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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自古沙雕克反派-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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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轲冷嗤:“这些年来,百里泓在江南各地散播凌霄君的名号,为他建庙广收信徒。至于凌霄君,在教授百里泓刀法。”
  施黛和沈流霜同时一愣。
  “凌霄君教百里泓?”
  施黛不解:“可是……凌霄君不是用枪的吗?”
  十八年前,他是用一柄长枪杀害沈流霜父母的。
  沈流霜皱眉:“百里泓的刀法名震江南,凌霄君比他更厉害?”
  此人刀枪双修,还都是顶尖水平。
  这是什么怪物?
  “百里泓的天赋一直不高,这些年来实力突飞猛进,是托了凌霄君的福。”
  孟轲道:“正因如此,百里泓才对他深信不疑。”
  “凌霄君的身份呢?”
  施黛追问:“百里泓有没有透露?”
  孟轲摇头。
  “每每见面,凌霄君皆是身披斗篷、戴有面具,相处时从不多言,连百里泓也不知其身份。”
  施敬承道:“只知他身法卓绝、精通刀枪,是个高手。”
  沈流霜沉吟:“大昭境内,此等高手……”
  有那么几个。
  而且只有那么几个。
  施敬承点头:“我们已传书长安,加紧搜查。”
  “话说回来,”忽然想到什么,孟轲脸色微变,“百里泓提起凌霄君……描述怪怪的。”
  施黛好奇:“怎么奇怪?”
  “原本百里泓也不信成仙的事。”
  孟轲道:“直到有天,凌霄君带他去了趟‘白玉京’。”
  她斟酌措辞:“百里泓描述,白玉京处处琼楼玉宇,仙气缭绕,在那里,他见到一位神。”
  沈流霜没忍住:“他被幻术蒙蔽心神了?”
  “谁知道。”
  孟轲耸肩:“百里泓说,白玉京里的一切并非虚幻,他碰得见摸得着,靠近‘神’时,体悟到前所未有、不属于人族的强悍灵压。”
  灵气做不了假。
  施黛脑子有点宕机:“那位神,长什么样?”
  孟轲叹气:“不知道。我们一问,百里泓就开始发疯,痴傻得更严重。”
  如果这件事里只有凌霄君和百里泓,还能用“神棍讹人”作为解释。
  “神”一出现,就稍显诡异了。
  “总之,去一趟白玉京后,百里泓对升仙之事深信不疑。”
  孟轲轻啧:“世上哪有这么古怪的神仙?百里泓要么被蛊惑神志,要么……撞邪了。”
  许多邪祟妄图成仙,比如莲仙一案中的蜘蛛精。
  沈流霜沉下眼:“倘若真是邪祟,以百里泓所言,它很强。”
  邪祟。
  施黛蓦地想到什么,望一望江白砚。
  江白砚曾告诉她,江家灭门案当晚,出现过来历不明的邪气。
  如果凌霄君背后真有只邪祟,不就刚好对上了吗?
  一抬眼才发现,江白砚也在看她。
  视线在忽明忽暗的火光里相触,他微微勾起眼梢。
  “必须早日查清凌霄君的真实身份。”
  孟轲叹了声:“别再来个为祸大昭的凶祟。”
  十年前凶邪出世的尸横遍野,她不愿再见上一遭。
  “下一步,”沈流霜问,“怎么查?”
  不知怎么,孟轲与施敬承缄默几息。
  施敬承道:“我们打算去青州。”
  施黛:“青州?”
  青州在江南以北,是座临海的大城。
  施黛没去过,对它的认知趋近于零。
  孟轲双唇微张,欲言又止。
  江白砚神情自若:“调查江府的案子。”
  施黛心口一跳,对上他的眼。
  江白砚的表情一如既往淡然无波,尾音是漫不经意的轻:
  “凌霄君与江家灭门案有关,探查这桩案子,许能知晓他的身份。”
  最值得深思的一点是,究竟出于什么理由,凌霄君才要屠尽江家?
  他的真实身份,八成与江府有牵连。
  “此事紧迫,耽误不得,我们决定明日出发。”
  施敬承道:“你们想一同前往吗?”
