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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睡够了吗-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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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时吟一个女的,时一老师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下面议论纷纷,不过她现在心不在焉,完全没注意到众人都在说些什么。

    她右边站着林佑贺,脸色则比她看起来还臭,皱着眉,一脸“完没完”“还没完”“怎么这么多话”“跟老子多说一个字儿就让你死”的表情。

    大概是他身上杀气太重,他们这波比刚刚那波耗时短了一截儿,一下台,时吟就小步往外跑。

    这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时吟又很少穿这种鞋,不敢跑得快了,没几步,后面林佑贺就跟过来:“刚刚怎么回事?”

    时吟想起那张近在咫尺的油腻腻的脸就一阵反胃,完全不想回忆。

    她皱了皱眉,摆摆手:“没什么。”

    两人走到门口,推门出去,刚好顾从礼从外面进来。

    他一个人,黑色的西装工工整整,半点儿没乱,抬着手,正在系袖扣。

    时吟愣了下:“主编?”

    他没看她,视线落在旁边林佑贺身上,微眯了下眼。

    敌意分明,林校霸到底也是扛把子的出身,这方面非常敏锐,也侧过头去。

    两个人个头相当,但是这么看起来,林佑贺这身堪比健身教练的腱子肉,无异看起来更硬一点儿。

    电光石火,噼里啪啦,西伯利亚冰原的冷气又开始呼啦啦的往外吹,阴森森的。

    时吟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纠葛,只觉得今天一定是诸事不顺,不宜出门。

    她赶紧往前了一步,插在两人之间,“啊”了一声。

    顾从礼收回视线。

    时吟真诚地看着他:“主编,我脚崴了。”

    “……”

    顾从礼一顿,垂眸,看着她细细白白的脚踝,片刻,抬眼,神色淡淡:“完了?”

    “完了。”

    顾从礼点点头:“在这儿等我,我去说一声,送你回家。”

    时吟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一顿,扫了一眼旁边的人,又道:“你跟我一起过去,赵编辑也有事找你。”

    林佑贺:“……”

    你他妈是瞎说的吧。

    时吟却不疑有他,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两个人进去,里面的人两两三三往外走了,《赤月》编辑部那边正张罗着聚餐,到处找顾从礼。

    一看见他过来,刚刚门口那个小实习生热情的跑过来:“主编!”

    走近了,看见时吟,他又脸红了,腼腆地低声道:“时一老师。”

    时吟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张娃娃脸觉得好可爱:“你好。”

    顾从礼走过去,挡在两人之间,按着小实习生的肩膀给人按回去了:“你就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时吟:“赵编辑不是找我吗?”

    “他现在不在。”

    小实习生“咦”了一声,伸脖子过来:“赵哥在——”顾从礼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小实习生一顿:“——哪儿呢?我也找了他半天呢。”

    顾从礼满意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两个人往编辑部众人那边走,一过去,小实习生就被拉过去,一群男男女女露出如狼似虎的表情,压低着声音异常兴奋:“那是时一吗?一起过来那个,真的是时一?”

    “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是美少女啊!美少女啊!”

    “这次《鸿鸣龙雀》那个时一老师?说是女孩子的时候我还没信,我以为至少是短发的看起来很帅的那种啊!”

    “女孩子真的能画出那么燃的漫画啊。”有人感叹。

    其中一个女编辑不乐意了,瞪他:“女孩子怎么了?”

    那编辑讪讪:“不是,我的意思是,时一老师看着就是很温柔那种小仙女人设啊。”

    话音落,大家都沉默了,静静地,偷偷摸摸地看着靠着墙边站安静等着的姑娘。

    细腰长腿,懒懒地靠在墙边,唇瓣红润,长睫低垂。

    她似乎是站得太久了,有些累,左脚轻轻抬起,又落下,反复了几次,裙摆的边缘随着动作轻轻起落,膝盖往上一点白玉似的大腿若隐若现。

    女编辑低低叹息了一声:“杀手。”

    小实习生红着脸,一手按着赵编辑的脑袋:“赵哥骗人,我觉得时一老师就算不洗头也能出道。”

    被众人挡在身后按着半蹲着的赵编辑:“你能不能松开我?我为什么得蹲着藏着?”

    没人搭理他,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女编辑诶了一声:“那男的看着是不是有点眼熟啊,之前是从阳的主编吧,跳槽去巨鹿了?”

