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想要标记A的O-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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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夏的眼底浮现出一抹苦涩。
洛璨说的没错。
自己也曾想象过抛却所有爱恨情仇,简简单单地和洛璨携手过日子,生活中没有谎言,什么都能坦率地说出来。可是在复杂的现实下,他没有自信能和洛璨过上那种日子。与其成天担忧恋人发现他过往那些刻薄、黑暗的想法和作为,还不如他彻底把秘密曝光。
他远远逃向没有洛璨的地方,删掉所有和洛璨有关的联系方式,其实不是为了不让洛璨追不到,而是为了防止自己意志不够坚定,逃到洛璨的身边。
洛璨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道:“定位芯片是路曜给装上的。他怕你一个人离开途中出什么问题,可你不让人跟,他只好找人特意弄了一块很小的芯片固定到手环上,原本是想等到你安全出境后,你自己会找地方焚毁这些物件,他也就知道你去往的方向,跟是不必再跟了。可是你都一直保留着。你跟我说实话,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有没有偷偷戴过它?你有没有想我?”
思夏听到这儿,知道洛璨肯定是在自己走后查道了路曜那边,然后两人联手做了交易,连哄带骗地把自己招了回去。可他没办法怨,见不到人的时候,他可以骗自己说回来只是为了解晚晚车祸的真相,可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其实他是举双手投降回来的。
他偷偷往旁边瞄了眼,保镖们站的位置离他们不近也不远,他不想偷偷跟洛璨咬耳朵,但是有的话,在其他人在场的时候,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说——有些心绪,本来只有午夜梦回时他自己知道,现在洛璨知道不算,居然还在大庭广众下点破。
于是他一低头,低声讪讪道:“我想你也没装定位,所以觉得没必要处理,留着压箱底了,平时我只戴医院那种……”
“贵重物品才压箱底。”洛璨笑起来,眉眼弯弯地低头看他,“你送给我的那些喷瓶喷剂,我也都留着,我不敢拿出来,怕杜依曼拿走扔了,但是我知道它们就在那里,就像你一样。”
他重新将思夏拥进怀里,细碎地吻他的额头、鬓角和脸颊:“我知道你也是一样。那夜你要我标记你,明明那么高兴快活,怎么是感受痛苦?”
“你说什么……”思夏被他的话堵得无处可逃,罕见的脸红了,然而洛璨就是不肯停下,双臂也越收越紧,并且声音没有放低的打算:“我说什么?当然是说你心里想说又不敢说的话。那晚你想自己要走了,没有别的东西给我,所以就把你最珍贵,最看重的东西给我。而且你觉得那样也许你就不会遗憾了,对不对?”
洛璨一边问,一边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他的肤质细腻,蹭起来舒服极了,而且现在温热热的,不用看都知道红了脸。
思夏确实不能不脸红——这种事也他妈拿出来说,不是公开处刑是什么?他要伸手去堵洛璨的嘴,然而手一伸就被洛璨抓住,十指相扣地把他按在沙发靠背上。他只能出声抗议:“不要再说了……”
洛璨近距离看着他泛粉的脸,忍不住就勾着唇角露出了笑。思夏的妆还没卸,五官看着还像是个陌生人,但他心里早已把他面目的每一寸都丈量过了,所以现在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看他是个本来面貌,就是头发变长了而已。
他倾了身体,重心一偏,把人轻松放倒在沙发上。他则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用带点压迫的气势压下身,趁对方混乱一吻芳泽,而后用带点沙哑的低音说道:“除非你好好说你爱我,说你心里那些真实的、隐藏很久不让我知道的事。你自己说了,我就不替你说了。”
他的吐息里有花香,脂粉似的黏腻而缠绵,语声和动作都温柔,唯独压上自己的影子是宽大的,手上用的力气也是不容抗拒的,思夏真是要被他磨疯了。
慌乱中,他头脑空空,倒是说了一句大实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IX,UY”
“那我问,你答。”洛璨盯着他的眼睛,那里是最不会撒谎的地方,“你还爱我吗?”
