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后怀了陛下的崽-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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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沅抬眸,恰撞进霍戎沉沉的眼眸中。
依然宛如深渊寒潭,却被满室的喜庆之色映出几许微光。
商沅浮现诡异的思绪,似乎在这一刻,他们真的只是普通的夫夫,在此并肩而立互诉衷肠,接受众人带着笑意的祝福起哄。
商沅念完,便轮到霍戎。
在场登时安静,毕竟陛下威慑天下,年纪轻轻狠辣夺位,也不知这样的人,能对君后倾诉何等心意?
霍戎只轻笑了一声:“朕曾有一首诗,念给君后听,月出风雨定,解珮夜添灯,此情何处问,眉间心上寻。”
话音一落,周遭登时响起吹嘘叫好声。
然而霍戎语气含笑,眼中却并未有多少笑意。
商沅定在原地,脑海忽然掠过纷乱模糊的画面……
是少年时的原主,大约也就是十四五的模样:“殿下,你上元时为何会做那样的诗,难不成有了……心上人?”
霍戎低哑的少年音响起:“有了。”
“那……你给她看过么?”
“看了又怎样?”霍戎抬眸,缓缓看向自己:“他那脑袋也不灵光,就算看到了,也猜不出是写给他的……”
“那殿下今后打算如何做?”
霍戎望着尚蒙在鼓里的少年,眼眸含笑:“只能请他在府邸乖乖等着,我夺得军功尽快返京,再拿着诗去上门提亲。”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分不清是梦境抑或是过往的画面,尽数碎为灰烬。
商沅只觉得心脏狠狠一抽痛。
他看到一道炙热的,从来没有冰封过的少年眼眸。
那是霍戎……看向原主的眼神吗?
恍惚之中,已随霍戎登上帝后的车辇。
飞龙玉辂,银台排仗,满是天家气象。
两人并肩而坐在车内的红罗绣云龙褥上,下裳交叠,透着旖旎暧昧。
商沅察觉到二人喜服花色相互应和,就连腰间玉革带都暗含交合意味,登时觉出燥热。
他转头,看向车外。
也是凑巧,恰看到霍从冉在车驾之外策马跟随。
在原书里,霍从冉和商阙联手勾结外敌,天怒人怨,暴君率军平息了战事。
这次战事是抵御外敌,暴君也借此洗刷了来位不正的声名,文官阵营的不少大儒都开始转身投靠,为盛世奠定基础……
可他经历的事有不少都和原书完全脱离了,那霍从冉还会勾结外敌么……
正思量间,手腕却被微凉的掌心扣住。
商沅心下一凛。
霍戎的声音淡淡响起:“在看什么?”
“车外人人欢呼雀跃,看来很是看好陛下和臣的……婚事,臣看了心里也欢喜。”
“在贤王面前读婚书,”霍戎掠过车外的霍从冉,唇角微微勾起:“滋味如何?”
“臣的婚书又不是读给他听的。”商沅看向霍戎的眼眸,慢吞吞道:“臣既已入宫,当然心向陛下。”
霍戎用舌尖碾了碾这三个字:“心向朕?”
