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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鸢落红尘-第3章

小说: 鸢落红尘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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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鸢看了一眼墨渊,又看了一眼慕容明燏,然后重新钻回了水里。
  慕容明燏气闷地对墨渊道:“真是块木头啊你,这样人家不就知道是太子私闯民宅了吗?”墨渊垂下头,不说话了。
  慕容明燏走到池边,向水里大声道:“是红鸢公子吗?你在水里干什么呢?”水里没有回应。他便俯下身子朝池塘里望,可是由于被茂密的莲叶遮挡,他完全找不到红鸢的踪影。半柱香过去了,依旧没有动静。他不禁担忧地嘀咕:“不会淹死了吧?”
  正当他打算叫墨渊下去看看的时候,水面上忽然冒出了一串气泡,紧接着,红鸢便从水里钻了出来,游到池边,径自上了岸。
  拧了把头发上的水,红鸢忽然转身,向他行了个跪拜大礼。这样一个突如其来却合乎规矩的大礼,倒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了,忙道:“请起吧!”并伸出手去扶他。
  这一扶不要紧,红鸢搭着他的手站起身,手上传来的冰凉触感使慕容明燏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那双手。这是一双不像男人的手,皮肤雪白而光滑,十指修长纤细,柔若无骨,可以说这是一双毫无瑕疵的、完美的手。他忍不住抬头再次望向那张脸,想确认对方真的是红鸢而不是红蝶。他甚至痴呆似地问出了口:“你究竟是男是女?”


第六章 
  听到这句话,红鸢立刻恼羞成怒地抽回手,转过了身去。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慕容明燏很快想到了合适的话掩饰过去:“瞧我这张嘴,定是因为红鸢公子的绝世风姿让我误以为是仙人下凡,所以口不择言了,还请公子见谅。”
  这话的确奏效了,红鸢转回了身,微低着头面对他。红鸢比慕容明燏矮了一个头,所以当他低头时,他不知道当慕容明燏打量他的全身时是怎样的表情。
  今日红鸢穿了一身素白色长衫,腰系红丝绦,外罩红纱衣。为了下水,长衫下摆被撩起掖在了腰带里,内里穿的白色亵裤也被挽到了膝盖处,露出白皙纤细却很结实的小腿。然而他身上的衣物皆被水浸透了,加之他除了一件红纱衣外,穿的皆是白色,所以能透的不能透的,都透了出来。
  除了慕容明燏,墨渊也看到了,脸色变得有些微微发红——这下确定了眼前这个人的确是男儿身了。
  慕容明燏忽然动手脱下了自己的黄色织锦外袍,围在了红鸢的腰间,然后把伞撑在他的头顶,问道:“你到水里做什么?”
  红鸢扬起脸看着他,伸手从腰后抽出了一管箫,一管朴实无华的竹箫,很普通。他诧异道:“你就是为了捞这管箫才下水的?”红鸢点点头,一丝孩子似的天真的微笑浮现在嘴角。
  接着,他屈身向他行了个礼,便转身跑了。
  墨渊在身后道:“殿下,雨大了,您脱了外袍,当心着凉,回去吧。”“好。”慕容明燏将手中的伞递给他,和他并肩而行,那一抹天真的微笑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以至于他的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浮上了一抹微笑。
  回到萧府,他当即提笔写下:
  远看红藏碧叶间,
  荷花早放四月天。
  芙蓉出水疑为仙,
  方知君乃梦里鸳。
  绵绵的的细雨下了一整夜,雨后的清晨空气总是格外清新,让人神清气爽。
  慕容明燏却念念不忘昨天雨中的意外邂逅,想红鸢在荷塘里泡了一阵,又淋了雨,担心他有可能会感染风寒。有意去看看他和红蝶姑娘,又担心一个人去好像有些突兀。思来想去,他决定叫上萧朗昊一起,反正萧朗昊和红蝶姑娘很熟,这样就顺理成章了。
  带路的小厮领着他们来到一个种满桃树的院落。此时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伴着微风,几人穿过桃林,来到房屋前时,肩上头上已落满了桃花花瓣。
  房前,红蝶坐在轮椅上,正在翻看搁在腿上的一本书。小厮走上前去,道:“红蝶姑娘,太子殿下和萧公子来看你了。”她抬头望向他们,嫣然一笑道:“红蝶见过殿下,见过萧公子。”
  两人屏退了小厮,走到她面前。慕容明燏问道:“姑娘这是在读什么?”“哦,”她低头看了一眼,“《诗经》,做红蝶这行的,总要读些诗词。”萧朗昊立刻接道:“《诗经》之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姑娘真是与在下志趣相投啊。”她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慕容明燏四下扫视一周,状似无意地问起:“怎么又不见令弟?难道生病了吗?”
