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养了五个权臣-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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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的很清楚。”秦灼没有一丝犹豫。
晏倾道:“晏某亦是。”
蔡至信急的汗都出来了,这两人都是硬骨头,啃不动也劝不听。
这事要是闹大了,他少不得要被京城百姓戳着脊梁骨骂。
“大人!”就在这时,二十七八岁的李师爷匆匆跨门而入,凑到蔡至信耳边低声道:“王家来人了,让您一定要严惩今日当街殴打王家八爷的行凶者。”
蔡至信心道这事真是麻烦了,再看向秦灼和晏倾,心里的天平便不由得偏向了王家一些,“两位既然执意如此,本官也就不再多言了,你们好好想想,若改了主意便让狱卒来传话。”
他说着,吩咐在场的几个官差,“来人啊,把两位带入大牢,好生关照。”
“是,大人。”官差们应声,扶着刀朝两人道:“两位,请吧。”
秦灼和晏倾相视一眼,起身出了后堂,被押往大牢。
事儿这么一闹,不知不觉已经是傍晚了。
蔡至信看着那两人被带走,抬手擦了一把额间的汗,同一旁的李师爷抱怨,“坐这京兆尹的位置真的是要折寿,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儿?”
生怕折寿的京兆尹其实才三十来岁,叹气叹得像个愁坏了的老头,无奈道:“我这么好声好气跟他们说低头赔个罪让这事过去算了,这两个少年人一点都不领情就算了,还要非要追究谁对谁错,如今这世道人人都看只看权势高低,哪有还什么对错可言?”
李师爷笑道:“大人心中若不在意对错,只看权势的话,何必同这两个少年人说这么多?”
这位京兆尹大人虽然喜欢喜欢搅稀泥,但心中良知未泯,若换做那些只会攀附权势的官员,今日拿下晏倾和秦灼第一件事便是大刑伺候,先给王家卖个好,哪里会操心这么多。
如今把人关在牢里,不加为难,反倒免去了他们被王家再次找麻烦,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蔡至信闻言,气叹得更长了,“你也别把我想的那么好,人在官场,身不由己,要是他们自己不肯低头非要和王家硬碰硬,本官是不会为了他们和王家为敌的。”
“大人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很好了。”李师爷一身文人气度,淡笑道:“更何况,晏倾这样的人,若无图谋怎会甘愿入狱?王家老八今日此举,只怕是正中他的套圈,而不自知。”
蔡至信闻言,猛地抬头问道:“此话从何说起?”
李师爷凑到他边上低声道:“王家刚刚才派人来衙门,先前跟着王家老八去为难晏倾的人一直都在主子跟前,一个都没少,那么来咱们京兆尹衙门报案的人是谁派来的呢?”
蔡至信神色一怔。
当时事发忽然,他很快就带着官差赶到街上去拿人了。
现在一回想,才发现来报案的那人早已趁乱不知所踪。
而且当时街上围观的人,显然都对王家老八仗势欺人的事气愤填膺,就算有人想讨好王家来帮忙报案,也应该趁机去讨个赏,可那人却一走了之……
蔡至信张了张嘴,猜测道:“所以今日,晏倾被王八爷欺辱,秦灼又冒出来痛打王八……都只是晏倾谋划好的,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
他忽然想到了,数日来朝堂争论不休之事,王八爷和二皇子的关系,如今涣州之事是功是过基本已经成定局,偏偏大功臣来京之后备受冷遇,还遭人欺辱,这事闹大了皇帝面上也过不去,少不得得补偿一二。
到时还真有可能因此敲打敲打王家。
蔡至信越想越是心惊。
晏倾这样会算计的人,进了京兆尹的大牢,日后若是真的存心想报复,只怕蔡家上下的命都要被他算计没了。
李师爷见他脸色不太好看,适时接了一句,“晏倾所图不小,好在大人并无故意为难他二人之举。”
“我……我女儿对晏倾有意,我怎么敢为难他?只是眼下看来,我得尽早让家里那小丫头死了这份心才是,晏倾绝非良人,秦灼也不是好惹的。”蔡至信觉得那少年年纪轻轻,城府深得实在骇人,他家姑娘连人家一根手指头斗不过。
李师爷听到这,便不插话了。
蔡至信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同他道:“你送些吃的用的去牢里,顺便交代底下的人一声,让他们对那两位都客气点。”
“倒也不必如此刻意。”李师爷道:“大人方才已经吩咐了他们要好生关照,不去管不为难就够了。”
蔡至信想了想,点头道:“也是,那就这样吧。”
而此刻,另一边的大牢。
秦灼和晏倾被官差带进了昏暗的牢房,关的牢房就在两隔壁,一抬头就能看见彼此。
两人进去没多久,狱卒便过来发牢饭了。
脏兮兮的、边沿全是缺口的碗往地上一放,舀给你一勺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汤饭。
秦灼扫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的意思。
隔壁牢房的晏倾在地上打坐,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副辟谷不食立马要得道升天的样子。
其他牢房的犯人都在嗷嗷叫着等投食,给牢饭的狱卒自然也无暇去管刚进来的这两人,扔下“进了大牢还以为自己是什么高门贵府公子小姐呢,爱吃不吃!”就走了。
秦灼坐在稻草堆上,摸了根稻草丢到晏倾身上,“晏倾,你能不能有一次主动点啊?”
