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岛大佬家的甜软小美人[年代]-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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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得认真,慢条斯理地咀嚼,脸颊稍稍鼓起,和父母兄嫂脸上凝重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好什么好!”宁阳第一个炸毛,没好气地冲着妹妹说。
当年宁阳高中毕业时,因学习成绩优异,由班主任帮忙分配到本地工矿企业。
可他身边,也有下乡当知青的同学。
“知青下乡,连身子骨硬朗的都吃不消,你怎么去?农村的医疗条件和交通都落后,我一个初中同学,当时下乡不小心摔成大腿骨折,因为没有条件转送医治耽搁了,躺了整整几个月才能下地。”
宁阳声音大,不再像平日里那样没个正行,声音一沉,吓得宁荞怔了一下,嘴角下弯,委屈巴巴的。
一道道责备的目光望向他。
宁阳:……
他凶小妹干什么呢?错的又不是她。
“小妹身体不好,能不能找医院开个证明,交到知青办?”焦春雨问。
宁致平摇了摇头。
其实这事他们夫妻始终记挂着,稍有风声动静传来,就到处走动打听。闺女体弱,可身体上没有器质性的病症,尤其到了这个节骨眼,人人都想搞关系避开下乡,光是头疼脑热的,根本开不出证明。身体再不适,在家里养着也总有好的一天,如果是如此轻易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他和妻子压根就不至于这么忧心。
“我听说就算是下乡知青,也有机会调回城里。”常芳泽握着女儿的手,眉心仍未舒展,“到时候调回来,或者推荐上工农兵大学——”
“希望渺茫。”宁致平叹气,“别说是大队了,就是整个公社,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轮上一个名额,多少老知青等着这机会,我们闺女怎么和人家争?”
这一晚上,宁家人坐在一起,就宁荞下乡问题商量许久。
可直到最后,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
这本来就是个无解的难题。
不早了,宁阳和焦春雨得先回家。
等他们离开,宁荞回到房间,又拿了脸盆出来洗漱,刚要打水,脚步顿了一下。
远远地,她听见父母和兄嫂在院子里轻声说着话。
宁阳说:“结过婚的不能下乡,怪我,当时就不应该结婚,要不然——”
焦春雨愣了一下,红着眼冷声问:“宁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常芳泽握着儿媳的手安抚,责怪地瞪了宁阳一眼,低斥几句。
宁致平也为焦春雨说了几句公道话,骂儿子说话不经过头脑。小俩口已经处对象好几年了,难道真就晾着一个好姑娘,等着不知道何时才来的下乡通知吗?
这会儿还未夜深,正准备歇下的职工和职工家属听见院子里传来的动静,开门看了看。
“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吵着你了吧?我们小点声。”
宁荞静静地看着父母和哥哥嫂子强颜欢笑的神情,垂下眼帘。
等到父母回来,宁荞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
门外,他们还在说着对策。
常芳泽怨自己没能保住单位,否则现在可以让宁荞顶职。
“芳泽,这不能怪你。当年我被外派,顾不上家里,你一个人要照顾两个孩子。儿子调皮,闺女多病,你实在分不开身,才会听了你家人的,把工作给了芳雅。”
常芳雅是宁荞的小姨。父母并不太提起家里的事,直到这时,她才知道原来小姨的工作,是十几年前母亲让出去的。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宁致平说,“我可以让荞荞顶职,如果办病退的话——”
宁荞从房间里出来:“不行。”
“爸是车间主任,带着一整个车间这么多工人,肩上扛着担子。您离退休还早着呢,怎么能为我想出装病退职的馊主意?”
