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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长公主的谋反日常-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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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眸光澄澈,皇帝心中却莫名被阴暗的情绪所侵扰着。
  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是,算了。
  ……
  一场事儿大事化了,锦绣挨了板子,就在后院关着,皇帝没想要她的命,还让太医给她送了药去。
  赵凰歌原本是想要立刻去看看对方的,奈何她的身体不争气,情绪大起大落之下,自己起身时险些摔倒。
  于是皇帝才消减了的怒意,又有了升腾的局势,赵凰歌赶在他发火之前,软了声音,说要回房去。
  皇帝深吸一口气,见她面色苍白,到底是紧张的吩咐了下人,将她送回了房。
  好在这一次,皇帝的担心多虑了。
  待得女医跟太医院的院判们一一看诊之后,确定她没有大碍,皇帝这才踏实了一颗心,又冷了脸下去,要她好生在房中歇着。
  不过嘱咐完后,到底是又允诺了她,晚些时候让锦绣来给她请安,让她安心。
  赵凰歌哪里能安心,第一反应便是:“她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必让她折腾了。”
  皇帝几乎被她这话气笑了,指着她这一身的伤痕累累,冷笑道:“放心,总不会比你伤得更重。”
  这话一出,赵凰歌果断闭嘴,不在皇帝的愤怒点上来回横跳。
  已是正午时分,日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秋日的太阳不烈,日光和煦,打在地面上瞧着光晕柔和。
  赵凰歌身体疼的厉害,一碗苦药面色未变的喝了下去,到底是没什么胃口吃东西,草草的吃了两口,便吩咐女医端了出去。
  房中便又剩下了她一个人。
  室内格外安静,可这样的安静,却又让人心里发慌。
  她后背有伤不能躺着,便以肩膀靠着软枕,一双眸子盯着头顶烟青色的帐子,内中满是深沉。
  今日皇兄的话……
  其实她听懂了。
  前世赵凰歌死的时候,最大的担忧便是见到赵显垣,该如何交代。
  可如今她已经重生,前尘往事尽散,她再不会在九泉之下见到赵显垣。
  因为此时的他,尚在人世。
  所以她也无从得知,对于前世的自己,赵显垣是不是会失望。
  对于前世的赵杞年,他会不会失望。
  但她却知道,自己其实是失望的。
  赵家的子孙,不管是阴险狡诈还是权谋算计,亦或者是清越疏朗,无不是有才能之人。
  可是到了哥哥这里,前头的孩子或夭折或因病,最终只留下来了一个赵杞年。
  偏偏,还是一个不中用的赵杞年。
  赵凰歌抬起头,看着那细嫩的指尖,却是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上天怜悯她,让她重回十五岁,可上天又这般残忍,让她再次面对当年的抉择。
  今日见过兄长,她便知道,一切都如前世。
  他的身体并未有半分好转,不知是不是这两日疲惫的缘故,甚至瞧着比前世的状态还要差。
  兄长……活不过多久了。
  而他所说的让她长大,其实是在暗示她,以后北越,得由着她撑起,赵杞年,得由着她照看。
  她要从那个被保护的人,变成为旁人扛着风霜的人。
  所以,她不可以再幼稚,不可以再天真,更不可以再为所欲为。
  可是,若是今生重来一回,她真的甘心再扶持赵杞年,做到前世那般心无芥蒂么?
  那样一个混不吝的性子,赵凰歌觉得,她大概做不到。
  且,她不甘心。
  说她自私凉薄也好,说她小肚鸡肠也罢,那样的赵杞年,她再没有心力将之扶起来。
  就算是有,她也不愿意。
  可赵显垣待她这样好,真到了那一日,她当真能狠下心来拒绝么?