那根稻草轻飘飘的落在晏倾眉心处,划过他的鼻梁,轻轻地落到了地上。
他有点被秦灼的话惊着了,睁眼看向她,“主动什么?”
“咳咳……”秦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的话听起来容易有歧义,连忙又道:“每回有什么事都要我来问,你才肯开口说一两分,你就不能主动跟我说说你要干
什么,我心里有个底,也能跟你打配合,不好么?”
她今天,差点就把局掀翻了。
这厮还真是沉得住气,到现在还不声不响的。
晏倾没有回答,看着她的眸色的越发幽深如海,忽然开口问道:“秦灼,你不恨我了吗?”
第88章 一饿就想咬我
秦灼一直觉得以晏倾的性子,只要她不提过去的事这人必然会对从前种种绝口不提。
今天却不知怎么的。
忽然这么问了这么一句。
反倒让她不太好回答了。
说恨吧,前世针锋相对了十多年、恨得就差直接往对方身上捅刀子了,可到了家国大事跟前该联手的时候还是要联手,关系不和闹得厉害也就是朝中大小官员遭殃,也没法真的把姓晏的弄死。
更何况,佛道都说身死业障消,她这都重活一世了,完全没必要一直抓着那点破事不放。
说完全不恨吧,她的气度还没大到那个境界,至少还需静心潜修个十年八年。
秦灼沉默了片刻,见晏倾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强行让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抛开。
她静了静心,唇边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弧,风轻云淡一般道:“恨你又没什么好处。”
“好处?”晏倾轻轻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眸色越发幽暗如墨。
不得不说,她这个回答颇为巧妙。
两个意思,其一:不是不恨,而是恨着也没好处。
反之:恨是恨,却也不见着有多恨,因为你不配。
秦灼见他低头深思,就知道这人心里定然是把一句话琢磨出了好几个意思。
反正在这牢里待着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不如借此机会直接把话说开。
眼下这形势,正是说服晏倾坐同一条船弄死二皇子,彻底把他拉到无争这个阵营来的好时机。
可不能白白浪费。
“你我之间如今也没什么情分可言,而且谈情分也没什么意思,远不如谈好处靠谱。”秦灼说着,就往前靠了靠,倚着铁栏而坐,同晏倾只有两步之遥。
她看了一眼隔壁那位,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
其实这个反应也不是什么坏事。
秦灼发现自己一旦把晏倾当做日后的同僚来看,心里那些愤恨不平啊怨气什么的就都可以忽视不提了。
毕竟历朝历代的名臣良将在成为同一阵营的人之前,有过剧烈冲突、算计过对方性命这样的事实在常见的很。
相比之下,她与晏倾不过是有过那么一段旧事而已。
人得往前看,要以大局为重。
秦灼心下这样想着,再同晏倾说话,神色就自然极了,“晏倾,你还坐那么远作甚?过来。”
她腹内打好了草稿,打算好好一场出口成章招揽记,朝隔壁那位招了招手,“靠近点,好说话。”
晏倾眼看着她的神情和目光在短短片刻之间,从纠结变得坦然至极。
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还是靠了过来。
两人隔着一道铁栏,背靠背坐着。
牢中灯火昏暗,四周都是关押了不知道多久的犯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但晏倾一坐过来,就有淡淡的草木香萦绕在秦灼鼻尖。
她觉得好闻,就凑过去在晏倾颈后嗅了嗅。
许是因为这厮捏了很久的糖人,沁人心脾的草木香里还带了一丝丝的甜味。
秦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本来没感觉到饿,这会儿一闻到晏倾身上的味道,忽然就觉着有些饿了。
晏倾被忽然靠近,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徐徐扑簌在颈后,不由得退开些许,转头看她,“方才嫌牢饭难吃一口也不碰,这会儿就饿得想咬我了?”
“我咬你干什么?”秦灼看他如临大敌一般退开,抬手覆在后颈上,仿佛沾染上一点她的气息都是被玷污了似得,不由得气笑了,“晏倾,你成天都在想什么呢?你这都什么毛病?”
晏倾眸色如墨地看着她,幽幽道:“我病的不轻,你不是一直都知道?”
秦灼看他承认地这么痛快,一时无言以对。
她抬手拍了一下子自己的脑门,后悔极了:我为什么要同一个吃错药的人说这个?
偏偏这时,晏倾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你让我坐过来,就是为了方便你做这个?”
我对你做什么了啊?
什么这个那个!
秦灼简直想仰天长啸。
这个姓晏的顶着一张清清冷冷的脸,开口说的都是什么引人遐想的话?
