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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自古沙雕克反派-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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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朵似乎在发红。
  施黛:?
  昨天收到红包不还挺高兴吗?难道红包被爹娘充公了?大昭的小孩子也没有红包自由?
  施黛注意到他眼下的黑眼圈:“云声昨天没好好休息?”
  何止没好好休息,他压根没睡。
  动作僵硬地落座,施云声应了句:“还好。”
  他从施黛怀中匆匆逃离后,没过多久,就被孟轲与施敬承找到。
  施敬承为他输送灵气,以供尽快恢复人身,孟轲则是一边笑,一边安慰他不要在意,狼身小小的也很可爱。
  哦对,娘亲说话时,右手在他狼形的绒毛上摸个不停。
  这让他很怀疑,孟轲凑上前来安慰的真实目的。
  总之,爹娘耐心哄了他一盏茶的功夫,承诺绝不会将真相告诉施黛。施云声又累又饿,屈服于小腹里的一道咕噜声响,终究来了膳厅。
  这不是没出息,是为了生存做出的必要牺牲。
  孟轲笑笑,为他盛满米饭:“云声昨夜到今早,一直在后山练刀。来,多吃些。”
  孟轲:“哎呀,冒饭了。”
  施云声:……
  他娘亲这谐音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他耳上的薄红仍未消散,不愿去看施黛,不经意间掀起眼皮,与正对面的犬妖四目相对。
  两妖相遇,犬科动物的野性被猛然激发,不约而同眯了眯眼,针锋相对,暗潮汹涌。
  然后在施云声看见小黑那双犬耳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败下阵来。
  该死。
  施云声恶狠狠扒了口饭。
  他是狼,怎么开始怕起了狗?
  “其实今日前来拜访,还有一事相告。”
  白轻温声道:“长安城中新出几桩妖魔作乱的案子,分给未司与卯司。我和殷柔商量着,让你们与我卯司的一队共同探查其中一桩,几位意下如何?”
  “共同探查。”
  沈流霜抓住重点:“这案子不简单?”
  “此案应当不难,只是牵扯之人众多。”
  白轻笑了笑:“而且……虽说是让你们‘与卯司的一队共同探查’,其实那一队里,仅有一人还在长安。”
  施黛:“欸?”
  “因为是新年。”
  施敬承耐着性子解释:“镇厄司中的各路奇人来自五湖四海,要过除夕,大多回乡探亲——譬如你们未司的副指挥使殷柔,就在几日前回了苗疆。”
  所以现在正是用人缺人的时候。
  妖邪作乱可不管有没有过春节,在镇厄司当差,理应做好随时接下任务的准备。
  沈流霜对此习以为常,顺势问:“是什么案子?”
  沉默须臾,白轻眸色微深:“女子失踪案。”
  施黛一怔。
  “这案子,最初由大理寺在查。”
  白轻道:“起因是一户人家的女儿傍晚外出,再没归家。她爹娘火急火燎报了官,官府一查,才发现猫腻——”
  大昭的案情,主要由大理寺与镇厄司分别审理。
  大理寺主“人案”,镇厄司主“妖案”,两两互不干涉。倘若大理寺接到报案,查探下来发现与妖魔作祟有关,会转交给镇厄司。
  “在长安边沿的平和坊、安常坊、大安坊中,不止一名女子失踪。”
  白轻:“失踪女子多为流浪者,也有几户人家的妻女,笼统算下来,已有十几人。”
  “十几人?”
  孟轲忍不住插话:“那几户人家,家里的妻子女儿消失不见,没去报官吗?”
  “说是不敢。”
  白轻摇头:“大理寺询问过失踪女子的家人,都声称在妻女消失的当晚,有一团鬼影出现在窗边,威胁他们不要禀告官府——否则下一个失踪的,就是他们。”
  正因如此,大理寺才将本案交给镇厄司。
  但还是怪怪的。
  施黛正认真思忖着,忽然听一旁的江白砚开口:“主动报官的那户人家,他们没见到鬼影?”
  白轻:“嗯。”
  这就怪了。
  这户人家能有什么特殊?
