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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长公主的谋反日常-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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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询问的神情格外真诚,可惜这故事是赵凰歌自己杜撰出来的,自然说不出所以然。
  但她眉眼坦荡,随口便归结于了野史。
  “野史记载,忘记书名了。”
  萧景辰自然不信她这番话,但对方眼神里的坦荡,已然昭示了,她只会给出自己这个答案。
  那一瞬间,萧景辰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他颔首,便听得赵凰歌轻笑着问道:“国师,这书上记载的法子,可靠谱么?你说,那传言中的人,会不会便是用这个法子复生的?”
  小姑娘像是好奇极了,眉眼中一派天真。
  萧景辰抿唇看她,见她追问的模样,沉声道:“贫僧不知。”
  他是真的不知道。
  可惜赵凰歌却不信这个答案,扬了扬下巴,指着他手上的书,问道:“那这书上所写的呢?”
  萧景辰原是想试探她,不想现下倒是被她给问住了,在糊弄与如实之中选了一会儿,才诚恳的回答道:“此书,乃是百余年前便已经圆寂的大师所写,据传他已证道,但世人传说最不可考。唯一可确定的是,这本书上所记载皆为禁术,不可用。所以,贫僧也不知真假。”
  说来奇怪,这是他们一脉相传下来的书籍,不允许被损毁,更不允许被使用。
  每一任佛子都会好好保存,将之束之高阁。
  不可以见天日,更不可以有半点亵渎。
  若不是赵凰歌误打误撞,他在世的时候,原本不该有第二个人看到的。
  听得萧景辰这话,赵凰歌却是若有所思。
  她看了一眼那本书,含笑问道:“若不知真假,那国师怎么还当宝贝似的。”
  说到这儿,赵凰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复又道:“还有,先前公主大典上的以血为祭,也是国师口中所谓的禁书里面的吧?既是禁术,你怎敢用?还是说,本宫的命,国师就这么草率?”
  她胡搅蛮缠一番,萧景辰的脸色却有些黑。
  当时赵凰歌的命数盘已毁,若是他不用禁术,难道真的放任第二日的公主大典乱了套?
  况且……
  那刀子捅的是他的心,用的是他的血,就算草率也是对他自己的命草率,她赵凰歌是哪儿来的脸,过来质问他的?!
  萧景辰一脸无奈,将那些话咽下去,到底是回答了她的话:“那是当时唯一的法子。但正如公主所言,祭祀的禁术,不可靠。”
  闻言,赵凰歌却是点了点头,在他心口上戳刀子:“也对,国师都没测出来本宫的命。”
  那是真被心口上戳了一刀,可最后,却什么用都没有,他什么都没测出来。
  念及此,赵凰歌的心中却又一沉。
  先前她之所以想在命数盘上做手脚,也是以为,自己的命数是萧景辰所陷害的,他刻意设计,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可如今看来,萧景辰十之八九没有动手脚。
  难道,她还真的是那样的命格?
  凤临天下而毁梧桐……
  萧景辰才被她这扎心的话给气到,不妨她神情变幻莫测,到了后来,竟然有些自暴自弃的模样来。
  他留神看着赵凰歌,便听得对方又自嘲一笑,道:“不过也无妨,皇兄给了本宫一个好命格啊。”
  前世的箴言没从萧景辰的嘴里说出口,今生,赵显垣倒是给了她一个“好”命。
  比起来前世的名声,好不到哪儿去的好命!
  萧景辰看向她,便见少女的脸上似哭似笑。
  像是周身都被笼罩了一层冷意,在这深夜的烛火映照下,更多了悲凉。
  萧景辰下意识安慰她:“皇上说的不错,公主原就是极贵的命,千金之躯。”
  只是这话,他自己说的都有些底气不足。
  说来,赵显垣的目的,无人比他更清楚。
  而外面的流言纷纷,他也不是全然不知。
  听得他这话,赵凰歌却是嗤了一声,淡漠道:“可不是么,千金之躯,本宫贵重着呢。”
  她的伤心仿佛只有一瞬,下一刻便又眉眼含笑,语气温婉:“国师没旁的事情了吧?”
