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痕-第3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周雨晚捋一把头发,努力打起精神,把手机掏出来,搁在一边。
眼睛一瞟,刚好是赵丞发在群里的消息:
【过会儿就我们的节目,记得看啊!该拍照拍照,该录像录像!】
“赵丞有节目?”她问。
“我们班跟校足球队弄了一个歌舞表演。”
“这么重要,你不去看?”
“……”
听出她话里话外的兴奋,这下,商渡是真能确定,她今晚心思大概都不在学习上了。
有点头疼是真的,但她这段时间的努力也是真的。
不是不能稍微奖励一下她。
“等下你要能独立解出这道题,我们就去看表演。”他讲条件。
“好。”她状态明显起来了,“等下我们去买两支汽水……还是你更想喝酒?”
他们去买了两支玻璃瓶装的可乐。
大冬天,冰镇的,瓶身蒙着水雾。
盖子一撬,“呲——”气泡瞬间喷涌上来,可乐的甜腻味道弥散在寒凉空气里。
操场现在人头攒动,两人都是懒得跟人挤挤碰碰的性子,选在空荡荡的教学楼天台,远远地观看。
这里风挺大,挺冷,呵一口气能冻成稀薄的白雾。
她皮肤清莹白透,鼻头、脸颊一下就给冻红了,握着冰镇可乐的那只手也被冻得僵硬。
但捱不住骨子里的那股兴奋劲,血液是燥的。
现在刚好轮到赵丞他们上台。
离得远,其实看不清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只是看到有人在搬东西,听到人群喧哗,音乐响起那一瞬,周雨晚吹一声口哨:
“酷!你们班竟然当场打碟。”
“毕竟是赵丞。”商渡轻笑。
“Can’t be afraid to live this out
(不必畏惧生活的到来)
We got this far don’t know how
(不论如何,我们已前行了如此长远)②”
周雨晚高举可乐瓶,放开嗓子跟着唱,跟着旋律在蹦,宣泄这些天惨遭学习□□的压力和苦闷。
不止是她,操场上一众学生也坐不住,前排抖着腿,挥舞着亮灯的手机,后排干脆站起来,挥动荧光棒,摇头晃脑跳起来。
“Everybody!”赵丞在台上操着一支麦克风大喊,“I said everybody say ‘hi’!”
他把麦往台下一递,大家还算给力,齐声:“Hi!”
“Put your hands up,”赵丞高高举起一只手,声音自带煽动性,叫每个人不由跟着激奋雀跃,“and say ‘wow’!”
“Wow!!!”
所有人奋力大喊,声响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周雨晚也跟着张嘴“Wow”一声,风把她的冲锋衣兜帽撩开,吹着她的头发向后扬,香气四散。
赵丞:“鹏里!”
所有人:“Wow!”
他叫出自己的英文名:“Jensen!”
大家拿他打趣:“咦~”
赵丞拿麦克风的手一垂,肩膀一垮,滑稽地扮作无语模样,转身回舞台正中,笑骂:“滚。”
周雨晚听着那一声,哈哈大笑出声。
“很开心?”商渡问她。
周雨晚循声看他。
天台围栏于他而言还是太矮了,他俯低上身,手肘随性地搭在护栏上,不久前才抓握过她水笔的那只右手,此时松松懒懒地拎着一瓶可乐,光线暗昧,依稀勾勒出他帅气脸庞的光影。
挺有意思。
高三,元旦,高度紧张地学习后,拎着瓶可乐,大冷天的,跑到空无一人的天台看表演。
和一个年级大佬在一起,而且这人还是超级无敌大帅比。
是她长达十八年的竹马。
以及,初吻对象。
“开心。”周雨晚说,“怎么可能不开心?”
“一年就要到头了,”她晃了晃瓶中的棕黑色液体,有些感慨,“这一年,你什么特别值得开心的事吗?”
“有。”
“比如?”