  赵凰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内依旧满是茫然。
  她不知道。
  ……
  皇帝自赵凰歌院子出去之后,就见王顺在门口等着。
  见到皇帝出来,忙的行礼道:“皇上,国师醒了。”
  萧景辰受伤比赵凰歌的还重,先前只是靠强撑着,夜里回来不等见到皇帝,也晕了过去。
  先前皇帝一直让王顺盯着,命他醒来便立刻向自己报信。
  这会儿听得王顺的回话,皇帝神情变了变,顿时转了步伐,去了小佛堂。
  萧景辰的确才醒。
  这几日接二连三的出事,他夜里昏迷之后,脑子里的那根线也一直在紧紧地绷着不得放松。
  只是一夜梦境繁杂,到了现在,他神情还不大清明,带着现实与梦境交织的杂乱感。
  还不等他理清楚思绪,便听得内侍的唱喏响起:“皇上驾到。”
  这声音一出,萧景辰瞬间想要起身下床,却见皇帝已然走了进来。
  萧景辰身上皆是包扎的纱布,脸上青白交错,天生的佛相也染了污浊。
  “参见皇上。”
  见他行佛礼,皇帝并未阻拦,只是受了他的礼之后,方才开口道:“国师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萧景辰谢过,就见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内侍出门去了。
  待得房中无人,皇帝这才道:“国师可觉得好些了?”
  他的神情一如往常,萧景辰却敏锐的感知到对方神情里带着的审视。
  “多谢皇上关心,贫僧好多了。”
  他绝口不多说,心里却隐约猜到了原委。
  被御林军寻到的时候,赵凰歌突如其来的下绊子,让他招架不及。
  皇帝一向宠爱妹妹,现下没有直接命人把他拉出去剁了,恐怕都是权衡之下不得不为之。
  他心中思索着,皇帝会如何的敲打自己,却不想,皇帝先提及起了另外一件事。
  “国师。”
  听得皇帝叫自己,萧景辰双手合十:“贫僧在。”
  皇帝打量着他,收敛了唇边的笑,正色道:“朕一向用人不疑,可现下却有一疑问,望国师解惑。”
  他说话十分客气,可是内中的意思,却与客套半分不想干。
  萧景辰自然听得真切,当下便恭声道:“皇上请说。”
  “朕想知道,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皇帝说到这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他。
  那盒子花纹古朴,四四方方,不过是小小的一个,揣在袖中无知无觉。
  萧景辰却是心头一跳,道了一句果然如此。
  “回皇上,这盒子,是贫僧的。内中之物,却不是贫僧的。”
  从知道那一枚乌油弹落入皇帝的手中时,萧景辰便知会有今日这一天。
  皇帝会来问他,却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那代表着,对方还想要听一个答案。


第36章 挑拨离间,祸水东引
  念及此,他的声音越发的沉稳了下来:“当夜有刺客行刺,之后遗落此物。贫僧不欲打草惊蛇,故而未曾惊动御林军。谁想,他第二夜前来时,却又携带了此物,险些伤及公主。”
  萧景辰将赵凰歌刺杀自己之事隐瞒,真真假假的说了一通,末了又道:“而昨日,那些人第三次前来,却带了大批人马,意图潜行杀人。”
  说到这儿,又抿了抿唇,道:“臣虽不知这些人究竟为何人,却知他们目的为何——挑拨离间,祸水东引。”
  听完萧景辰的话,皇帝却并未立刻开口,眸光紧紧地锁着眼前人,神情里满是探究。
  此番白家坡被查出来有私兵,皇帝无疑是震怒的,可当这私兵之事与萧景辰有了牵扯之后,他却又开始怀疑。
  怀疑是不是有人想要浑水摸鱼,将事情搞大,再借机从中牟利。
  直到方才,他的怀疑都未曾消减。
  萧景辰……
  身为北越国师,他当真没有半点私欲么?
  那个在他枕头下被搜出来的乌油弹,无疑成了一个突破口,可现在,被他轻描带写的给带过去了。
  皇帝看他的时候,萧景辰目光不闪不避,自始至终,神情坦荡。
  大抵是他的神情太过坦然,皇帝才收回了目光,接了他的话,问道:“那你有何证据?”