“当然,臣之前做了那么多错事,陛下竟也没有怪罪。”商沅试探道:“陛下对臣如此宽容,阿沅又怎会对他念念不忘。”
这话是真心的,起初他还不知道原主做了什么,所以才逃进京城想着苟些钱财,这几日愈了解,愈觉得后背发凉。
原主的罪责,虽然比不上直接下药刺杀那么严重,但毕竟和前太子勾结了不少抵抗霍戎进京的计策,细论起来也早该处死……
他根本不知原主做过这些事,逃进京城后,侥幸霍戎没处置他,自然是留了情面。
商沅想起自己脑海里闪回的画面,总觉得暴君手下留情八成和往事有关……
“你为祸朕多年,的确早该伏诛。”霍戎端坐在车辇之上,声音不紧不慢:“多想想朕凭什么恩宠你,记住这份感念,入宫了好好还给朕。”
商沅手指骤然一紧,轻轻按了按胸口。
那儿有个贴身夹层,里面装着几颗……避子药。
他想好了,他认命了。
暴君八成是看在他所谓示好的份儿上才网开一面。
只要以后不掉马甲,不给暴君生孩子,那他一定会在宫里整理奏疏,煲汤按肩,温柔小意的尽情“示好”。
商沅正偷偷盘算,车辇已缓缓停下。
宫阙巍峨,显然已到了宫门。
车外人均是一身吉服,山呼拜贺。
二人并肩走出车辇。
负责流程的官员跪下行礼后,恭声对商沅道:“请君后先随臣入宫完成仪式。”
商沅望着巍峨皇宫,心里有些慌,他一个人能有什么仪式?大婚的仪式不都是和夫君……呸,不都是和暴君一起完成么……
乍然和霍戎分开,心里竟空落落的,不由得犹豫的看看身畔人。
这一眼覆着薄薄的惶恐依恋,像是被从主人身边揪走的无措小动物。
霍戎下意识的便要举步跟去。
立刻有大太监恭敬上前道:“陛下,祖宗成法,这仪式要由君后一人完成。”
霍戎顿住脚步。
怎么回事儿?
不是要把商沅叫进宫折磨么,这还没进宫门,他一个眼神,自己就忍不住想要跟随。
太不对劲。
霍戎冷下面容,不再跟随而去,眼眸却不由自主的定在宫阙之下愈走愈远的纤细身影上。
此人将商沅带去了偏殿,关上门的那一刻,商沅才明白过来。
男子不比女子初夜可辨,进宫前当然要验一验有没有孕。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房内,可房内却并未有诊脉的太医。
只有几个太监拿着一根粗大冰冷的铜棍,棍子尽头还有一个钩子。
“奴才等奉祖宗之法为君后查验身子。”太监笑吟吟道:“还请君后去衣。”
商沅看着那玩意儿,恨不得穿着喜服连夜逃跑。
不都是什么悬丝诊脉么,怎么轮到他,手段就血腥粗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崽崽尖叫
第23章 不都是太医把脉验身子么
望着那宛如刑具的检查用具,商沅脸都白了:“可验身子不都是太医把把脉……这怎么还……”
那粗大的工具别说是他了,西北壮汉看了也要虎躯一震吧。
这哪儿是验孕,分明是生死考验啊?
那领头太监笑着,也不避讳道:“回禀君后,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因男子身子不比女子,若是身子有异,初期更为隐秘,诊脉极易出纰漏,而咱们这套物事儿虽是麻烦些,查验得相当准……总之……还望君后理解。”
商沅望着那玩意儿,用尽全力保持冷静:“放肆!既是检查,又怎能伤人!”
这检查准是准了,四舍五入开膛破肚能不准吗!
那些太监看到说不通,已经向他逼近:“君后不必如此抵触,奴才按规矩办事,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商沅步步后退。
是没有坏心思,只不过是想要他半条命罢了!
南屏望着那玩意儿,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儿。
他们公子容真的怀了崽,被那东西查出来,岂不是要完!?
他冷汗登时冒了出来,立刻飞奔而出求救。
蓦然撞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一声大胆的呵斥下,南屏抬头,惊道:“陛……陛下?!”
他以为陛下早已进宫,没曾想还在此处等候。
想起陛下方才对公子还算温和,那太监又说是祖宗规矩,想来也只有陛下可以抗衡。
南屏顾不上自己安危,登时砰砰磕头:“陛下,我们公子还没入宫,就要被折磨死了,您快去看上一眼吧——”
*
偏殿里红烛掩映,那些太监眼看吉时将至,直接如狼似虎的要将商沅摁趴在那贵妃榻上:“请君后见谅,实在是祖宗成法,您要想进宫,总要受些苦楚……”
“放肆!”商沅强自镇定:“你们既知我身为君后,怎还敢如此不敬!”