  施黛没犹豫:“去。”
  江南事毕,无需多留。
  沈流霜道:“青州离越州不远,用神行符,约莫一日能到吧?”
  施云声未做反驳。
  爹娘姐姐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如果可以帮上力所能及的忙,再好不过。
  “好,那便一起去——书圣也在查这桩案子,随我们一并前往。”
  施敬承笑笑:“青州,是个好地方。”
  *
  离开越州前,施黛向这儿的熟人好好道了别。
  聂斩四人免去牢狱之灾,几日后被放出镇厄司,能如往常一般生活。
  “我连砍头的结局都设想好了,居然可以活下来。”
  聂斩苦恼挠头:“糟糕……夫子留的课业还没动笔。”
  谢允之慈爱摸他后脑勺:“不怕砍头,怕被夫子训?”
  秦酒酒面无表情出馊主意:“要不,你在牢里多待几天,等时限过去?”
  莫含青笑道:“出去后,一起为崔叔扫一扫墓吧。”
  镇厄司没向百姓透露斩心刀的真实身份。
  大仇得报,他们的人生将渐渐步入正轨。
  百里青枝顺利继承家主之位,在着手对百里氏从内到外的变革。
  用她的原话说,是“酒囊饭袋之辈,全得清理干净”。
  听闻沈流霜要离开越州,百里青枝轻揉她脑袋:“记得常来看看我。”
  在这世上,她们是彼此血脉联系最紧密的人。
  不等沈流霜应答,百里青枝扬唇:“你不来越州,我也会去长安看你的。”
  对沈流霜这个小侄女,她印象很不错。
  沈流霜也笑:“近日麻烦事肯定不少,别太操劳。等这桩案子结束,我来看你。”
  告别百里青枝后,施黛没忘去拜访阎清欢的爹娘。
  之前得过二老的赠礼,临走前,理应道一声谢。
  “是清欢的朋友啊!那孩子常常说起你们。”
  慈眉善目的白胖叔叔一开口就停不下来:“饿了吗?想吃什么?佛跳墙和羊膏髓喜不喜欢?”
  说着看向江白砚,两眼生光:“这位小兄弟,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天生的练武奇才!今日有缘相遇,不如……”
  施黛想起来了。
  阎清欢他爹最爱结拜异姓兄弟,有两百多个哥哥和四个弟弟。
  他话没说完,被姿容秀美的女人一把拽开。
  阎清欢娘亲笑得温柔:“抱歉,他一向这德行。”
  “你们要去青州?”
  阎清欢面露憾色:“好可惜,没来得及带你们四处逛逛。”
  “以后总有机会嘛。”
  施黛笑道:“你好好陪着爹娘,我们长安见。”
  阎清欢点头,转身进房翻找一阵,再出来,手里捧满瓶瓶罐罐。
  “这是万灵丹,这是止血药,这是驱毒的丹丸。”
  把药瓶一股脑塞给他们,阎清欢叮嘱:“千万当心。”
  施黛挺直身板,表示不用担心。
  他们跟着施敬承和书圣,很难出大岔子。
  一来二去到了正午时分,施黛抱着小白狐狸,登上前往青州的马车。
  她对青州只有模糊的印象,富庶,临海,面积辽阔。
  现在多出一条,江白砚的故乡。
  念及此,施黛撩起眼。
  江白砚坐在角落,疏懒望着窗外,日光下的眉目收敛锋芒,透出少有的柔软明澈。
  褪去戾气,像世间所有普通的少年人一样。
  江白砚在想什么?
  施黛猜不透,从桌上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他身前。
  决定了,在青州要多陪陪江白砚,让他开心些。
  转眸望来,江白砚接过糕点,迎着日影一笑:“多谢。”
  许是这几天太累,又或惦念着即将到来的灾祸,比起从长安到越州,这次的马车里安静很多。
  抵达青州城,已近深夜。
  施黛在半路打起瞌睡,迷迷糊糊被沈流霜叫醒,才知抵达了目的地。
  孟轲在青州有座宅院,作为此行的住处。
  一路奔波,时辰太晚,一行人分好卧房睡下,等明日正式查案。
  施黛本就困倦,没多久沉沉睡去,在梦里,被一只巨兽叼起手臂。
  ……不对,不是梦。
  半梦半醒睁开眼,施黛辨认出眼前的一团白。
  是阿狸在狂蹭她胳膊。
  它夜里向来很乖,没做过这种事。
  施黛清醒大半:“怎么了?”
