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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贤弟,你的裹胸布掉了-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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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他心存不轨,想要掳了她献给七公主,此处一来是大堂,堂上有人,也能当个见证;而斜对面就是都护府,途中她多挣扎些,说不定就能引起都护府的注意。
  此时桌上已上了第三盘炙羊肉,还有两盘酱肘子。
  嘉柔吃了两盘羊肉,又吸溜了一盘酱肘子,见身畔的赵卿儿已停了嘴,便鼓励她:“快多吃,看你瘦的。”
  赵卿儿捂着嘴连打两个嗝,摆摆手:“再吃,就要吐了。”
  白三郎疼惜地看了一阵他的夫子,方才留心到赵卿儿,探问道:“这位是?”
  嘉柔推开盘子,擦拭了嘴角的酱汁,慢悠悠道:“她是本夫子唯一的关门弟子,赵大娘。”
  似被刀往心口上捅了一刀,白三郎还未觉察出疼,只觉着心口冰凉,“夫子此前不是说,我是唯一的关门弟子?”
  嘉柔板着脸道:“你意图背叛师门,为师早已将你逐出潘门。”
  “何时!”白三郎捂住了心口,“徒儿何时背叛了师门?何时做了对不起夫子之事?”
  “哼,你意图向三公主奉上本师,来换取锡矿,博你心上人的欢喜。如此大逆不道,却还企图依然留在潘门,简直痴心妄想!”
  白三郎险些吐血,圆圆的牛眼挂了一点泪:“徒儿没有,徒儿半分不敢有忤逆之心……”
  “不敢?你唤本夫子‘姐夫’的荒唐一刻,你忘了吗?”她双目圆瞪,近乎喷火。斥责声太过义愤,引得角落靠窗的那两人都诧异回首。
  白三郎这才长长叹了口气,“徒儿刚开始确然想岔了,想要靠夫子同七堂姐的亲事,提前借到她嫁妆里的锡矿。可后来,徒儿又听闻,夫子同薛都护是一对、一对……”
  他很是思忖了一番用词,找到了可堪拍马的三个字:“天仙配!”
  继而面上神色全又转向愤怒:“可谁知,待徒儿专程去打听,得知薛都护中意的竟然是平日与他同进同出的王近卫。”
  他重重一把拍在了桌案上,“夫子一表人才,满腹经纶,对薛都护情深似海,可薛都护却置夫子的满腔深情不理会,转而去心仪那个方脸的王近卫。”
  嘉柔同赵卿儿双双一愣。
  这又是什么谣言?
  说薛琅与王怀安就好,怎地又将她扯了进去?
  她正想要拨乱反正,白三郎接着又冷笑一声:“可惜,王近卫却半分看不上薛都护,反而中意的是夫子,真是老天有眼,替夫子惩罚了薛都护,让他也尝一尝什么是心痛!”
  嘉柔身子一晃,不由扶额。
  明明是两个人的游戏,怎么成了三个人的虐恋?
  再说,王怀安中意的何时是她?明明是大力啊!
  白三郎终于说到了最后:“夫子爱而不得,深受情伤,同徒儿的心路历程近乎是一样一样的。徒儿若在此时落井下石,利用师父,徒儿还是人吗?”
  “这个……”此结论一出,嘉柔倒不知要不要替自己辩驳了。
  只思忖了一瞬间,她便做出了选择,捂着心口道:“为师在情海里,确然只摔过这一个跟头。为师将一颗火热的心都捧在他的面前,却得不到他的眷顾。可纵然如此,为师依然只痴恋他一人,任何人,什么王近卫、李近卫,都不可能得到为师的心。”
  她的话刚刚说罢,从角落靠窗处却传来“嗤”地一声。
  她不由回首,见声音来处是那两个大胡子郎君。
  面朝她的那一位,身量颀长,纵然坐在胡床上,也比另一人高出许多。
  更神奇的是,竟然也是个方脸。
  只不知为何,她却觉得此人微微有些眼熟。
  待她转回来,白三郎向她点着头:“徒儿懂,徒儿都懂。就像徒儿也只中意巴尔佳一人,纵然与她之间困难重重,也想要冲破万难与她相守。”
  此时又“咦”了一声,少见地心细如发起来:“夫子的眼睛怎地了?怎地发青了?可是那王近卫追求夫子不成,恼羞成怒动了手?”