  “殷柔远在苗疆,你们若有难处,来寻我便是。”
  嘴角绽开轻笑,柔软如小雪初融,白轻温声道:“我已发了密信。你们今日酉时前往镇厄司,能见到大理寺的卷宗和那位队友——她在镇厄司已有数年,实力信得过,大可放心。”
  *
  接到新案子,不仅施黛斗志高昂,施云声亦是一扫阴霾,重新做回自己。
  在他看来,新年的各种习俗冗杂又麻烦,整天还得见亲戚,过年如渡劫。
  查案就不同了,遇上的人,是不用开口废话的陌生人,遇上的妖魔,是能让他杀个尽兴的妖魔。
  不管怎样,永远不亏。
  施黛、江白砚与沈流霜在酉时到了镇厄司,捎着个紧抱长刀的施云声。
  刚入正门,施黛就见到两道熟悉的影子。
  衣着华贵、如同一只雪白蓬蓬鸟的阎清欢,以及脖子上缠绕白蛇的柳如棠。
  “你们来了!”
  阎清欢两眼一亮:“卯司来协同查案的队友,居然是柳姑娘。”
  施黛见到他,有些意外:“你的老家不是江南吗?过年还待在长安?”
  “爹娘听说我破获第一桩案子,特意来长安寻我,说要蹭蹭喜气。”
  阎清欢笑道:“而且……不是还有殷副指挥使送我的《鬼门十三针》吗?我苦练几天,已经能掌握一招半式了。”
  为了不拖小队后腿,这段日子里,他日日夜夜勤学苦练,将秘籍的第一重学了七成。
  他修习医术多年,《鬼门十三针》的基础在于“针”,于他而言,入门不难。
  阎清欢握了握拳。
  这下子,他总算不用一路龟缩在后了!
  在他身侧,柳如棠一身红衣,正垂头看着册袖珍话本子,长发被随意绑成马尾,随她回头,悠悠一荡:“哟。又见面了,有缘。”
  盘在她脖颈的白蛇吐出信子,幽幽笑道:“可不是。”
  在傀儡师一案中,施黛与柳如棠见过一回。
  这是位请仙出马的司婆,白蛇名为白九娘子,是她供奉的仙家。
  那次会面极为短暂,施黛没机会看柳如棠出手,只记得……
  白九娘子的捧哏很有一手。
  施黛看了看柳如棠手里的话本。
  正是不久前风靡全长安的虐恋大戏,《复生吧,我的爱人》。
  “这次的案子,你们知道大概吧?”
  将袖珍话本收入衣袖的口袋,柳如棠拿出几份卷宗:“这是大理寺查来的情报,你们看看。”
  她与沈流霜同在镇厄司当差,是关系不错的好友,受沈流霜影响,偶尔会看些话本子。
  当然,仅限于办案之外的时间。柳如棠性子直率、雷厉风行,在镇厄司里,效率是出了名的高。
  施黛接下卷宗,仔细看过一遍。
  卷宗里的信息与白轻所言相差无几,数名女子失踪,年龄上至四十多岁的妇人,下至六七岁孩童,参差不齐。
  失踪者的身份千差万别,大多数属于孤苦一身的流浪之人,除此之外,还有商贾人家的女儿、贫寒人家的妻子,找不到共性。
  “最古怪的,是报案的那户人家。”
  施黛想了想:“其余失踪者的家人都声称曾被鬼影威胁,唯独这户没有……会不会压根是两起不同的案子?见到鬼影的那些人家是妖邪作乱,报案的这家,女儿纯粹是被人拐走的。”
  只不过刚好都是失踪案,又恰巧发生在同一时间,所以被混在一起,当作一起连环案件了。
  “有可能。”
  沈流霜道:“这桩案子目前没有线索,不妨再去细细盘问一番。”
  几人一拍即合,决定先去报案的人家问问来龙去脉。
  “话说回来,”走在前往大安坊的路上,柳如棠好奇道,“你们的队名叫什么?”
  江白砚本是垂着眸缓步前行,闻声眼睫一颤。
  他决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假装失聪。
  这可就问对地方了!
