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我亲爹-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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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正在教训不长眼的内侍,听到这声音一激灵,忙把鞭子背在身后,转过身来,对紫袍男子见礼,“见过相公。”
紫袍男子微微侧身,受了二皇子半礼,笑眯眯地说:“老臣刚从陛下那回来,陛下刚刚还谈起殿下的学业,很是忧心,让老臣能来多照看一下殿下,老臣今天中午正好有空,不如老臣去殿下温习一下功课如何?”
二皇子一听紫袍男子要查功课,立刻汗毛倒立,开什么玩笑,紫袍男子给他请的皇子傅都被他打回家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他何曾读过什么书,要一查还不露馅了。
二皇子忙打了个哈哈,“本皇子今儿中午不巧要去母后宫中用膳,怕是不方便,相公公务繁忙,就不劳烦了相公了。”
紫袍男子笑道:“原来殿下要去皇后娘娘宫中问安,确实耽误不得,那臣就下次有空再去好了。”
二皇子尴尬地笑了笑,也不敢约下次的时间,忙带着下人匆匆走了,“相公,母后正在宫中等孤,孤先去看母后了。”
紫袍男子笑道:“老臣恭送殿下。”
二皇子一走,紫袍男子转过身,看了一眼地上两个血肉模糊的小太监,淡淡地说:“送他们去御马监,告诉监头,让马医给他们看看,用些药,这两人以后就放他那了。”
旁边跪着的小太监们正不知怎么办,一听紫袍男子说得,如临大赦,忙磕头,“多谢相公救命之恩,多谢相公救命之恩。”
这两个小太监是被主子打了,别说叫大夫,连药都没有,只能自己挺着,多数是要活不下的,如今去御马监,说不定还能活下去。
紫袍男子摆摆手。
几个人忙抬着两个人朝御马监去了。
紫袍男子心事重重地继续朝宫外走去。
皇帝年轻时忙着征战沙场,留下的孩子并不多,如今还活着的,只有潞王、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和两个公主。
潞王最年长,当年跟着陛下南征北战,也算军功卓越,本来以这家伙的军功,完全没后面几个皇子的事,可偏生,这家伙不是皇帝亲生的,皇帝年轻时曾纳一寡妇为妾,这寡妇有个十岁的儿子,皇帝要了人家娘,顺便养了人家儿子,这便是潞王,所以虽然潞王是长子,上了玉牒,也战功赫赫,皇帝大臣立嗣也不考虑他。
不过皇帝倒是挺疼这个儿子,毕竟是头一个,哪怕不是亲生的,毕竟是自小养大的,所以登基后就封了王,封了封地。
剩下的就是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四皇子其实也不是皇帝亲生的,四皇子是皇帝一个侄子,自小父母双亡,皇帝就认了做自己儿子,这事虽然不公开,但在朝堂上也不算秘密,所以也可以排除。
所以皇帝亲生的,其实只有二皇子、三皇子,这两个皇子是皇帝登基前侧室所生,还是同一个娘的,只是性格却天差地别,二皇子性情凶悍暴躁,三皇子性情温和却懦弱,但为帝者,懦弱无能就是罪,所以虽然二皇子天天惹事,皇帝还是有意立二皇子。
而百官,虽然看二皇子万分不顺眼,可立嫡立长,二皇子算长,大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紫袍男子长叹一声,可就二皇子这样子,真能担起皇位么?