“我们早恋过,和好了,我收到一份特别珍贵的生日礼物,和一份特别色。情十八禁的礼物,跟你同居了,打啵了,现在还陪你在这里吹着冷风看表演。”
说到尾了,他反问她:
“你呢?”
虽然有点害臊,但她现下太过兴奋,脑子一热,什么话都挺敢说:
“跟你差不多。”
接着,她听着他笑。
他的笑声真的很好听,低低沉沉,很苏。
周雨晚耳根有点热了,仰头灌一口可乐。
商渡:“有时候会很好奇,这么多事,你真正能记住的,有几件?”
“你不会以为我记忆力真那么差吧?”
有时候,她反射弧可能是真有点长,但绝不是脑子有问题。
“其实有件事,是我没提到的。”
“嗯?”
“狼人杀那晚,你说,我们曾赌《无间道》里,刘建明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以为是我赢了,因为最后冰激凌是我吃的。”
“嗯。”
“但是,真正的赢家是你。”
她后来才想起来,商渡那时是换牙期,牙齿敏感,怕冷怕热,不吃甜,也不吃辣。
“你把冰激凌让给我吃了。”
“真的啊?”他语气戏谑,“那我可真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小男孩。”
周雨晚听笑了,偏要拆他的台:“如果忽略掉你做的一堆混账事的话。”
“还有……”她欲言又止。
商渡偏头看她,“怎么?”
“那个时候,我们打赌,最后你赢了,我搬进你公寓……不过,就算我输了,你也还是帮了我家一把。”
虽然严格来说,是帮了陆卿晚一把。
她低头,睨着手中水珠滚落的可乐瓶,手指真是被冻得麻木了。
夜色愈浓,气氛愈躁,一些低落情绪反倒更显突兀。
“很感动?”他故意逗她,左肘支在护栏上,上身侧转向她那边,“真要这么感动,以身相许咯。”
“不要。”她才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然后,听到“嚓”一声。
是打火机在响。
有火焰在余光中一闪而过。
“那这个,要不要?”
他说着话的同时,她转头,一只心形仙女棒递到她面前,璀璨火花顷刻跌入她眼眸,像阳光碎金投照涟漪阵阵的湖面。
惊喜和火光一同在她眼底绽放。
“哪来的?”她伸手接过,在空中挥舞着。
“买可乐的时候,顺便买的。”
他回话,当时其实没多想,她却抬了下眉毛,一个“哦”拖得意味深长,眼神富有玩味。
“买可乐的时候啊~”
她意有所指,他一听便知,脑子转挺快,话也接得挺绝:
“跟你买可乐的时候。”
这话落下时,那边音乐正好停止,世界倏然安静下来,风也静止了,她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冷不丁被他调戏回来,她心脏陡然一跳,他手中可乐倾斜过来,与她的可乐瓶相撞。
“哐当——”
清脆响声传进耳朵,可乐瓶震着手掌,传至手腕,手臂。
“Cheers。”他与她碰杯,昏暗中,深邃眼眸虎视眈眈,盯着她,一直盯着,吞咽可乐的声音轻响。
她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紧了紧手中的可乐瓶,欣然接招,“Cheers。”
仰头,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①引用自百度百科
②Marshmello\Tyga\Chris Brown《Light It Up》
感谢在2023…10…08 12:03:24~2023…10…09 01:34: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ici 10瓶;biubiubiu 5瓶;永远与权志龙在一起 2瓶;豆先森的小李子、farewell、Y、iic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35 ★ 雨痕
◎年轻气盛,燥得很◎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有人尚在歌舞升平; 快意平生。
而有的人,已经怒刷一套试题,抽背两单元内容; 并且默写数十个单词和短语句子了。
可乐换成普普通通的矿泉水; 手里的仙女棒也成了奋笔疾书的工具。
曾经看着其他人卷生卷死的人,现在竟奋然冲到卷生卷死的第一线。
周雨晚感慨万千。
两人手机都搁在桌上; 开了静音; 但屏幕总不时要亮一下; 呼吸灯闪烁,显示有消息源源不断地进入。
他在帮她看题。
周雨晚悄悄瞟一眼手机,斟酌着,放在课桌下的腿动了下,鞋边抵着他的鞋。
他没搭理。
周雨晚两只手臂交叠摆在桌边; 垫着下巴,眼帘向上掀起,眸光透过浓密的睫毛仰看他。
两条腿不安分地动着,擦着他的腿; 碰着他膝盖。
桌子被带着轻颤,椅子脚也与地板搔刮出细密的嘎吱声。
骚动在暗处张牙舞爪。
商渡觑她一眼。
她唇瓣微张; 舌尖小幅度地从上唇肉舔湿至下唇肉; 一看便知在酝酿着话。
无论是眼睛,还是嘴唇,都水润润的。
他记得她用的唇膏是草莓味。
“说吧。”他说。
“赵丞说他们表演结束了; 现在要去吃宵夜。”
“你想去?”