眼看那些太监毫不顾忌,就要伸手褪他的玉带,商沅登时急了,嘴一瓢就把暴君搬出来转圜:“大胆!今晚是陛下和本后的洞房之夜,你们若是弄伤了我,坏了陛下兴致,后果能承担么!”
少年的话恰随着风声吹进门外,落在霍戎耳畔。
他心里一动,大步上了台阶。
门推开。
漂亮纤弱的少年裹着惹眼的大红喜袍,细而柔韧的腰肢被几个太监强行摁在床上,星眸中覆盖了一层委屈。
霍戎眸光紧紧一缩,沉下面色:“立刻给朕住手!”
那些太监登时松开商沅,跪禀道:“陛下,奴才们也是按祖宗成法例行检查,可君后却拒不配合。”
霍戎没有理会他们,眸光转向贵妃榻上的少年,君后的喜袍裹着他纤细的身躯,衬得他愈发脆弱易碎,白皙的手指还紧紧抓着袖摆,妄图那象征君后身份的外袍多给他些庇护。
明明打算将商沅传诏入宫折磨,可看着他被欺负的模样,心里竟涌上不受控制的戾气。
霍戎阴冷道:“你们口口声声搬出祖宗,好啊,既然你们如此忠心,朕这就让你们前去侍奉,也好成全了你们的一片忠心!”
“来人,拖出去杖毙。”
那些太监登时跪地求饶,可谁都知天子是个冷血铁腕的主儿,那些人还是被拉了出去。
“且慢……”商沅已经从方才的惊吓里缓过了神:“陛下难道又要杀人?”
小东西刚颤巍巍的直起身子,就开始为不相干的人求情了。
这也就算了,明明已经大婚了,叫起来还是如此生分。
霍戎眯眸,不冷不热道:“君后方才让朕做主,怎么如今又有异议?”
“陛下的处决自然有道理。”商沅忙道:“可是这是大婚,见血未免不吉……”
霍戎不为所动:“杀几个奴才而已,见血权当添些喜色。”
商沅一噎:“……”
听听,这漠然疯戾的劲儿,这是人说得话么?
商沅道:“可臣在意,臣在意婚事,在意陛下,更不想陛下和臣的大婚之日,平添血腥。”
少年语气郑重,这番话恰说到霍戎心里。
霍戎挑了下眉,示意侍卫放开那些太监。
被这么一闹,礼部的官员又来催促,说是吉时已至,要去宫中完成下一个仪式了。
君后进宫,按规矩至少也要让太医诊脉,可方才陛下亲口说了那些话,眼下自然没有人再敢多提醒。
一个个的乖乖跪伏在地,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君后的春和宫早就悬挂了上好的朱色云锦,望去如云霞万里。
商沅抬步迈入光线夺目的正宫,从此后,他便是此处的主人了。
霍戎此时去正殿和大臣们同乐,他可在此歇息片刻,待到晚间再一同举行仪式。
商沅安稳坐在象征后宫之主的床榻上,霍戎又不在身侧,总算松了口气。
本朝崇玉,他今日从冠冕到腰带,用了不少昂贵珍惜玉料,从出门到进宫,两个时辰下来累得只想躺平。
喜娘也晓得他定然是疲乏了,都安静退下。
可突然,一个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君后,今日是您救了奴才,大恩大德,奴才永生难忘。”那个小太监砰砰磕头道:“奴才小进,以后只听君后您一人吩咐,请您让奴才留在身边侍奉吧。”
商沅认出了此人,方才他也是负责给他检查的太监,只是他跟随在大太监之后,不太出挑。
商沅道:“不必如此,宫中有制度,你该去何处就去何处吧。”
小进忙磕头道:“奴才虽位卑言轻,但之前一直在司礼监洒扫,一来二去听到了不少消息,定能助君后一臂之力。”
商沅微微沉吟。
“比如君后的婚事……”小进鬼鬼祟祟的低声道:“宫里有好些人都在赌,说是不出半年,定能看到废后诏书。”
商沅倒吸口冷气:“……”
看来不光是他,宫里的人也不看好这婚事啊。
“咱们陛下是个喜怒无常的主儿,虽说今日袒护了您,也不代表日后就纵容了您。”小进看了看周遭道:“您必须要时刻警惕,才能在宫中站稳脚跟。”
商沅默了默,这太监是真的把他当自己人,才会如此掏心掏肺的倾囊相授。
他何尝不晓得那暴君是个疯批,只能试探着去顺他的点,暂时苟且罢了。
他在宫中也没人脉,即使以后有太监侍奉,也是宗人府分给他的,南屏不是太监,以后也只能一月进宫三四次,服侍终究有限,倒不如将此人收在身边,也能知道些宫里的声气。
商沅颔首道:“本后刚入宫,还要公公多指点。”
“君后放心,奴才一定尽心服侍。”小进低声提点道:“陛下过几日还会和您一起去祭拜太庙。今日还有一桩事,叫“摸喜”——”
商沅:“……”
他这到底是成亲还是玩闯关求生游戏呢?!
