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养了五个权臣-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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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灼闻言,笑道:“那我先在这里,谢过两位舅舅了。”
说完这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暗。
谢无争已经把萧临送回瑞王府安顿好了,转回谢府来接她。
谢傲鸿他们原本要留秦灼在府中用膳。
但秦灼今日是借着接萧临的由头出宫来的,到谢府找舅舅说这事也没告诉晏倾,若是回去晚了,少不得要编借口。
晏倾那人太了解她了,肯定能看出她找借口,从中猜出她今日出宫都做了些什么。
为了避免这些麻烦,秦灼直接推掉了舅舅留她用膳这事。
偏生她刚拒绝了在谢府用完膳,就听见秦怀山说:“那阿灼随我回府坐坐?”
“今儿就不去了。”秦灼道:“爹爹若是想同我说说燕三娘的事,就抽空进宫来同我说。”
秦怀山一听她提燕三娘,就有点不好意思,话题也被秦灼带跑了。
最后秦二爷走前门回侯府。
秦灼和谢无争走后门,回宫去。
她回到长华宫的时候,晏倾不在殿中。
自从秦灼把晏倾带回长华宫,让他留宿于此开始,十多天了,他不是在殿中看书批折子,就是在殿后赏景,不曾走出长华宫过。
小牡丹今日也得了秦灼特许,出宫去见刚被接回京城的祖父和叔叔伯伯哥哥们。
秦灼不太喜欢使唤人,其他的宫人内侍和梁喜他们除了洒扫伺候,权当摆设用,她没吩咐的时候,梁喜他们都极其有眼力见得离远一些,没谁会故意凑上前来。
秦灼绕到殿外,去找人,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晏倾。
“陛下,可是在找晏大人?”梁喜带着两个小内侍上前来,离了三四步远恭声问道。
“他去哪了?”秦灼奇怪晏倾今日居然出去走动了,也不知是为着什么事。
梁喜连忙道:“今日永清殿那位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直在闹,殿外的守卫怕出事了吃罪不起便来长华宫请示,先前陛下不在,晏大人就过去了。”
废帝萧宇幽禁于永清殿。
这废帝刚被幽禁的时候,时常闹着要见秦灼,她一次也没理会,后来废帝许是知道再折腾也没用,就消停了下来。
这安分了几个月,竟又开始折腾了。
秦灼心想这这厮怪能苟延残喘的,先前又是用什么仙丹灵丹进补,又被赶下龙椅的,竟没吃死他,也没气死他,还有力气折腾。
她听完晏倾去了永清殿之后,一时没说话。
梁喜见状,以为她是心中不快了,连忙道:“老奴这就派人去把晏大人请回来?”
“不必了。”秦灼道:“朕过去看看。”
梁喜一听,连忙应声说“是”。
带着一帮内侍宫人提着灯笼随行。
太清殿为圈禁废帝之所。
位置偏僻,与冷宫比邻。
殿外守卫不多。
殿中更不见宫人内侍。
连个掌灯的人都没有。
外头还能借着别处的灯火照亮一二,里头就一片黑漆漆的。
殿门紧闭,里头时不时传出砸桌椅的响声。
去长华宫禀报的守卫带着晏倾来到永清殿前,同他说:“晏大人,里头那位像是发了疯,一直砸东西,我叫几个兄弟跟您一道进去,免得伤着您……”
“不必。”晏倾从守卫手中接过一盏灯笼,提着往里走去。
殿外几位守卫见状,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不是去向陛下禀报吗?”
“怎么把这位请来了?”
“陛下不在宫里,有人来管就不错了,不然出了事咱们可担待不起!”
晏倾推门入殿而去,灯盏火光照亮了方寸之地,这永清殿平时也没洒扫,角落里结了不少蛛网。
疯疯癫癫的谢淑妃像是被吓着了,此时正抱头缩在角落里,断断续续地念着佛经。
头发花白的废帝只穿着明黄色的里衣,坐在掀倒的桌案后,目光有些呆滞。
看见光亮了,才抬头看向晏倾。
“晏倾!”废帝在看清来人的面容之后,原本呆滞浑浊的目光一下子有了焦点,“你把朕害到如此地步,你不忠不义,枉为人臣!你还敢来见朕?!”