“……”其实也不是特别想; 主要是让她一直坐在这里学习; 她没耐性; 真的不太能坐得住; “我想休息会儿。”
“又休息。”
“哪有‘又’?”周雨晚反驳,撞他腿的动作愈发激烈,“我们也就上去听了两首歌,喝了一瓶可乐,还点了一根仙女棒。我的快乐就像那根仙女棒,短暂燃烧后,现在只剩无尽的空虚。”
撞得太厉害,桌子摇摇晃晃,他落在纸上的笔尖一划,笔画偏斜出去。
“啪。”
一巴掌摁住她晃动的大。腿。
她停住,他手掌的压力和温热传递到她肌肤,仿若一滴水溅落,涟漪向外漫延,狎昵地荡向距离最近的部位。
“管不住腿?”
没有她捣乱,他非常顺畅地写下一串串字符,垂眼看题的模样一本正经。
以至于,两个女生回教室拿东西时,完全没注意到,藏在逼仄桌底下,肆无忌惮滋长的暧。昧。
周雨晚低眉垂眼扮着乖,不吱声。
那俩女生没想到教室里还有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一顿,再开口,两人刻意压低了声。
她们坐在教室前排,没往后走。
尽管那次广播检讨后,商渡和周雨晚的关系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但他们之间,始终有太多东西值得人探究。
难得见商渡出现在他们教室,而且还是跟周雨晚孤男寡女在这里。
两人刻意拖延时间,不时拿余光偷瞥他们。
周雨晚正对着她们,把她们的模样神态看得挺清楚。
她们每按捺不住好奇心偷瞥一次,她的心脏就揪紧一分,大气不敢出,紧张到这份儿上,像偷。情。
商渡始终老神在在。
她远不如他脸厚心黑,热浪从两人肢体接触的地方,一波一波往上涌,面颊晕开轻薄的淡红。
商渡把题目和草稿纸送到她眼下,要给她讲题,左手仍在她腿上搭着,她越是想躲,他越是加大力道,手背绷出遒劲青筋。
他的头偏过来,两人距离进一步拉近,周雨晚咬牙切齿地悄声说:
“手拿开。”
边说着,边动手去拉他的手。
没用。
这只会让他的指骨愈发坚硬紧绷,像一只坚不可摧的铁钳,牢牢卡住她。
“还想玩?”他悠然问她。
周雨晚羞恼瞪他,“不玩了。”
话音落,他手还没收回去,那边,一个女生突然扬声叫她:
“周雨晚,你走的时候,别忘了关灯关窗关门哦。”
周雨晚被惊得心脏咯噔一跳,样子看着倒是疏冷,心不在焉“哦”一声。
那两个女生终于离开。
周雨晚心口起伏一下,神经刚得以松懈,又被商渡一句话吊起:
“我知道你在我面前,有时候是挺……”他找着形容词,“不拘小节的。但是,跟其他人别这样。”
她眨眼,“哪样?”
