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的夫君又疯又茶-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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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黎清轻轻摸他的头发,“怎么回来这么早,萧家没留你用晚饭吗?”
“留了,只是我想回来陪你。”少年慵懒的闷哼着,像是在等她夸奖。
她应声多揉了他两下,好奇问:“那你怎么回绝萧家的?”
“就是那么回的。”
“你真那么说的?”玉黎清小脸一撇,哼唧道,“不嫌害臊。”
少年轻笑着,推着她一起进门,“我们的关系又不用避着人,萧家人还算听话,让他们知道也好,等我离开扬州,萧信会派人保护你。”
说到此处,他眼神有些晦暗。
玉黎清看不到他的表情,自信道:“不用麻烦萧校尉,我家的家丁身强力壮,可不是吃白饭的。”
少年并没有反驳她,只微笑说,“去用晚饭吧。”
他避之不答,玉黎清便觉得不对劲,总感觉江昭元好像在提防什么。
干枯的树枝在冷风中摇曳,点在园子里的石灯被一阵强风吹灭了半数,四周顿时昏暗下来。
后厅上的门窗紧关着,只能从窗户上看到明亮而温暖的光。
院子里静悄悄的,房檐上一声轻微的响动,被风声吞没,并未惹人察觉。
房顶后隐隐传出声响。
粗厚的声音低语着:“咱们动手吗?”
一道冷冽的声音回他:“不成,咱们折在他手里的人手已经太多了,这院子空旷,咱们只要一现身,就会被他的手下发现。”
短暂的沉默后,粗厚的声音还是开口,“可王爷说过,若是不除掉江昭元,我们便难逃一死。”
“给我住嘴。”另外一人冷冷呵斥他,“难道我不着急吗,咱们盯着他快一个月了,丝毫瞧不见破绽,就连那小姑娘他都派了人暗中护着,让我们如何近身。”
又一人小声提议:“要不然,我带几个人暗中围堵他。”
那人低声骂道:“蠢货,难道你不知道先前卢庆收买杀手要暗杀他,却无一人生还?”
“先前没听说他有这么大的本事啊,外头不是都说他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子,除了聪慧些,没什么可称赞的。”粗厚的声音隐隐疑惑,“他怎会有这么强的武艺?”
冷冽的声音道:“能惹的王爷对他下暗杀令,此人绝非善类。”
“那咱们怎么办?”
“等。”蒙着面的黑衣人躲藏在旁人瞧不见的地方,视线紧紧的盯着头射在窗户上的屋里的人影,“人在明我在暗,只要时机一到,便可取其项上人头。”
一人怕道:“可咱们对付不了他。”
“跟踪他这么久,你难道还看不出破绽?”那人冷笑一声。
瞧着那一双人影缠绵悱恻,嘴角勾笑。
“他对那小姑娘情根深重,若是我们绑了那小姑娘用其威胁,江昭元就算不会任我们处置,也必定会自乱阵脚,到时,便是我们动手的良机。”
夜风在半空中呼啸,隐藏在暗中的阴谋被夹带在风中,如同利刃,不知何时便会挥出致命一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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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冬日的太阳挂在远山之上,洒下一片微白的光芒; 带着淡淡的温度,很快被寒风吹散。
扬州靠近江湖水域,冬日里从北面吹过来的风阴冷刺骨; 行人走在路上; 呼出口的雾气还没成型便被风吹散了,冷得直跺脚。
日子已经到了十二下旬; 原先日夜忙碌的织坊里也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搬货的伙计还在忙活; 账房先生清点了数目; 又陪同小姐将各处仔细盘查一遍后; 才把仓库门、纺织间的门尽数锁上。
站在院子里,送走了最后一位伙计后; 账房先生将一沓册子递给玉黎清。
呼着白气说:“小姐; 布匹都已经运到仓库去了,这是记录了数目和时间的册子; 请小姐过目。”
玉黎清是天生不太怕冷的身子,但这几日常在外头走; 寒风吹的脸疼; 每回给父亲见了自己冻红的脸; 都要惹父亲心疼好一阵子,劝她多穿些衣裳。
因此她多穿了好几件,站在风里也不觉得冷; 只是整个人穿着厚衣裳胖的跟个小雪人似的; 原本看着就没什么管家的威严; 如今更显娇憨了。
她双手接过账房先生递来的册子,一双白嫩的手冷的有些泛红,“好,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账房先生笑答:“原本是有些辛苦,好在小姐将布匹的数量分给了另外几家织坊,我们才好周转的过来,不然真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了。”
