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不误砍菜弓-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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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组后的ZMD在之后的比赛里，虽然偶尔出些乱子，但在杨云澈的指挥下也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有时候游弘伟上头不肯撤退，杨云澈便会果断卖掉，带着萧楠和罗白白先行撤退，而后步步为营，不接正面团战，以切入劝架为主，苟到决赛圈，积分也没有落后太多。
也是因为如此，导致游弘伟对杨云澈颇有意见。
在他看来，明明是可以打赢的局，为什么偏偏放着人头分不要，非得撤退？要不是杨云澈把他卖在这里，ZMD的积分肯定不止这么点，后续也不会打得那么艰难。
傅州找他聊过几次，只不过游弘伟嘴上应和，但心里还是对杨云澈这个空降过来的队长有不少气。
加上杨云澈拿的是ZMD总部的S级合约，不仅有一部分ZMD俱乐部的股份，而且还坐拥最好的待遇、分红与商业代言资源，自己却还是B级合约，拿着死工资和比赛后的奖金，代言也是边边角角的小品牌，巨大的落差之下，免不了生出一些其他心思。
ZMD现在打出了成绩，连带着其他队员的身价也水涨船高，游弘伟和傅州谈了几次待遇问题，得到的答复都是“我们会考虑的”，之后也就不找傅州聊了。
傅州和杨云澈不傻，看得出来游弘伟动了心思，说不定私下还和其他战队的经理有过接触。
只是目前ZMD的命运分部才刚有气色，青训营和候补队员中实在没有能顶替游弘伟位置的，于是便没有点破，等过了这个赛季再说。
看似风光无限，实则隐患多多。
傅州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和杨云澈聊了几句，让他多和夜烧接触一番，看能不能让ZMD有新的转机，之后便离开了训练室。
新的转机……
杨云澈看着电脑屏幕，心思却已飘到别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第二天，陈星燃起了大早，走出寝室的门，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吴飞昂。
“你怎么起这么早……”
陈星燃话刚说一半，就发现了吴飞昂眼眶上浓重的颜色，吓了一跳：“……你通宵了？”
“是啊。”
吴飞昂说话有气无力的，短短两句话就连打了好几个哈欠，“都怪那个叫什么夜烧的主播。”
陈星燃：“……？”
“夜烧你知道吧？昨天论坛上很火那个。我女朋友是他粉丝，非要给我安利，说什么让我好好学学人家的技术，拉着我看了一晚上直播录像跟视频。”
吴飞昂愤怒道，“害得我一晚没睡好，我女朋友还说那个主播是我们学校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要是真的，让我在学校里看到那个夜烧，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陈星燃轻轻咳了两声，不接话。
“说起来，你直播的事怎么样了，观众多不多？”吴飞昂没察觉到陈星燃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问道，“听说新主播挺难起来的，要不我回头去你直播间给你刷点礼物，多点曝光度？”
“挺顺利的。不用。”陈星燃摇了摇头。
“那就好，现在颜值主播也很吃香的，特别是你这张脸，肯定有很多人喜欢。离上课还有一会，去食堂吃个早饭？”
“嗯。”
两人边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边聊着天，突然吴飞昂伸手拽了拽陈星燃的袖子，朝另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陈星燃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发现了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人来人往的宿舍区门口。
董奇逸站在那里，好像在等着什么人，手里捏着两份早餐，像是刚刚买的，还冒着热气。周围路过的人许多都认识这个电竞系的风云人物，经过时免不了好奇地看两眼。
“看他那熊样，站门口装保安呢？可把他能坏了。”
吴飞昂撇了撇嘴。
看到吴飞昂和陈星燃两人走出来，董奇逸也发现了他们，上前两步凑了过来。
“哟，这不是电竞系大明星吗。”
吴飞昂话里带刺，语气似笑非笑，“在这等女朋友呢？还带早餐，真是好男人模范。”
董奇逸没有理他，看向一旁的陈星燃，踌躇了几秒，语气略带一丝紧张，“早上好，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我们现在要去食堂。”
陈星燃语气平淡。
“那……”
董奇逸抓着手里的早餐，塑料袋被扯得有些变形。他好像想说些什么，被陈星燃打断了。
“董同学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现在食堂排队的人还挺多的。”