思夏看着那柔软的琥珀色,那是甘甜的蜜,无数次让他感到心动,也是一片温暖辽阔的金色的海洋,此时此刻海啸般将他席卷。
他的瞳孔开始颤动,嘴唇也跟着颤动。相扣的手指紧了紧,他终于回答了洛璨:“……爱……当然爱,一直都爱。”
洛璨在上方细细地嗅着思夏的吐息和他的泪液,那里面散发出来的才是思夏真正的香气,丝丝缕缕的,是微苦的摩卡,清冷时极清冷,温热起来,也会很暖人心。当时他在这冷热交替中失了神魂,现在他要这摩卡永远温暖——就算是块石头,一直放在胸口,也焐热了,更何况思夏不是石头,思夏有自己的热度,只是一直以来将热量缩在中央,用冰冷的外壳包裹。
他低头又吻了对方的鼻尖一下,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自己爱我,你又为什么爱我呢?”
“我……”思夏泪眼朦胧地想着这个问题,眼前好似见了无数模糊的景。那景中有洛璨背他前行,有洛璨用给他擦拭额角的汗水,有洛璨用餐叉叉了水果伸过来喂他,有洛璨把衣服解开将他裹起……所有两人在一起的好时候顷刻都涌现到眼前了,心中那股暗流腾空而起,在他一贯宛如铁石的胸间激荡。
浪拍碎了巨石,荡出了一声巨响,就响在他耳畔。
“不爱的话,怎么会在折磨你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感到心痛呢?”他一眨眼睛,泪珠顺着眼角滚落,他哭得一口气喘不过来,噎在胸臆里,脸上涨红了,两只手却温凉了下来。
有的话不说还好,一说,过往的事就全想起来了,他仿佛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很爱洛璨一样,越想就越爱。想到最后,他也不顾周围有没有别人了,泪水连绵不绝地流下来,只剩鼻子堵换气的声音。
洛璨第一次见他哭得像个孩子一样,连忙松了手,握住对方的肩和胳膊把人拽坐起来,坐到自己的腿上,拿起刚才有人递来的毛巾,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鼻涕,摸背顺气。
姿势一旦变了,思夏胸间那股酸楚的气也就顺了出来,眼泪虽还滔滔,却又开了口,带着鼻音和克制不住的颤音回应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爱你什么……也许因为你是这世上仅存的、真正爱我的人……也许是因为你能给我安全和信任的感觉……但也许这些因果是被倒置的,我分不清了。我也一度以为自己是迷恋你的身体和容貌,甚至还怕自己深陷进去,可是今天见你这病态,我也仍然觉得你好看。”
他叹了口气,两行泪又从打湿的睫毛中滑落下来,掉在裙子上,又从薄薄的面料渗下去,湿了腿上的皮肤。
他的嘴角微微地扬了一下,自嘲道:“我大概是变笨了,要不然为什么连爱一个人的原因,我都找不到呢?”
洛璨听了他的话,突然想起他醉酒的那个晚上,自己问他为什么要喜欢自己这么个“混蛋”,他也是抱着自己委委屈屈地哭,说这题他不会,自己变笨了,要被公学扫地出门了。
这么久过去了,他都没变,他还是这个模样。苦头躲起来一个人吃,就是不肯让人替他分忧,为他排解。喜欢人就是一根死脑筋走到底,闷头喜欢不吭气。还要假清高,摆摆谱儿表示不在乎,其实心里难过得要死要活,心都快滴血了。
怎么有这样的小傻瓜啊。
可是洛璨一开口,说的却是:“你不笨,只是你的感情太复杂了,你说不好。但是没关系,你知道你是爱我的,我也是爱你的,就可以了。至于答案,我给你时间在我身边慢慢找,找一辈子都可以。当然啦,你那么聪明,肯定不用找那么久。”
思夏在一片晶亮的模糊中感到嘴角一湿一热,是洛璨凑过来吻掉了他嘴角边的眼泪。
【作者有话说:不管是谁,都有自己逃避的东西。任你高贵冷艳,聪明绝顶,也是一样。】
第158章 终憾(一)
洛璨抱着思夏,两人窝在一起低低地说了会儿体己的话。
洛璨温和而又孩子气地说道:“你以后可不准走了,而且要对我好一点。我虽然是骗过你一回,也是故意落到他们手里的,但我在杜依曼那儿是受的折磨都是真的。每次看见报纸上那些不实新闻,我都想你会不会生气到看不下去,就跑过来揍我了,结果你总不来。”
思夏拉扯了他的手晃晃,感觉这只手虽然还是干燥温暖,却少了肉,心里疼惜,面上却故作不高兴的模样:“你怎么想的?我看到你和她站在一块儿,气都气死了,更不想来了好吗?”
