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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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霍南笙都快被逼出起床气来了,她闷声:“你故意?的。”
“嗯,”霍以南承认,“以后别睡在那么边,万一摔下?去了怎么办?要是真不想和我一张床睡,就和我说。这些年来,我什么时候让你为难过?”
“摔下?去也没什么的,又不会摔伤。”
霍以南抵了下?她的鼻子,气息柔软的像是羽毛剐蹭着她心尖上最软的部分。
他说:“是不会摔伤,但我会心疼。”
被窝里?热融融的,不同于已?逝的夏天?的闷热,是种恰到好处的温热,熨烫人心。
霍南笙快要溺毙在他的温柔乡里?了。
蓦地。
房间里?响起手?机铃声。
声音是在她这边的床头柜发出的,意?识到有人给她打电话,霍南笙一双眼?亮晶晶地仰视他,撒娇姿态:“哥哥,有人给我打电话,你帮我拿下?手?机。”
“叫声别的。”霍以南俯身捞起手?机,举着手?机,不让她拿到,故意?吊着她。
霍南笙眨眨眼?:“叫什么?” 霍以南:“这得问你自己。”
他给她留了个难题。
霍南笙没谈过恋爱,但好歹见过李夕雾谈恋爱。她想起李夕雾和男人打电话时,一口一个肉麻至极的爱称,配上她嗲的让人骨头都酥了的声音,很容易能猜到,手?机那端的男人,为她神魂颠倒。
手?机铃声持续作?响,催促着她。
霍南笙被催的急了,不情不愿地憋了一句:“……my honey。”
说完,霍以南有些愣了。他故意?逗她罢了,没想过她真会说,而且……出乎意?料的,说了这么个词儿来。
见状,霍南笙半怨念半羞愤地直起身,夺过他手?里?的手?机。
她脸上还有些小情绪,可在看清手?机来电人时,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霍以南见到她的表情,人也清醒了几分,他手?肘撑床,半撑着身子坐起身来:“怎么了,谁给你打的电话?”
霍南笙把手?机屏幕朝向他,给他看。
“……你妈妈。”
是李素问打来的电话。
霍以南皱了皱眉,“要是不想接,就别接。”
霍南笙摇头:“不能不接。”
声音里?,有苦涩,也有无奈。她到底叫了她那么多年的“母亲”,当初要不是李素问心血来潮地喜欢她,霍南笙也不会留在霍家。
还是接了起来。
“喂。”
手?机没开免提,但距离很近,霍以南听?到了李素问的声音。
她问:“我听?说你没回?老宅,是约了朋友玩吗,还是加班?”
霍南笙说:“没有约朋友,就是一个人来悦庭泡温泉。”
李素问:“我还以为你交上朋友了。”
霍南笙知道她的言外之意?,谨记她的话:“同事是同事,彼此阶级不同,没必要发展成朋友的。”
李素问很是欣慰,复又问她:“你最近和你哥哥有联系吗?”
闻言,霍南笙的心口一紧。
她下?意?识看向霍以南,惶恐不安的眼?神。
霍以南却好整以暇,抬了抬下?颌,用?口型说:告诉她,你和我睡在一张床上。
霍南笙避开他那不怀好意?的脸,语气很平静地回?:“没怎么联系,我听?同事说,他好像去国外出差了……”最后两个字,她牙床都在抖。
因为霍以南不知何时,手?由着她睡衣纽扣之间的宽敞缝隙,伸了进去,触碰着她那条迤逦的,弯曲的柔软线条。
霍南笙一脸难以置信,她用?口型和他说:哥哥,你在干什么?