萧宇想见的是秦灼。
他虽然被圈禁于此,难以探知外头的消息,但是殿外那些守卫时常会议论一些传言,比如“晏倾谋逆不成以身侍主”,“瑞王萧临被关押在大理寺,还不知落个什么下场”。
废帝到底是当过那么多年皇帝的人,从几句议论中就能琢磨出许多事,虽然都无从验证,但是萧临被关押,就意味着他能从永清殿出去的最后一丝希望没了。
他急需见到秦灼,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保住萧临的性命。
只有萧临活着,废帝才有出去的希望。
“我本就不是你的臣,为何要对你忠义?”晏倾走到废帝跟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把灯笼放在了地上。
烛光跳跃着,映出了这废殿的荒凉景象。
“本就不是朕的臣?”萧宇成了废帝,也不肯改自称为“我”,自是平日也没人往这边来,没人管他死活。
“你本就不是朕的臣?”废帝把这句话重复了两句。
秦灼带兵回京那日,晏倾逼他退位让贤的时候,废帝都觉得晏倾是权衡利弊,另投新主。
他觉得晏倾是见风使舵的奸佞。
这样才说得通。
可晏倾今夜来,却告诉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臣。
今夜晏倾身着云纹玄衣,此等玄色尊贵,除天子太子之外,寻常人也穿不得。
若是因利投靠,以色事主的人,哪怕是新宠,也不够格穿这样的云纹玄衣。
废帝在这里头待久了,只有一个疯疯癫癫的谢氏和他一起待着,连个能正常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会儿脑子都快转不动了,哪怕已经想到了晏倾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秦灼,假意投靠自己也敢相信。
更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废帝颤声道:“你、你和秦灼明明势不两立,她那样羞辱你、轻贱你……”
“她是我心上人。”晏倾清声打断道。
这句话,很久很久之前,他就跟废帝说过。
今夜,晏倾站在满地狼藉的永清殿里,灯笼里透出的光亮笼罩着他如玉般的脸庞。
他说到秦灼,一双幽深似海的墨眸都有了光:“我甘愿做她盘上棋,手中刀,裙下臣。”
。
第406章 我为灼灼万死不悔
晏倾说:“我甘愿做她盘上棋,手中刀,裙下臣。”
又何止如此。
这一辈子,为她生,为她死。
更何况,连旁人看到的那些羞辱轻贱都是假的。
秦灼是这世上,最容不得他受委屈的人。
半点也不能。
废帝听到他说这话,就愣住了。
浑浊的眼珠里闪过满是难以置信、绝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等等各种情绪。
好半晌,废帝才缓过神来,再次开口道:“能把见风使舵,夺谋逆不成只能靠以色侍人保全性命说的这样动听,这天底下也只有你一人了,晏倾。”
他没等晏倾接话,又问道:“你到底是使得什么手段迷惑了秦灼,你敢说出来吗?你有脸说吗?”
晏倾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不过是臣为君谋,夫为妻计。”
他这话说的十分理所当然。
虽说他与秦灼还没有夫妻之名,但早有了夫妻之实。
而且废帝被幽禁多时,闹着要见秦灼,多半就是咽不下被赶下龙椅的那口气,这般折腾。
晏倾今夜既然来了,就耐着性子好好陪废帝说说话。
这口气若是咽不下,那就索性别咽了。
他送废帝最后一程。
免得废帝再去烦他的灼灼。
“臣为君谋,夫为妻计……”废帝口中喃喃重复着这八个字。
当下文人重风骨,更重名声。
晏倾的名声都被秦灼弄成什么样了?
他居然一直在为秦灼做事。
从头到尾,寸心未移。
废帝在位时,不是没有怀疑过晏倾的忠心。
相反的。
他还常常试探,时时让人盯着晏倾的一举一动,这人在朝堂上说话做事没有半点错漏,私底下也没和秦灼以及北境那边有任何的牵连。
甚至潜伏在北境那边的探子时不时传消息回来,都是秦灼在听到晏倾名字的时候大发雷霆,她手底下的亲信喝醉了酒都在骂晏倾。
废帝的戒心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和北境探子频频传回来的密报中逐渐消除的。
甚至让晏倾做萧临的太傅之后,废帝都常常把萧临叫到跟前问‘晏太傅都教了什么?’,哪知日防夜防都没能防住。
兵临城下之日,萧临这个皇位继承人竟然对秦灼没有半点敌意,甚至觉得她就应该坐拥江山……
废帝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可是若从一开始,这些都在晏倾和秦灼的谋算之中,那他这个皇帝岂不是一直被她们耍的团团转。
废帝不愿相信这是真的,愤怒地嗓音都在颤抖,“天底下哪有你们这样的君臣?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夫妻?这世上怎么会有男子,甘愿被女子压一头?这绝不可能……”
晏倾站在两步开外,看着废帝近乎癫狂地自说自话。
他没有假话。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此时的废帝萧宇什么都听不下去。
萧宇喃喃许久,想起了他的元后谢氏。
谢傲雪其人,已然算是这天底下最出挑的女子,萧宇求娶她,与她结发做夫妻,并非全是算计利用。
他们之间是有真情的,可真情在王权帝业面前算得了什么?
萧宇想着自己当初不过就是想要谢氏一举得男,好让父皇传位于自己,他那时候也没想抛弃长女,也就是换个地方好生养着。
谁知道那天秦怀山会忽然横插一脚,带着秦灼远走他乡。
更可恶的是谢氏明知儿子不是亲生的,却当做亲生的皇长子放在膝下养着,不光插手朝堂之事,还想让他萧氏落到他姓之人手中。
多年来,朝中一有大事,大臣们都想着要找谢皇后拿主意,萧宇这个皇帝当的,还不如皇后有威信。
这样的谢氏,让他如何容得下?