  少女明晃晃的送客语气,萧景辰自然听得出来。
  他看了一眼赵凰歌,便见对方已然恢复如常,仿佛那片刻的悲凉,只是他眼花而已。
  “贫僧先告辞了。”
  闻言,赵凰歌笑吟吟的应他:“国师慢走。”
  只是不想,萧景辰才走到门口,却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她:“还有一件事。”
  萧景辰说到这儿,顿了顿,才道:“让你那丫鬟安分一点,贫僧不打算再抓她第二次。”
  这话一出,赵凰歌微微一怔,下意识问道:“谁?”
  她话音未落,却又反应过来,萧景辰口中的丫鬟,是桑枝。
  赵凰歌不及细想,下意识还嘴:“那国师就消停点呀。”
  这人倒打一耙,偏生又眉眼含笑,怎么瞧着怎么欠。
  萧景辰也不与她争辩,只道:“夜深了,公主早些安寝。”
  他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了,那干脆利落的模样,倒让赵凰歌攒起来的话都给憋了回去。
  “这是……”
  赵凰歌嗤了一声,想起他方才的话,又忍不住蹙眉。
  不对……
  她何时让桑枝去盯着萧景辰了?
  眼下已是后半夜,赵凰歌不欲惊动其他人,索性将这疑惑按下来,预备明日再询问。
  至于眼下,真要如他所言,还是早些睡吧。
  毕竟,明日还有一场仗要打呢。
  ……
  片刻之后,房内的烛火便灭了。
  有人陷入睡眠之中,而有的人,还醒着。
  回去之后,萧景辰却并未立刻将书放起来。
  他坐在桌案前,看着手中的书,指节点在图腾上面。
  那是赵凰歌今日看了一眼就色变的图案。
  不管是初次看到,还是其后说起来这个的时候,赵凰歌都像是在刻意的遮掩什么。
  可是,她在遮掩什么呢?
  萧景辰拧眉,他想不通,目光却又落在了一侧的注解之上。
  黄沙埋骨尤可改,死地葬花还可生。
  书上的内容,他虽不算是烂熟于心,却也知道每一个禁术背后所对应的是什么。
  比如现在被他点着的这个。
  还魂咒。
  以下咒人的寿数为代价,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或者说,是重塑轮回。
  以一人性命,换的另外一人性命。
  但是这个还魂咒,以他所知,是没有人使过的。
  毕竟,这个还魂咒有些特殊。
  不是将已死之人再召唤到世上,而是送那人重新入轮回,回到过去。
  她将重新开始新的一生,而下咒人,用一世短折寿命不得好死,换一个未知的结果。
  世人大抵都不会这么做。
  可是,赵凰歌的表情,却有些意味深长。
  她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不,已经不只是有兴趣了,她像是,十分熟悉。
  萧景辰低下头去,以手指抵着眉心,神情里满是探究。
  他与这位长公主的接触,要从她高烧之后开始才多了起来。
  起先她要杀他,后来又要陷害他,哪怕到现在,萧景辰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她对他的审视以及敌意。
  可他们分明从未接触过。


第127章 让它出去!
  还有这个还魂咒。
  她的熟悉程度,能在第一眼看到就脸色大变,难不成……是她曾经见过?
  念及此,萧景辰却是骤然抬头。
  会不会,她接触过做这个法事的人?
