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太子每天都在打脸-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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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凝阴沉地:“陆云昭,你简直冥顽不灵!”
陆云昭:“殿下三番两次在微臣面前诋毁沈姑娘是为何?是因为她终于不再围绕着您转,所以您如此生气?”
宋凝:“陆云昭,你……”
陆云昭:“殿下,您真的认定沈姑娘贪慕虚荣,攀附权贵吗?若她真的是这样的人,太液池落水后,她只要去皇后娘娘那哭诉一番,早就可以借由殿下上位了!可是她并没有,这是为什么?”
宋凝讽刺地一笑:“自然是欲……”
“欲情故纵么?殿下可好好想想,此后,沈姑娘有做出任何接近您的举动么?”
似是隐在内心深处的秘密被无情揭穿,宋凝恼羞成怒,“陆云昭,你放肆!”
陆云昭:“微臣不敢斗胆揣测殿下的心思,可沈姑娘对殿下是什么心意,微臣却看得一清二楚。”
宋凝一怔。
沈棠的那句话猛然又在他耳边响起:“若是皇后娘娘再对殿下提起入东宫一事,还请殿下高抬贵手,放过臣女,免得污了您的眼。”
宋凝猛地闭上了眼睛,想到陆云昭那番话,心口如刀子刺入一般绞痛难耐,喉咙口的那股酸涩涌上来,他攥住了拳头,手背青筋根根乍现。
往日的每一个画面都如同昨日重现,不断地浮现在他面前。
宫中无人不知,沈棠心悦宋凝。
她那个姨母更是多次明里暗里的表明,要将沈棠塞进东宫。
他嗤之以鼻,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半分,他有他的宏图大业,更有他的血海深仇,他想她那样的女子,多一个少一个,都与自己无太大的关系。
他想着,若是皇后执意如此,大不了娶正妃后,便将她一顶小轿抬入东宫。
可是她现在竟然说,还请殿下高抬贵手,放过臣女。
从来只有他宋凝拒绝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她来嫌弃他了?
沈棠与陆云昭的话,句句如刀,轮番割在他心上,宋凝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喉咙,刀剑落地,他站在校场上,久久未动。
第40章
白驹过隙; 转眼就到了八月。
八月的上京城烦暑郁未退,凉飙潜已起。此时虽已立秋; 但“秋老虎”依然发威; 暑气难消,沈棠的心情也一日比一日沉重。
前世阿兄的死就如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心头,随着那个日子越来越近,让她喘不过气来。
与阿兄的命相比; 与定国公府议亲一事; 便暂且搁置起来。
这几日; 沈棠总是命绿芜时刻留意阿兄的行踪; 好在这时,锦霜的幼弟余梁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她只是大致清楚沈淮前世与人发生龃龉的时间、地点; 却不知缘由,所以心中慌的很。
眼看着便是这两日,然而松涛居内还是未传来任何消息。
沈棠咬着唇,在宽敞明亮的屋内来回踱步。
尽管已经反复推敲每一个回忆,可等不到余梁递来的消息; 沈棠还是放不下心来。
正神思不属之时——
“姑娘; 姑娘!”
绿芜匆匆地跑了进来; “余梁那儿传来消息; 说有人约了大公子明儿个晚上去青禹湖游玩。”
青禹湖,正是阿兄打伤傅嗣成的地点。
沈棠气得捶了下桌子; 气恼过后又有些心安。
至少还是和前世一般,那她就有信心把阿兄救下来; 让他躲过这次劫难。
“阿兄和谁约好了?”
“好像是太常寺卿范大人家的三公子。”
沈棠抿了抿唇; 吩咐绿芜把余梁找来。
与余梁见面的地方是连接前院与后宅的凉亭内。
沈棠没等多久; 余梁就由绿芜领着走了过来。
余梁生的眉目清秀; 一表人才,令人见之便心生好感。
沈棠当初也是看上他文武兼备,原以为将锦霜的那位幼弟安排到兄长身边做伴读,他会有所长进,没成想兄长就是个浑不吝的性子。
余梁见了沈棠,恭敬行礼,随后避开视线,一言不发等着吩咐。
他这样的态度倒是让沈棠无比安心。
事关兄长生死,正是需要余梁这样端方严谨的人听她命令行事。
“余梁,你知道青禹湖么?”