  “去岁年末,曾有人想让贫僧批命。”
  萧景辰说这话时,声音像是陷入了先前的回忆:“不是同一批人,拿的却是同一个生辰八字。”
  他这话,让皇帝的眉眼骤然一沉,问道:“你应了?”
  萧景辰摇头,道:“贫僧并未应允。”
  他是北越国师,效忠的唯有皇帝。因此除了皇室之人以外,无人敢前来让他批命。
  可皇室之人,用不着遮遮掩掩。
  除非,来的人并非皇室。
  能这般算计着去找萧景辰,那人所图必然不单纯。
  萧景辰自然不会出手,这样的事情,他沾染不得。
  讲完这些,皇帝的神情已然沉了下去,萧景辰继续道:“但其中一人,曾携带过一枚腰牌,是公主令。”
  “可有证据?”
  皇帝的声音里裹挟着冰,萧景辰依旧眉眼沉静:“没有。”
  萧景辰回答的坦然,反倒是让皇帝眸中的冷意渐渐地密集起来。
  公主令,如今拥有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妹妹,河阳公主赵凰歌;
  一个是他的姑姑,长乐公主赵迟纱。
  虽说赵凰歌的公主府早就建好,可因着她年岁小,皇帝又不舍得她在外面一个人住,所以至今都住在栖梧宫内。
  反倒是赵迟纱。
  十六岁尚了驸马,对方是慕容家的长子,那之后几十年,都住在公主府内。
  直到驸马去世,赵迟纱的儿子慕容遂接任了家主之位,她才从公主府搬到了慕容家,由此开始了清净的老太君的生活。
  会调动不同的人马,且不惜拿出公主令,就为了让萧景辰批命的,除却这位长乐公主,别无他想。
  长乐公主已经年近七十,近来甚少出现在人前,但逢年过节,也会进宫与皇帝见上一面。
  当年支持他上位的人里面,这位姑姑算是其中一位,所以皇帝也算是敬重她。
  现下骤然听闻此事,皇帝沉吟良久,最终只是问道:“你当时为何不告知朕?”
  “岁末事忙,贫僧不愿多生是非。”
  他这话说的委婉,皇帝却突然想起来,他每逢冬日病情都会更加严重,去岁年末,正是他病重,甚至接连罢朝七日。
  这般情形下,萧景辰不拿这件事过来烦自己,似乎是合情合理的。
  可是……
  他心知肚明,这事儿有猫腻。
  皇帝的目光在萧景辰的脸上巡视了片刻,许久才道:“这事儿,朕权且当你圆了过去,七月初四下午,你又去了哪里?”
  不管如何,此事暂且得撇在一边。先前被抓的何荣远是慕容忠的人,皇帝知道,萧景辰多半没有说谎,从国师这里查起不现实,还需从朝堂查。
  但他的话,却给了皇帝一个思路。
  他不欲多提此事,索性直接提起了别的。
  皇帝猝不及防的问起来这事儿,萧景辰却是先茫然了一瞬,方才道:“贫僧下午皆在禅房诵经。”
  若他直接反驳,皇帝兴许还会怀疑,可他神情坦荡,似乎不知他为何会这般询问,皇帝反倒是打量了他一瞬,方才道:“朕问的是,七月初四下午。国师确定,你当时也在禅房?”
  “是。”
  萧景辰回答的坚定,皇帝却是冷了脸,沉声道:“可寺庙沙弥与护卫们皆可作证,你并不在寺内。”
  他说到这儿,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萧景辰,慢慢的加了一句:“不止如此,五城兵马司的人,还见你于上京出现,去的地方,正是威远大统领府。”
  皇帝的声音不大,可字字都带着质问。
  他说到最后,有些失望道:“国师字字句句,皆想说有人栽赃陷害于你,可这些,你又如何解释?”