废帝一直觉得自己没做错,那样的情形,换做任何一个男子,都容不下谢氏这样的妻子。
对萧宇来说,妻妾儿女都只有锦上添花的用处。
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晏倾这样的人,他也想不通晏倾这么做是图什么。
废帝此时想起谢傲雪来,像是急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一个合理的说法一般,一直重复说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晏倾并不反驳这句话,他只是神色沉静地说:“我为灼灼,万死不悔。”
他心道:如果自私是人的天性,我愿为灼灼违背天性,天诛地灭,万死不悔。
废帝彻底被晏倾这句“我为灼灼,万死不悔”给震住了。
许久都没有再出声。
晏倾站在些许暖光里,半张脸被火光照亮,半张脸隐在黑暗之中。
他说:“她要走的路,我粉身碎骨去铺,我要她远离这尘世苦,要她身边永远花团锦簇。”
“你、你简直是个疯子!”废帝怒骂道:“傻子!不可理喻!愚不可及!”
废帝骂着骂着,就忽然岔了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能容你活到今日,是不想让灼灼背上弑父弑君的骂名。”晏倾弯腰,用两指从地上夹了一片碎瓷,而后缓缓起身,“你若一心求死,我就送你一程。”
废帝看着碎瓷片被把玩在白皙如玉的指尖,好不容易停下了咳嗽,要高声呼喊殿外的守卫来救。
“来人……”可废帝刚一出声,永清殿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了。
十来名内侍宫人提灯而来,照亮了废殿。
“喊什么?”秦灼迈步入内,走到了晏倾跟前。
梁喜和一众宫人内侍们都候在殿外。
殿门大开着,一有什么动静,外头立马就能听见。
“秦灼!秦灼你来得正好!”废帝这会儿看见秦灼来了,反应倒是快,立马喊道:“晏倾要杀朕!晏倾这个乱臣贼子想要朕的性命,你快让人把他拿下,千刀万剐!”
晏倾也没想到秦灼此时会来,他收起了方才要取废帝性命的架势,默默把夹着碎瓷片的手背到了身后,刚要丢进袖子里藏起来……
就看见秦灼伸手到他背后,取过碎瓷片,扔在了地上。
秦灼温声同他说:“小心割伤手。”
她说完这话之后,才看向废帝,“你刚才说什么?”
第407章 我偏要他坐高台
她说完这话之后,才看向废帝,“你刚才说什么?”
废帝大喊大叫,秦灼全然没看见。
晏倾指尖夹个碎瓷片,她看得清清楚楚。
把碎瓷片拿过来扔了,还不忘让晏倾小心别割伤手,这才看到废帝一般,问他刚才说了什么。
废帝见状,不由得呆若木鸡。
秦灼没等他回答,便再次开口道:“你一个废帝自称为‘朕’,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废帝难以忍受秦灼这样的态度,怒声道:“朕再怎么样也是你的父皇,你身上流着朕的血!你怎么能如此轻视……”
“废话少讲,有事说事。”秦灼根本没耐心在这看废帝摆什么为人父的谱。
当初将废帝幽禁永清殿,也只是觉着这人没多久可活,没必要再多担一个弑父的罪名。
更何况,萧宇在位期间昏庸无道,但他自己一直不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好,是臣子无用,是大局不可改。
既然如此,秦灼就让他苟延残喘着,活得久一些,看看这江山在她治下,天下太平,百姓安乐。
可这废帝老觉得自己再怎么样也是秦灼的亲生父亲,被幽禁在永清殿也不安生。
秦灼一贯是不理他的,但今夜晏倾来了这,她就找了过来。
方才在殿下站了许久,听君一席肺腑之言,根不能立马把晏倾带回去,当做宝贝似的藏起来。
偏偏此时,还要在这应付这个废帝。
废帝看秦灼多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也没再拿什么父女说事。
若秦灼还当他是父亲,也不会让永清殿荒废至此。
把他当做囚徒一般囚禁着。
“你真的觉得晏倾这样的人可信?”废帝看着秦灼道:“晏倾今日怎么对朕,来日就会怎么对你,他这样心思深沉的人,说的话、做什么事都是有目的……”
他这辈子,头一次拿自己当做前车之鉴跟人说话,“你可以做女帝,但晏倾必须死。”
秦灼闻言都气笑了,“你折腾来折腾去非要见我,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废帝看她没把自己的话刚当回事,顿时有些急了,眉头皱成了川字,又想开口说话。
秦灼先他一步,问道:“你要跟我说什么?江山情重美人轻?”
她已经可以猜到废帝后面要说什么,忽然笑了,“江山美人你一样都留不住,哪来的脸教我做事?”
废帝一脸老脸瞬间发青。
他才四十多岁,看起来却像六七十岁一般苍老,在这永清殿待着,身边也没人伺候梳洗,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落魄的糟老头子。
谢如意一直躲在角落里,反反复复得念着那几句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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