余梁迟疑片刻,点点头。
他在上京长大,自然对青禹湖很是熟悉。
前朝时期,青禹湖便是文人学子吟诗、品酒的地方。沿着河道两旁,灯火通明,富贾云集,湖面更是排满了花船,桨声灯影中的青禹湖纸醉金迷,充斥着无尽的佳人与美酒。
“我需要你尽可能熟悉青禹湖的情况,雇一条船在那等着我。”沈棠对余梁道。
余梁心中虽然惊讶,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点头道:“姑娘放心。”
沈棠又讲了一些细节,最后道:“余梁,明儿晚上的事对我来说十分重要,就拜托了。”
余梁抱拳:“我一定全力以赴把姑娘交代的事做好。”
与余梁分开,沈棠回到扶风苑,开始吩咐绿芜准备物什。
绿芜瞪大了眼睛,试探问道:“姑娘,咱准备男装……这是要去哪啊?”
“你尽管去找便是,明儿个姑娘我带你去见识一下不一样的上京城。”
绿芜惊得目瞪口呆,最终她张了张唇,默默的走出扶风苑,按自家姑娘的吩咐去准备妥当。
*
青禹湖畔白日里要冷清许多,到了月上柳梢时,一盏盏灯火交相呼应,无数游船画舫徜徉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隐隐传来丝弦之声,还有清风递到湖畔的轻声笑语。
这里佳人如云,素来被誉为人间仙都。
沈棠与绿芜皆是一副不起眼的男子打扮,她静静站在湖边,眼看着一艘艘画舫亮起灯,缓缓驶向湖中央。
“姑娘。”低醇的男子声音响起,余梁按约定的时辰出现,摇着船靠岸。
青禹湖除了雕龙画凤的画舫,还有许多小船,有些是穿梭于画舫之间贩卖鲜果小食的船贩,还有的是姿色平平的花娘,上不了大的画舫,便租赁一些小船做些迎来送往的生意。
余梁熟练划着船,隐在这些船只中毫不起眼。
沈棠与绿芜上了船。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绿芜有些好奇:“余梁,你装的倒是挺像啊,我差些都没认出你来。”
余梁腼腆的笑了笑,他今儿个一身粗布衣衫,白皙的肌肤抹了一层黝黑的铅粉,还贴着两撇胡子,乍一看,与这湖上的船夫没什么不同。
他幼时常与同伴们在河中戏水,对于划船也是轻车熟路。
“姑娘,我们要冲到花船上捉大公子一个现行吗?”绿芜两眼放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沈棠目不转睛盯着余梁所指的那艘画舫。
画舫其上,亭台楼阁,飞檐翘角,船柱刻着浮雕盘龙,七色祥云错落有致。
几名衣着华贵的少年们正在船头饮酒作乐,其中一名被隐隐簇拥在中间,正是宣平侯府的二公子傅嗣成。
绿芜显然也是看到了傅嗣成,拉了拉沈棠的衣袖,轻声道:“姑娘,我们不是去寻大公子的么?这是……”
前世,沈淮在青禹湖与傅嗣成发生了冲突,将其打伤,这才锒铛入狱。
沈棠的一颗心在见到傅嗣成后冷静下来,只要看住傅嗣成,阿兄便不会重蹈覆辙。
她吩咐余梁:“跟在那艘画舫后边。”
余梁早在沈棠紧紧盯着傅嗣成所在的画舫时,就一声不吭的调转了方向,现在一得令,船桨立即划开水波,小船灵巧,很快融入来往如梭的船流中,向着画舫靠近。
画舫上灯火通明,歌舞升平,丝竹声声入耳。
傅嗣成百无聊赖地斜坐在船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琉璃玉盏杯,面前唱曲载舞的少女们翩若惊鸿、丰姿冶丽,他瞧着却着实是索然无味。
“今日就只有这些节目?”