  “江白砚离开府邸了。”
  阿狸忙道:“你去看看?”
  眼看灭世之灾露了端倪,它打定主意,要在这段时期日日夜夜监视江白砚。
  今晚在他房前盯梢,阿狸果然发觉猫腻——
  江白砚夜里不睡觉,独自出了门。
  他准备在青州做什么?
  这小疯子,该不会要再杀人吧?
  施黛坐起身:“他出去了?”
  阿狸用力点头:“他的状态不正常。我之前一路跟着他,知道他去了哪儿。”
  还好它机灵,始终尾随江白砚,确定他的落脚点,才回来摇醒施黛。
  上一回江白砚这样出门,是去屠杀鲛珠贩子。
  施黛想了想,穿好衣物,抱着阿狸推开房门。
  早春的夜潮湿微凉,她在阿狸的指引下穿过条条街巷,临近城郊的山下,望见一座宅子。
  显而易见,是座被火灼烧过的荒宅。
  院墙颓圮,上覆几枝死去的枯木,墙体被火焰熏黑,如同深浅不一的狰狞鬼影。
  雅致的楼阁只剩空壳,露出被灼毁的残垣断壁,像触目惊心的疤。
  福至心灵地,施黛猜到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江府吗?”
  阿狸缩在她怀里,打个哆嗦。
  “他如果来祭奠亲人,”施黛摸摸它耳朵,“我就不去打扰了。”
  江白砚阔别青州已久,好不容易回到故土,需要一个人独处的时间。
  他选择独自前来,想必存了这个心思。
  施黛不急一时。
  阿狸狐躯一震:“别!”
  谁知道江白砚在里面干什么?他黑化灭世的契机不明不白,保不准瞒着什么事。
  “我看见他进了一个暗道。”
  阿狸咽口唾沫:“暗道里……有很多具人骨头。”
  当时所见的一切历历在目,让它不禁发抖。
  那是无比诡谲的画面。
  一具具尸骨凌乱跪倒,江白砚进去时,随意踢开一颗头骨。
  地上满是早已凝固的鲜血,他行于其中,如闲庭信步。
  最为悚然的,是长道尽头。
  暗室被布置成房屋正堂的模样,从阿狸的角度,能看见两具端坐在桌旁的白骨。
  与跪倒的人骨不同,那两具尸骨被悉心穿好衣物,休憩般靠于椅背——
  看姿态,像活着时一样。
  江白砚这疯子。
  如此骇人的景象,哪是“祭奠亲人”?
  它没来得及去看更多。
  在阿狸把暗室仔细打量一遍之前,江白砚关闭入口,把它阻隔在外。
  “江白砚不会在用什么邪术吧?”
  阿狸悄声:“那么多人骨——”
  它话音未落,被施黛一把按进怀中,被迫噤声。
  猝然意识到什么,小白狐转动眼珠,幽幽一瞥。
  阿狸屏住呼吸。
  今晚的青州没有星星,天边唯有青溶溶的一簇月影。
  四周死寂无声,阒静得叫人心慌。
  江府被烧毁的正门旁,立着道颀长的影子。
  江白砚生得高挑,倒影被拉成挺直的一笔,眉眼笼在早春雾气里,看不分明。
  衬着身后死气沉沉的荒宅,本应清隽脱尘的面庞上,透出病态苍白。
  不似谪仙,像夺魂的幽鬼。
  眼风掠过施黛,江白砚轻勾嘴角,展露温良无害的笑:“你怎么来了?”


第100章 
  今夜有落雨的前兆。
  天边浓云翻墨; 晚雾蒙蒙,寒风经身而过,冷意袭人。
  一轮淡月下; 横斜疏影晃动不休; 似鬼影幢幢; 探出根根伶仃的骨。
  江白砚只一句话; 压迫感铺天盖地。
  阿狸把脸庞埋在施黛怀中; 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
  江白砚什么时候出来的?他听见它说话了吗?
