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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聘娇娇-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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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为笑笑; 淡淡道:“陛下因悲痛抱恙,殿下监国,处处绕着北山行事,我与北山无亲无故,便是说了也无人听啊。”
  这话颇有指向。
  一人会意,叹息道:“谢尚书已好些日子不上朝; 他人在东宫,谢府又与北山有亲,本该是最适合出面说话的人; 眼下竟像是可以避开这风口浪尖。”
  众人闻言; 眼神交汇,既没有附和,也不曾辩驳,以至于开口说话的人直接愣了愣,懊恼于自己的多言。
  说起来; 谢升贤若是在这个时候忽然退避,反而能让人抓住话柄,偏偏他早在建熙帝大革新政时便有了退居之相,已经很久一段时间不上朝议政,每日更多是留在东宫讲学,以至于众人想把他拉出来当枪使都难。
  谢升贤,果然还是人老心不老,狡猾得很。
  其实,不止是谢升贤和范为了,细心一观便可知,对于建熙帝此次的折腾,王氏,袁氏和赵氏那几位朝中重臣,无一站出来作对。
  尤其袁岳山和赵方邰,两人位居门下省高位,有不少能用的谏官,都没吭声。
  此外,尚书省因谢升贤放权,一切事务基本已经由段海明还卢厉文两个尚书丞总领,算是实质意义上的最高长官。
  两人不仅没有吭声,还开始规划起整个吊唁的人员安置问题。
  又因建熙帝此举算是特殊情况,两人权衡后,将此事交给了礼部尚书周盛,又加鸿胪寺与光禄寺从旁协助。
  这个决定,直接造成了在鸿胪寺混日子多年的谢世狄忙的昏天黑地,三过家门而不入。
  按照仪式,长公主在北山入殓祭奠后,最终从北山启殡送葬皇陵。
  皇陵位于芒山之下,等到遗体下葬后,会再行祭奠之礼,得建熙帝旨意来到长安的所有人,也是冲这一场祭奠而来。
  随着长公主的遗体置入灵堂,整个丧事最琐碎易出错的仪式基本已经完成,岁安和谢原换上了素服,于堂中答谢来客。
  “节哀。”卢芜微一身白衣,祭奠之后,她走到岁安面前,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岁安一抬头,不由愣了愣。
  卢芜微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和岁安比起来,她更显憔悴。
  岁安突然想起上回在寺中胡洪的事情。
  但此刻并不是说话的时候,岁安冲卢芜微略略回礼,没有多说。
  忙了半日,李耀给了谢原一个眼神,谢原点头,提醒岁安:“你该歇会儿了。”
  换在此前,岁安大概要轴一轴,毕竟她是母亲独女,这种时候岂能轻易离开?
  但现在不同。
  长公主入殓前的所有细碎事宜都是她亲自完成,如今万事俱休,表面上做给别人看的事,即便省一省,母亲也不会怪罪吧。
  更何况,谢原还在。
  “好,我稍微歇会儿就回来。”岁安和谢原打完商量,暂时退出灵堂小憩。
  朔月和阿松早就备好了汤水点心,就怕岁安累着饿着。
  岁安刚坐下,卢芜微就找了过来。
  她先是对长公主的事表达哀思,然后就有些吞吞吐吐。
  岁安挥退左右,与她单独说话:“卢娘子是不是有话要说?”
  卢芜微见没有其他人在场,果然松了口气,点头:“其实我早该来了,可一来,长公主病逝,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事要忙碌,而来,我自己……也并不顺利,当日在寺中的事,我也不想找其他人来给你传话,所以只能等到今日才来。”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岁安几乎可以确定,卢芜微和胡洪之间怕是出了什么问题,听到后半句,岁安神情一肃:“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卢芜微连连点头:“其实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线索,当日我太害怕了,脑子懵了,被救下来后就忘了,之后胡郎又……总之现在才想起来告诉你,希望还不晚。”
  岁安:“你但说无妨。”
  卢芜微伸出手,在手肘位置比划了一下:“我看到他们身上这个位置,纹了一个图案。”
  图案。
  岁安眼角一跳:“是不是火莲纹样?”