“妈妈也是一样的,就算您现在有工作,我也不能为了自己,让您提前退职。”
常芳泽沉吟许久。
父母办理病退让孩子顶替职位的并不是没有,几年前开始下山下乡运动时,有人这么干过,为此兄弟姐妹之间产生嫌隙的也大有人在。但如今和前些年不同了,单位人事管理严格,医院不是这么随便就能开出证明的,作为单位领导,宁致平无病无痛,办病退由闺女顶职根本就批不下来。
更何况,如宁荞所言,他在车间带着这么多学徒,身上还肩负着责任。
“荞荞,你不懂。”宁致平无奈地说。
宁荞眸光清亮:“我懂的,知青青年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是一件光荣的事啊!”
月光洒进屋里,宁荞一头柔顺黑发披散在肩膀上。
她长睫轻颤,两只手轻捏衣角,这一次,不能再给家人添麻烦了。
如果再没有其他办法,她愿意下乡。
……
焦春雨和宁阳低着头,自行车轮在地上滚着,在大院里踱步,谁都没有说要骑。
走到一起这么多年,这还是他俩第一次闹矛盾。
焦春雨也疼爱小姑子,但这份疼爱,显然不足以与丈夫、公婆对宁荞的爱相提并论。刚才宁阳下意识说起不该这么早结婚,她心里头膈应,不由为自己委屈。
宁阳平静下来,终于好声好气地哄着她。
“爸妈骂得对,我就是说话没注意分寸。”
“之前说要结婚,还是我先提出来的呢。你这么好,咱俩这么好,我怎么可能后悔?”
焦春雨目视前方,继续板着脸往前走。
“真的,我发誓,如果有半点后悔,就天打——”宁阳顿住脚步,坚定道。
“别瞎说。”焦春雨忙拽着他的胳膊,谨慎地左右张望,“这是传播封建迷信!”
宁阳悄悄打量她的表情,嘴角一咧,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焦春雨被他气笑了,叹气道:“我知道你是担心小妹,可刚才商量了一宿,也确实没有其他法子。除非……”
“除非什么?”
焦春雨沉吟许久,缓缓道:“让小妹结婚。”
宁阳如受当头一棒,脑袋里两个小人儿在打架。
送小妹下乡?送小妹嫁人?
都是馊主意!
作者有话说:
红包包继续掉落~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喜欢的大大更了吗?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是人间绝色 5瓶;犹灒А�1瓶;
第3章 第3章
◎还来得及反悔吗?◎
常芳泽一宿没睡踏实,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起来了。
“吱呀”一声,宁荞轻轻推开房门。
她上前挽着常芳泽的臂弯,语气软乎:“妈,下乡要带些什么?我们早点准备。”
常芳泽怔了一下。
宁荞拉着她的手,往自己屋里牵。
柜顶上母亲陪嫁时的行李箱已经被她搬下来,往地上一放,柜子里的衣服被收拾好,叠得整整齐齐的,分门别类摆放。
“干农活要穿裤子,这些裙子不方便,就先收拾起来,等我回家再穿。”
“荞荞……”
“快入冬了,冬装和被褥得先带上,等到天气暖和了,爸爸妈妈再帮我把夏装寄过来。”
宁荞还收拾了一些课本和书,以及信纸信封。书是下乡之后要读的,至于信纸,她准备一有时间就给父母写信,说一些插队时发生的有趣的事,他们一定乐意看。
她用行动和笑容,安抚着母亲焦躁的心。
“妈,既然没办法改变,我们就接受现实吧。”宁荞靠在常芳泽的臂弯上撒娇,“别担心,我长大啦。”
常芳泽眼眶发热。
恍惚间小闺女似乎仍是儿时那软软糯糯的样子,一转眼,却已经长成半大的姑娘。
“对了,妈。”
“怎么了?”
“我可不可以多买一点雪花膏带过去呀?”宁荞说,“要不然皮肤会开裂。”
“臭美。”常芳泽勾了勾闺女的鼻尖,“走,妈给你买。”
常芳泽是供销社的常客,将票证交给闺女,让她挑着自己喜欢的拿。
营业员给推荐了一支手电筒,掰了掰开关,光线明亮,可神气了。
“这批手电筒是新到的,农村还没有通电,到晚上拿着手电筒照明特别实用。”
宁荞接过手电筒,软声问:“妈,可以买这个吗?”