  “多谢殿下挂怀,”红蝶回答道,“鸢儿只是贪睡,还未起床而已。殿下若想见他,我这就去叫醒他。”“哦,不用。”慕容明燏道,“我今天来是想告诉姑娘一声,今晚我就要回宫了,姑娘和红鸢公子如果方便的话,我就命人来帮二位简单打点一下行囊,请二位随本宫回太子府暂住。”
  她微笑道:“红蝶没有意见,随殿下的吩咐就好。”萧朗昊道:“但也不急在这一时吧!在下好久没喝红蝶姑娘的茶了,在红蝶姑娘进宫之前,不知在下能否最后品尝一次姑娘亲手泡的茶呢?”
  红蝶依然娴静而端庄地微笑着,道:“是红蝶失礼了,那么请殿下和萧公子快进屋吧。”萧朗昊想要推她进门,却被她谢绝了。
  屋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一切家具陈设都布置得井井有条,还摆放了不少鲜花植物,整个环境显得整洁而清幽。
  二人在席榻上坐下,侍婢送上香茶。“是我清早刚刚沏好的。我这里没什么好茶,二位若是不嫌弃,就请将就着喝一口吧。”红蝶道。萧朗昊笑道:“姑娘哪里的话,这熇京城之中不知有多少人要艳羡我们能有幸品尝红蝶姑娘亲手泡的茶呢!”
  红蝶一面微笑着道:“我去叫鸢儿出来见客。”一面转动轮椅转身进了后面的厢房。
  过了一会儿,红鸢推着红蝶走了出来。他身着一袭家常的素色广袖长袍,足蹬皂靴,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仅用一根银簪束住,瀑布般垂落在肩头。
  虽说他的装束比昨天浑身湿透的样子光鲜楚洁多了,但是慕容明燏却看出他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许是昨天真的着凉了。于是他连忙告诉欲施跪拜之礼的他快坐下,不必拘礼了。
  可红鸢却望着姐姐,不肯落座。红蝶板起面孔道:“昨天像只落汤鸡似的回来,今天又要跑去哪里疯?老实坐下来招待客人!”他闷闷不乐地坐了下来,偷偷瞟了慕容明燏一眼,垂下头心不在焉地摆弄着衣带。
  慕容明燏试探着问道:“可能有些冒昧,敢问姑娘和红鸢公子年方几何?”红鸢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红蝶回答道:“红蝶年方十九,鸢儿比我小三岁。”“哦,那就是比我小四岁,”他对红鸢笑着点了点头,“我该叫一声贤弟才对。”
  红蝶微微低下头,道:“我们姊弟草芥之身,哪敢与殿下称兄道弟?”他微笑道:“我是真心欣赏二位,况且我交朋友从来也不拘于身份的高低贵贱,所以姑娘在我面前不必太过自轻。”红蝶颔首道:“多谢太子殿下抬爱。”
  “不用。”他表面上和红蝶说着话,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地偷偷瞟着红鸢。心中奇怪,他自始至终都未和自己说过一句话,他是害怕还是讨厌自己呢?