  阎清欢饱读话本,憧憬过无数侠气万丈的场景,其中最期待的,就是报上自己名号的瞬间。
  铿锵有力,字字如刀,邪魔鬼怪闻风丧胆。
  多帅气!
  兴冲冲搓了搓手,阎清欢挺直脊背:“【别和我们作队】!”
  柳如棠:?
  柳如棠:“谁要和你们作对?”
  “不是不是。”
  阎清欢挠头:“是【别和我们作队】。”
  柳如棠:???
  柳如棠:“我也没和你们作对啊!”
  白九娘子轻嘶一声:“您等会儿,这是——?”
  施黛扶额:“我们的队名,叫【别和我们作队】。”
  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白九娘子蛇瞳一晃:“啊?这种事儿,没听说过!”
  柳如棠:确实没听说过!
  能取出这种名字,她这几位新队友,应该是正经人……吧?
  目光一动,柳如棠决定重新审视眼前几人。
  沈流霜她认识,实力极强,性子也不错,温温和和。
  施黛看上去是个活泼大方的小姑娘,总是笑盈盈的,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阎清欢,典型富家公子哥,为人谦逊有礼,也喜欢看话本子。
  至于江白砚……
  柳如棠侧过视线。
  他今日着了件素白衣衫,身形挺拔,侧脸轮廓棱角分明,好似水墨画里匀出的一线,内敛却锋利。
  此人是镇厄司中的翘楚,来司中没多久,便接连破获大案,降伏过诸多妖物。
  绝对万分靠谱。
  柳如棠稍稍心安。
  只是起了个特立独行的名字罢了,她的队友们,应当很靠得住。
  “你们的队伍,”施黛问,“叫什么?”
  柳如棠一笑:“【踏莎行】。”
  踏莎行,春日踏青草而行,自有潇洒不羁之意。
  话音方落,就听白九娘子长叹一声:“您说气不气吧,和城里一家修鞋铺子撞了名儿,每回掏出腰牌,对面都得回上一句‘不修鞋’。”
  柳如棠:……
  能不提这事吗?
  一路来到大安坊,循着卷宗上的地址,一行人抵达民宅之前。
  这是座白墙黑瓦的普通院落,因女儿无端失踪,门户紧闭,凄清萧索。
  柳如棠是老手,轻车熟路敲响正门。
  伴随咚咚敲门声响起,大门被吱呀打开,露出一张憔悴中年男人面孔。
  “打搅了。”
  柳如棠微微颔首,自腰间取下令牌,横在男人眼前。
  镇厄司的小队腰牌古朴精致,以紫檀木为底,雕有繁复纹路,祥云缠绕间,隐约可见“镇厄”二字。
  中央最为醒目的黑金行书,是每个队伍的专属名号。
  男人定神一看,表情骤凝。
  男人合拢大门:“不修鞋!”
  “别别别!”
  眼见他竟是要关门,阎清欢赶忙上前一步,掏出自己那块腰牌:“我们——”
  好家伙。
  木牌上明晃晃几个大字:【别和我们作队】。
  男人骇然大惊:“你们修鞋还强买强卖的?!”
  这就算跟他们作对了?!
  江白砚:……
  他很不合时宜地想到一个词语。
  卧龙凤雏。
  江白砚闭了闭眼,上前一步:“镇厄司办案。”
  *
  意识到原来是一场误会,中年男人涨红了脸,将几人迎进小院。
  他名为冯栩,在茶楼里做杂役,女儿失踪后,娘子发了热病,正在里屋休息。
  “几位大人,千万要为我们做主啊。”
  提及失踪的女儿,冯栩红了眼眶:“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她那夜说要出去买糖吃……我应当陪着她的。”
  施黛看了看卷宗。
  冯栩的女儿名叫冯露,十五岁。
  十五岁的年纪,不可能因为买糖走丢,想必是出事了。
  “据我们所知,其他失踪女子的家人,都曾见过鬼影。”
  柳如棠道:“你们家中,没发生任何奇怪的事吗?”