  她可不想事情再复杂下去,连忙道:“非也,只是为师行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白三郎闻言,又将她如玉的面颊打量一番,怔怔道:“就只摔伤了眼皮?”角度也有些过于刁钻了。
  “对,恰好摔在一块小石头上。”
  “哼,大胆,哪里的石头不长眼睛,竟不给夫子让路!”白三郎愤愤道。
  他这番言行虽太过刻意,倒是让嘉柔心中十分熨帖。
  这个徒儿,还是能挽救挽救。
  白三郎看她面色稍霁,忙打铁趁热,问道:“师父,徒儿重回师门之事……”
  赵卿儿却忍不住好奇插嘴问:“就此说来,薛都护真的中意王怀安?”
  白三郎冷哼了一声,不去理会她,只看着嘉柔道:“是白河亲王,徒儿的三叔,从都护府回来后亲口所言。说薛都护中意的,就是王近卫。夫子可瞧见都护府外日日游荡的诸多方脸郎君?就是因为消息传了出去,有人想自荐枕席。既然薛都护中意王近卫而不得,说不得会选上两个面有相似的来替代呢?”
  竟如此。
  嘉柔原本还心有狐疑,现下倒是有些信了。
  难怪薛琅不应承她的断袖提议,竟是一心痴恋了王怀安。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王怀安虽是他的近卫,却不愿不清不楚地跟着他。
  没想到,王怀安竟是个不为权势所诱惑的汉子,简直是铮铮铁骨啊!
  白三郎此时方道:“夫子,你可是今日便同徒儿回庄子,继续教徒儿当个好人?”
  这个……
  嘉柔想到白银亲王新许的五个金饼的束脩,确然有些心动。
  正想着如何圆润地答应他,那墙角靠窗的两个郎君忽然站起身来,要往食肆门外去。
  最高大那个,就行在最前头。
  她坐得矮,平视的目光不由落在了他的手上。
  窗外亮晃晃的日头映照进来,半圈牙印旧痕就在他左手虎口位置。
  她也曾,这般咬伤过一个人的手……
  那二人刚刚到了她这一桌,又往窗外一瞥,不知因何却蓦地转首再不往前,只将后背对着窗外。
  也因此,她的目光上移,轻易落在了高挑郎君的面上。
  这是一张极其陌生的方脸,密密的蓬勃的胡须近乎遮去了他一半脸,只是上头镶嵌的一对眼眸目光深沉,疏懒地盯着她,让她忆起传说中幽静的深海。
  “你……”是薛琅!
  她不由出声,却见他将一指竖在唇边,后头的话便在半空里拐了个弯,“你这胡子,如何长的?可传授些心得给我?”
  他眼中似是有了笑,只粗声粗气道:“这位郎君看着还小,待到了一定年岁,自然会有一尾美髯。”
  她点了点头,不知这薛琅为何会做这样一副装扮,还弄了个假方脸和假胡子,显得同外头的那些方脸是一样的目的。
  怎么,他追求王怀安不成功,得不到就加入吗?
  她目光再往边上移去,另一个郎君也是一脸胡子,只是没有他的旺盛。
  也是方脸,却不是平素跟在薛琅身畔的王怀安。
  难道,薛琅因爱生恨,干脆将王怀安革职了?
  她正胡乱想着,那郎君转首又往窗外看了一眼,就向薛琅使个眼色,先一步出了食肆。
  薛琅倒也不疾不徐,只似笑非笑同她道:“背后莫道人是非,活得长久些。”
  话毕,转身大步离去。
  “你……”她又气又恼,追到窗边去,却只见他和另一人的身影在街巷里一闪,似尾随着第三个方脸郎君去了。
  近乎同时,有两个人从都护府巍峨鎏金正门骑马而出。
  其中一人的脸方得最地道、最原汁原味。
  正是王怀安。
  在他侧前方,另一人身穿黑甲,戴着头盔,头盔略略压住了眼眉,看不清究竟是何长相。只从高大的身形看,极像薛琅。
  她却知晓,那绝不是薛琅。
  王怀安不跟在真薛琅身畔,却守着个假薛琅……这安西都护府,搞什么名堂?