一旁的圆脸少年忙道:“莳花馆最近新出了个行首,名叫柳诗诗,天生一把绵软的嗓子,现下正在前头的画舫唱曲儿,您若是感兴趣,不如我们现下就把她唤过来?”
见傅嗣成不置可否,圆脸少年忙使了个眼色,随侍在旁的小厮得了令,立刻下去吩咐船夫开船。
不一会,莳花馆的画舫便近在咫尺,傅嗣成掀起眼皮子,便见船头立着一名碧衫女子,徐徐清风拂过,带动她身上的衣裙和一头乌发,更是勾勒得那凹凸有致的身段曲线玲珑、娇媚撩人。
女子一抬眸,一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瞳便撞上傅嗣成的,眉眼低垂,我见犹怜,比从前在秦楼楚馆见着的那些花娘多了几分娇羞之韵。
傅嗣成顿时来了兴致。
“这便是你说的柳诗诗?”
圆脸少年睨了那碧衫女子一眼,摇了摇头,“此女名唤李小婉,虽不及柳诗诗艳名远播,在莳花馆也颇得文人墨客的追捧,只不过……”
傅嗣成见她这副娇颤颤的勾人样,早就按耐不住,催促道:“只不过什么?”
还未等圆脸少年回答,傅嗣成便知晓了他未尽的意思。
只见离莳花馆最近的一艘画舫,一名少年招了招手,李小婉便由着侍女搀扶,含羞带怯的登上了那艘画舫。
李小婉走到少年身侧,乖顺地依偎在他怀中,一双眸雾气蒙蒙,朱砂唇欲语还羞。
右侧的长脸少年与傅嗣成素来交好,见状凑过身来朝他挤眉弄眼,“我可听说,太常寺卿的范三公子是这美人的入幕之宾,嗣成,你没戏了。”
傅嗣成嘲谑地勾唇,“娼妓优伶,一条玉臂千人枕万人睡,只要小爷想要,没有要不起的。”
圆脸少年轻笑一声,略显轻浮的声音随着清风送过去,“喂!”
范程君正与李小婉温情脉脉,赫然听到对面船头噗通一声,传来一道器皿铿锵入水的声音。
范程君抬眸,就瞧见几个满脸通红的男子靠在栏杆处。
其中一名圆脸少年拿着酒杯,醉醺醺地朝他们喊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范公子,怎得今日有这般雅兴,同我们一般在花船上寻欢作乐?”
他打了个酒嗝,一双吊梢眼肆意地打量着身后的李小婉。
“范公子真是好眼光啊,这莳花馆的李小娘子我可是仰慕已久,不如过来同我们敬杯酒,相识一番如何?”
身后的人起哄道:“范公子素来也是风月场上的常客,能一条命扑在李小娘子身上,定然是她颇有一套咯!”
李小婉虽然出身低微,然而在心上人面前,哪里能听得这些污言秽语,羞愤得浑身颤抖。
见李小婉被这般调戏,范程君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在往脑中涌,而坊中的沈淮听到动静,也奔了出来。
“是谁敢在这里撒泼?”
绿芜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转头去看沈棠。
沈棠早在傅嗣成的画舫驶向莳花馆时,便猜想到兄长与其产生冲突的缘由,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忽然觉得父亲平时打的还是太轻了,对兄长这种纨绔的性子还是得狠揍啊。
“傅嗣成?”沈淮出来一眼便瞧见范程君护着身后的李小婉,又见对面画舫,以傅嗣成为首的公子哥轻浮浪荡的模样,迎来送往的销金窟中,沈淮见惯了这种争风吃醋大场面,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
沈淮之前在街上遇到麻烦,是范程君帮了他一把,因而才推脱不过他的盛情邀约,不然他才不会跟着他们来青禹湖呢。
如今范程君被傅斯成挑衅,沈淮自然第一个挺身而出。
沈棠瞧着自己兄长那缺根筋一马当先的模样,嘴角微抽。
“余梁,把我送到阿兄所在的画舫上。”
这些日子她时常会来青禹湖畔,观察画舫上的小厮都穿着何种装束,沈棠今儿个和绿芜换上的,正是那端茶送水不惹眼的小厮打扮。
沈棠的那张脸也同余梁一般涂涂抹抹,本来出众的眉眼变得平淡起来,与衣裳极为相称。
“姑娘,我与您一块儿去!”绿芜急忙道。
站在船沿的沈棠回头,“你留在船上,等下准备接应我。”
绿芜怎么放得下心来,“姑娘,您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去了也帮不了大公子啊!”
