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邀请函[无限]-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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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麦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头也不抬:“被她得罪的人才不会杀她,否则容易被怀疑,只有不相干的人才敢杀她,好给别人泼脏水。”
“周小姐这话的指向性很强。”
“孙小姐这话的指向性也不弱。”
感受到桌上的暗流涌动,冯瑶赶紧打圆场:“别吵别吵,是我讲错话,我本来只是想让大家好好吃顿饭,咱们吃饭的时候不谈这么沉重的话题了。”
孙佳卉笑了笑,没再多说。
孟鲸看出周麦铁青的脸色,给她夹了一筷子肥牛。
这也是一种请保持冷静的变相警告。
……
另一方面,华越和张北迁在二楼走廊相遇了。
张北迁略长的刘海下,露出那双阴鸷的眼睛,他看着华越的脸,半晌,又将目光转向华越受伤的手臂。
他低低笑了一声:“真是好手段啊,我当时怎么没想到这一招呢?”
华越气定神闲:“张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没太听懂。”
“这里没有其他玩家,其实你没有必要和我演戏。”张北迁说,“毕竟演戏归演戏,占卜师的查验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怎么解释都没用的。”
“我从不歪曲事实,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华越面不改色,微微一笑,“如果张先生真是占卜师,那么尊重查验结果就可以,何必特意来问我呢?”
“我挺佩服的,你们团队的配合似乎还不错,目前已经让平民阵营处于劣势了。”
“平民阵营处于劣势不假,但我也是其中一员,张先生讲话还是应该严谨一点。”
“昨晚杀那个小姑娘,不是你的主意吧?”
“对于武小姐的死,我表示很遗憾,至于她到底是怎么被杀的,张先生或许比我更清楚。”
华越心理素质极佳,任凭是谁也很难在他身上找出更多的破绽,反而越聊越容易心浮气躁。
所以张北迁果断中止了这无意义的聊天,只甩下一句狠话:“……你活得够久了,今晚也该出局了。”
“好啊。”华越推了下眼镜,欣然应道,“我很期待今晚的投票环节。”
他与他的队友,都已经准备好了。
第9章 占卜师
第三次投票,毫无疑问是极其关键的一次投票。
从很大程度上讲,这次投票将严重影响着游戏后期的走向,甚至能直接奠定某一阵营的胜局。
具体就要看幸存的玩家们要怎么操作了。
谈判长桌上,十二把座椅空了将近一半,在蜡烛的光影里,众人各自静默,一时间只能听到落地钟的指针在滴答作响。
出乎意料,最先开口的居然是冯瑶。
不过冯瑶这孩子憨憨的,平时除了眯眯笑就是打圆场,也给不出什么实质性参考。
她试探性地问:“咱们今晚投谁呢?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投谁了。”
“不知道无所谓,听占卜师的就好。”孙佳卉回答,“这都第三场投票了,占卜师也该有点想法了。”
这番话很明显,是在暗示该发言的人赶紧发言。
于是连续两夜都在收敛存在感的张北迁,终于板着那张阴郁的脸,提出了他的第一个建设性意见。
“平民都没有想法的话,就跟着我投票。”他沉声道,“我是占卜师,第一夜验了4号武茜茜,好人;第二夜被选为猎杀目标,能力失效;第三夜验了9号华越,幽灵。”
冯瑶大惊失色:“华先生是幽灵?可华先生第二夜不是遇袭了吗?”
“那正是他高明的地方,利用苦肉计伪装遇袭,为的是让真正的占卜师陷入被动其实那一夜遇袭的是我,我的特殊技能卡没有了。”
旁听的翟子渊也觉得不可思议:“谁会故意划自己一刀来伪装遇袭啊?那可是真划了一刀,血都透出纱布了。”
“长得帅的男孩子,是不是都像你一样不太聪明?”孙佳卉半嘲讽半调笑地反问他,“咱们这是普通游戏吗?这是神明游戏,是要拼上性命的游戏,资深玩家都该有点赌徒心理,划一刀算什么?反正只要不死,通关之后都会恢复的。”
“……”
翟子渊并不算神明游戏的资深玩家,甚至连狼人杀的资深玩家也不算,他想了想,没有跟她据理力争,主要是怕自己说错话会带偏了其他好人,毕竟这形势让他也一头雾水。
听得冯瑶又问:“那华先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当然,这么急着出来跳占卜师泼我脏水,还抱团踩我,反而证明幽灵团队坐不住了,我该高兴才对。”华越缓声道,“麻烦大家听好了,我才是占卜师,我第一夜验了11号翟子渊,好人;第二夜遇袭,能力失效;第三夜验了1号周麦,也是好人。”
张北迁冷脸嗤笑:“你倒是挺会验,验的都是幸存玩家,谁知道你是为了拉票,还是为了掩护队友?”
