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倒追学长-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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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连若谷的话就像一条细细的铁线,把那些被埋藏在灵魂深处的阴翳给曲曲绕绕的勾了出来,灵魂颤颤巍巍。
应遇知声音带上明显的担忧:“汀云。”
李汀云恍惚的抱住他,口里不住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学长……”
“你哪里对不起我?”
李汀云又说:“我不知道……”
应遇知倒被他气了一通,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是想气死我。”
李汀云只是怔怔的看着他,浅灰色的瞳仁里无光。应遇知皱紧了眉,又唤了他两声。
“学长……我没事。”李汀云终于开口,安抚似的一笑。
应遇知却更加担心了。
突兀的铃声让静默的空气显得更加狼藉。
李汀云机械的接了电话:“喂……”
医院长廊,灯光炽烈。
连正浚坐在长凳上,衣服上沾了血,是他抱住叶火时沾到的。
当时叶火摔下楼梯,他跌跌撞撞跑下去,抱着他,才发现叶火脑袋流了好多血,吓得冷汗直落,终于想起来打电话,等到了医院,就守在门外,身上鲜血也没有去清理。
他心里自责恐慌又痛苦,叶火的血仿佛还存着温度黏在身上,心想如果叶火出事了,他真的就死了陪葬算了。
手术室外只有他一人,但很快又来了一人。
他没有立即抬头,只是听见有人走近,而后看见对方笔直的西裤包裹着的小腿,黑色裤脚沾了风尘仆仆的几丝灰白,那人鞋尖一转,朝向他。
连正浚忽然抬不起头,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不能。
那人站在他面前,明明到处是没有投影的明亮灯光,他却感觉到有看不见的阴霾投了下来,对方那无形的身影完完全全的笼罩着他,压迫感席卷而来,让他浑身都僵了一瞬。
应川浩是接了应遇知电话赶来的。
抛下合作客户直达医院,签约洽谈不得不中止。
门上手术中三个字晃得刺眼,让他眉峰纠结,沉下一张脸。而连正浚衣服上凝固的血痕就是踢着一颗石子扔进了躁动的火山口里,瞬间激起流宕的熔浆,黑烟滚烫,烈火呲喇喇的划破空气。
连正浚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最终闭上了。他直觉一开口,就会引来更强的压迫感和窒息感。
沉默的气氛似乎让温度又低了些,却又矛盾的闷热,随时能引燃一个炸弹。
连正浚终于僵硬的抬头,看见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口绻翻了几折,手臂还搭着西装,领带整齐的环着锁骨的位置。
等到视线终于撞进那一双黑色的眼,深冷沉潭的目光仿佛是扎进他骨头的冰刺,击在他颈椎和背脊,让他不得不极为狼狈的弯曲了身形,低下头像弓着的猫。
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十分可怕的错误。
第五十六章
应川浩不再看他,走近了手术室门口,连正浚却被这压抑的气氛闷的胸口都不敢太大的起伏,终于,氛围在李汀云和应遇知的到来后有了一些改变。
李汀云面容担忧,无意识的来回踱了两步,目光闪烁。
有些恍惚,觉得周围的一切是隔了一层沾雾的玻璃,迷迷糊糊,无论怎么聚焦,都是模糊的。
理智让他还认清自己现在的状态,但灵魂已经躁动,疯狂又寂静,随时等待跃出身体……
应遇知安安静静的看着李汀云,呆滞的眼,木然的神色,无法聚焦的瞳孔,就像忽然少了一缕魂魄的身体。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叶火是他爹呢……