沈棠莞尔一笑,“谁说我是去帮他打架的?余梁,快,就是现在!”
小船此刻与画舫严密紧靠,余梁挑起船桨搁在对面的画舫上,将沈棠送到了画舫上。
眼看着沈棠动作灵巧翻过栏杆往内走去,余梁眼中星芒微闪。
他一直以为姑娘只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可看姑娘身姿翩跹飘然,倒是有些意外。
当然,这些念头,余梁只是一闪而过,沈棠走后,他一双眼便紧紧地盯着画舫,一旦沈淮或者姑娘遇到危险,他也能第一时间营救。
沈棠踏上沈淮所在的画舫,悄无声息的混入人群中。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自然不会将心思放在她这样的小人物身上。
便见对面的傅嗣成大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往死里揍!今儿个谁揍得这个蠢货满地找牙,小爷就赏谁!”
圆脸少年把酒杯往地上一扔,喝道:“早就该这么干了,老子早就看沈淮这小子不顺眼了!”
几人立时跳过去,把沈淮围在中间,抡起拳头朝他身上打过去。
更有几人醉醺醺的想去拉李小婉,范程君护在她身前,拦住不轨之人。
那打头阵的纨绔本就喝多了虚软无力,被沈淮轻易制住胳膊摔了出去,噗通一声跌落在地,痛的嗷嗷直叫。
可一人倒了,还有其他人不知死活地围了过来。
几个小倌见到这种情景立刻低头弯腰逃离大堂,唯恐惹上大麻烦。
贵公子们之间的打架他们可不敢掺和,就连旁观都没必要,免得惹祸上身。
沈棠退到不起眼的角落里,无论是正在打架的少年还是匆匆退走的小厮皆无人注意到她。
这种情况下,她反而能把一切瞧得更清楚。
前世的这一晚,大哥就是这样被围殴,然后反击打伤了傅嗣成,最后在诏狱落得惨死的下场。
是定国公府推波助澜,还是宣平侯府以权谋私?
杯盘碎落一地,画舫上酒气熏天。
兄长这一方的两名少年也奔了出来,加入战局,二人一左一右按住了傅嗣成的胳膊,令他动弹不得。
沈淮抄起椅子,就要往傅嗣成身上砸去。
“沈淮!”
沈淮愣在当场,嗯?他好像听到了……妹妹的声音?
“沈兄!你愣着干什么?砸啊!”
沈棠冷冷看着兄长的这群狐朋狗友,看他们是如何撺掇他行糊涂之事,又是在出事后如何置身事外。
现在,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沈棠从怀中掏出早准备好的油往地上一洒,再把角落中堆着的酒坛挥落,油与酒混在一起,只消片刻,便燃起熊熊大火。
“走、走水啦!”
只是一瞬,众人便发现这处的异常,然而已经为时已晚,沈棠早就把蜡烛丢到了地上。
火星沾上油与酒,愈烧愈烈。
画舫本就是木质结构,再加上帷幔轻纱,打斗时散落在地的酒水,几乎是瞬间,他们所站之处就被火舌吞噬了。
火海中一片混乱,沈淮茫然四顾,忽然觉得屁股被人踹上一脚,整个人直直从画舫跌落。
这个时候那些纨绔没了打架时的镇定,脸上惊慌难掩,声嘶力竭喊道:“走水了,走水了!”
沈棠一脚将沈淮踹下去,又对着画舫上惊慌失措的几人看了看,纵身跃入水中。
傅嗣成原先坐着的那艘画舫,早在沈淮这艘起火时便已远离,几人回不去,情急之下便也一个接一个扑通落水。
紧接着,留在画舫上的其他人也纷纷惊醒,或是靠自身过硬的凫水本领,或是借助他人,纷纷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