  冯栩摇头:“不曾。”
  顿了顿,小心翼翼补充一句:“我和娘子寻露露整整一夜,第二日,娘子染上热病。这、这样算吗?”
  如果厉鬼的报复,只是让人生一场热病,这鬼未免太没面子了。
  不过……也有鬼魅作祟的可能。
  施黛问:“能让我们见见尊夫人吗?”
  冯栩自是点头答应,将几人领进里屋。
  这个家不大,好在处处整理得井井有条,正堂木桌上,摆放着一个初具形态的风筝骨架。
  冯栩眼眶微红:“是给露露做的。开春后,本打算带她去城郊放风筝。”
  进入冯家卧房,床榻上,躺着位双目紧闭、面有潮红的中年妇人。
  “嘶嘶。”
  白九娘子探出脑袋,红眸闪动:“普通热病而已,并无妖气。”
  白九娘子本身是山中精怪,又苦苦修炼百年,对于妖气,有十分敏锐的感知。
  “尊夫人通宵不寐,又吹了冬夜冷风,加之心绪忧虑,这才染病。”
  阎清欢从随身携带的瓷瓶里掏出两颗药丸,递到冯栩手里:“这两颗药,让她分别早晚服下,休息一整日,热病便能康复。”
  好、好稳重,好靠谱!
  施黛飞快看他一眼。
  术业有专攻,诚不欺她。
  阎清欢看似不怎么着调,当真正论及医术,整个人的气质都有所不同——
  散漫之意褪去,眉目间是信手拈来的笃定,神色温润如远山秋水,担得起“医者仁心”。
  冯栩千恩万谢地接过:“多谢大人!”
  “目前来看,这家人和妖邪扯不上关系。”
  没打扰病人歇息,几人很快离开冯家。
  沈流霜道:“去见到鬼影的家里问问吧。”
  *
  距离冯家不远处,有户人家也丢了女儿。
  这回没人再拿腰牌出来,仅仅一句“镇厄司办案”,就令开门的女人恭恭敬敬笑脸相迎。
  施黛打量着四周。
  这家人同样不太富裕,屋墙斑驳,院子里养着几只鸡。
  女人将他们带进正堂,屋子里,坐着个正在吃晚饭的中年男人。
  女人软声笑了笑:“这几位是镇厄司的大人,来问流翠的事。”
  这两人是失踪少女的父母。
  沈流霜开门见山:“女儿失踪后,你们没报官?”
  “这、这……我们也不想的。”
  女人面色一白:“那夜,我们在窗外看见一道鬼影,它不让我们说出去,我们……”
  施黛皱眉:“所以你们就不说?只要将此事报给镇厄司,镇厄司肯定会派人前来保护你们。”
  因为一句威胁,就能弃亲生女儿于不顾?这也太……太不把女儿当回事了。
  更离谱的是,居然有好几户人家和他们一样,都将失踪一事盖过不谈。
  女人干笑一声:“我们怕啊。平民百姓比不得镇厄司里的大人,我们毫无自保之力,可不得多为自己想想。”
  江白砚安静立在门边,忽而淡声开口:“你们口中的鬼物,长相如何,体态如何?”
  女人微微哆嗦一下,抬头看他,又飞快低头。
  说来也怪,这少年语气平平,分明听不出情绪,落在耳畔,却似冷刃般叫人心悸。
  “回大人,是血淋淋的。”
  女人小声开口,因为紧张,尾音轻颤:“体态……记不得了。”
  “记不得。”
  江白砚笑笑:“我还以为,那般难遇的情景,二位定会记忆犹新。”
  一句话说完,桌前的夫妻二人皆是怔愣。
  “她记性不好,让大人见笑了。”
  男人急忙道:“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只厉鬼双目淌血,眼睛被人剜去,脖子像是折断了,脑袋歪歪斜斜地耷拉——它还穿了件染血的红衣!”
  女人连连点头:“对对对,是个女人,我记起来了!”
  江白砚没再说话,轻轻一哂。
  他笑得散漫,似是听见什么无趣的笑话,施黛只看他一眼,就明白了江白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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