二皇子在宫中这么多年,光死他手里的内侍,就有好几批,他出宫打伤的大臣百姓,更是不计其数,如今有皇帝,他还有所收敛,这些事能盖得住,万一哪天皇帝去了,这家伙登基,满朝文武还不成待宰羊羔了。
紫袍男子不由想起皇帝已故的嫡长子,那个十七年前去了孩子,那个现在要活着,他大概就不用愁了吧。
那个孩子虽然只有十八岁,可却是皇子一辈少有的文武全才,更兼谦逊有礼,连先帝都赞不绝口,只可惜,命丧于那次兵变。
想到十七年前那场兵变,紫袍男子身子一个踉跄,忙扶着旁边的墙。
“相公,您怎么了?”宫门口一个侍卫忙跑过来。
紫袍男子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宫门口。
紫袍男子喘了一口气,“本相可能不小心中了暑气,不碍事,你备个车马,送本相回政事堂。”
“相公,您这脸色,不用请御医么?”侍卫看着脸色苍白的宰相,小心道。
“不碍事,”紫袍男子摆摆手。
侍卫忙让人叫来车,然后送紫袍男子去了政事堂。
政事堂
紫袍男子坐车回到政事堂,就已经缓过来了,下了车,紫袍男子对侍卫道谢,然后悠悠进了院子。
进了院子,两位宰相正在廊下吃饭,看到紫袍男子,忙招招手,“冯相,快来,刚摆上菜。”
紫袍男子,冯相笑着走过去,“不够意思啊,本相还没到,你们菜就上桌了,幸亏本相来得及时,要不你们岂不都吃完了。”
年纪比较大的郑相笑道:“谁知道你什么时候从宫里出来,万一你在宫里吃了,我们等着你,岂不是挨饿。”
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崔相也笑道:“快到晌午了,你居然没在宫里蹭完饭再回来,冯大相公,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冯相笑着给自己倒也杯茶,“本来想蹭的,不过突然听到一件事,想回来告诉你们,所以本相特地决定回来吃。”
两宰相还以为冯相在和他们逗趣,都好笑地问:“哎呀,什么大事啊,还劳你特地回来告诉我们?”
冯相喝了一口茶,“陛下六月移驾汴京祭天,到时本相监国,二皇子会出宫到枢密院参知政事。”
两个宰相还没察觉,“哦,陛下决定去汴京祭天啊,不是什么大事,不是每年都去么,咱们政事堂按惯例准备就好了……等等,二皇子要出宫!”
两个宰相瞬间面色大变,尤其郑相,蹭得一下站起来,动作之利索,浑然不像七十岁的老头。
“嗯,到隔壁枢密院。”冯相点头。
郑相瞬间摇摇欲坠,往皇宫飘去,“陛下,您祭天怎么能不带老臣呢,老臣万分思念陛下,一时一刻都离不开您啊!”
郑相一走,崔相也坐不住了,看看冯相,“冯相,那个……我……”
冯相一把按住崔相,“老崔,陛下一走,京城政务都压在政事堂,我离不开你啊!”
崔相泪流满面,他也想走,他不想留!
……
冯相的话是在廊下说的,周围有不少伺候的仆役,所以二皇子要出宫去枢密院的事,没一炷香,整个三省六部就都知道了。
瞬间,整个三省六部包括枢密院,都乱了。
二皇子来了!
枢密院正副枢密使一听到消息,当场差点晕了,然后就连滚带爬跑进皇宫,找到陛下,声泪俱下地说不舍陛下,请求跟着随驾。
三省六部官员可没宰相枢密使这种可以直接进宫的权利,不过这些人也没闲着,皇帝既然移驾汴京,那肯定得有官员相随,于是,凡是能找上关系的,都上窜下蹦地忙着找人往随驾官员名单上插。
于是乎,等到下午冯相让三省六部上报各部随驾名单时,其名单之长,冯相都为之瞠目。
*
汴京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①
书房,林风头晕脑胀背着书,一边背一边暗骂黑雾。
那混蛋到底死哪去了,快出来给他鉴定一下曹刺史到底是不是他亲爹啊!
要不是亲爹他撤了!
天天读书伤不起啊!
林风也不知道他爹曹刺史犯了什么邪,明明他都快十七了,已经过了读书最好的年龄了,曹刺史还一副想让他读书考进士的架势,更可怕的是,曹刺史还天天只要有空,就来抽查他功课。
明明曹刺史自己都学问不好好不好!