“游戏刚开局时,我有幸和翟先生聊过几句游戏规则,因为对他印象较深,所以第一夜验了他的身份;第三夜验周小姐,是因为她和出局的驱魔猎人是情侣,当晚一起出局的李先生也一直在强调占卜师夜里应该验她,我遵从死者意见,先排除情侣嫌疑,这逻辑完全没问题。”华越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反倒是你,除了泼我脏水,就只报了个死人的验证信息,死无对证,你这理论立不住脚。”
“因为我第一次投票时就怀疑你,本来打算第二夜验你的,但是第二夜我遇袭了,这说明幽灵团队也盯上了我,转天我一看你在那演戏,就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华越冷静摇头,果断反驳:“不对,既然那一夜过后,你都确定我是幽灵了,何必浪费机会再验我一次?你完全能够以我是幽灵为基准,继续去验别的玩家,你这逻辑讲不通。”
张北迁双手在桌前用力交握,他沉下脸色:“这确实是我的失误,我的注意力很容易过度集中在某个人身上,等我反应过来时,所选目标已经无法更改了。”
“哦?”
“但也没关系,只要验出了你,有了突破口,另外两人根本不难找。”
华越笑了笑:“你想找谁,想把不是你阵营的玩家都点一遍吗?目前的形势是没有谁出来支持我,因为好人玩家的视角是不明朗的,他们不敢公然站队。而孙小姐却从一开始就在明确帮你讲话,谁是谁的队友很明显吧?”
孙佳卉瞥了他一眼:“我只是在帮平民阵营客观分析,毕竟好人错不起了,今晚必须投对幽灵。”
“那你是怎么百分百认定他是占卜师的?你这样武断,对平民阵营真的有好处吗?”
“我永远相信自己的直觉。”
华越意味深长地点头:“嗯,你先说客观分析,又说相信直觉,你自己前后都矛盾了,就算是平民,和暴民有什么区别?”
“……”
孙佳卉迅速移开了视线,她和张北迁对视一眼,强迫自己保持淡定,不要被对方轻易激怒。
她冷笑一声:“我是真心想让好人们都活着的,言尽于此,聪明的就都跟着我俩投9号出局。如果守夜人还在,今晚就守5号占卜师,明天有了新的验证信息,再把剩下的幽灵淘汰,我保你们能赢。”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了,冯瑶急得挠头,她试图征询其他人的意见。
“翟先生,你的意思呢?”
“我没什么意思。”翟子渊也在发愁,“对不起,我不敢误导你,咱们各凭运气吧。”
“那……那周小姐和孟小姐呢?”
周麦自始至终都在盯着陆海的座位发呆,显得非常心不在焉。
她说:“你们这些话但凡能放在昨晚讨论,我男朋友也就不必死。”
“……”
“所以关我什么事?好人输也活该。”
孟鲸叹了口气:“二位出来的时机太微妙了,双方的说法又都有道理,难道我们非得投出去一个不可吗?万一真投错了,今夜就没有占卜师能提供信息了,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妹妹,幸存人数多的时候,也许能留着他俩,但现在人数不够了,在明知必有一幽灵的情况下,必须投出去一个。”孙佳卉不阴不阳地接口,“无论你是有心还是无意,都希望你不要分票。”
孟鲸表现得有些委屈,她低下头去:“好,那就听孙姐姐的,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冯瑶看着孟鲸,也为难地皱起了眉。
随着落地钟指针的推移,直到大屏幕再度开始倒计时,孙佳卉仍旧锲而不舍催促着其余玩家。
“投9号,你们还在犹豫什么?他都能想到自残博取信任这种招数,只有幽灵才会这么冒险,因为他们人数不占优势,他需要离间好人。”
“投5号。”华越言简意赅,“如果他是真的占卜师,早就该指认我了,可昨天驱魔猎人出了局他一声不吭,等到今天才承认,还带了个帮腔的同伙我只能说,幽灵团队的战术太差劲。”
张北迁的眼神很吓人,他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盯着还没投票的玩家,尤其是对面的翟子渊和冯瑶,仿佛要盯到他们输入编号为止。
冯瑶被盯到发毛,连忙草草输了个数字,紧张向后靠上椅背。
翟子渊看了一眼对面的孟鲸,但孟鲸始终低垂着眼帘,两人的视线没能相汇。
他找不到任何人给自己提示,只能凭感觉投了票。
倒计时结束,全体玩家投票完毕。
……本轮投票的结果,双方差距极小。
只差一票。
【玩家张北迁票数4
玩家华越票数3】
【玩家张北迁接受处决。】
张北迁猛地一拍桌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特殊技能卡,“啪”的甩在了桌面上。
“5号玩家张北迁,申请使用加票卡!”