陈星燃朝他笑了笑，语气礼貌又疏离，并没有多余的情绪。
董奇逸在原地怔了片刻，在陈星燃透着淡漠的琥珀色瞳孔中像是泄了气一般，手也垂了下来：“……没什么事。”
“再见。”
陈星燃礼貌性地朝他点点头，然后和吴飞昂一起离开了。
“董奇逸这家伙还会主动找你打招呼？他不是一向看你不顺眼吗。”
走了一小段路，吴飞昂小声道，“估计没安什么好心，想着在哪里给你使绊子呢，你自己小心一点，别着了他的道。”
“嗯，知道。”
陈星燃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第22章
电竞系的课程并不多； 除了一些关于行业知识的课程，以及电竞理论必修课，其余时间都比较宽松。
不过电竞系的学生每隔半个学期都有一次实操考核； 相当于期中期末考一般； 一个学期结束后； 除了有理论课考试，还会根据游戏内最高段位； 平均场次，场上等数据计算学分。理论和实操的学分相加没有达到及格线的，毕业证就比较危险了。
去教室的路上； 吴飞昂跟陈星燃聊起了学校最近的一些八卦。
“董奇逸那小子； 四排段位都上修罗了。”
吴飞昂撇了撇嘴； “隔三差五在朋友圈发战绩图； 还配文说什么‘天道酬勤，哪有什么天才，只不过是夜深人静时偷偷努力罢了’； 这家伙属塑料袋的吧，真能装！”
话说到一半，吴飞昂突然止住了话头； 小心翼翼看了陈星燃一眼。
“挺厉害的。”
陈星燃笑了笑，脸色没什么变化。
“……你不担心啊？”
吴飞昂奇怪道； “再过一周就是学期考核了，你练习得怎么样了？听说这赛季的实操分要求会比较高，你要是段位不够的话； 我让我表哥再拉个人； 带你上个段？”
陈星燃讶然：“还能这样？”
“理论上来说是不能的。”
吴飞昂咳嗽一声，“老师会查段位战绩的； 不过问题不大，到时候你上小号，让我表哥上你的号，把场伤和人头分打高一点就没什么问题了，应该也不会查那么严。”
他有陈星燃的游戏好友，昨晚上去看了一下陈星燃大号的战绩，依然停留在白银段边缘，两天过去了分基本没涨过，让他有些担忧。
事实上陈星燃这两天直播打的都是新注册的账号，单排段位都已经地煞了。单排考验个人能力，比四排的分要难上很多，实操分达标要求四排段位在地煞以上，但单排的话只要求到黄金就可以了。
陈星燃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吴飞昂看陈星燃一脸淡定的样子，感觉他在逞强，不过也没说什么。
要是到时候陈星燃段位真的不达标，他再提前一天让表哥帮个忙就好了，青训营的选手打个单排黄金，还是很容易的。
两人一路走到公共教室，找了两个相邻的位置坐了下来。
学生们陆陆续续到了教室，其中赫然也有董奇逸的身影。
董奇逸看到陈星燃两人身边已经没有空位了，犹豫了一下，没有跟着身边的朋友去另一边的空位，而是多走了几步，坐到了陈星燃他们后面一点的位置。
“还真是阴魂不散。”吴飞昂余光扫了一眼董奇逸，嗤道。
上午是理论必修课，任课老师是一名中年人，看上去四十出头，同样是首电毕业的，年轻时是很有名的职业选手，退役后便在校内任课，同时兼职在游戏俱乐部担任战术指导教练，在游戏圈内是地位很高的前辈。
老师一进来，原本叽叽喳喳的公共教室顿时就安静下来。
简单的开场白加点名流程后，课程开始。
老师在教室的全息屏幕上播放了一个视频，视频画面中是两个正在浑天城中战斗的玩家，一个影舞者，一个铁索镰，在城主府邸门口的广场上打得难解难分。
陈星燃越看越眼熟，随后反应过来——
这不是他昨天和杨云澈的对战视频吗？
台下的同学也交头接耳。
“这个视频我昨天好像在论坛上见过……”
“那个铁索镰是云神吗？”
“看ID肯定是，另一个影舞者是谁？”
“夜烧？没听过诶，是职业选手吗？”
游戏内更新换代的速度很快，不断会有新的战术和打法开发出来，因此理论课上除了一些经典战役，一般不会放太久远的视频作为教学素材。
老师放完一遍后问：“这段视频大家都看过了吗？”
“看过了——”
“还没——”
“没看过也没关系，视频里的人可能有的人认识，有的人不认识，不过这个不重要。”
老师微微一笑，“主要是这段战斗视频很有代表性，今天我们主要就是来分析一下视频中的博弈成分。”
“杨云澈大家应该都很熟悉了吧，命运职业联盟中风格很独特的一名选手。”
老师将视频定格在某个画面，画面中的杨云澈刚刚躲过陈星燃的一招角度刁钻的平刺，并拉开身位，手中的长剑在一瞬间就切换成了弓箭，抬手瞄准。
“先来看看这一刀，杨云澈的打法以防守为主，这个时候他的长剑呈现守势，可以防御正面的大部分攻击，你们看他的这一式横栏，我们可以先划一条辅助线，看他的发力角度……”
老师随手在全息屏幕上以杨云澈为中心，作了三条辅助线，“对面这个影舞者就很聪明了，他的出手角度完美避开了杨云澈的横栏，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正好卡在守势最薄弱的点上，站在杨云澈的角度，这就很难受了，不管从哪个位置拼刀，都会被迫防守，被对方拖入节奏当中，所以他选择了后撤切弓……”
老师滔滔不绝地讲着，下方同学听得津津有味，在详细的讲解下，明明只是一触即分的交手，但细细分析起来，却从中看到了无数个心理博弈点，双方都选择了对自己而言最为有利的方式，让人越听越惊叹。
陈星燃也同样听得津津有味。
他虽然是视频中的主人公之一，但事实上，昨天他在打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多思考量，应该从哪个角度出招，什么时候追击，什么时候回防，对他而言就像是刻在本能里的东西。