“可以是可以。”常芳泽又开始担心,“你一个人去这么远的地方,等到了晚上,千万别出门,太危险了。”
宁荞立即分散母亲的注意力,问营业员:“有水果糖吗?”
常芳泽失笑,揉了揉闺女的头发。
毕竟还没真正到成行的时候,一些琐碎的东西,母女俩也没顾得上挑,拿着手电筒和雪花膏,结账时顺便拿了一盒饼干和一把糖果。
等出了供销社的门,宁荞提议再逛一会儿。
常芳泽知道闺女是想告诉自己,调理这么长时间,自己的身体好多了,不虚弱,也没这么娇滴滴。
母女俩穿过静和街,街对面就是安城第一人民医院。
“小时候你是这医院的常客,护士都和你熟了。”常芳泽说,“每次一见到你,就要迎上来,说是瓷娃娃来了,抢着要抱。你哥哥就不同意,说自己的妹妹,就要自己抱着。”
“哥哥这么小气。”宁荞笑吟吟道。
宁荞喜欢听小时候的事,缠着母亲多说点。
就在俩人有说有笑时,她忽然踮起脚尖,定睛一看。
…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杨清清听身边人数落着知青的不是。
“摔了一跤而已,闹着要来市医院,还得咱一起送过来。”
“吃商品粮的就了不起了?咱这一趟出来,白被扣了工分,找谁说理去?大队长就是见咱们年纪小,好欺负!
“我就见不得这些城里女娃娃,都娇气,一个个矫情得很。摔一下,又没出血,一个劲喊着疼,我看就是不想上工,找的借口!”
杨清清这会儿想到了自己也有一个娇滴滴的城里同学。
只不过宁荞那不叫矫情,人家就是被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就算娇气也有资本。
她正这么想着,胳膊肘被边上人推了一下。
“清清,那人怎么一直看着你?你认识?”
杨清清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见对街一张熟悉的漂亮小脸。
宁荞笑容满面,眸光亮晶晶的,轻轻向她招手,连声音都喊不响,细声细气的样子。
杨清清眼睛一亮:“等一下!我碰见高中同学了!”
看见她朝对街飞奔过去,蒋红梅撇了撇嘴。
这个杨清清,在城里念过高中了不起?在城里还有同学呢!
杨清清是宁荞在高中时代要好的同学。毕业后一个回村挣工分,一个则留在家里等待招工机会。
杨清清礼貌地向常芳泽问好。
当长辈的,知道两个小姑娘想多聊聊天,便说去前边买一个葱油饼,给她们留了空间。
宁荞拿出饼干盒,问她怎么进城了。
过去念书时,宁荞也总爱和她分享好吃的。杨清清没客气,双手接过:“一看就很好吃!”
饼干又香又脆,杨清清吃得眯起眼睛,说道:“我们村知青上山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推了一下,摔下去了,闹着要看医生。听说她爸爸是沪市的领导,知青点怕担事,就找了一辆拖拉机,送她到医院看看。”
“还好来医院了,刚才医生检查之后,说她磕着脑袋,可能有淤血什么的,反正还得再观察。她给我们塞了点钱和票,让我们下去帮忙买点吃的。”
“他们都说知青事多,可我觉得,幸亏她把事闹大了。撞到脑袋可大可小,前些年我们村一个小孩,偷跑去水库玩,地滑,他一不小心跌了一跤,后脑勺着地,刚开始还是正常的,等到第二天,人就没了。”
“这就是老话说的,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闹一闹,好歹能做个检查呢,要不然谁心疼她?荞荞,幸亏你不是知青,要不然像你这么老实的人,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保准要吃亏,太吓人了。”
宁荞愣了神:“下乡真的很吓人吗?”