  “火莲花?”卢芜微迷茫一瞬:“不像是莲花啊。”
  岁安眼神轻动:“那纹样是什么颜色?红色?”
  “是青色。”
  青色。
  当日,杀害万柔父亲的人,身上有一个纹样,这个纹样后来被万柔在裴愫身上认了出来,是火莲纹样,红色,而裴愫又是山铮的人,使得整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卢芜微在寺中被陌生男子轻薄,岁安怀疑那些人是藏在寺中的流人,甚至是被幕后黑手暗藏的人手。
  这么凑巧,他们身上也有纹案,却不是岁安之前见过的火莲纹。
  岁安让人送来纸笔:“卢娘子,你能不能试着描一描它的样子?”
  卢芜微想了一下,迟疑着点头:“不敢保证一模一样。”
  在岁安的鼓励下,卢芜微提笔慢慢描出一个纹样,看起来很像祥云,又像如意。
  “大概就这样。”
  岁安紧紧盯着图案,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激动的握住卢芜微的手:“卢娘子,多谢你,你这线索很有用!”
  卢芜微受宠若惊,“真、真的吗?可以抓住那些人吗?”
  岁安松开她的手,语气含着笃定:“一定可以!”
  ……
  咔哒一声,位于北山后山的密室被打开,谢原陪着岁安一起走进来。
  密室正中放着一张长榻,裴愫躺在上面,已奄奄一息,一旁还有几个寻常打扮的老者,纷纷前来行礼。
  这些老者,便是靖安长公主这些年寻得的擅长蛊毒的大夫,当年为靖安长公主拔除蛊毒的就是他们,可惜,靖安长公主虽顺利生下岁安,但身体终究是垮了,这些年来只是勉力支撑。
  裴愫在回到长安城之前,身上的蛊毒就已经发作了好几次,所以回城后,谢原将山铮送到了建熙帝手里,却将裴愫秘密送来北山,为的就是让几位大夫研究她身上的蛊毒。
  期间,长公主也试着审问过裴愫,这也是为什么裴愫虚弱的这么厉害。
  可惜,裴愫是真的知道的不多,到头来她知道的还不如身上的蛊毒更有价值。
  “她还有救吗?”
  岁安的语气很淡,几个大夫看不出她的意思是要救下还是不想救,只能如实回答。
  药石无灵。
  岁安和谢原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当日的祭奠结束后,岁安和谢原先陪着李耀用了饭,然后提出要回城的事。
  李耀看了眼岁安,她近来状态很好,而且身边时时刻刻有谢原,不像之前那样,什么事情都必须亲自过手,遂道:“我好得很,你们有什么事尽管去做,北山这里有我。”
  得了李耀的准话,谢原陪着岁安趁夜色离开北山,一路入宫。
  太子早已接到谢原送的消息,一直等着没有睡下。
  如今北山备受瞩目,岁安又是长公主独女,一举一动都很引人注意,所以有些事只能趁着夜色深沉,悄悄的来做。
  太子见到岁安和谢原,直接道:“人已经悄悄送到密室了,随时可以见。不过你们不用抱太大希望,这人嘴巴比石头还硬,父皇和孤都试着审问过,一无所获,他也不怕用刑,而且找到机会就会寻思,你们可要小心些。”
  谢原和岁安对视一眼,平生道:“殿下放心,臣不会让他轻易了断的。”
  太子不再多说,让人领着他们去见人。
  进去之前,谢原问岁安:“你来还是我来?”