如今听老师用详细的理论分析，他才恍然反应过来，为什么明明自己那时候已经刻意露出破绽，想要骗杨云澈出手，但对方却选择了后撤。
不愧是ZMD的队长。
“还有你们看这个影舞者。”
老师将画面定格，镜头拉近，“他的动作非常协调且流畅，右手出刀的同时，腰部和腿部也在同时发力，这甚至是违反动作修正规则的，因为系统修正大部分情况下不会考虑到这么精细，这就是自由度高的好处了。如果是60％以上的系统修正，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我猜，这个影舞者的动作修正应该在30％以下。”
“那不是跟鹿明喻队长差不多？”
“难怪我看视频的时候觉得奇怪，要是我的话，就算让我模仿一下都做不来这个动作……”
“老师，你知道这是哪个职业选手的小号吗？”
老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的风格在目前的职业联盟中还找不到相似的，可能是个民间高手，或者经常在练刀房练刀的选手吧。不光是我，现在很多职业战队都在找这个影舞者的信息，至于有没有头绪，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总之，想要学练刀的同学有空可以多钻研一下这个影舞者的打法，能学到很多东西。”
老师一边讲解，一边继续播放，时不时暂停、放大，几乎将他们两个的每一个动作都拆解的明明白白。
最后画面定格，停留在杨云澈飞身而起，回身一箭让人惊艳的飞天狙，被陈星燃雷霆般的一刀斩断的画面。
“这一箭的时机，角度都无可挑剔，我敢说，整个职业联盟中，别说接下这一箭，能够反应过来的都没有几个。”
老师惊叹了一句杨云澈的箭法，然后道：“按常理来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挥刀反击，是超出人类的反应极限的，有没有人知道这个影舞者是怎么做到的？”
台下的同学面面相觑。
怎么做到的？这谁知道。
要是让他们来回答，说不定会往开挂的方面想，但老师都这么说了，明显不是因为这个。
见下方同学都闭口不言，老师扫了一眼下方，随便点了个名，“这个同学，你来回答一下。”
“……”
吴飞昂骤然被点到，一脸懵逼地站起来：“……我？”
“嗯。”老师用期待鼓励的目光看着他。
“……”
吴飞昂身体都僵硬了。
这他哪知道啊？整间教室百来号人呢，为啥偏偏就点到他？
倒霉！
他正手足无措，却听到旁边的陈星燃低声说了一句。
吴飞昂下意识地顺着陈星燃的话脱口而出：“……直觉。”
老师露出满意的表情，“说得很好，请坐。”
吴飞昂一脸懵逼的坐下后，老师继续道，“没错，直觉。铁索镰的身影在一瞬间消失在视野中，你们可以仔细放大观察一下画面，在他消失视野的一瞬间，影舞者身上的肌肉就已经绷紧了……”
他的话在安静的教室中回荡，吴飞昂松了口气，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还好有你！”
吴飞昂悄悄拍了拍陈星燃的肩膀，“果然理论课还是你在行，差点我就社死了……谢啦，回头请你吃东西。”
陈星燃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他当时……的确是靠直觉做出的应对，说是直觉其实也不准确，倒不如说是属于武者的那种对于危险的预警更加贴切，那种仿佛被猎鹰盯上的一瞬间的毛骨悚然，让他的身体下意识就紧绷起来了，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一步做出了应对。
董奇逸坐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把他们的窃窃私语看在眼中。
他一直关注着陈星燃，听课也心不在焉的。虽然董奇逸没有听清他们的对话内容，但吴飞昂起来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陈星燃嘴唇动了动，然后吴飞昂便随之回答了老师的问题。
董奇逸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陈星燃，目光中带了些许好奇。
这个从高中时代就认识的少年，在他的印象里一直是有些孤僻、沉默寡言，甚至是懦弱胆小的。
但现在董奇逸发现。
他好像并没有了解过陈星燃。
第23章 （二合一）
早上的理论课一共两节； 第一节 老师花了大量时间讲解了杨云澈和陈星燃的这场战斗，几乎每一个细节点都说得透透的，让教室里的同学收获颇丰。
没有专业的眼光； 一般人也就看个热闹； 为画面里的刀光剑影、险象环生的场面而鼓掌； 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都想去开把游戏； 觉得“我上我也行”。
但经过详细的讲解和分析后，大家才知道看似简单的一场战斗，一个状似随意的假动作； 里面隐藏了多少博弈的成分。
果然职业选手的心眼比筛子还多。
杨云澈就不说了； 他是黑潮的世界冠军； 在黑潮打职业那几年风头连欧罗巴赛区的枪神都盖不住； 在整个职业圈中地位超然，有这样的实力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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