洛璨低低地笑出了声。他想思夏就是思夏,几分钟前还哭着呢,这会儿一抹眼泪,又能跟自己打嘴仗了。不过这回他并不相让,因为不让也有不让的乐趣,而且他现在要让思夏开心开心,因为开心过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于是他忽然一动,一手抱着思夏的腰背,一手托着思夏的屁股,把人整个儿抱了起来:“可你还是来了,而且今天还跑来救我了。”
思夏感觉人要往下滑,赶紧用腿环住了他的腰,用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稳住身形后小小喘了口气,回答道:“都是你骗我来的。”
“是啊,不止要你来,还要你快点来,所以我推着撵着要杜依曼赶紧醒悟,别再对我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赶紧着手把她那摊事干完,她动作快,你不也就早点过来找我了吗。”洛璨抱着他往休息室隔断后的床边走,“能够骗到你这么聪明的人,说明我厉害,不是吗?”
“……你还沾沾自喜上了?”思夏声音闷闷地应了句,树袋熊似的紧紧贴在他身上,身体随着他一步步走而晃悠着。
洛璨虽然瘦了,但肩背依然宽厚,心跳的也依旧是有力的,沉稳有节奏的,咚咚地贴着他心口,令他心动极了。尤其是说话间吐息夹带的Alpha信息素,一口一口呼在他的脖子上,让他体会到了一种令人欢愉的痒与酥麻——照理来说,他戴着手环,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或许真的就是他对洛璨的喜爱在作祟吧,他想如果是这样,洛璨和他就算都没有信息素,这一口气也能让他感到舒服、羞怯、心动。
“当然,就这事,够我吹到九十岁。”洛璨把他放到床上躺下了,随后卧在他身侧,一手支着头,一手半搂着他,两只眼睛十分明亮,且很灵活地转了转:“你骗走我的心,我也骗走你的心,不是很公平吗?”
思夏翻身过来盯着洛璨琥珀色的眼眸。洛璨的眉眼很好看,眉是舒展的,眼是澄亮的,他想要吻一吻,但这里太多人,即便是隔着一道欧式屏风,他也莫名感觉到了一点被窥视的羞赧感。
亲近这事,说来也奇怪,原本他有一层复仇的外衣披着,把那些亲近的事当成任务去完成,可以任意地甚至恣意地去做,现在借口没了,行动起来反倒别扭了。
最后,他伸手轻轻摸上了洛璨的眼角:“嗯,公平。”
洛璨被他柔软的指尖给点出了一点欣慰的笑,两只眼在他的脸颊上转了一圈,随后抬手捏了一把:“是真瘦了,不是化妆的缘故啊。”
“还不是你们,就知道快快快,我在实验室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想省下来。如果不是路曜体质特殊,短期特效药到今天还未必能完成。”思夏缓缓地回答,语气里却是没有一点嗔怨的,仿佛制药的根本不是他。但是他一闭眼睛,声音就含了一点暗潮汹涌的感情,“药没完成前,我真的急死了,什么事都快要往坏里想,睡觉做梦也都是惊心动魄的事。”
“累着你了,是我不好。”洛璨将身探过去,怜爱地把他揽入自己的怀抱,“现在,趁消息还没传来,放松身心睡一会儿吧。”
思夏睡不着,但他埋到洛璨的肩窝上,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确乎是令他安心的——比过去几个月一直用手握着洛璨遗落的衣扣睡要安心得多。