作者有话要说:
崽崽:只要我藏得够深,你们就发现不了
第24章 包给朕生太子么?
“摸喜?!”
商沅登时警惕,这名字透着古怪,不会又是折腾他的法子吧?!
“对,和小孩子抓周类似,此事在京城常见,就是在进洞房之前,先让新人在箱子里摸一把。喜婆会根据摸来的东西,和您说一些吉祥话。”
说吉祥话啊……
商沅松了口气,相比于检查身子的阵仗,这说吉祥话温柔多了,就算是五个脱口秀选手叽叽喳喳在他耳边,也没什么杀伤力。
最好能说一晚上,也省的他去想怎么拖延圆房了。
待到晚间,霍戎再次现身,和他并肩而坐。
商沅不自觉的绷紧身子,用眼角飞快的瞟了一眼暴君。
霍戎俊朗的面上有抹潮红,显然是和外头的大臣饮酒相贺,已是几分薄醉。
商沅在心底冷冷一哼。
嫁给暴君果然毫无话语权和存在感,交杯酒还没喝呢,夫君倒先和旁的人喝了不少。
大婚当日就如此怠慢,摆明没有把他这个君后放在眼里!
商沅气鼓鼓。
不过也无所谓!
总之自己也不喜欢他,喝不喝交杯酒又如何,自己才不在意呢。
就是想想有些委屈,这好歹也是他第一次大婚,结果就这么云里雾里的和暴君绑在了一起。
暴君以后还有无数次机会迎娶新人,而他呢,一辈子可能也就只能喝这一次交杯酒。
霍戎才不晓得身边人百转千回的心思,只看到那和白瓷般的小脸气呼呼的鼓着,显然不太痛快。
霍戎眸光幽深。
某人还是那个不会掩藏的性子。
才大婚第一日,就把不痛快摆在脸上了。
这么不能忍耐,还怎么伺机背叛通传消息?
此刻,恰有喜娘端着合卺酒进来,嘴里笑着道:“新人喝同心酒,相守天长地久……陛下,君后,饮了交杯酒吧……”
那两个象征天长地久的酒杯用红线相连,千匝缠绕似乎永世都不会分开……
霍戎看到,面色却登时沉了沉:“退下吧。”
商沅定然已对这些仪式烦不胜烦,他又何必不识趣呢。
就算能威压商沅喝了这同心酒,可二人的心就真的能同么?
商沅一听这三个字,登时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眸。
这才是大婚第一日。
虽说这大婚完全是暴君的意志,但身为夫君,和旁人一杯又一杯的喝酒,回来后对新婚的爱人,却连一杯交杯酒都吝啬……
这……这也太慢待他了吧?对得起他身穿几十斤重的嫁衣坐等到现在么!
商沅觉得自己受不了这委屈:“慢着!”
商沅也不敢看暴君,就这么平视着前方:“陛下既然已下旨立我为君后,那从今开始便是夫夫同体,夫夫之间要做的,若这也省了那也略了,这婚事岂不是形同虚设。”
话一说完,商沅就后悔了。
他怎么想起来那种被网友吐槽的疯狂作精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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