    赵编辑伸头出来看了一眼,果然,时一老师面前站了个男人,垂头微笑着,在跟她说话。

    两个人离得太远,也听不清说什么。

    女编辑愤愤道:“这是来挖角了?想要《鸿鸣龙雀》的连载吧。”

    赵编辑沉默了。

    之前颁奖礼上,顾从礼本来在跟他说话。

    两个人站在靠后的地方,赵编辑站里边儿,正说着,一抬眼,就看见站在另一头的时吟。

    她身后站了个男人,靠得很近

    赵编辑最开始以为,两个人在说话。

    后来发现,好像又哪里不太对劲。时吟始终没什么反应,而男人肥胖的手虚虚地悬她腰部的位置,脑袋正往上凑。

    赵编辑“哎”了一声,皱眉:“时一老师后面那男的看着怎么好像——”

    时一两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顾从礼就回过头。

    他一句话还没完整地说完,他人已经过去了。

    赵编辑也是三十多岁的老油子了,这种事情,多多少少能够看出来一点儿。

    想起顾从礼当时的模样和那男人后面的惨状,他表情平静而慈悲:“这不是来挖角了,这是来找死了。”

    *

    顾从礼和副主编说了几句话,简单交代了一下,人过来。

    时吟穿着这么高的跟从过来站到现在,累得脚跟疼,一看见他过来,眼睛都亮了,连忙直起身来走过去:“好了?那咱们快点儿回家吧,我快累死了,我也好饿。”

    顾从礼侧头。

    不知道是不是哪句话取悦到他了,他勾唇:“嗯。”

    时吟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心地观察他,觉得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甚至还有些松散轻松。

    时吟斟酌了下:“主编,您刚刚去打架了吗?”

    “没有。”两人进电梯,顾从礼抬手,按了电梯按钮,关门。

    时吟心有余悸:“我看你把他——”她比了个姿势,“那样,拖出去的,吓死我了。”

    他笑了一下,侧头垂眼,棕眸幽深:“他碰你哪儿了?”

    时吟眨眨眼:“他没碰到我,哦,头发,”她有点厌恶地皱起眉,“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感觉他鼻子上的油都蹭到我头发上了,我想洗澡,好恶心。”

    “一会儿回家洗。”

    “一进家门就洗。”

    顾从礼很有耐心:“嗯,一进门就洗。”

    到一楼,电梯门开,时吟跟着他走出来,顾从礼去取车,她站在门口等。

    酒店里面冷气开得很足,到外面来夏夜的风带着热气和暖意,比里面温度高上不少。

    时吟等了一会儿,顾从礼车开过来,侧身帮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她拉开车门迫不及待地窜上去,站了几个小时的脚终于得到了休息,她轻轻舒了口气,气音绵绵软软,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顾从礼突然转过头来。

    酒店外灯火通明,光线被车窗上的遮光膜过滤了一层,昏黄的影斜剪过他半张脸,眉眼皆隐匿在阴影里,只剩下微抿的唇。

    时吟疑问地看着他。

    顾从礼喉结滚了滚,扭过头去,抬手拉开领带,解开衬衫领口纽扣。

    苍白的手,修长食指扣住领带结,向下拉松,解开纽扣,露出一点点锁骨的前端。

    明明是很自然又普通的一件事,他做起来像是在色诱,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种禁欲的性感。

    这个男人每次都是这样,她以为他是温柔的圣人的时候,他变成禁欲的神仙,又在她接受了他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人设以后,自然地变成了妖精。

    每一个动作都能吸干净人血的那种。

    时吟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也扭过头去,单手撑着脑袋假装看窗外的夜景,脑海中开始默读佛经。

    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第32章 玫瑰花房(6)

    时吟确实是累了。

    行驶的车上本身就容易犯困; 她踢着高跟鞋靠在副驾驶里,头靠着车窗框昏昏欲睡。

    不到七点; 天没完全黑透; 街上灯已经亮起来了,车里安静,没人说话。

    顾从礼不像是那种会放车载音乐的人; 她玩了一会儿手机; 觉得无聊,打了个哈欠; 懒洋洋地重新靠回去,半开的车窗有风灌进来; 她长发被吹得翻飞。

    顾从礼微微偏了下头; 余光瞥她一眼,抬手不动声色把车窗关了; 又打开了车里的空调。

    时吟半闭着眼靠着车窗框; 察觉到动静微微掀起眼皮子; 带着困意小声道:“怎么了; 这样不热吗?”

    “嗯; 开了空调; 外面空气不好。”

    时吟“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等了一会儿,空调温度降下来; 时吟闭着眼; 肩膀轻轻缩了缩。

    顾从礼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等红灯期间; 他手机响了。

    只一声,他垂手按了静音,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才拿起来。

    来电是一串手机号码,没有存起来。

    顾从礼停了几秒,接起来,没说话。

    还是那边的女人先出了声:“小顾啊。”

    顾从礼“嗯”了一声。

    女人声音有点小心翼翼的:“夫人最近的状态一直不太好,明天周六了,我早上应该就要走,又不太放心她上午一个人在家,你看你有没有时间能早点过来?”