人生在世十八年有余,他第一次感觉除自己之外,这世界上还有自己可以依靠之人。而这份依靠,太过珍重,他已经丢过一次,现在他不想再失去了。
大约是绷紧的神经有了放松的缘故,思夏最后还是睡着了,呼吸很均匀,两只手轻轻抓着洛璨的衣襟,像一只很乖的熟睡着的小猫。
洛璨经过方才那一场,其实是有些困倦的。杜依曼给他的药是独一份的猛药,同样剂量的对抗药,别人吃了能对抗两三天,他只能对抗十几个小时。为了演戏演得逼真,逼出思夏的真心,今日份送来的药他动都没动,硬生生受了一场活剐似的罪。
单是倦了,他也不闭眼。他就这么盯着怀里的人。
他的波斯猫,他的玫瑰,他的未婚夫,他的爱人……终于又回来了。他无数次盼望这一天早点到来,可真的到来时,他又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因为有了这种错觉,他累也舍不得闭眼,生怕是一闭眼睛,这个梦就真只是梦一场罢了。
给他们休憩的时间很快就过了,生日宴快结束的时候,路曜那儿来了电话,说是已经围了那个实验基地,艺涵派人进去取证了,问他们要不要一起过去。
电话是洛璨接起来的,思夏被手机震动的声音惊醒,立刻坐起身凑过去一起听,就听见路曜说:“我想思夏应该有话对于向南讲。”
洛璨刚想说那边太危险了,他去就行,等肃清了实验基地以后再让两人见面交谈,思夏却先一步贴着电话回答:“他在哪儿?我要见他。”
洛璨用看易碎品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尊重了他的选择,只是在去的路上,跟思夏约好了不准靠近于向南,只能远远地交谈。
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有些抖,有些惴惴不安。自去年和路曜联系上,打过交道之后,他知道路曜算是一个还挺靠谱的生意人,也是真心实意为思夏考虑,双方虽然还看对方有些不满,但到底是把两人之间的情仇放下了,在与思夏有关的消息上,路曜基本有一说一,包括当时金家人和于向南之间发生过的往事,路曜也都如数托人转告给了他。
因为知道这层关系,洛璨才更心乱。他记起两人在冬大的那一夜,听那两个学生讲的故事,听得他都感觉到了心寒,他想,若是有人当真经历过这一切,恐怕一颗心再难暖热了。若是别人,心死了,或许也不能再活,可是对方是于向南。
于向南正如思夏,他们可以不愿活,但绝对不会白白浪费活着的时间,他们的意志坚定,不为任何人所阻。思夏若是想劝他回头,要遭遇的场面,则恐怕比自己去年劝思夏别走的要更为可怖。他劝时,思夏甚至还爱着他,可还是硬下心肠要走,而于向南充其量和思夏也只有师生之谊,思夏怎么劝得过来呢?
他看着思夏一言不发地在车里卸了妆容,换回了平日穿的衣服,并且重新扎好了头发,动作十分慎重,一丝不苟,对待每一粒纽扣都不肯马虎,好像要上战场一般。
他们到实验基地时,场面已被控制。据说于向南正独自一人待在基地楼底自己的专属休息室里,并不知道自己多年罗织的那些学生已然被围,或有人还想抵抗,可也各自被按住绑住,嘴里塞了苹果或者抹布,一声也吭不出。
两人被一群穿着防暴服的路曜手下簇拥在中间,一点一点靠近了那间专属休息室,为首者先轻轻压了一下门把,发觉门竟然未锁,是一推就开的模样。众人更是小心谨慎起来,个个都屏息凝神地等着这扇门打开。
楼底的灯光有一种荧荧的绿色,把通道照得十分森然,而那扇门透出来的却是纯白的光线,那光先是细细一线,后来是长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