  岁安冲他挑了挑眉,谢原心领神会。
  行,你主攻,我辅助。
  皇宫中的密室,远比北山的密室要更隐蔽,除了特别做出的透气孔,没有半点光源,以至于待在这里,看着墙壁上久久亮着的灯火,会分不清白日黑夜。
  山铮自从被带进来,就被捆在刑椅上,不给吃不给喝。
  他早已经感到饥饿和口渴,虽然这两种感觉远不如残酷刑罚加身,但身在这样一个不知白天黑夜的地方,久了会有种迷茫感,仿佛自己会一直坐到地老天荒,油尽灯枯。
  忽然,石门转动,随着外面的光源短暂侵入又隔开,密室里已多了两个人。
  山铮眼有些迷,用力眨了眨,慢慢看清了来人。
  他轻轻笑了一声,仿佛没够,又接连笑起来。
  “终于轮到你们了。”
  “别说,在这么个地方呆久了,忽然看到亲切的脸,感觉还真是不错。”
  谢原扫了一眼密室,除了山铮的刑椅,便没有其他多的摆设,大概是怕他想方设法了断自己。
  可惜,他还想给岁安找个坐具。
  谢原嗤笑一声:“那真是可惜,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也不会逗留太久,你这种不错的感觉,也不会维持太久。”
  他云淡风轻的语气,没有夹杂丝毫情绪,好像他们只是闲逛至此,看到了个有趣的玩意儿,过来多看两眼。
  山铮嘴角扯了扯,目光盯在岁安身上。
  和谢原不同,岁安一进来便盯住了山铮,她生的娇俏,又带着笑脸,看起来天真动人。
  山铮毫不畏惧迎着岁安的眼神,甚至主动将她打量了一遍,当着谢原的面,他的眼神把控的下流又轻浮。
  “原来你长这样,是我喜欢的口味。不过这身衣裳不衬你,还是当日那身红裙子更适合你,适合你……这身子。”
  谢原的眼神慢慢凝在山铮的眼睛上,却没有别的动作。
  山铮眼神轻动,感觉到了对方的稳。
  他笑了一声,选择闭上眼睛:“别浪费时间了,要么杀了我,要么滚,我无话可说。”
  山铮闭着眼,实则一直留意着对方的动静,就在他以为对方也将无功而返时,密室里响起了少女的轻笑声。
  “你弄错了。我们并没有要你讲什么,相反,今日,是我来给你讲。”
  山铮心神一凝,并未睁眼,做足了不看不听不在意的活死人姿态。
  岁安也不着急,朝山铮走了几步:“山郎君还记得裴愫吗?”
  山铮不语。
  岁安也不要她回答:“她在回到长安之前,身上的蛊毒就发作了,我今日刚刚去看了她,她要死了。”
  继续沉默。
  岁安顿了顿:“原来山郎君不关心这个人。无妨,我们暂时跳过她。不过话说回来,你我相识不久,能一同说道的事情实在不多,那我就挑些,近来回味,觉得有趣的事情,慢慢跟你说吧。”


第147章 
  密室里安安静静; 空空荡荡,岁安语调轻缓,轻缓的语调,声音回荡在密室中; 又从四面八方涌向山铮; 不是闭上眼睛就可以隔绝的。
  “你们的确很厉害; 扬州这次清剿,那么多的黑市大商都在此落网,你们的人不仅全身而退,还凭着一个金矿设下了山难之计,给朝廷造成了不小的困,陛下和殿下也因此吃了苦头。”
  山铮闭着眼; 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根本不给旁人从眼神情态读出反应的机会。
  此前; 他也没少用这招应对那些审讯,仗着对方并不会真的要命,他用的得心应手。
  可是; 岁安并没有在意他的反应; 讲述还在继续。
  “可是; 越是小心行事的人,越是会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瞬间暴露; 甚至在暴露之后很久很久,都没有察觉。”
  岁安抽丝剥茧,即便对方没有回应,语调节奏都丝毫不乱:“八月典开市时,你身边有一个叫马尧的男人,他似是你的长辈; 若我没有猜错,在八月典出现异常时,马尧的本意,是顺水推舟,让你混在退场的船队里,一起离岛。可不知你是哪根筋犯了轴,竟没有离开,还偷偷混上了我的船。”
  山铮闭着眼睛,的确阻隔了对方的视线,可身体最细微的反应,往往随着情绪下意识而动,是不受控制的。
  听到马尧的名字时,他飞快咬了一下呀,腮帮也跟着紧了一下。
  虽然他很快放松,但这个细微的反应,被谢原完整收入眼中,又因为闭着眼睛,反而对对方的审视一无所知。
  岁安:“大约你想打我个措手不及,所以趁乱挟持了安王府的平阳县主,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即便你们大势已去,也可以利用人质来脱身。但之后,你做了一件让我至今思之不解的事——用我来换平阳县主。”
  山铮静默片刻,肩膀微微一松,轻笑起来。
  “我当你是要说什么,原来是这个。”
  他紧闭双目,语态调侃:“难道你忘了,我身边还有一个裴愫,怪只怪你与她早年积怨,我都不必多问,她便全都说出来了。”
  “是吗?”岁安一点也不惊讶,甚至比山铮更显调侃:“山郎君的意思是,裴愫不仅告诉了你谁是李岁安,连李岁安比一个县主更有价值的原因,和在那种时候必须选择交换人质的理由,也是她告诉你的?”