  她正有些怔怔,却瞧见白三郎已先一步出了饭肆,跳上马就堵到了王怀安的前头,抬臂前指,爆喝一声:“小爷警告你,莫再打我家夫子的主意。夫子的心里只有薛都护一人。他才高八斗,貌似潘安,一定会将薛都护的心从你身上抢回来!”
  周遭脸方的,和不方的,齐齐凑了上去。
  什么大戏,竟这般精彩?!
  食肆里的嘉柔一把捂住了脸。
  这盛世,如西南小国两位王子所愿。
  可惜死早了。
  作者有话说:
  薛琅:本将军可是跳不出断袖这潭浑水了?
  西南小国两位王子:希望穿越到龟兹,再续前缘。


第35章 
  刚过三更; 阖城皆被夜色侵袭。
  稀稀拉拉的星斗悬挂在如墨苍穹上,也似在懒洋洋打瞌睡。
  巡视的兵卒将将走过,两道黑影顺着墙头一跃; 轻轻落进了安西都护府的地界。
  王怀安当即上前; “大都护。”
  来者将覆面巾子拉下,露出一张似刀芒般锋利的面颊。
  他并不多言,只道:“进房中再说。”
  王怀安与另一人忙跟在他身后。
  如霜的月光缓缓洒下来,都护府一排又一排并列而建的营舍似耕种得整整齐齐的农田。
  待经过一间房舍; 持续难息的鼾声正从里头传出来; 似一把大锯拉在石头上; 刺耳地让人难受。
  “是北庭赵都护歇在里头; 他今儿骑马在日头底下转悠了四五个时辰; 累坏了呢。”王怀安道。
  薛琅不由一笑; 故意“咚”地一脚踢在门扉上; 里头鼾声骤停; 有人怒喝一声:“什么人?”
  随之“叮”的一声响,什么物件倏地破门,钉在了厚重门扉上; 只朝外露出个尖尖角。
  薛琅面上露出一点促狭,提声道:“赵都护; 辛苦了!”
  回转头向与他一同回来的副将道:“你去同他们说说进展。”
  “是。”副将忙抱拳; 跟在王怀安身后去了。
  房中灯烛已亮; 门扉“吱呀”一声打开; 北庭都护府赵将军站在门边,张开嘴重重打了个哈欠; 瓮声瓮气道:“扮做你游了半个龟兹城; 比老子率兵打仗还累。”
  他同薛琅一般高; 身形也相似。原本唇上有寸把长的八字须,因要假扮薛琅,只得狠心剃去。
  两人皆是瘦长脸,专程做些掩饰,只要不近身细看,倒也能以假乱真。
  选赵都护实是没有办法,西州都护府上万人,找不出一个与他稍似之人,只有劳烦北庭都护府了。
  做了这般戏,要对付的,是突厥细作。
  五年前一战,突厥人元气大伤。至今已休养生息了五年,忽然有所行动,这不得不堤防。
  此行一共发现四个细作,捉了三个,外逃一个。而他们任务尚未完成,想要更隐蔽的实施计划,头号要堤防的便是安西都护府。
  世人皆以为一军将领位高权重,手中有上万人可调配,要逮突厥细作,也不至于亲自出马。
  他们这般想,他便让他们看到他们想看的,等他们因此有所行动,才会将他想看的做给他看。
  礼尚往来,本该如此。
  他抬手从门扉上取下钉上去的飞镖,似笑非笑道:“赵将军对我安西都护府实在不够信赖,莫说睡在房中,便是躺在大门外,也没有人能伤你。”
  赵都护哈哈两笑,上前接过飞镖,问道:“如何?可捉住了那些突厥贼子?”
  “还早,”薛琅慢悠悠坐去胡床上,抬手倒了一盏冷茶,一边慢品一边道,“已寻出了一处窝点,是否还有,要再跟两日。不着急,线再放长一些,钓到的鱼才够大。”
  赵将军见他身上夜行衣风尘仆仆,料想他虽说得这般松快,其间也定然有些惊险之处。
  只转眼一想,薛琅既要这般行事,自是已做下周全计划,便不去杞人忧天,也为自己倒了杯冷茶吃过,方打了个哈欠同他说些闲话:“我此番前来,倒是开了眼界。未成想贤弟的桃花在这龟兹城竟如此惊人。”
  薛琅瞥他一眼,吃茶的手一顿,“可是有人挤到了你跟前,看了你的脸?”