  “贫僧,解释不了。”
  萧景辰说话时,复又行了佛礼。
  他这般不卑不亢,皇帝预备好的话,倒是说不下去了。
  良久,他方才道:“这般,朕要怎么相信你是被陷害,而不是图谋不轨呢?”
  “贫僧着实未曾出去。”
  到了这个时候,他的神情依旧平淡,一双眼睛格外通透,像是不会被外事所影响。
  皇帝定定的看着他,道:“国师今日尚可与朕说实情,可过了今日,若由朕查出来你所言有假,可就没有今日这般好翻篇了。”
  “所以,国师可要想清楚。”
  皇帝连捎带打,偏偏萧景辰眉眼一如既往:“阿弥陀佛。”
  ……
  良久,才听得皇帝声音重新响起:“这件事,朕暂且信你。”
  这答案,萧景辰在预料之中。
  他颔首道谢,却又加了一句:“还有一桩事。”
  见状,皇帝只当他反悔了,谁知他还未开口,便见萧景辰回身去了柜子前。
  再回来时,手中便多了一个盒子:“请皇上过目。”
  皇帝不知他什么意思,诧异的问道:“这是何物?”
  只是话音未落,却骤然面色大变。
  室内唯有二人,皇帝沉重的呼吸便愈发明显。
  萧景辰仿佛不知自己递过去的是什么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东西,依旧眉目平和。
  良久,才听得皇帝哑声问道:“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萧景辰低低的说了一个地方,就见皇帝深吸一口气。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情里也多了些决断:“严华寺里不安全,国师还是暂且回东皇宫吧。”
  萧景辰点头应是,就见皇帝捏着那个小盒子,转身要出去。
  可临出门前,却又顿住脚步。
  “国师啊。”
  皇帝这一声,叫的有些怪异。
  萧景辰应了,便听得他盯着自己,问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他提及昨夜,萧景辰心头一跳。
  果然来了。 皇帝从赵凰歌处来,必然已然听她说了什么,再加上昨夜里那一幕被岳州看的真真切切。
  任何人都会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默了一会儿,才道:“公主受伤,贫僧替她医治。太医应当可看的出来,若非医治,公主危矣。”
  这人说话似是而非,皇帝微微蹙眉。
  世人皆知萧景辰是天生佛子断情弃爱,兴许,昨夜真是一个误会。
  毕竟,那里是荒郊野岭,若要做些什么,何必等到夜间,还恰好在御林军出现的时刻。
  而且,他的确听诊治的太医院院判提过,若不是公主被提前上了药,怕还真的是凶多吉少。
  良久,才听得皇帝淡漠:“朕信国师这一次。”


第37章 挡了路的,都是绊脚石
  他可以不信,但……
  皇帝看向萧景辰时,目光却带着几分复杂。
  他别无选择。
  所以:“朕今日便回了,明日上午,朕派人来接国师与河阳一并回宫。”
  听得皇帝这话,萧景辰应声道谢,便见皇帝审视的打量着他,好一会儿才道:“国师身体不适,好生休息吧。”
  他说完这话,转身便走了,只留了萧景辰一人在房中。
  待得人走后,萧景辰才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
  他的伤势本就重,强撑着站了这么久,已然有些支撑不住。
  他缓缓地走到桌案前,扶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只是那执着茶壶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茶壶嘴磕到茶杯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视若不见,直到喝了整整一杯茶,神情才缓和了几分。
  昨夜他虽与赵凰歌达成协议,可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一旦有了新的机会,这合作的泡沫便会瞬间被戳破。
  赵凰歌看他不顺眼,他未必就看这位小公主顺眼几分。
  挡了路的,都是绊脚石。
  只是……
  萧景辰无意识的摩挲着茶杯的盖子,有些不解。
  他一向知道自己是北越皇室对外稳固政权的棋子,可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赵凰歌想要杀他,可当今圣上,似乎在极力保他。
  不管是乌油弹,还是昨夜被栽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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