  几人闲谈了一阵,萧朗昊提议道:“红蝶姑娘,燏,既然今天天气这么好,大家又难得有闲情雅兴,不如在桃园中摆上一桌桃花酒宴如何?权当是为红蝶姑娘饯行了。”慕容明燏笑笑道:“我自然觉得好,可这是红蝶姑娘的地方,还是要看姑娘的意思。”红蝶微微一笑,道:“贵客临门,红蝶岂有不允之理。小桔,快去准备!”“是在下的提议,岂有让姑娘一人准备的道理?”说着,萧朗昊便命候在门外的随身仆从随被唤作小桔的婢女一同去准备了。
  不多时,满满一桌精美的酒菜便从谪仙阁的后厨飞到了桃园里的桌上。萧朗昊感叹道:“果然有太子殿下在,待遇立马就升级了。”


第七章 
  红蝶在一旁抚琴,唱起《诗经》里的名篇“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两人立刻沉浸在了她清越婉转的歌声里,为她的多才多艺赞叹不已。
  一曲罢,二人忙招唿她歇息一下,吃些酒菜。席间,三人无拘无束地畅聊,红蝶的话总是适宜得体,又有自己独特的见地。
  无意间谈起工部尚书府上的失窃案,她只淡淡说了句:“像红蝶这样清贫寒微的人,就不会有这种烦恼,可见富贵之人也不一定总是比寻常百姓快乐。”
  而红鸢一直坐在一旁,吃东西、饮酒,不发一言。
  酒过三巡,慕容明燏和萧朗昊都有些微醺了。红蝶道:“请二位听一下红蝶新作的曲子。”“好啊!”萧朗昊立即兴致勃勃地回答道。
  琴声起,饮了几杯桃花酒的红鸢忽然站起了身,抖抖衣裳下摆,在桃树下跳起了舞。
  春风袭来,桃花纷纷飘落。
  红鸢就在这漫天花雨里,蹁跹舞动。其舞姿翩若惊鸿,宛若游龙。那双明眸里,充斥着对飞翔和自由的渴望。
  慕容明燏注视着他的舞蹈,忽然有些害怕他真的会乘着这春风直上青天,摘星揽月。
  他一身素衣,在桃林之中,娇艳的桃花的衬托下,非但没有黯然失色,反而更多了几分清新纯净的明媚。
  红蝶的身材、样貌和歌喉样样都很美,且多才多艺,谈吐举止优雅大方,虽然身有残疾,但任何男人见到她都很难不会动心。自从见面以来,萧朗昊的目光几乎就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过。
  可是此时此刻,燕国太子慕容明燏的眼里,只有那名十六岁的少年,红鸢。
  红蝶和红鸢住进了东宫太子府的一所别院里。
  他们一进入华丽气派的大厅,便看见一张桌子上摆满了赏赐他们的东西——绫罗绸缎、精美器皿、贵重首饰一应俱全。慕容明燏在一旁道:“这些只是本宫的一片心意,希望二位能尽心尽力地为父王献乐,事成之后,还会有重谢。”
  “谢殿下。”红蝶淡淡地微笑道,欠身施礼致谢。他指望红鸢能对他说上句话,或者笑一笑,但他只是得体地施了礼,并没有多余的话和表情。
  此后,每天红蝶和红鸢都在府中排练节目,不曾踏出所居的别院半步。慕容明燏也尽量不去打扰他们,只是嘱咐府中的下人,无论他们要什么,都尽量满足,不必向他禀报。
  在此期间,熇京城发生了本月第二起重大失窃案。王上的亲弟弟,平乐侯府上被盗,多件宝物失窃,清单如下:玉如意一支、犀牛角杯一个、珍珠项链一串、猫儿眼三颗、琥珀手串一条,以及黄金二十两。
  负责侦办此案的京兆府,在平乐侯府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朱砂画的飞翔的老鹰图案,而在这之前工部尚书魏本荣府里也发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图案。
  “岂有此理!”燕国的王慕容瑞俨怒气冲冲地将奏折用力丢到了地上,“这个盗贼真是胆大妄为!”慕容瑞俨马上就满五十岁了,身材保持得还很好,白发也没有多少根,从那张脸上尚可以看出年轻时英俊的痕迹。
  台阶下立着丞相司马尚德、京兆尹顾蒙,还有太子慕容明燏。只听顾蒙道:“两起案子案发时间仅相隔七天,作案手法一致,失窃的物品也有相同的特征:大量珠宝、少量金银,总体上分量不是很重,便于携带,但价值连城。而且两个案发现场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图案,可能是窃贼为向我们挑衅而留下的。综上所述,微臣猜测,这很可能是一起有预谋的连环盗窃案。”
  “恐怕不仅如此,”司马尚德道,“先是朝廷命官,再是亲王,此时又恰值王上寿筵之际,此贼似乎有意向朝廷挑衅,有谋逆之意。因此微臣建议,一定要彻查此案,揪出幕后真凶。”
  慕容明燏静静地听完他们的分析,才道:“父王,儿臣自愿领命与顾大人一同侦办此案,缉拿盗匪。”慕容瑞俨想了想,道:“那就这样吧,希望太子和顾卿能尽快将这个胆大包天的盗贼抓获归案。”“儿臣遵旨!”“臣遵旨!”