连正浚就属于那“不知道的人”之一,但他以为李汀云就是叶火口中所说的男朋友……否则,对方怎么会有这种离谱的反应?而且,在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叶火和李汀云的关系很好。
不过…… 他看了眼应川浩,又低下头,抿着嘴,这个男人跟叶火的关系呼之欲出,原来一开始,他就没有机会了。
应遇知拧紧了眉峰。
从食堂里开始,李汀云就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汀云。”
听到声音的李汀云像突然脱线的木偶,僵在那里,没有回答。
应遇知拉着他,坐在长凳上,双手包裹着李汀云稍显瘦小的手,李汀云却像不适应一般往回缩,被应遇知略显强硬的抓住了。
因此才能感觉到那跳的极不规律的脉搏和发凉的手心。
拇指缓缓的摩挲过他的虎口和手背,留下一丝温度与空气相融。
李汀云能感受到捂着自己的那双手,固执又温柔。
明明只是正常的温度却仿佛滚烫的火星。
烫到心里那些坑坑洼洼,糙糙杂杂的东西都烧起来,然后灰飞烟灭。
烫到眼前玻璃上的雾化作了水,露出了世界原本的模样,扰扰喧嚣。
烫到灵魂都不得不安分守己的撞回心里,以绝对虔诚的姿态拢住这点温暖的星火。
李汀云眼眶一胀,头埋进他肩窝里,吸了吸鼻子……
连正浚这下摸不清头脑了,但他此时头脑发麻,也无心去探究。
看着护士进进出出的手术室,提示灯却一直没有暗下。
应川浩站在墙边,扯了扯领带,似乎这能缓解心里的焦躁一般。
其实并没有。
叶群是最后来的,刚从飞机下来,父母都在国外旅游,还没有通知。
他看了看手术门,又看了看应川浩,目光锐利,应川浩至始至终没有理他。
手术在漫长的等待中结束,消息不算太坏,脑震荡和手臂骨折,其余有擦伤,但不严重。
再观察二十四小时,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总的来说,情况是很乐观的,几个人放下心,应川浩眉峰稍缓。
应遇知和李汀云都回去了。
连正浚虽然想进去看叶火,但在叶群的黑脸和应川浩的气场下,哪里还敢进去,只能乖乖回家洗澡。
应川浩也没能进去,医院规定,在观察时间,只有家属才能看望。
而他没有资格。
叶群在打开门时,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应川浩,然后关上门。
他不敢在里面待的久,不过十分钟就出来了。
应川浩没有走,他坐在长凳上,严肃的微皱眉,不知在想什么。
“我不会让你进去,包括以后叶火转到病房,我也不会让你进去看望。”叶群坐在他对面,语气冷硬。
“你没有这个权利。”应川浩几乎瞬间回答。
“我是他哥哥,他是我弟弟。”
“叶火是你弟弟,但不是你的附属物,他有自由。”应川浩挺直背脊,端起一张严肃的脸。
叶群倒是一时无法反驳,他也不屑反驳,这不是是非对错的问题,而是他不想让叶火和应川浩在一起,这就够了。
他看着应川浩,沉默了良久,终于冷着嗓子:“应川浩,离叶火远一点。”
“这句话让叶火来说。”
“你还是不明白。”叶群深吸口气,调整了情绪:“我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到哪里都受欢迎,喜欢他的人很多,哪怕跟某个人在一起,也不过是图新鲜罢了!就跟以前喜欢那个叫连正浚的小子,卑微到骨头里,但现在也可以轻易放弃他。”
他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笑了笑:“当然了,我不是想说我弟弟薄情寡义,只不过……他就是这么一个感性无辜又单纯的人……纯粹的容易动心,也容易变心,可就是让人恨不起来。”
应川浩有些惊讶,而后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所以你是担心我被你弟弟欺骗感情?”
“不,我是让你不要自作多情。”叶群冷哼。
“不劳费心。”应川浩从容自若,语气淡然:“我喜欢叶火,不论好坏,当然要接受一切。至于叶火对我有多少感情……”他将卷起的袖口翻下来,妥帖的扣上袖扣,微微一笑:“子非鱼,安知鱼?”