  “那倒未曾,本将军手中握着的长刀,也要让他们退避三舍。”
  却又嗤笑了两声,“只未曾想到,龟兹城有这般多的方脸的男子,我看了整半日,如今见到桌案一角,都觉得有些恶心得慌。”
  他见薛琅神色不变,便又有些佩服:“倒是让你提前料到龟兹细作定然会借机混在这些方脸中,否则这逃贼倒是难诱捕。”
  “那倒是要,多谢龟兹的亲王了。”薛琅淡笑。
  赵都护瞥他一眼,做出一副探人隐私的八卦样:“我今日听闻的荒唐事实在有些刺激,说的是,白亲王三子的夫子痴恋于你,可你中意的却是你那近卫,而你那近卫却又迷恋潘夫子。你们仨,断袖都断了个圈圈……”
  薛琅神色不变,“没有的事。”
  赵都护见他近乎没有多的反应,不由有些兴致索然,便收了逗趣的心思。
  “只是,待捉住龟兹细作后,这些指望搭上你飞黄腾达的断袖小人又如何了结?”赵都护倒是替他头疼,“当年那西南小国还未归顺大盛,又纠结大军要起兵,两个短命王子动了你的心思,一战送他们上西天也是顺手之事。只西州早已归附大盛,两邦自来交好,杀却是杀不得。”
  薛琅淡声道:“我省得。”
  “你可想到了杜绝此事的法子?”
  薛琅眉头略略一蹙,“时日还长,再想吧。”
  一时王怀安又送来些提前备好的炙羊肉与炊饼,薛琅便去换下夜行衣,清洗了手脸,与赵都护一起用些。
  见王怀安还候在一旁,便又放下手中炊饼,问道:“还有何事?”
  王怀安禀道:“牧监有要事禀告将军,说是牲口出了麻烦,已等了将军多时。”
  “传。”
  未几,统管牲口与兽医的牧监跟在王怀安身后进来。
  “……牲口们最开始只是食量减半,慢慢越来越不食草料,到现下已有牛马倒地不起……”牧监战战兢兢。
  薛琅转向赵都护:“北庭可有此症?”
  赵都护摇摇头:“尚未听过。”
  薛琅面上神色一肃,“现下一共多少牲口染病?”
  “牛马症状最为明显,如今已有十五头牛、二十八匹马日渐严重,绵羊症状要轻一些。”
  “兽医们如何说?”
  “兽医,”赵都护鬓角流下一滴汗,“兽医们还在加紧查寻因由……”
  薛琅眉头微蹙。
  还在加紧查,便是还未查出了。
  赵都护忽然问道:“莫不是,被人下了毒?此前北庭确然遇到过此事。”
  那牧监受此启发,似想到了什么,当即抱拳回禀:“下官忆起,此症状最早出现,乃兵部王侍郎临走前一两日。那时正值第一批牲口从都护府迁至屯田之处,所有接触过牲口的人中,除了卑职、兽医之外,还有另外一人。而此人,并非都护府之人。”
  “是谁?”
  牧监一思量,方道:“是那位姓潘的郎君。”
  王怀安惊诧道:“你的意思是,那潘安,可能是下毒之人?”
  他一句话问出,却想起一桩事来,不由看向薛琅:“将军,此前潘安似向将军请求过何事,只将军并未应下他。他历来有些记仇,怕不是……”
  薛琅忖了忖,摇摇头,“不会是他。”
  潘安此人是狡猾,可他的心思只用在无伤大雅的小事上,更像顽皮的少年郎。
  据他了解,除了王怀安的面上被牛屁燎出了两个泡,还未真正的伤过谁。
  更何况,此人面对牲畜更为温情,不仅仅对待大力,纵是对白氏窟寺中呛了羊水的小羊崽,也是想着法的要救活。
  更不像是会伤害牲畜之人。
  他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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