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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重生后太子每天都在打脸-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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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棠犹豫了半晌,上前向他行了一礼,“殿下万福金安。”
  宋凝的视线落在她面上,小姑娘垂着眉眼,鸦羽似的睫毛一颤一颤,小脸白生生的,只鼻尖泛着一些红。
  是鲜活灵动的气息。
  也不知为何,宋凝突然松了口气,收回目光,“不必多礼。”
  沈棠缓缓站直身子,垂着头问,“殿下的伤怎么样了?”
  “无碍。”
  一阵沉默。
  沈棠站立不安,只想远离他,可宋凝到底是为救她而受得伤。
  她反复思量,干巴巴道:“殿下伤还未好,还是不宜多出来走动。”
  见宋凝还是没有出声,沈棠正想着要退下,却听他道:“沈承徽。”
  沈棠一愣,霍然抬头,一颗心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
  她听到了什么?宋凝喊她……沈承徽?
  沈棠咬着唇,疑心自己听错了,勉强笑道:“殿下说什么?”
  宋凝慢慢走到她面前,独属于他的淡淡松木香传来。
  如果今天之前他只有五成把握,现在却有了九成。
  沈棠和自己一样,也拥有窥探那个梦境的能力。
  所以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她突然见了他避如蛇蝎,是因为从梦境里她得知进入东宫的命运是什么,所以她选择了逃离。
  为什么她能预知沈淮的危险?也是因为她做了一个和他一样的梦。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和孤说吗?”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面孔,却不知为何,透出一点略显孩子气的恼怒,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沈、承、徽。”
  沈棠骇然后退,脑中一片空白,这次她听的清清楚楚。
  宋凝喊得是沈承徽,前世她入东宫后的封号。
  一时之间,空气似乎凝滞。
  她想过千百种方法避开前世的轨迹,便是和姨母闹翻,她也不会再嫁给宋凝。
  她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却怎么也没想到,宋凝也如她一样。
  沈棠有些不知所措。
  “臣女不明白殿下在说什么。”沈棠颤声道。
  “……不是第一次了。”宋凝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孤做了好多关于你的梦,昨晚,前晚,每一晚,都是与你在一起。孤每做一次有关你的梦,心悸就愈发不受控制,孤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在遇到沈棠之前,他一直是个严格自律的人。
  食不言寝不语,再喜欢的菜至多也吃两口,不会动第三下。卯时起,亥时睡,办理公务也都尽力一碗水端平。
  但沈棠来了,一把锤子一样,把他的坚持,甚至把他自己,全都打碎了。
  便是连血海深仇,他都可以为了她,放下。
  只要她平安。


第49章 
  “梦怎可以当真; 殿下怕是梦魇了。”沈棠蹲身行礼,“臣女还要去皇后娘娘那请安; 先行告退。”
  宋凝如一堵墙拦在了沈棠面前; 一双狭长凤眸似乎吹进了风沙,被激的猩红。
  “孤还没有说完。”宋凝压低了声音,一股酸中带涩的情绪游走在他的胸腔,撑得他心口生疼。
  沈棠睫毛微垂; “臣女终究是未出阁的姑娘; 还请殿下自重。”
  那眸子里的慌乱比刚才更甚; 躲避着宋凝的视线。
  他做了那些梦又如何; 前世的种种已是过眼云烟,沈棠不明白他和她说这些到底是何意。
  上一回在忠勇伯府; 她已经和他说的很明白,她不愿意再纠缠于他,对他也没有那个意思。
  他救了她,沈棠心里感激,可感激只是感激; 与其他无关。
  漪澜苑的院落中;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花香; 小巧玲珑的金黄色花瓣簌簌而下; 落到她乌黑的发间。
  七年里,她看着他时眼里只有满满的倾慕; 然如今,那里头的凉薄让人生寒。
  他养成的一身骄傲; 此时竟是脆弱到经受不住她的一个冷眼。
  宋凝僵在她面前; 心窝一阵阵地发紧。
  沈棠快要耐不住他炙热的目光; 迈开步伐; 决绝地从他身旁掠过。
  风吹起,那股熟悉的清淡幽香无声无息侵入他鼻间,宋凝的喉咙一阵滚动,攥住她的手腕,低哑道,“棠棠。”
  沈棠心尖一颤,脚步停在庭阶上,偏头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她从未听宋凝唤过自己的名字,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不是规规矩矩的叫她沈姑娘,便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唤她沈承徽,最亲热的也不过是表妹二字,却暗含了不少的讽刺。
  “棠棠”二字从他口中说出,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滋味。
  沈棠觉得稍微有些遗憾,要是他能在前世她心悦他的时候这样唤她,或许在那段灰暗的回忆中,也不尽然都是苦涩。
  宋凝立在她对面垂目看着她,低声地说道,“孤从未喜欢过傅明珠,这辈子孤也只认你一人。”
  树枝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树叶也“沙沙”作响,沈棠的眸子却没惊起半点波澜。
  有些话说迟了,便没有任何感觉了。
  沈棠不明白宋凝为何要同她说这些,前世他们在一起三年,他也没有对她动过心,难道就因为这几个梦,就突然变了心意吗?