明明是从容的甚至有些悠闲的语气,却给人带来莫名的压力和紧迫。
总有人,一出生便是气势汹汹,胜券在握的姿态,不经雕琢就可以是毋庸置疑的领袖,以至于一举一动,人们都会理所应当的想要去顺从,这一点在应家人身上体现的尤为强烈。
但叶群并不是那人群中跪拜的追逐者,而是从小被丢在环环绕绕的利益关系中成长起来的商人,他笑的有些傲然:“我是他哥哥,从小看着他长大,难道不了解他吗?”
应川浩直视他,也笑了,说出的话一针见血:“正是因为你太了解叶火,才会跟我说这些,因为你没有信心。”
叶群脸色一变。
应川浩抻了抻微褶的袖子,站起身:“我不能否认你和叶火的血脉相连,可你也无法让叶火不爱我。”
叶群愣了一下,应川浩已经抬步走了,留下一个背影:“我相信你会照顾好叶火。”
“无法让叶火不爱你……呵,真是一如既往的自大啊……”叶群自语一句。
话是这样说,但他心里明白,应川浩有这样的魅力。
十多年了,他从初中就知道,这是个怎样优秀的男人。
第五十七章
李汀云做了好多怪梦,梦见的都是上一世在精神病院的事情。
偶尔他醒来,看不见应遇知,就会怀疑自己回到了上一世,然后有医生来告诉他,该吃药了。猪哥来探望他,苦口婆心的劝慰,带着歌迷的礼物,一脸不忍的模样。
李汀云就会问:“学长呢?我怎么在这儿?”
猪哥说:“什么?什么学长?汀云,别闹了好吗?你醒醒啊,哎哟,我的小祖宗。”他闭着眼揉揉眉心,一脸忧愁:“你的歌迷都等着你康复回去呢,你说好好的,你突然发什么病啊?”
李汀云抓紧他的手,骨节发白:“你说什么?什么发病?我没病,学长在哪儿?我要见学长!”
猪哥看向一旁穿白大褂的医生,医生苦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正常。
“病人有典型的臆想症,常常会有一些幻想,分不清现实梦境。”
李汀云心里一蹬,医生的话他听懂了,但他宁愿没听懂,头发还乱糟糟的,下了床就跑,走廊里都是病人,扭曲的世界,他见到对面一栋大楼外,广告牌上自己巨大的一张脸,是15年接的一支广告代言……
不对不对……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呢?他不是重生了吗,他还没有接这个广告,怎么会有这个广告牌?
猪哥追上来,拉着他,大声道:“汀云,回来吃药,吃了药就好了……”
“不不,我没病……”他推开猪哥,然后在窗户口一跃,跳下了大楼。
身后传来猪哥惊恐的声音:“汀云!!”
李汀云猛的睁开眼,冷汗直落,果然是梦!他就知道,只是梦而已!
掀开被子,他赤着脚打开门,碰见了门外的叶火。
看着眼前的人,李汀云突然反应不过来,叶火有些不一样,似乎变得成熟了,眼睛里虽然还有朝气,但更多的是经历岁月后的一丝雕琢意味。
叶火在这里,是不是说明学长也在这里。
“汀云,你怎么了?”
“学长呢?我找学长……”李汀云欣喜的问他:“你知道他在哪吗?”
叶火眼神暗淡,有些无奈和忧虑,这种表情他刚刚在梦里见过,和猪哥一样的表情。
李汀云心弦又绷紧了:“怎么了?”
叶火张了张嘴:“你忘了,学长手术失败……十年前就下葬了。”
“……你别骗我了……”李汀云笑了笑,推开他,跑了出去,叶火在后面追:“汀云,你去哪?快回来!”
他抓住他的手,被李汀云挣开了。
“我去找学长!”