霍以南贴在她另一只耳边,黯声道:不说实话,这是惩罚。
第53章
很小的时候; 霍南笙就?知道?,做错事是要受惩罚的,说谎话也要受到惩罚。所以她竭尽全力地当个乖乖女; 从不撒谎,也从不做不该做的事。
但霍以南也告诉过她,原则因人而异。
她可?以说谎。
世界上大抵没有人比他; 更反复无常了。
惩罚来的突然,所用的方式也是她从未经历过的。人生头一遭。
以往看霍起阳惩罚教训霍以南,是马鞭抽打;霍起阳教训其余晚辈,则是让他们在祭祀的佛堂里跪几个小时,对着老祖宗面?壁思过。到了霍以南这辈; 他的处罚方式; 没有先前的老套作风; 只是克扣零花钱这种不痛不痒的行为。
霍家上下都知晓霍以南最疼霍南笙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 他连语气都不舍得对她强硬分毫,可?偏偏此时此刻,用这种难以启齿的; 羞耻的惩罚方式。
没有哪种惩罚; 比这种惩罚更折腾人了。
为了睡觉方便,她只穿睡衣,睡衣里面?,没有任何的束缚; 空荡荡的。
他手伸进去?; 像是在摘一朵云。
柔软; 细腻。
故意?地停留在云尖。
霍南笙察觉到自己在细微的战栗; 她眼睫轻颤,对着手机那头的李素问扔下一句“我要去?吃早饭了; 先挂电话了”后,便匆忙地挂断了电话。
尾音还带着仓皇失措,可?下一秒,被惊呼声取代。
霍以南掌心收紧,食指用力,按压住她。
身体里升起一种陌生的感?觉,她以为她会害怕,其实?并没有,反而,她心里莫名地有种期待。
霍南笙咬了咬唇,放在被子上的手,下意?识收紧,抓着床单。
她尽量的声线平静:“哥哥,你别这样,好吗?”
霍以南语气很淡:“我哪样?我只是想知道?,我女朋友有没有心肝的。”
他手心正好贴在她心脏的地方。
霍南笙无端很委屈:“我怎么?就?没有心肝了?”
“说你在陪我,很难吗?”
“很难。”
换来他轻哂一笑?。
然而,他接下来的动作,并非是肆无忌惮地撩拨她,而是收回手,将她的衣服规规矩矩地整理好。随后,他从另一侧下床,避开了霍南笙这边。
这幕场景,像极了一夜温存后,男人穿上裤子,不负责地离开。霍南笙是被抛下的可?怜人。
“哥哥……”她声音无措,漂浮在空中。
霍以南停下脚步,无奈叹气:“笙笙,你怕什么??但凡我说得出口的话,都是对你的承诺,有我在,你怕什么?呢?”
闻言,霍南笙一脸茫然:“可?是你妈妈她……”
她喉咙哽咽了几秒,之后,稍显艰难地把?剩余话补充完整,“她现在还是我的母亲,霍以南,你是我名义上的哥哥。”她嗓音没有温度地嚇笑?一声,“你说我怕什么??”
怕被冠上乱。伦的名号,怕本?来就?不喜欢她的李素问,对她投以失望的眼神。
霍南笙对李素问是有颇多不满,可?比起不满,更多的还是感?激。感?激李素问心血来潮喜欢上她,将她留在身边当做女儿养待。霍南笙的吃穿用度,遑论普通人了,就?连圈内的名媛大小姐们都万分欣羡。
“你知道?寄人篱下的滋味吗?霍以南,你凭什么?可?以质问我怕什么??”