  沈棠道:“殿下,梦境终究是梦境,臣女已经和您说的很清楚了,臣女不想入东宫,无论是正妃还是侧妃,抑或是承徽的位置,臣女都没有兴趣。殿下要喜欢谁,又不喜欢谁,与臣女并无干系。”
  她清清冷冷的望着他,眼眸中是一派坦荡。
  宋凝心口又是一悸,便见她轻轻挣扎了下手腕,“臣女愿殿下能早日找到满意的太子妃人选,白头偕老,百年琴瑟。”
  往后的日子里,沈棠只希望她与宋凝各自安好,今日便与他画上最终的句号。
  宋凝半晌没动,沈棠挣开他,脚步刚转了个方向,便听宋凝问她,“你是不是喜欢上陆云昭了?”
  沈棠心头一跳。
  “定国公府满门获罪,陆云昭现在在大理寺诏狱,他如今是罪臣之后,你与他没有可能。”
  沈棠心里有些烦躁,又回过头凝着他,“臣女与殿下之间的事情与旁人无关,臣女到底要与殿下说多少遍,您才能明白臣女的意思?就算没有陆云昭,臣女也与您不可能,臣女的家人也会为臣女择一位合适的郎君,往后的日子里,无论臣女过得是好是坏,都与殿下您无关。”
  那句“与殿下您无关”如一柄利剑狠狠地扎在宋凝的心口,痛的连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他掩在袖口下的拳头紧攥,方才稳住自己的情绪。
  宋凝看着沈棠艰难的说道,“孤不是不明白,只是……孤好像喜欢上你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努力地去整理自个儿那种奇怪的感受,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这些年沈棠围绕在自己身旁,他理所当然的觉得会永远这样下去。
  他也从没有去在意过,直到他见到她身边有了其他人。
  他见不得她对旁人笑,更接受不了她喜欢上别人,若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旁人,无异于诛心之痛。
  时至今日,宋凝才明白,原来这便是喜欢。
  沈棠诧异地看着他,眼中犹如那日在忠勇伯府门口看他时的陌生,声音却很平静地说道,“殿下应当是受梦魇扰乱,才会胡思乱想,等过一段日子就好了。”
  她从八岁那边初次见到宋凝,前世今生加起来用了十年的时间,前世费尽心思的讨好他,又谨小慎微伺候的他,也从未换来他的另眼相看。
  如今她放弃了,他竟然来告诉她,他喜欢她?
  他的这份喜欢,沈棠要不起,也不想要。
  在她看来,宋凝定然是做了那些奇奇怪怪的梦,脑子里才会开始胡思乱想。
  抑或是,他习惯了她满心满眼是她,习惯了她与旁的女子一般,整日里围在他身旁打转,只为能让他多看一眼。
  突然不再讨好他,让他有些不适应,才把心底的那份失落当成了喜欢。
  夏风渐渐刮起,乌云聚拢,沈棠抬头看了看天色,“要下雨了,殿下请回罢。”
  这一回,她没有再给宋凝任何开口的机会,再次转身。
  宋凝心口一抽,高大挺拔的身子执拗拦在她前方,没有任何让步的余地。
  失去她时那肝肠寸断的滋味,他真的不想再次承受。
  宋凝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道,“棠棠,我们再试试,好吗?”