她回过神来之后,知道以自己如今和晏倾的关系,凑过去闻味道这样的举动很是不妥,再被这样往奇奇怪怪的方向的一扯,顿时就有点一不留神就做了登徒子的羞愧感。
“不、不是。”秦灼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话题拉回到正事上,当即开口否认了,“我就是闻到你身上的味道觉得挺舒服的,这牢房味儿也太大了,我就是想让我的鼻子好过点,没别的意思。”
晏倾神色淡淡道:“嗯,你没别的意思。”
秦灼见他如此,感觉自己被敷衍了。
这厮分明不信,却还要装作配合的样子,就写在了脸上。
这个僵局她暂时无从破解,只能没话找话问:“你不是一向最爱干净么?怎么在牢房里待着一点都不难受?”
晏倾意简言赅地回了两字,“难受。”
“那你也闻闻我袖子上的味道,咱们就算扯平了。”秦灼把手伸过铁栏,递到晏倾面前让他闻,“说起来今天还算运气好,我穿的顾长安给我准备的衣裳,也是熏过香的,就是脂粉气有点重香味也太浓了,没你身上的好闻。”
晏倾又往后退了些许,微微皱眉,“这个味道,我很不喜欢。你也不要动不动离我这么近。”
秦灼闻言,立马就把手收了回来,小声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干嘛还要加一个‘很’字?”
其实重活一世,到底是很多不一样的地方的。
比方说,她前世做了好几年的女侯爷,在士兵堆里打滚,刀山血海里活,很多姑娘家的习惯都忘的七七八八,马虎惯了,把衣裳熏香,把男女授受不亲时刻牢记什么的都不觉得有那么要紧。
晏倾却刚好是反着来的。
从前随意至极的少年,如今举止有度,坐卧如画,不喜她越过规矩半点。
离得近一点都要皱眉。
秦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颇是认真地同他道:“你不要总是一副怕我对你用强的样子好不好?”
晏倾闻言,顿时:“……”
这人又不说话了。
他转身用后背对着她,也不接茬,秦灼一个人不好再继续往下说。
毕竟这事确实是她先动的鼻子,她有错在先。
两厢沉默了片刻。
安安静静的,听着边上和对面那些牢房的人吃完了牢房开始唠嗑,对面那壮汉同狱友说起“当年老子当山大王的时候,手底下也是有数千兄弟,占山拦路,不管什么大人物要从道上过,都能老老实实留下买路钱……”吹嘘当年如何如何威风。
狱友们听了,有人嘘他:“好汉不提当年勇,都到牢里蹲着了,还吹呢?”
也有人道:“好不容易来个新人愿意讲讲趣事给我们解闷,你别打岔啊,让人接着说!”
秦灼听得‘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想用手肘去捅晏倾一下,忽又想起这厮方才刚说了让她不要动不动就靠近他。
她从地上捡了一根稻草,轻轻地点了点晏倾的耳垂,“晏倾,别恼了,咱们也接着说正事啊。”
晏倾头也不回,低声道:“你还有什么正事?”
这话说的有点气人了。
秦灼原本就是想同他说正事来着,结果脑子一抽动了动鼻子,愣是把话题给扯开了十万八千里。
还让隔壁这位觉着她压根没有做正事的心思,这可真的是冤大发了。
秦灼决定不能这话不能再随意叹了,便叼着稻草,靠在铁栏上沉思话要怎么说才显得格外大气又正经。
她沉吟了半响,终于憋出了一句,于是立马吐掉了稻草,坐直了,抬头目视着窗外皎皎明月,语气认真无比地问他:“晏倾、晏公子,你愿意和我联手建立一个天下安定、四海升平新的王朝吗?”
晏倾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寻常人都是睡着了才做梦,你是怎么做到一饿就开始做梦的?”
秦灼一腔热血就被当头一盆冷水浇的透心凉。
她忍不住磨了磨牙,强行按耐下把手伸过铁栏当场就把姓晏的掐死的冲动,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不怎么生气,假装平静且从容地说:“这不是做梦,你我这样的人,日后注定要权倾朝野,若是联手定能早日平步青云,也好少受点罪。”
秦灼说着,把晏倾从上到下扫了一下,“你看看你现在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再这样下去,就算真的位极人臣了,你又有几天风光日子可活?”
“一开口就要权倾朝
野?”晏倾不由得回头看向她,眸色微妙道:“你还挺会梦的。”
“我……”秦灼听到这话,手都痒了。
她用左手摁住自己右手,才没对晏倾动手,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道:“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听不得好话吗?我方才说的那么多,没有一个字是说你不好的,你用得着这样呛我么?”
晏倾顿了顿,看向她的眸色颇有些复杂。
他默然许久,才开口道:“我以前似乎忘了告诉你,从来美梦易醒,好事难成。”
秦灼听了这话,觉得心里很不舒服,蹙眉问:“你忽然说这个作甚?”
晏倾道:“我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