说完仔细的看着小姐翻看册子,她穿的雪绒绒的,只露一张小脸和双手在外头,瞧着格外喜人。
先前管过织坊的老爷温和,夫人强干,晟公子圆滑多变,他们都是将各位东家恭恭敬敬的供着,像小姐一样有时候很凶有时候又很好说话的东家,整个扬州都找不出第二个。
以女子之身,十六岁能撑起家业,能有这样的胆识和魄力,足以让他们多生敬畏之心。
她认真的扫过了每一页,抬头对他道:“账册都没什么问题,你也快回家准备过年吧。”
账房先生点点头,“好。”
二人刚说罢,一旁若若走上来递给他一提东西,笑说:“您拿好。”
“这是?”账房先生看着她手上的东西,有鸡鸭鱼肉还有一袋米,看着值不少银子,他不好意思的推拒,“这我怎么好收呢。”
若若微笑着解释:“这是小姐准备的年货,不光是您,只要是在玉家做活的,人人都有一份,小姐知道您家中的妻子爱吃腊鸭,特意给您多添了一只。”
听到这里,账房先生开心的点点头,拱手道:“多谢小姐厚爱。”
说罢才将年货接了过去。
玉黎清将册子递给若若,笑盈盈得看着他,“这些日子紧赶慢赶,生怕误了皇家的单子,如今事情办妥,是我该谢谢你们才是。”
账房先生听得耳红,憨笑说:“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阴冷的风吹着天上的云彩不断变化,偶有几朵从太阳面前飘过,遮住了大半的日光,四周便更加寒凉。
眼看着太阳快要落山了,玉黎清也不再多留他,“时候不早了,快回家去好好过个年。”
“是,咱们年后再见。”账房先生提着东西出去了。
织坊里再没有其他人,玉黎清轻松的吐了一口气,走出大门,将大门挂锁锁紧,心中感慨。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那么久,前世留下的遗憾错恨,到如今都已经圆满了。
过年关守夜的时候要给母亲上炷香,把这些好事都跟她讲一遍,让母亲知道,她生了一个很有出息的女儿。母亲在天之灵,一定会为她高兴的。
在大门外站了一会,身旁的若若见她好像在愣神,出言提醒:“小姐,天要黑了,咱们是要回府还是……”
玉黎清回过神来,轻声答:“回家吧。”
傍晚时分,天色将黑未黑,因为过于寒冷,路上没有什么人,连开在路旁的铺子都紧闭着房门,生怕外头的寒风吹进去。
织坊离着御府不算太远,坐马车虽然省事,但玉黎清更喜欢在路上走走,活动开了,身子才热乎。
街上的人少,她便微微抬起头看远处的太阳,还有街道两侧落下来的屋檐。
一间卖热食的铺子的窗户缝里源源不断的冒出热气,白花花的雾气沿着窗户往上走,被屋檐挡住大半变凝成了水珠,水珠聚的多了便在周围冻成了冰,远远看过去,一冷一热交汇处滴下水来,颇有趣味。
正专心瞧着街景,突然一阵冷风吹过,在风中好似夹杂着什么声音,像是脚步轻而急促的踩在瓦片上似的……
玉黎清后背一凉,转头看向身后的房顶——什么都没有。
是她听错了吗?
她定神看着两边的房顶,不管看多久都找不到异样。
若若察觉到她的举动,也跟着往房顶上瞧,好奇问:“小姐看什么呢?”
“我好像听到有什么声音。”玉黎清喃喃道。
若若仔细的看了四周,除了行人走路的声音便是铺子里隐约传出来的说笑声,都离他们很远,只有方才从身边吹过的风声清晰可闻。
“没什么声音啊……是风声吧。”她双手扶住小姐的手臂,“天快要黑了,路上人又少,是有些吓人,咱们快回府吧。”
玉黎清站在原地,后背的凉意还未退去,“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若若安抚她道:“小姐忙了这么多天,怕是忙昏了头,等回府用了饭,沐浴之后睡个好觉,养足了精神就不会这样疑神疑鬼了。”
听了若若的话,玉黎清才觉得好了些,“你说的也是。”
应该是她想多了吧。
好在今天已经把所有要忙的都忙完了,这阵子可以好好休息,还有……她一直准备的礼物,还没送出去呢。
今年的冬日风大,却久久不见落雪,只在小雪时节飘了几片雪花,没下一会便被风吹着飘去别的地方了。
几天后,飘在空中的云渐渐厚重起来,一层一层压着,由白变灰,如同夜里翻滚的浪花。
亥时二刻,夜深时候,吹在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下来。
躺在床上的少女睁开了一双灵动的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起身去打开了窗户,外头虽然冷,但风已经停了。
她嘴角扬起笑容,赶忙关上窗户去穿好了衣服,披上一层厚厚的披风,走出门去。
寂静的夜里听不见别的声音。
床榻间浅眠的少年习惯性地捕捉着外头的声响,风小了,风停了,有脚步声走进了意柳园,是他熟悉的声音。
值得信赖的人靠近他的领域,并没有惊动少年。
直到门边响起敲门声,江昭元才缓缓睁开眼睛,起身走到门边。
等在外头的少女害怕自己午夜前来,叫不醒熟睡中的少年,又怕弄出的声响太大会惊到他,只得敲两下门,小声唤他:“江昭元?”