  “殿下,我们不是已经在您的梦里试过了吗?我们不合适。”
  “不会的,不会再和梦中一样,孤不会……”宋凝急于解释,伸手又要去拉沈棠,却被她避开,那只手悬在半空僵了半晌,又无力落了回去。
  沈棠抿着唇,便见他紧紧地盯着自己,眸子里透着异样的情绪,“孤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
  沈棠愣了一瞬,脸色终于有了变化,拢在宽大袖袍中的手紧紧攥着帕子,眼睫微微低垂着。
  “殿下是储君,是将来要君临天下的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您执意要以权压人,臣女不敢不从,大不了绞了头发去当姑子。”
  宋凝看着她清清冷冷的站在那儿,扑面的热风吹在他脸上,却是比寒冬腊月的冰凌子还要扎人。
  她为了避开他,宁愿去做姑子。
  天色乌沉沉一片,淅淅沥沥的雨密密匝匝的从空中急速下坠,狂乱的,跌撞的打在宋凝脸上,像极了泪。
  终究是他辜负了她,是他活该,可是他不想,也不愿意就此放手。
  从漪澜苑回九华殿,宋凝浑身湿透,一言不发,脸色比起刚中毒时更差,裴琰惊得“唉哟”一声,忙上前去扶他,却被他一手挡开。
  “殿下您受了伤,怎能淋雨!奴才替您更衣呐——”
  裴琰急的团团转,可宋凝便是连眼皮子也没抬一下。
  “裴琰。”空荡荡的九华殿,回荡着宋凝的声音,“你说,孤要怎么做,她才会回心转意?”
  裴琰愣了愣,一时语塞。
  殿下是未来的储君,这世上有哪位姑娘敢拒绝太子殿下?这个问题,裴琰也不会回答。
  **
  淋了一场雨后,宋凝当天晚上便发起了高热,这一场病来势汹汹,几服药喝下去,虽然不发热了却还是日日咳嗽,一直过了盛夏也还是未见好转。
  裴琰急的团团转,圣上亦是龙颜大怒,斥责太医院这群庸医无德无能,竟是连一场风寒都治不好。
  初秋第一场暴雨突然而至,雨势来势汹汹,裹杂着狂风砸落的窗棂噼啪作响。
  裴琰端了碗汤药进来,怕殿下受凉,急急忙忙去掩上窗,却被宋凝制止。
  “殿下,您的咳疾之症还未根除,不宜贪凉。”
  “屋子里太闷了,开着罢。”
  裴琰无奈,只得作罢,将汤药搁在了桌案上。
  宋凝瞥了一眼,,又低头翻了一页奏章,突然道:“再几日便是中秋了。”
  每年中秋前夕,沈棠都会亲自采摘桂花,酿桂花月饼送到东宫。
  宋凝不喜食甜,故而一般的月饼都不吃,但是沈棠酿的桂花月饼口感松脆,甜而不腻,一口咬下去散发着很浓的桂花香味。
  “今年的桂花月饼,送来了吗?”
  裴琰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他自然知道殿下所说的桂花月饼指的是什么。
  久久未听到裴琰做声,宋凝苦笑一声,是啊,他原也没指望裴琰能说出什么来,沈棠怎么可能会为他再做桂花月饼?
  宋凝端起桌上的汤药一饮而尽。
  裴琰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殿下,中秋那日朱雀街会有灯会,殿下是否要去逛一逛?”
  宋凝这才抬起头来。
  “这朱雀街的中秋灯会最是好看,奴才听说,这上京城的公侯子弟,世家贵女年年都爱去凑这个热闹。”
  宋凝握住奏折的手指一顿,半晌没有说话。
  中秋灯会,她也会去吗?