  回到太子府,墨渊立刻向慕容明燏禀报道:“属下探听到,这些天京城街头巷尾的许多孤儿寡媪和流浪的难民皆接到了不明人士赠予的粮食和银两。”他顿了一下,又道:“殿下觉得这件事与近来的两起发生在工部尚书和平乐侯府上的失窃案有关吗?”慕容明燏沉吟了片刻,道:“本宫也不能断定,但是本宫总觉得近来在京城发生的一系列离奇事件,并非偶然。”
  “殿下!”看门的家丁忽然跑了进来,通报道:“六殿下求见殿下!”慕容明燏的神色顿时一变。墨渊的眉宇之间泛上一丝担忧,望向他。他微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道:“请他进来吧。”
  “臣弟参见王兄!”“明烁免礼,快请坐吧!”眼前的这位十八岁的王子,大王的第六个儿子,英气逼人的一张脸上,两道飞扬的剑眉下一双星目炯炯有神,眉宇之间透出一种逼人的傲气,嘴角总是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或轻蔑不屑或傲然自得的笑容,由于日复一日在北方边关风吹日晒而变为小麦色的皮肤,不仅没有减去半分他的英俊,反而令他褪去了稚气,显得更加英武了。
  慕容明燏看着这个已长成男子汉的曾经最黏着自己的弟弟,心中百感交集,用力地抱他一下和狠狠揍他一拳的冲动一齐涌现在心头。
  好在被立为储君之后的这三年,与朝中众多大臣之间的权谋较量已经令他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于是他只是淡淡地微笑着道:“明烁是何时回京的,王兄怎么没有得到消息?”
  “马上就是父王的寿辰了,做儿臣的当然要回来为父王贺寿了。”慕容明烁剑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锋芒,“难道王兄不喜欢臣弟回来吗?”
  “这是哪里的话?你离京三年,王兄甚是思念,只恨边关路途遥远,令你我兄弟二人不得常常相见。”
  慕容明烁勾起唇角,眼中却毫无笑意,“那就好,臣弟也很思念王兄的,若是王兄不愿看见臣弟,那臣弟可要难过死了。”
  慕容明燏回以淡然的微笑,道:“明烁多心了,那么明烁此次回来,可以在京中待多久呢?”
  “暂时还说不好,不过臣弟是希望能够多陪父王、母妃和王兄几日,只怕王兄会嫌臣弟烦呢!”
  “怎么可能?王兄高兴还来不及呢!”
  慕容明烁锋芒毕露的眼睛注视着他,一字一字道:“王兄可要说话算话,到时臣弟要常来找王兄玩,王兄可不能厌烦。”


第八章 
  慕容明燏只当看不出他笑容里暗藏的其他深意,笑着应道:“那太好了,我们兄弟二人好久没在一起玩了!”
  送走了慕容明烁,慕容明燏感觉内心烦闷不已,原本想找萧朗昊倾诉一下,大醉一场的,可萧府的人告诉他,他到杭州去谈生意了,最快也要六、七天才能回来
  他再次愁绪满怀、闷闷不乐地回到太子府。
  然而一进入到后花园中,一阵箫声忽然传入他的耳中,箫声悠扬轻快,使听者仿佛置身于一幅天高云淡、风和日丽的景象之中,配上太子府后花园的满园锦绣春光,瞬间令他烦恼尽消、神清气爽。
  待他循着箫声见到吹箫人的时刻,他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只见一身白衣的红鸢站在一棵笔直挺拔的白杨树下,将一条腿靠在了树干上,两条腿几乎保持在同一条水平线上。保持着这样高难度的姿势,然而同时手上还拿着箫在吹,一脸的轻松怡然,毫不费力。
  慕容明燏远远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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