好几次被抽查时,林风都听到曹刺史照着书都念错字。
每一次,林风都真想问问曹刺史,您自己读书都这个瞎样了,为什么还非要儿子读书呢!
可惜,林风不敢问,虽然曹刺史逼着他读书,可他知道曹刺史是好意。
林风长叹一声,所以,还是继续读吧!
不过好在最近几天曹刺史突然忙起来了,听说是要忙着准备接驾,好像是这次来得人太多,汴京的官宅不够用,他爹曹刺史就忙着带人腾地方去了。
林风瞬间觉得轻松了许多,心里呐喊:
陛下,你快来吧!
你来了,我爹忙着接待你都没空逼我读书了。
欧耶!
第12章 第十二章
曹刺史要知道自家“儿子”在想什么,哪怕不是亲生的,只怕也上手开揍。
这兔崽子,知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忙!
其实自从京城把这次皇帝移驾的消息传到汴京,曹刺史就已经提早开始准备了,先是把汴京的行宫修正一番,又给陛下要带的兵马预备出军营,再加上陛下可能带来的随从官员住处,总之,刚开始时,曹刺史还是处理得挺得心应手。
毕竟皇帝以前几乎每年都来,只要按照惯例,再每年添点新花样就行。
可等到京城政事堂的正式诏令传来,曹刺史却傻眼了。
这次随驾的官员……怎么这么多!
曹刺史打开随从官员名单,一眼,居然没看到头!
粗粗数了一下,好家伙,随从官员人数竟然有几百之多。
曹刺史当时就震惊了,这次皇帝是带了半个朝廷来?
要不是这诏令上确实写着是来祭天的,曹刺史都差点以为皇帝是要来迁都的呢!
不过紧接着曹刺史就慌了,这么多人来,住哪啊?
汴京虽是洛阳的陪都,够大也够繁华,许多官员也在这有私宅,甚至品级高的还有官宅,可这相对于这几百官员,还是远远不够。
那剩下的官员,尤其品级比较低的官员,该安置在哪?
曹刺史只好立刻派人去清理城中空余的官宅,当然这肯定不够,曹刺史没办法,只得把汴京周围几个驿站也清出来,甚至还包了城中几个大客栈。
而这官宅、驿站、客栈很多都是有人住的,突然清理,少不得一番扯皮,如此一来,曹刺史的工作量简直成倍的增加。
曹刺史一边焦头烂额地给这些随从官员准备安置地方,一边在心里问候京城政事堂的那位。
这次的事,不用问,就知道是京城政事堂那位搞出来。
那位肯定又是看今年大丰收,心疼百姓了,才把皇帝和大臣折腾来汴京的。
说来这皇帝和大臣来汴京祭天,说是祭天,其实有识之士都心知肚明,就是让皇帝和军队能找个理由移驾陪都汴京。
洛阳虽然是几朝古都,周围也沃野千里,可即便这样,做为一个驻扎十几万大军的国都,周围的粮食也很吃紧,所以每年,每逢夏收秋收后,各地粮食收上来,各地官员就得征召劳役,运到京城。
而北地粮食运输,主要靠京杭大运河,由京杭运到汴京,然后再由汴京,组织劳役陆运到洛阳。
众所周知,水运省力,陆运艰难,汴京离洛阳不过三百里,可这三百里的陆运,却比京杭上千里的水运还要艰难百倍,所以每到大丰年,政事堂那位,都鼓动皇帝带上京城十几万张嘴,到汴京溜溜,以减轻京城周围百姓劳役之苦。
只是,这却苦了他这个汴京刺史,每年要伺候这么一大帮子人。
曹刺史真想给那位说:
我给您征一万劳役,把粮食送去,您别天天折腾皇帝来了好不好!