“就?凭我看着你长大,我不知道?寄人篱下的滋味,但我知道?你过得很辛苦,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努力,想要让你开心、快乐、自由。”
霍以南是站着,她是坐着,他视线往下拉,即便在争执,他的神情与语气仍旧是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不是善于伪装情绪,而是他不舍得对她动怒。
霍以南看向?她的眼神,幽远凝长,仿佛透过她,落进时光深处。
他语速缓慢,说:“我有时候会在想,如果我没有大你七岁,而是大你七个月、七天就?好了,这样我能陪你度过人生的每一个阶段,和你分享每一个开心瞬间,陪你度过每一个难过时刻。”
“很遗憾,笙笙,我比你大七岁。”霍以南低头笑?了声,神容淡漠又无奈,“可?是大七岁有什么?不好的呢?我没法在你难过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最起码,我能预想到你人生道?路上会经历的坎坷,然后逐一帮你排除开来。”
“我这一路走得很艰难,但我从未后悔过这条路。因为我总在想,是不是我成?为了霍氏的霍总,成?为了霍家的霍先生,我就?可?以保护好你?如果是那样的话,不管吃多少?苦多少?累,我都愿意?。”
“人生有很多个无能为力的瞬间,南笙,我希望你永远有可?以依靠的对象,我希望我是你的第一选项,我更希望你依靠的人,始终是我。”
霍以南承认自己的贪心,他是商人,深谙谈判之道?。
在谈判席里,将自己的野心与企图开诚布公,是将自己置于劣势的行为。哪怕是十八岁那年毫无准备地被霍老爷子带去?参加商业谈判,他也没有干过这种蠢事。
可?感?情不是做生意?,情感?交易不是筹码置换。
他不需要藏着掖着,他只想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她。
告诉她,
——“南笙,我早就?做好了和你共度余生的打算,只要你点头答应,你什么?都不用做,世界上所有的难题,都由我解决。”
阳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覆盖在她周身一层暖光,她一双眸子像是玻璃做的,几近透明。
据说玻璃在本?质上是固态液体,因其流动速度十分缓慢,人们常把?它当做固体。
此时的霍南笙,大脑运转的速度也无比的缓慢。霍以南一股脑儿地说了这么?多的话,她一时间无法消化。 脑海里翻来覆去?,反复震荡着那句,
——“人生有无数个无能为力的瞬间,我希望你依靠的人始终是我。”
世界上有太多的甜言蜜语,也有太多海誓山盟的情话了,可?是没有哪句情话,能像这句话一样,保护着霍南笙千疮百孔的心。
她被父亲抛弃,至今不知晓她的父亲跑去?了哪儿;
她的母亲因病离世,死前叮嘱她的,也是掺杂利益的。
她如浮萍孤蓬,飘荡在人世间,抓住霍以南,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
两个人脾气都太好。
准确而言,霍南笙是个没脾气的主,霍以南是舍不得对霍南笙发火的主。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吵架也是风平浪静的。
再者,也不算是吵架,顶多算是小矛盾。
霍以南一通话说完,进洗手间洗漱,出来的时候,酒店送餐的服务员按响了门?铃。
霍以南过去?开门?,“洗漱好过来吃早饭。”
霍南笙磨磨蹭蹭地应了声:“知道?了。”
她洗漱慢,加之脑袋瓜里乱糟糟的,心不在焉的,愣是过了半小时才从洗手间里出来。 吃早餐时,霍以南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
霍南笙说:“就?泡温泉。”
霍以南挑眉:“天天泡温泉?”
霍南笙点点头,仰头看他,脸上写满了:不然还能干什么??
霍以南问:“细皮嫩肉的,也不怕泡的蜕皮。”
听到这话,霍南笙忍不住皱眉:“我又不是蛇,怎么?会蜕皮?”
霍南笙:“你就?是只兔子。”
任人拿捏,任人欺负。
霍南笙不太乐意?被他这么?说,举着手里的叉子,对着空气戳了戳:“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你给我小心点儿。”
“咬我哪儿?”霍以南懒洋洋的,那股男人的恶劣模样又上来了,“要不我脱光衣服,随你咬?”