  或者,她便是这个法事中,最大的受益人。
  夜色浓重,窗外寒鸦掠过,这深秋的夜里,萧景辰却出了一身冷汗。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那脸上的表情,却不可自抑的变幻着。
  若她真的是重生之人,若她真的被人用了还魂咒,那这一切,似乎就都有解释了。
  可是……
  不对。
  萧景辰几乎是瞬间,便否定了自己的答案。
  她的异常可以有诸多解释的可能性,可唯独不该是这个。
  毕竟,赵凰歌身份尊贵,想让她重生,得赔上北越的国运。
  还有,下咒人的一条命。
  若赵凰歌真的是被下了还魂咒,那那个时空里为她做法的人,只能是自己。
  因为,他是国师。
  北越国师,也代表北越国运的其中之一。
  若真的想对赵凰歌用还魂咒,需的他的一条命,再加上北越的国运倾覆,才可换的她的重生。
  但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倒不是可惜他的一条命,为北越死不足惜。
  可北越的国运,不可动。
  倘若赵凰歌是普通人,那么为她下咒,正经的佛门中人,除他之外,也有人可以做到。
  可赵凰歌不是。
  她为公主,那便只有他可以做到。
  而这个猜测,太荒唐了。
  萧景辰不过瞬间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又为自己的猜测而感到荒唐。
  可此时他的,却不知道。
  自己在无意中,早已窥破真相。
  却又亲手否定了这个真相。
  ……
  赵凰歌存着疑惑,一早醒来后,便传召了桑枝前来。
  得知赵凰歌找她的目的,桑枝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那个叫玄霄的人,身上有些疑点,属下想查清楚。”
  听得桑枝的回答,赵凰歌并不意外。毕竟,桑枝败在了那个叫玄霄的男人手中,想来自己也是不甘心的。
  此时听得她这话,只放柔了声音,道:“国师这边的事情,暂且搁置吧,不必再查了。”
  她这话一出,桑枝却有些疑惑,问道:“主子怎么不查了?您不是说,但凡跟国师有关的事情,都得紧盯着么?”
  赵凰歌咳嗽了一声,掩饰道:“嗯,情况有变。”
  至少她现在可以确认,自己的重生必然是萧景辰所为。那人肯这般做,说明她前世看到的所谓真相别有内情。
  赵凰歌愿意给他一个机会,查清楚此事。
  更何况,现下他们还在合作。
  由萧景辰提出,且释放了极大善意的合作。
  念及此,赵凰歌复又道:“所以,关于他的事情,就暂且收手吧,包括那个玄霄。”
  闻言,桑枝垂眸,神情一瞬间有些僵硬。
  “是,主子。”
  她话里极力克制着自己,可赵凰歌依旧听出了几分异样,因问道:“怎么,可是有什么不妥么?”
  桑枝摇了摇头,道:“没有。”
  她自然不能说,那人拿了自己的东西。
  桑枝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愤懑,加了一句:“那属下回去之后,就暂且不盯此事了。”
  赵凰歌含笑应声,又宽慰她道:“你如今伤势还没好,且先在龙虎司好好养着吧,一切交由他们去做便是。”
  她话中满是关心,也让桑枝的神情好了一些,应声:“多谢主子。”
  待得桑枝走后,赵凰歌这才敛去了笑意,若有所思。
  桑枝算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了,今日的模样不对劲儿,她看的出来。
  她不曾让桑枝再继续查萧景辰身边的人,可桑枝却盯着不放,且还只针对那个叫玄霄的。
  这其中,必然有隐情。
  但桑枝却不肯说。
  赵凰歌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对于桑枝,她保有着最大的信任,也看得出来,桑枝并没有做任何危害龙虎司的事情。
  她不愿意着人去调查桑枝,那就只能等了。
  等到桑枝愿意对她敞开心扉,告知她缘由的那一日。
  ……
  在东皇宫的日子,一如既往的规律。
  晨起黄昏,她都要随着萧景辰打坐念经。