    顾从礼沉默了一下:“嗯,那我明早过去。”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松了口气,又试探性道:“我知道你孝顺,但是其实我感觉夫人在家的这段时间状态反而不怎么好,毕竟没有专业的治疗手段和医护人员,不如还是把他送到——”

    “曹姨,”顾从礼淡淡打断她,“我在开车。”

    曹姨赶紧道:“那好好好,先不说了,你开车,明天早上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行。”

    顾从礼应了一声。

    那边曹姨才把电话挂了。

    倒计时的秒数刚好过去,顾从礼放下手机,单手把着方向盘,踩油门。

    车里依然一片安静,他侧头垂头,时吟没睁眼,依然斜歪着脑袋靠着,睡得正香。

    身上抹胸小礼裙,纤细柔韧的脖颈往下是锁骨,皮肤瓷器似的白,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看起来脆弱又纤细,安静而无害,他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地按在她锁骨边缘。柔软细腻的,温热的触感。

    仿佛稍稍用些力,她就会碎掉。

    ……

    高三毕业那天两个人在天台见过面以后,顾从礼就像是被魇着了。

    时吟开始频繁地在他的梦里出现。

    有的时候只是很平常的场景。

    他坐在办公室里,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上面印着个脸扁扁平平,看起来很蠢的猫,高腰的牛仔短裤,一双笔直长腿。

    手里提着满满的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全是桃子。

    她将桃子放在桌上,摊开手,掌心是一条条被勒出来的,深深浅浅的红色印子。

    也有很是有点荒唐的。

    她穿着啦啦队的衣服,抹胸的上衣上面坠着塑料的彩色小亮片,短短的裙子半掀,蕾丝的边缘若隐若现。修长的腿勾着他的腰,白皙纤细的手扣住他肩胛,指尖掐进皮肉。

    他垂眸,她睁开眼。

    湿漉漉的眼眸看着他,眼角染着红,微微抬起头来,朝他笑了。

    柔软的唇瓣贴上他颈间动脉,像进食前的吸血鬼做着最后的润滑。

    下一秒,尖锐的獠牙刺入肌肤。

    顾从礼仰起头,抬手,托住她后脑按向自己颈间,耳边听着她急促吞咽的声音,任凭血液顺着动脉血管一点点流失。

    他觉得梦里的自己大概是疯了。

    她对着他笑,他就把命给她。

    这样的影响不太对劲。

    那些他以为自己从来没又注意到过的,关于她的细节,开始在梦里一点一点的展现。

    不该是这样。

    这种超出自己控制以外的情况的发生,让他产生了某种无法言喻的烦躁感。

    他觉得这个城市和他大概不太对盘。

    所以他走了,从南美到北欧,时间过得很快,四年也就这么过去了,也试着去谈女朋友,和适龄的女人约会,然后很快就没了结果。

    无论去哪里,遇到什么样的人,都只会觉得寡味并且懒得应付。

    顾从礼本来以为,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了。

    时间平淡而平静的,无波无澜的流逝。

    直到他再一次遇见时吟。

    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短裤站在摇光社的前台等谁,纤细的身影摇摇晃晃地撞进他的视线里,和记忆深处的某个人完美的重合了。

    仿佛有谁举着一桶油彩兜头泼来,原本寡淡的灰白色世界以她为起点,开始一点一点的变得鲜活生动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来不及抓住。

    却让他直截了当推了之前一起创业的同学的邀请,去《赤月》做主编,直接把她划到自己手下。

    上任第一天,顾从礼突然有点犹豫。

    那种对于失去掌控的人或事的排斥感,让人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

    但她像诱人的陷阱。

    他最终上了楼。

    她穿着薄薄的睡裙,一副十分亲密的样子,站在别的男人旁边,对他摔上了门。

    那一瞬间,顾从礼几乎笑了。

    这个姑娘,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胆子依然很大。

    摔他的门,发微信骂他,甚至还去相亲。

    碰见她相亲的那天,猛兽被关在身体里嘶吼咆哮,顾从礼情绪差点失守。

    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应该是在他控制内的,他的人生道路,他走过的每一步,都应该是事先预设好的。

    这种情绪失控的感觉让他觉得非常烦。

    烦躁,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越靠近她,就越失控,越抵触,就越忍不住靠近。

    重新遇见她以后,那种原本还能控制住的陌生情绪像是细菌终于找到了培养皿,不断不断的滋生,愈演愈烈。

    顾从礼决定不再刻意控制,不再挣扎。那种几乎雀跃的,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的感觉太美妙,给他二十几年的生命里带来的唯一的颜色。

    他想要色彩。

    既然她去相亲,那就让她没空去想别的男人,让她把三十多张原稿一个礼拜画完。

    陆嘉珩给他回国接风的时候,顾从礼偶然遇见了秦研。

    和时吟是同级生,和她班里的同学好像也很熟悉,还要去参加他们的同学会。几乎没费什么力气,秦研就高高兴兴地带着他一起去了。

    顾从礼就猜到时吟一定会来。

    结果她果然来了,不仅来了,还一路和她那个老同学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

    继男性编辑,相亲对象以后,还有个老同学,她跟身边每一个男人都要更亲近一些。

    真是个胆儿肥的。

    顾从礼觉得有必要划个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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