘闹了脾气,非但不用哄,还出去替父亲招揽学生,唯恐为父闲着没事做。此等懂事孝顺之举,值不值得为父亲自来赞美一番?”
岁安:“那几个小郎君当真被送来了?”
这语气,还挺幸灾乐祸。
李耀眉眼一横:“不然呢?”
“那父亲要收他们入学吗?”
“闲得慌啊?”李耀没好气哼了声:“几个小崽子,字都没写匀称,批评两句便泪眼汪汪,别说君子,就是男子汉气概都无,尽是些被家中娇养出的废物,我北山可供不起这些大佛。”
岁安:“那父亲要如何?”
李耀眼观鼻、鼻观心:“我已叫了两个弟子去教,吓唬两日便放人。”
岁安抿唇,轻压嘴角。
李耀面上冷着,眼里却含了纵容的笑,微微探头:“舒坦了?扳回一局了?”
臭丫头,瞧着软绵绵,冷不防就戳你一针。
只因那幅画的事情他背了锅,叫她觉得是他故意让他去外人面前丢丑,转头便也坑他这老父亲一次。
真是随尽了她母亲的小气劲儿。
岁安转身继续搭理花花草草:“不懂父亲在说什么。”
李耀笑了一声,环视左右,“不懂就罢了,不过,你不是被选为什么春神祭的福女,还要领什么舞,怎么未见张罗啊。”
算算日子,春神祭没几天了,就算岁安一时兴起学过些舞,也少不得练习。
朔月闻言,在旁解释:“驸马莫怪,女郎一早起来便练了舞,只是方才吃了些果子点心,腹中正撑,所以才歇一歇。”
“是么。”
“父亲。”岁安这时转过头:“我一定要去吗?”
李耀思忖片刻,和声道:“这事是你母亲安排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春祭在即,眼下再换人也耽误功夫,你咬咬牙就撑过去了。虽说你母亲没有问过你便争取了这个机会,但总不是在害你,你只管去就是。”
这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哦。”岁安回过头,继续摆弄花草。
李耀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忽道:“下回再遇上这种讨厌的小崽子惹你生气,莫要用什么登门求学的体面理由,只管将人拎来,我骂一通了事!你把人弄来北山,是坑他们还是坑我呢?倒不如直接骂。”
此话一出,哄逗到位,岁安连声直笑。
李耀听到这笑声彻底没了气性,一颗心落地,这才转身离开。
岁安摆弄好了花草,站起来拍拍手,叹道:“去练舞吧。”
朔月知道她勉强,便道山中有一处景色极好,换到那里练舞,心情好意境也好,岁安笑着首允。
没想到,一行人刚刚抵达练舞台,玉藻忽然飞身而出,将藏在从中的人揪了出来:“什么人!”
对方两人吓得抱头直叫,岁安目光一定,认出了对方。
“怎么是你?”
白日的北山有学子出入,守卫没有夜里那么严格,加上今日有几个小郎君被送来,谢宝珊便机灵的浑水摸鱼了一把。
可她的目标是李岁安,到了书院后,立马转道往山上跑,企图绕开守卫悄悄摸索到李岁安的住处。
用这种方式重逢,谢宝珊很抱歉,但——
“姐姐,我是专程来找你的,不,我是来跟你道谢的!”
作者有话要说: 剧透一下,两个人不会因为流言啊清白有损之类的事结合,不然我第一章让两人掉水里就行了。
对手戏很快就来~~
第10章
看到谢宝珊出现在这里,岁安更多是惊,以及眼神中一闪而逝的疑。
但见小姑娘慌乱无措又极力镇定的样子,岁安让玉藻将她松开。
“你们两人自己上来的?”岁安问道。
谢宝珊点点头。
“来跟我道谢?”
谢宝珊点点头,忽又摇摇头。
岁安:“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袖箭。姐姐能还给我吗?”她飞快补充:“我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将它带出来伤人,真的!”
岁安叫来玉藻,在她耳边低语几句,玉藻脸色微变,轻轻点头,转身离去。
“你且等一等,我派人去取。”
谢宝珊看着温和漂亮的岁安,有些怔然。
这真的是被亲长们耳提面命不可招惹的长公主独女吗?
都说长公主霸道又凶猛,李岁安是她的独女,也一样不好惹。
可是……她明明很温柔。
不多时,奴仆小跑而来,手里捧着那副袖箭,在岁安的示意下一路走到谢宝珊面前,恭敬递出。
谢宝珊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
可是,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好像此行又不止是为这个。
谢宝珊拿过袖箭,对着岁安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多谢姐姐。”
岁安点点头,完全没有留客的意思。
谢宝珊按住自己那份浅浅的失落,一步三回头。
待她快要走远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询问:“你用袖箭伤人,是因为他们羞辱在前吗?”
谢宝珊步子一顿,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烘的鼻头发酸,眼睛发涩。
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可眼泪就是不争气的流出来,又因为极力忍耐,肩膀一抽一抽的。
岁安看着谢宝珊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声。
少顷,她将谢宝珊带回自己的院子,又让朔月张罗了些茶果点心。
谢宝珊的金豆豆瞬间止住,她的注意力更多地落在了岁安的院子里。
这里好漂亮啊!
比她见过的所有院子都漂亮!
岁安看出少女眼中新奇,主动说:“若是好奇,我可以带你转转。”
谢宝珊连忙摇头,她今日已经很打扰了,初来乍到便在人家家里四处转悠,实在不礼貌。
岁安:“那就吃些东西。”
她没带过孩子,但是给吃给喝总没错。
然而,谢宝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