话音刚落,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少年揉揉眼睛,冷气从外面吹进来,叫他顿时清醒了。
站在夜色中的少女穿的厚实,头发束着简单的发髻,长发披在身后,除了发间一朵淡粉色香花之外,身上再无其他的装饰,出水芙蓉般天然去雕饰的美,在她身上格外动人。
少年看了两眼,红着脸道:“你怎么过来了?快进来,当心冷着。”
这还是清清第一次半夜来寻他,倒叫他有些受宠若惊。
小姑娘低着头,两只小手在身前交叠,腼腆道:“我有点睡不着,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简单穿了几件衣裳,头发用发带随手一绑,便随她一起出门。
冬夜里冷的厉害,府里连守夜的丫鬟和家丁都不敢四处乱走,偌大的花园里瞧不见一个人。
二人走在乌云沉沉的夜色中,四周昏暗,唯有脚下的石灯指引着前路。
玉黎清开口问他:“你的功课还好吗,我听池殷哥哥说,科举将近,虽然是年关,但留在书院里点灯夜读的不在少数。”
十年寒窗苦读,期盼着科举能得功名的人不在少数,但真正能上榜有名的,千人之中也不过一人。
做生意也好,读书也好,总是不容易的。
少年却不甚在意其中辛苦,只答:“书本只要读通就好,若是读死了,反倒没有意思。”
“你总是这样通透。”玉黎清哑然失笑。
若她有江昭元那样聪慧的头脑,想必会比他还要狂傲。
一同走着,手边的披风被人从旁边拨开,一只温凉的手悄悄探了进来,带着冬日的寒凉,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纤长的手指悄悄勾住了她的小指,像是在温热的茶水中放一块冰,冷的她一个激灵。
侧过头去看少年,他却像没事人似的专心看着前路,眸中温和而清冷,“你不必为了我的前程担心,扬州风水养人,若能久居在此,是我的福气。”
他总是能看透她的心思。
她旁敲侧击的问不过是班门弄斧。
玉黎清转回脸来也看向前路,无风的夜里,点在花园里的石灯像是一盏一盏长明星,光芒虽微弱,却足以照亮脚下的路。
许是有他走在身侧,哪怕是在黑夜,心中却丝毫没有恐惧。
她将手掌展开,手指收拢的时候便自然而然的将他的手勾进自己的掌心。如今少年的手已经比自己的手大出一圈去,摸上去仍是凉凉的。
她将他的手指攥在手心里,任两人的体温在指尖交融。
明明不是属于自己的身体,可触碰到他的时候,心里总会有种充实而美好的感觉,好像在此时此刻,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在遇见江昭元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受。
前世只是想与他做夫妻,琴瑟和鸣,相敬如宾,渐渐的也生出几分懵懂的爱意,只是没能开花结果便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夭折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他?
喜欢他的脆弱美丽,温顺可爱,更因为他炙热而浓烈的爱意,让她知道了,自己对他的感情早已不是简单的欣赏,而是想要拥有他,想与他并肩的爱意。
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原本温凉的手很快升起温度,她能明显感觉到,江昭元握紧了她,手心有些烫人。
短暂的沉默后,身侧少年轻轻咳了一声,吐出喉咙里的热气,才道:“你好像有话要和我说。”
玉黎清一脸惊讶的看向他,“你连这都能看出来?”
少年微微一笑,不予置否。
她很好懂,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足以参透她的心。
心事被他挑破,玉黎清酝酿了一会,才小声道:“我不太懂男女之情,但父亲和母亲教过我,若是真爱一人,便要信任他,珍惜他,对他好。”
少年侧过脸看她,眼眸带笑,“你想对我好?”
“嗯。”玉黎清肯定的点点头,“先前总是你帮我的忙,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所以就……”
说话间停下脚步,江昭元这才发现一旁有条小路隐藏在花丛中,顺着小路看向尽头,是一间赏花台。
春夏之时坐在其中赏花自是美景如画,只是秋冬树木枯败,站在此处还是四周尽是枯草落叶,清清半夜特意带他来此处,意欲何为?
玉黎清牵着他的手一起走去赏花台,踏上台子走进屋里,见其中三面环窗,朱红的雕花木窗关紧了两扇,另一扇堪堪支起一半,能看到外头亮着的石灯,在寂静的夜里默默的燃烧着。
尽管外头无风,开了一半的窗里仍涌进不少凉气。
屋里放了碳盆取暖,屋子四角点着烛台,正中间一张圆桌上摆放着丰盛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想来是刚刚准备的。
少年觉得有趣,反问她:“清清想请我喝酒?”
“不不,这是能暖身的姜茶。”玉黎清赶忙解释,她酒量不佳,又不想两人都喝得起劲儿,把知心话当醉话说了。
今夜是个好日子,她想认真的清醒的陪他度过。
看着一桌子饭食,清淡微甜,少年微笑着问:“清清为何会知道我的口味?”
“我……”玉黎清稍微犹豫了一下,不敢说是前世亲口问的,只道,“我们时常一起用饭,我自然知道你爱吃什么。”
这话说的也不假。
江昭元刚来到玉府的时候不爱理人,平时连用饭都要经方毅的手才愿意动筷,时间久了,渐渐放下警惕心,像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似的,喜好什么也不再故意遮掩了。
四周没有旁人,寂静而漆黑的夜里,仿佛只有他们二人。
悠长的寂静中,一朵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