“当然吓人了,我们这儿的知青,夏天顶着烈日耕地插秧、扛麻袋,晒得脸和胳膊通红还脱皮,冬天里三层外三层裹着,都还是受不住冻。”
“点着煤油灯去打井挑水,摸黑在农田里干活,一年到头吃不到细粮,分多了粮食,村里人还要吵吵。而且,就算是夏天,洗澡也不方便,大家都过得糙,知青根本受不了……”
“听说我们村都算好的了,一些偏远地区的知青,条件更加艰苦!”
没人比杨清清更清楚大队知青一天到晚都忙些什么,她话匣子一开,边吃边说,一刻不停。刚下乡时,肯定是满腔热血,但艰苦的环境和高强度的体力活根本就不给人缓冲的余地,于是他们便期待回城或被推荐上大学,然而,却是没影儿的事。
当地人虽大多朴实,可还是会排斥知青,如果知青点的同志们内部都还不团结,日子就更难过了。
哥哥说下乡苦,知青骨折都没法送医,宁荞听着警惕,但只要当心一点就好。
然而现在,下乡这回事,突然变得具体化,她开始傻眼。
“而且,表现不好的知青,还得受罚。”
“像是被安排去扫牛棚都算轻的了,我们村一个知青,不愿意和大队书记的儿子好,得罪了人家,就被安排去挑大粪。粪桶这么重,还臭,我看着都替她可怜,但也没人为她说话,怕牵连到自己。”
宁荞的眉头紧紧锁着,再也没有舒展过。
“荞荞、荞荞?”杨清清的手在她面前扬了扬,“你怎么了?”
“我、我也要下乡了。”
“咳咳咳——”
杨清清被饼干碎末呛出眼泪,眼睛都咳红了,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宁荞。
…
和杨清清分别之后回家的路上,宁荞还是懵的。
常芳泽买了闺女最爱吃的葱油饼,但小姑娘出门好几个小时,有些累了,再加上被狠狠吓了一遭,根本就没胃口。
看着她煞白的小脸,常芳泽的心又揪起来。
回到职工大院里,不少婶子们迎上来,问起宁荞下乡的情况。
大家邻里邻居的,压根没有秘密可言,只一天的时间,就传开了。
常芳泽应着,丝毫不隐瞒。
刚听说宁家小闺女要下乡,职工以及职工家属中不乏看好戏的,娇小姐怎么能吃得了这个苦?可现在,宁家人自己坦然承认,人家倒是没话说了,母女俩都已经够愁的了,他们只能安慰。
“我先回去做饭,回头再聊。”常芳泽提不起精神,说道。
宁荞和叔叔婶子们打过招呼,往家的方向走。
两道身影迎面而来,是林厂长的媳妇俞翠曼和他儿子林广民。
林广民默默地看着宁荞。
她不笑,可唇角像是天生就在上扬,甜美可人。
俞翠曼不动声色地瞄了自己儿子一眼。身为厂长夫人,她有一股傲气,上哪儿都喜欢被捧着,整个职工大院里,唯独常芳泽和她碰面时向来不卑不亢,从来不会恭维她。
两个女同志之间,立场仿佛天生敌对,她冷淡地收回视线,扯了扯林广民的胳膊:“快走。”
这一幕被大院里好事的婶子们尽收眼底。
林厂长家的儿子,真是半点都不藏着掖着,只要一看见宁主任家的闺女,眼珠子就立马粘到她的脸上去!
大家在背后疯狂交换眼神,掩着嘴偷笑,小声闲聊。
“昨天晚上,我被大院里推自行车的声音吵醒,想出来看看怎么回事。结果你猜,我出门听见什么了?”
“是宁阳和他媳妇,在商量他们小妹出嫁的事,说是这样一来,就不用下乡了。”
“先不说下乡后宁家丫头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吧,插队当知青,都不知道要去什么穷乡僻壤,听说早几年一些女知青知道没希望回城,就在当地找个农民结婚,真成了当地人,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