随即,便见他往前坐,膝盖骨顶着她膝盖内。侧,倏地擦着她腿肉向深处滑行。
像春日行经旷野劈开一道辙,也像忽地劈下一道雷,触电般的酥麻来得迅猛强烈。
她肌肉瞬间收紧。
他察觉她眼底神色变化,停下,“懂了?”
在这事儿上,被挑。逗的人,突然从他,变成了她。
周雨晚懂了。
“我知道你是在跟我玩闹,但换做其他人,可就不这么认为了。”他说。
“比如?”
“蓄意勾。引。”
她的腿还被他大手抓着,他的膝盖也还抵着她腿。根。
周雨晚琢磨着他的话,咽下一口唾沫。
单手支颐,偏着头,对上他那双异域感极强、攻击性也极强的深棕眼眸,指尖轻点两下脸颊,食指离眼尾那颗妩媚的泪痣挺近,缓着语气说:
“所以,我不该用这动作勾。引别人,但可以这样跟你玩闹……play?”
说着,另一条没被控制住的腿,碰上他的腿。
“你觉得呢?”他把问题抛给她。
两人对峙着,教室外响起一串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比人先进教室的,是赵丞的大嗓门:
“发他俩那么多消息,两人愣是一条都不读不回。”
紧随其后的是孙靖:
“别是两人躲教室里头,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话说,你们学校会全天开监控么?”
顾紫琼鄙夷:“也不差那点开房钱吧?”
赵丞坏笑:“懂什么?玩的就是刺。激。”
孙靖:“这俩都同居了,要玩回去玩,应该不急这一时?”
赵丞大惊:“靠!你说什么?什么同居?”
在真正的“刺。激”到来之前,在他们一窝蜂涌进来前一秒,周雨晚猛一挣,趁商渡懈怠的那一瞬收回腿。
他们目光落过来,她刚调整好坐姿,端出好学生的乖样。
水笔在指间慢悠悠地转一圈,商渡把她反应看在眼里,不疾不徐地往后靠向椅背。
“你们还真在学习?”孙靖挑眉。
商渡给他一个“你说什么废话”的眼神,像在看傻。逼。
“哥们儿,”赵丞俯身凑到他耳边,顶着周雨晚的目光,同他说着七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的悄悄话,“孙狗说你俩同居,怎么回事儿?不是邻居么?”
“就这么一回事。”他没打算细说。
几人眼神微妙,周雨晚强调:“只是住一起,我们什么都没有。”
“真没?”孙靖不太信,一胳膊落在商渡肩上,话里有话地揶揄,“我们渡爷不应该啊。”
“滚。”商渡打掉他的手,没收着劲儿,“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孙靖低骂了声“我去”。
柯思萌没问那些事,只说:“晚晚,去吃宵夜吗?”
周雨晚犹豫,商渡转眸看她,她拒绝:“我要学习。”
殷璇也劝:“学了一晚,劳逸结合一下,也可以吧?”
“就是。”赵丞怂恿,“不差这会儿。”
周雨晚不表态。
商渡动手收桌上的东西。
她有眼力见,知道他这是要走,她也开始装模作样地收拾东西。
孙靖:“真不去?”
“下次。”商渡随口撂下话,帮她拿上包,越过他们一伙人走出去,余光偏过来,看她跟上了,他摆正头,继续走。
临出门,交代:“别忘了断电关门窗。”
“吃点宵夜,也不耽误学习吧?”顾紫琼不能理解。
孙靖和赵丞两人没个正经。
一个说着“人家赶着回去吃宵夜做题呢”,一个附和“宵夜得趁热,做题得趁早”。
透过走廊与教室相隔的一扇窗,商渡撂他们一个充满警告意味的危险眼神。
周雨晚听到他们的笑声,隐隐觉出“宵夜”和“做题”的深度含义,上身向后倾,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