“学长死了!”叶火大声道,然后打了他一巴掌。
李汀云又睁开眼……
“醒了?再睡一会儿吧,还有一个小时才到。”他坐在车上,猪哥在副驾驶上扭头看他。
李汀云嗯了一声,坐直了身子,看着窗外,两天前叶火脱离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他去看了一回,就接到猪哥电话,说要去参加一个音乐颁奖典礼。他不想去。
猪哥说了很多,大体意思就是他才刚出道没多久,也不能总是懒散的模样,应该多出来活动,否则会有耍大牌的嫌疑,也让歌迷知道你的具体情况之类的话。
李汀云都懂,但他就是不想去。后来还是应遇知让他来,否则他也不会坐在这里做这些怪梦。
他揉了揉额头的汗水,恐怕自己前世的毛病真的会阴魂不散的跟到这一世。
电话响起来,李汀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笑了。
“学长……”
猪哥透过后视镜,看着李汀云的笑,心里无奈。
就算再怎么迟钝的人,都能看出李汀云口中的这个学长,究竟是什么人了。
一想到以后,新闻头版都是歌王同性恋的震撼消息,身为经纪人的他就脑仁发疼。
其实一开始李汀云来找自己的时候,就坦言过性取向的问题。
猪哥当初是没当回事的,反正掰直了就是。
现在呢?猪哥心里呵呵一笑,他自己掰弯了,李汀云也不可能掰直。
叶群在医院发了大火,叶火昏睡了三天,还没醒。
医生只说,这是正常的,只要身体机能没问题,总会醒来的。
叶群冷哼一声。
穿过意识世界。
叶火也做了个梦,那一天摔到脑子的时候,眼睛模糊,疼的来不及掉眼泪,脑袋里忽然窜起了一句话:“站好,看路。”
带着少年还未发育完全的独特音韵和清朗声息,是应川浩说的。
不是在李汀云的病房里,是在辰光学校。
在德市的辰光学校。
德市面积小,但不拥挤,人口少,但有钱人多,避世悠居的好地方。应家庄就落在德市最高大的一座山上。
至于德市有多少有钱的高官大佬,这么说吧,你随手一个瓶子扔下楼,都有可能砸着一个身价千万的老板或者满身血腥的黑帮老大。
辰光,德市有名的贵族学校,说白了,也就是有钱就能上的学校,没什么其他门槛。
叶火从幼儿园就在这里读书,直到高二辍学。
那一年,晚霞残照,映着两个背书包的小身影。
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叶火抱着一颗红艳艳的篮球,偷偷跑到了初中部。
旁边一个乖乖同学有点担心:“叶火,我们这样会不会被老师说啊?”
“不会啦!现在这么晚了,老师都不在学校。”
“可是这里这么大,我们哪里找篮球场啊?”
“听阿劳他们说,在最大的大楼后面有好多个篮球场!还有好多厉害的初中生在打球!他们放学后就开始打了!”说到这里,叶火抱着球,兴奋的跑起来,身后书包颠来簸去:“快点啦!”
“我不敢去!”小伙伴犹豫了一下,转身跑了……
小叶火大声道:“喂!为什么不去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谁要去初中大楼后面啊!听说那里有大蛇还有狐狸精…… ”话没说完,人已经没影了。
鄙视的说了一句胆小鬼,叶火自己七拐八绕,终于见到了篮球场。
此时暮色如火,球场没有什么人,大多都已经跑到室内球场去了。
十几个篮球场显得空旷寂静,叶火站在灯杆下,只看见一群初中生,十多个人,都跟叶群差不多年龄,穿着白色校服。
一般只要是三人以上的群体,就总会有一个隐隐的主心,或者说精神中心呈现出来,成为旁边人的关注重点。人越多,那个主心就越明显。
所以叶火的第一眼,理所应当的关注到了在场的中心人物。他看见那个校服洁净如新的男生,连球鞋都是不染纤尘的天蓝色。还未成长完全的骨骼带着清逸和蓬勃待发的力量。天边火烧云燃烧在他发梢,随着他控球投篮,像一团流动的火,比太阳灼目。
叶火心里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