  禅房里的熏香袅袅,闻多了之后,赵凰歌都觉得自己的心都随着安静了下来。
  偶有鸽子咕咕叫,落在窗台上,睁着一双如豆的眼睛望着室内。
  风吹过,吹得树叶沙沙响,室内的静谧与室外的喧嚣和平共处,又奇异的和谐。
  不过这般和谐的情形,大多数都会被狗叫声所打破。
  玉白摇着尾巴跑进来,小短腿跑的几乎四脚齐飞,挨着她的脚蹭啊蹭。
  不等赵凰歌将它抱起来,一旁的萧景辰就先睁开了眸子,内中满是警惕:“让它出去。”
  自从玉白打碎了他第N块砚台,将这禅房内霍霍的一团乱之后,萧景辰看到这狗崽子,都生出将之炖汤的念头来。
  可惜玉白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不但不觉得危险,甚至还咬着尾巴冲着萧景辰跑去。
  小狗毛茸茸的蹭着他的佛衣,萧景辰下意识先躲,却又被它再次缠上,讨好的冲着他吐舌头。
  这小狗崽子……
  萧景辰拂袖,玉白却以为跟在跟自己玩,吐着舌头要去抓他的佛衣。
  赵凰歌就坐在一旁看热闹,笑的乐不可支。
  小姑娘笑声甜软,浸润了糖水儿似的,也让萧景辰的动作微顿。
  下一刻,便听得男人清冷的声音也染上了无奈:“公主。”
  他只两个字,赵凰歌便明了了他的意思,笑吟吟的冲着外面喊了一句:“锦心。”
  她一面说着,一面揪着玉白的两个小短后腿儿,将它给捉到了怀里,还不忘记臊萧景辰:“你惹谁不好,偏要惹国师,他可是最擅长超度六道的。”
  这话说的煞有其事,玉白听不懂,却看得明白她的笑,附和着:“汪汪!”
  赵凰歌便笑的越发张狂了。
  锦心进门时,就看到她这般模样,小心的将玉白给接了过来,行了礼便出去了。
  而后,便见萧景辰正襟危坐,恢复了正经的模样:“抄经。”
  只是那耳垂,却带着些红。
  气,但,无可奈何。
  赵凰歌浑然不知,闹了这一阵儿,反倒是没心思抄写经书了。
  倒是萧景辰,他从情绪里抽离的快,不过片刻便又微微阖上眸子,唯有那敲击木鱼的声音,格外有规律。
  赵凰歌抄不进去,索性便趴在了桌案上,看着他念经。
  风声过,佛香浓烈了几分,她瞧着眼前的萧景辰,没来由的想起一桩旧事来。
  那是她刚执政的第一个月。
  赵显垣才去,赵杞年六神无主,连上朝都要抓着她的衣襟,小小的孩子仿佛把她当做了全然的依靠。
  有先帝遗旨,便是朝臣们再不愿意,也不敢明着与她作对。
  那时慕容家还在蓄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
  面上的平静下,是潜藏着的波涛汹涌。
  赵凰歌白天要应付朝臣,晚上还要哄着赵杞年,其间还得应付后宫那些升级为太后太妃们的妇人。
  每一处,都让她不得安生。
  她每日都睡不到两个时辰,终于在一次与朝臣针锋相对之后,彻底崩溃了心神。
  那是后半夜了。
  冷意彻骨,她坐在御花园的莲池旁边,既觉得这高墙压抑,又觉得天边明月遥不可及。
  屏退了下人之后,她靠在一旁的栏杆上,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而后,有人递来了一方帕子。
  是萧景辰。
  男人宽大的佛衣随风鼓胀,站在她的眼前,需的她仰头去看。
  她脚边扔着一盏灯笼,烛火昏黄,照的萧景辰眉眼未辩。
  唯有他的声音,带着可以融化一切的暖意:“日子还长呢。”


第128章 苦尽,方得甘来
  夜色朦胧,男人的声音都被蒙上了一层暖色,连带着这个夜晚,都没有那么冷了。
  赵凰歌隔着眼中的水雾去看他,瞧不清楚他的眉眼,可却能感受到他话里的善意。
  这些时日,她与萧景辰并没有打多少交道,如今心情不好,对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话:“国师是想告诉本宫,未来的苦还多着呢,让本宫不必着急在现在哭?”
  她刻意曲解对方的意思,萧景辰倒是半点都不生气。
  甚至在她这般尖锐的话之后,还能心平气和的劝她:“不,贫僧想说,苦尽,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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