  岁安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更近山铮:“能让山郎君在生死关头做出如此冒险的决定,这需要多少的信任和重视?山郎君既然这么信任重视她,如今她命悬一线,你怎么又漠不关心呀?”
  山铮的气息沉了沉,又笑一声:“信错了啊。我信了她的鬼话,却把自己搭进来,如今不过是她罪有应得,我高兴还来不及,漠不关心又算什么?”
  “这样啊。”岁安微微笑着,耐心又温和:“那我来告诉你,为什么要这么选。”
  山铮眉头一蹙,像是没料到岁安话语转的这么干脆利落。
  岁安:“你当然要换我,因为对你们来说,靖安长公主乃至整个北山,才是你们最需要防备的敌人,是针对你们的主导。”
  “你们曾对她做过那样残忍的事,所以你们比谁都清楚。她想要生下这个孩子,会多么的艰难,而她这一生,都不会放弃向你们报仇。”
  岁安一字一顿,“一个亲王之女,威胁不到靖安长公主,但她辛苦生下,呵护养大的独生女,却可以左右她的抉择。”
  山铮微微偏头,又跟着露出疑惑的表情:“李岁安,我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岁安静静盯着山铮,语气一转,“看来裴愫的确是用了个胡编乱造的理由哄骗你,害你沦落至此,也难怪你对她的生死漠不关心。不过没关系,我已将正确答案告诉你,你也当无憾了。”
  山铮轻轻抿唇,半晌,自喉头溢出一声冷笑。
  他自我封闭般维持着原状,可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没有逃过谢原的眼睛。
  岁安继续无视山铮的反应,“山铮,一个人做事总会留下痕迹,细微的痕迹的确不足以暴露真相的本原,但若这种痕迹多了,这里一点,那里一点,久而久之,真相根本不用去找,便自己勾勒了出来。”
  “前不久,我去了长安城外一间寺庙,碰上一件事。”
  岁安从去寺中上香那日说起,抹去了卢芜微的身份,只说事情本身。
  这话颇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在岁安提到那些生事之人身上纹有不寻常的图案时,密室中的氛围又悄悄变化起来。
  “说起纹身,你应该很熟悉,裴愫身上,当日杀害万劫的凶手身上都有。他们,都是你们的人。只不过,在山寺里生事的这些人,身上的纹案与裴愫等人的不同。”
  山铮这次连回应都省了,仿佛刚才那一句,已经代替了他所有的回应。
  你弄错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原微微勾唇,忽道:“我猜山郎君是觉得,纹身本就没什么稀奇的,三教九流,有此癖好者比比皆是,更何况,你也说了两边的图案不同,总不能硬塞到山郎君的头上。”
  岁安看向谢原,夫妻两个一唱一和:“有道理啊。可是……”
  她重新看向山铮:“如果这两个不同的图案,只是一个更大图幅的组成部分,那是不是,就有了联系?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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