他若无其事的,仿佛刚才对她的不满都是假的。
霍南笙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这么?说,让她放松下来,不要去?纠结刚才的事。
“不要,浑身硬邦邦的。”霍南笙撇嘴,“我才不要咬你。”
霍以南面?若冠玉,慢条斯理地说:“我不像你,浑身软绵绵的,跟流心面?包似的,咬一口都是汁水。”
正巧,霍南笙手里拿着麻薯流心面?包。
咬一口,乳白色的流心爆浆而出,液体是黏稠质地,拉成?长条的丝状。
经过李夕雾发来的视频的教导,霍南笙不再是当初一问三不知的情场小白。当下,她看着这拉丝的流心,脑海里瞬间冒出了许多种不健康的东西来。
她羞愤欲滴,一时间,如鲠在喉,不知道?是把?这玩意?儿吃进去?,还是不吃。
最后,她选择把?火气洒在导火索本?人——霍以南身上。
然而,她即便发火,也是软绵绵,毫无攻击力的:“哥哥,吃饭就?吃饭,别说些有的没的。”
霍以南轻松接过她的话:“我说的就?是吃饭啊,你手里的流心面?包,怎么?不吃了?以前不最喜欢吃这种吗,拉丝的,黏的手指头都沾上的东西。”
“……”
“怎么?不吃了?”
“……”
“不好吃吗?”
“……”
“那我吃吧。”
“……”
“给我。”
“……”
霍以南的手伸了过来。
霍南笙忍无可?忍,用另一只手拍开他的手。
她低头,一口咽下拉丝的流心,一双眼,自以为杀气十足地瞪着霍以南。她不知道?,她这幅含情眸瞪人的时候,没有半分凶狠,给人的感?觉,像是在调情,在勾引,欲情故纵得厉害。
“哥哥,吃饭的时候少?说话,家里的规矩,你忘了吗?”
“给我闭嘴!”她难得硬气了一回。
霍以南勾唇笑?,特听话:“行,咱们家的规矩,吃饭的时候不说话,我都听你的,我闭嘴。”
第54章
什么叫; 咱们家的规矩?
他在说什么模糊不清、充满歧义?的话啊?
搞得好像他们两个结婚了一样?。
偏偏霍南笙还没法反驳,她怕她一反驳,他就会说——你叫了我这么多年哥哥;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她知道他的。
他坏到骨子里了。
于是这顿饭,霍南笙在?委屈又憋屈的情绪中吃完。
但那?个麻薯流心面包,她咬了一口就搁置在?一边; 没再碰过。她暗自发誓,再也?不吃这种含有白色流状黏稠的东西了。不对,是再也?不看李夕雾发给她的视频了。
算来算去。
最坏的人还是李夕雾。
教?坏她。
所以吃完早餐,霍以南安排外出?事?宜,等待司机过来的时?候; 霍南笙抱着手机; 愤恨不平地给李夕雾发了问责消息。
霍南笙:【我?讨厌你。】
霍南笙:【我?希望你的性生活不愉快。】
与李夕雾相处久了; 霍南笙轻松拿捏住李夕雾的命门。
这位港城豪门千金; 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稀罕,唯一热衷的; 就是男女之间的那?档子事?儿。
霍南笙一针见血地诅咒:【祝你遇到的男人都是短小男。】
随即又恶狠狠地补充:【秒男。】
李夕雾这会儿估计还在?睡觉; 没有回消息。她休息日的作息,堪称日夜颠倒。也?是,颠鸾倒凤,作息怎么可能?正?常?
几条消息发出?去; 霍南笙解气了; 收起手机。
霍以南恰巧从套房里的客厅走进卧室里; “司机到了; 我?们走吧。”
霍南笙起身?:“去干什么?”
其实她真的很好骗,换个人来当她的男朋友; 随便忽悠几句,她就能?跟对方?私奔。
人都已经跟着他的步子往外走了,才慢半拍地问他去干什么。
霍以南说:“有个室内。射击馆,里边的气泡枪做的挺好的,商二说和他跟商司令那?儿看到的真枪都差不多了,手感也?相似,你不是喜欢玩这些?吗?带你过去玩玩。”
闻言,霍南笙眼前一亮:“真的吗?”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好。”
室内。射击馆离温泉酒店五公里距离,据说是城西段家段大少爷开的。
南城东富西贵,西边多大是官僚出?身?的显赫家族,根正?苗红,随便挑个官阶出?来都能?压死人。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俩:商从洲所在?的商家,以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