  在清新的竹木香气里; 阿狸嗅到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是谁的血?
  浑身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它不敢动弹; 听江白砚开口。
  他语气很轻,带一丝笑:“原来它说起话来; 是这般声调。”
  白狐蓦地僵住。
  冷意从足底往上,经由后背直入大脑,它需要竭力忍耐,才不至于发抖。
  ——江白砚的声音里,有杀气。
  这地方荒无人烟,任何细微声响都被数倍放大,毋庸置疑,他听到了它和施黛的对话。
  施黛也没料到江白砚这么直白,有些窘迫:“嗯……是。”
  既然对方开门见山; 她再遮遮掩掩; 反而平添龃龉猜忌。
  不如老老实实地承认; 把事情说开。
  毕竟,施黛也想知道; 江白砚在暗室里做了什么。
  墨云拖着浓雾缓慢袭涌,遮掩大半月色。
  光影浮动; 江白砚茕茕而立,任由夜霜沾衣。
  说实话,冷不防见他出现时,施黛被吓了一跳。
  夜色漆黑,江白砚的薄衫与面庞被衬出极致的白,任谁瞟到,都得一个激灵。
  但她也仅有那一瞬间的惊愕罢了。
  对江白砚,施黛从不去恶意揣测。
  把阿狸的正面转向江白砚,施黛笑笑:“它其实是开了灵智的小妖,道行太浅,不懂化形,会说点话。”
  受天理所限,阿狸是天道碎片的事,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动物成精的例子不在少数,把这个理由搬出来,勉强说得过去。
  她脑筋转得飞快,反应速度也是一绝,阿狸听罢晃晃尾巴,眨一眨黑溜溜的眼珠。
  然后朝江白砚愣愣点头。
  少年双目黑沉,与它视线相交,勾出浅淡的笑。
  笑里淬了冷,不带善意,像毒蛇露出的尖利獠牙。
  阿狸满身发僵。
  三更半夜,它领着施黛来这地方,本身就说不清。
  江白砚起了疑。
  “阿狸夜里闲逛,发现你一个人出去。”
  施黛说:“我有点儿担心你,让它一路跟过来。对不起。”
  她说得滴水不漏,语毕忍不住想,阿狸对江白砚,是不是太在意了些?
  现在将近午夜,阿狸不仅发现江白砚离开府邸,还小心翼翼跟踪他一路。
  以往这个时候,它早就睡过去了。
  江白砚:“你让它跟着我?”
  “不然呢?”
  施黛直视他双眼:“在越州,你就像这样出过一次门。我不放心。”
  那次他去杀了人。
  她把话说完,江白砚垂眼没出声,周遭一瞬静下。
  阿狸悄悄打量江白砚的神色。
  面无血意,脸白得像纸一样,瞳仁黑得恕�
  他应该……接受了施黛的说辞吧?
  山风拂来,春树沙沙。
  须臾,江白砚轻声笑笑:“以它的身法,今后别让它跟踪了。”
  猛地惊觉出什么,阿狸尾巴一抖,愕然抬头。
  江白砚嗓音淡淡,说出的话却叫它毛骨悚然:“发觉它时,我本欲一剑了结的。”
  施黛:“你发现它了?”
  答案不言而喻。
  上回在越州,她之所以能一路尾随江白砚,是用了好几张叠加的符箓,隐匿身形和气息。
  至于阿狸——
  施黛默默看一眼小狐狸。
  名为天道碎片,实则灵气为零,和吉祥物差不多。
  身后跟着一团白,江白砚怎么可能不发现。
  感受到狐狸的战栗,施黛怜爱摸摸它耳朵,好奇问江白砚:“为什么没动手?”
  目光凝在她抚摸白狐的右手,江白砚轻声:“我想看看,它是何目的。”
  平日里,他感受得出这只狐狸对自己强烈的恐惧。
  也知道,它不时偷偷窥视他,带几分审视的意思。
  狐狸身无灵气,成不了事,如若心怀不轨,在它背后,必然有人指使。
  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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