……
六月中旬,皇帝携百官,领左右卫八万大军,移驾汴京。
汴京刺史领陪都众官员,迎于城外。
行宫中
“曹郐,这次朕突然带这么多人来,忙坏你吧!”皇帝在主位坐下,笑着说。
曹刺史忙上前,“陛下御驾能幸汴京,是汴京上下期盼已久的,臣和汴京诸位属下能得以见陛下圣颜,再忙也只有心里高兴的份。”
皇帝听了笑道,“你这小子,朕要问别人,别人铁定都说不忙,你小子倒是会顺杆子爬。”
曹郐父亲和皇帝登基前曾一起领过几次兵,也算有几分袍泽之谊,曹郐小时候还经常见还是大将军的皇帝,所以也不和别人一样怕皇帝,反而笑道:“陛下问臣忙不忙,臣忙着准备迎接陛下,陛下素来不习惯咱们这些下属欺瞒您,臣又岂会欺瞒陛下。”
皇帝听了哈哈大笑,“你小子,还真和你爹不一样,你爹曹老将军多稳重啊,你小子咋都当上刺史了还这么滑头!”
“臣这性子,陛下还不知道,”曹郐脸皮甚厚得认下滑头。
皇帝被逗乐了,对旁边的枢密使说:“看这老小子,脸皮忒厚,他都这么说了,朕要不好好厚赏一下他,哪能对的起他这么忙。”
旁边枢密使知道曹家原来就是皇帝一派,笑着说:“曹将军都讨赏了,陛下是得赏赏,要不让这家伙觉得陛下小气,在背后说陛下,那可怎么办。”
“哈哈,他敢,”皇帝笑着骂了一句,然后看着曹郐“你小子两年前才当上刺史,也算升得够快了,朕要升你,别人就该攀扯了,去把你家小子们叫来吧,让朕瞅瞅。”
曹郐一听大喜,知道这是要荫封他儿子,忙让旁边一个侍卫去传信。
过了一会,曹郐一溜儿子跟着侍卫进了大殿。
曹郐本来正高兴儿子今天说不定入皇帝眼,捞个荫封,可等看到打头的林风,曹郐一惊,面色微变。
坏了,他忘了让侍卫别让林风来了。
只是林风已经进来了,曹郐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期待皇帝别太注意到林风这孩子。
可这可能么?
林风快十七了,而曹郐的几个孩子最大的才十三,光身高上,林风就高一大截,再加上曹郐的几个孩子有些随爹比较黑,而林风面色如玉,又长得极俊,所以林风和曹郐几个孩子一站在一起,简直是鹤立鸡群,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
因此林风刚一进大殿,皇帝就咦了一下,“这孩子谁家的,长得这么好?”
曹郐只好硬着头皮说:“陛下,这是臣的犬子。”
皇帝惊讶道:“你的,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儿子了?”
都是武将,又家宴经常见,皇帝对自己臣子大体有几个儿子还是略知一二的。
曹郐欲哭无泪,只好扯谎,“陛下也是知道的,臣年轻时有些风流,这个孩子,臣也是刚刚知道,才认回来的。”
皇帝听了,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朕说朕怎么不认识,原来是你老小子年轻时的风流债啊,好小子,你够有种,你家夫人居然没劈了你,还让你认家来了。”
曹郐尴尬地笑了笑,心道就是我媳妇认回来了的呢!
皇帝不由看向林风,想看清这老小子年轻时风流出的私生子长什么样,结果这一看,皇帝不由愣住,这孩子好生面善,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皇帝不由招招手,“好孩子,来,过来,给朕看看。”
林风乖巧地走上前。
皇帝仔细看了看,确实没见过,难道他年纪大记错了?
也有可能,不过孩子近看长得更俊,一看就觉得心里喜欢,皇帝干脆也懒得想了,笑着问:“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平时都学些什么?”
林风回道:“学生林风,马上快十七了,平日在家跟着先生读读书。”
“读书?”皇帝愣了下,“你平日读什么书?背段给朕听听。”
林风有些无语他爹和皇帝怎么见面就让他背书,不过还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