【加票卡:投票环节的任意时刻(处决环节之前),可使用此卡片,则该玩家所投票数×3,归于最终票数。】
技能卡瞬间消失,大屏幕的计票随之改变:
【玩家张北迁票数4
玩家华越票数5】
【玩家华越接受处决。】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周麦一愣,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华越,却见华越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技能卡,轻描淡写往前一推。
“9号玩家华越,申请使用平安卡。”
【平安卡:投票环节的任意时刻(处决环节之前),可使用此卡片,则当晚无论票数如何,都将强制进入平安夜,不处决任何玩家。】
技能卡消失,大屏幕的文字又一次更改:
【今晚是平安夜,不做任何处决。】
短短30秒内,剧情峰回路转,他们互相预判了对方的预判。
周麦暗自松了口气。
……
张北迁起身离座,尽管他那张脸一直阴沉,却也不难看出汹涌的怒意,只差一步就要失控。
他一句话也没留,扬长而去。
“既然如此,那我就祝各位今夜也平安吧。”
孙佳卉郁闷至极,她跟在张北迁后面,也离开了大厅。
孟鲸稳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将表情管理做到了极致。
华越找到了那张技能卡没告诉她,但她也知道,他不可能没算到这一步,一定早有准备。
这是预料中的结果,没什么可惊讶的。
她单手托腮,目送孙佳卉远去。
随着孙佳卉急促的脚步,从对方外套衣摆掉下来一颗珍珠纽扣,在她的视线里越滚越远,滚到隐蔽的角落才停下。
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作者有话说:
本章算是华先生主场。
第10章 第四夜
这是幽灵猎杀的第四夜。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过,当孟鲸走出房门时,她发现华越照例已经在走廊里等待自己了。
她朝他一笑:“你今晚表现不错,是MVP的水平。”
“过奖了,我只是习惯给自己留条后路。”华越说,“那么问题来了,今晚该杀谁?”
孟鲸沉吟分析:“据我这两天的观察,翟子渊应该是守夜人没错了,今晚你和张北迁的票数3:4,如果他那一票投了你,今晚就可能去守张北迁,所以张北迁肯定是不能杀,有概率失败。”
“也就是说除了张北迁,其实我们杀谁都可以。”华越简单算了一下剩余人数,得出结论,“只要再杀一个人,幽灵数量就等于平民数量了,或许明晚我们会直接宣布胜利。”
“这当然最好,那就先把翟子渊杀了吧。”
“我以为你会希望再多留翟子渊一天,毕竟我看他总给你做饭吃,你俩关系好像还不错。”
孟鲸掂着手里的刀,似笑非笑:“我可以跟任何人关系都不错,只要他们对我有用处现在他没什么价值了,是时候丢掉了。”
“说得也是。”
“那就再等一等周小姐,待会儿我们一起去敲翟子渊的门。”
谁知两人等来等去,周麦一直没来会合,按理说她平时从不会迟到这么久的,哪怕是陆海死的那天晚上,她也没有耽搁太久。
这是怎么了?
不祥预感袭上心头,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二楼楼梯的方向跑去。
楼梯转角处,周麦的房门虚掩着,华越将门一把推开。
……周麦坐在镜子前面,身体后仰,无力歪倒在椅子上。
她半睁着眼睛望向头顶的天花板,弹簧弓就放在桌面,而锋利的箭支,却从她胸口插进去,力道之深,居然穿透了后心。
鲜血顺着椅背的纹路往下流,她胸前的衣料也被大面积浸染,显而易见是救不成了。
这情形着实出乎了孟鲸和华越的意料,两人下意识想把周麦扶起来,却被周麦制止了。
周麦一边咳血,一边艰难急促地喘息,她将手指搭在孟鲸的腕间,带着濒临死亡的冰冷湿意。
可她唇边,居然还露出了一点微笑。
“也好,陆海走……走得慢的话,我还来……来得及,追上他……”
华越沉声询问:“谁来过你房间?”
“没人来过,是……是系统……”
系统通过镜中的力量操纵她,用自己的武器杀死了自己。
“那张技能卡,还给你吧。”周麦瞥向孟鲸,目光已经开始涣散了,“祝……祝你们能一直,一直赢下去……”
说完,她安静阖目,停止了呼吸。
并肩作战的爱人没了,前路的希冀也就消失了,一想到还有漫长而艰险的未来,或许对她来讲,这反而是种解脱。
队友暴毙,说遗憾自然是有些遗憾的,但这种遗憾游戏里每天都在发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相比之下,分析形势和调整战术,才是真正的当务之急。
孟鲸用力咬了下后槽牙,她面无表情开口:“差点忘了,审判家应该还活着。”
审判家也是本场游戏的身份之一,可以在任何夜里随意处死一名玩家。
周麦的房间没有人进来过,那么就只能是审判家发动了技能,由系统代为执行。
很明显,对方猜中了幽灵。
华越摘下眼镜,闭上眼揉了揉眉心:“队伍里只剩下你和我了,明天人数没法打平,今夜如果再杀人,就相当于给审判家敲定身份。”
“对,除非我跳审判家,但我之前没有关于这方面的铺垫,又从没公开怀疑过周小姐,可信度怕是不高。”
“审判家是孙佳卉?”
“一定是孙佳卉,她这两天到处试探别人身份,就是在寻找下手目标。”
华越若有所思:“她相信张北迁是占卜师,昨晚我又说周小姐是验证出的好人,她就确定了周小姐是我队友。”
“因为你是出来吸引火力的幽灵,经历了昨晚的平安夜,她担心你还有别的底牌,不敢轻易杀你,所以就杀了周小姐。”孟鲸沉默片刻,突然没来由地叹了口气,“……幸好你没说验证的是我,要知道她也挺怀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