第50章 
  沈棠其实不想去凑中秋灯会这个热闹的; 但架不住沈臻一再游说。
  “上一回咱俩在得月楼闹出那番动静,母亲便管我管的紧; 这回若不是因为阿姐; 我也没机会出去。”沈臻拉着沈棠的手道,“所以二姐姐也同我们一道去罢,就当是陪阿姐散散心。”
  庄氏的意思沈棠知道,她是希望沈棠姐妹俩可以带着沈澜一道去游中秋灯会; 说不定能散去她心中的郁结。
  沈甄的心思; 沈棠心里更是门清; 无非是盼着能在中秋灯会与曹蔺寒见一面。
  沈棠想了想; 便应下了沈臻,姐妹二人又说了会话; 沈臻便也没有多留。
  沈棠送走沈臻后,转身问绿芜,“我让余梁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奴婢正要向姑娘禀报这件事儿呢。姑娘所说的那位林姑娘,余梁找到了; 只是……”绿芜迟疑问道; “奴婢不明白; 姑娘为何要余梁去打探莳花苑的姑娘?”
  未出阁的姑娘派人私下里去打听莳花苑的花魁; 若是让旁人知道,于姑娘名声不利。
  沈棠脚步一顿; 青缎绣鞋上的东珠轻轻晃动,她没有回答绿芜的问题; 而是反问; “她可是辽东林家的后人?”
  绿芜点了点头; “余梁经过多番打探; 才知晓这位林姑娘原是辽东林府的嫡姑娘林琅。前年林府被抄家,家破人亡的林姑娘被卖为官妓,在莳花苑陪酒迎客。若不是她长得貌美,又通诗词歌赋,颇受文人墨客的追捧,要查起来还真的是无迹可寻呢。”
  沈棠心头一阵阵地发凉,果然如此。
  前世她曾听宋凝提过一回,说是宁远侯府被参了一本,原因无他,只因其子曹蔺寒在外头养了个外室。
  事情的起因,是因着曹蔺寒的那位外室怀了身孕。
  曹蔺寒对那位外室素来稀罕疼爱,连续几天都宿在了外头,便是这几天的功夫,被沈臻知道了此事,然后闹得满城风雨。
  本朝律法对官员养外室颇为严苛,一旦发现养了外室,经御史弹劾,轻则问罪,重则革职,更何况这位并不是普通的女子,而是罪臣之后,娼妓优伶。
  辽东林家与宁远侯府是表亲的关系,曹蔺寒自幼和这位表妹两情相悦,这便解释了,为何堂堂宁远侯府的公子,要不惜犯险替她赎身,藏到外头养起来。
  只是她的那位傻妹妹一直蒙在鼓里。
  沈棠不由忆起上回在得月楼,曹蔺寒躲在陆云昭身后的模样,再将绿芜的话前前后后的串起来,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曹公子既然能做出还未成亲便养起外室的事情,从这处便能看出来,这个人并非良人。
  “林姑娘如今改名换姓,在莳花苑换了个花名,名叫柳诗诗。”绿芜道。
  沈棠点了点头,凝思片刻。
  庄氏素来不赞成沈臻与宁远侯府二公子曹蔺寒的这门亲事,可架不住叔父撩不开面子,沈臻又一心向着曹蔺寒。
  然而婚姻并非儿戏,沈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臻如同前世那般重蹈覆辙,到最后毁了自己的一生。
  同一个火坑,没道理再跳一次。
  曹蔺寒如今还未和柳诗诗重逢,那沈棠便助他一臂之力,她要让沈臻彻底看清其真面目。
  “绿芜,你去同余梁说……”沈棠招了招手,在绿芜耳边低语几句。
  绿芜惊疑不定,“姑娘……曹公子看着不像是这种人,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大好?若是被三姑娘知晓,怕是会埋怨您。”
  沈棠淡淡道,“你只管按我的吩咐去做,我心中自有定夺。曹蔺寒若真的是君子,行事自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绿芜迟疑了片刻,最终轻声应了声是,而后按照沈棠的吩咐,去到外院找了余梁。
  *
  天色由蔚蓝渐趋靛蓝,月华下风箫声动,玉壶光转。
  除却上元节和乞巧节以外,上京最热闹的日子便只有中秋了。
  这几日因为有灯会和祭拜月神的传统,朝中便颁下不宵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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