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艳-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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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悸动生生地压下了虞宁初心底的愤怒,她不由自主地在他怀里东躲西藏,可无论她怎么躲,宋池都会捉住她的手别开她渐渐散乱的乌发,强迫她露出左边或右边的脖子。
到虞宁初再也躲闪不了的时候,她仍然抱着一丝侥幸,侥幸宋池没有来亲她的唇,没有逼她去做新婚夫妻洞房花烛夜才能做的事。守住了这份底线,她就没有那么怕了,闭着眼睛任由宋池左右乱亲起来,只是心守住了,身体还是会情不自禁地瑟缩与颤抖。
“还说你不是猫,哼得像个猫崽儿。”宋池突然停在她耳边,微喘着道。
虞宁初不懂他在说什么,她才没有哼。
宋池拿额头抵住她的脸,不敢再动了。她很香,鼻端全是她的气息,越靠近领口那香气就越重,一丝一丝地侵袭着他的理智。
“再给我亲一下这里,就放你走。”宋池点了点她的唇,低声地商量道。
虞宁初马上捂住嘴,眼里浮出泪来:“你别太过分。”
宋池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一边抱紧了她,一边无奈地想,脖子或嘴唇,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吗?为何亲嘴就变成了太过分?
不过,因为她来抢画纸,今晚他已经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甜美,其他的,宋池愿意继续等。
“好,你别哭。”宋池用袖口擦掉她的泪,低声哄道。
虞宁初闭着眼睛,不想看他。
“这幅画,你要吗?”宋池扶起被她无意中踹倒的画架,看着画里的猫问。
虞宁初:“不要,你也不许留着,撕了扔水里。”
“好。”宋池将她放到一旁,取下画纸,慢慢地撕了起来。
虞宁初手脚发软地绕到船舱前,亲眼看着宋池将撕碎的画纸洒到江中,她恨恨地瞪他一眼,转身回了船舱。
脖子上仿佛还残留着他印下来的那些痒,虞宁初点亮一盏油灯,找到巾子打湿,仔仔细细擦拭了三遍脖子,这才无力地坐到了椅子上。
桌上摆着她的西洋镜,镜子照出了她现在的模样,发丝散乱,狼狈至极。
脑海里浮现一些画而,虞宁初猛地放倒了镜子。
还说什么不做超过表兄妹情分的事,刚刚那样又算什么?
她就知道,宋池肯乖乖地擦拭地板,肯定是想到了要如何惩罚回来,赏月不过是借口罢了。
船舱外,宋池还在矮桌前坐着。
心情很好,他重新画了一幅画,画里没有江没有船,只有一轮明月一片树影,树下两只猫儿在戏耍。
。
次日早上,虞宁初早早醒了,故意赖在床上不想出去。
外而宋池问了杏花一次,得知她只是赖床,便没有再催了。
可惜虞宁初再怎么赖,还是要起来的。
她先让杏花出去,自己扯着衣领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遍脖子,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姑娘看,前而有渡口。”
虞宁初靠近窗户,竹帘只挑了一半,免得宋池从这边经过,能看到里而。
透过这点空隙,虞宁初看到了一处小镇渡口,堤岸上摆了一些渡口常见的小摊。
前而那艘船靠了过去,不出意外,宋池也吩咐船夫靠岸。
虞宁初放下帘子。
停了一两刻钟,船继续开了。
虞宁初再微微拉起帘子通风。
有脚步声靠近,虞宁初警惕地看过去,熟悉的锦袍衣料映入眼帘,虞宁初刚要扭头,一枝红色的花突然被人从帘子下而塞了进来。
男人很快走开了,只剩下这朵花。
那是一枝月季,叶片翠绿,层层绽放的花瓣带着两三点水珠,娇艳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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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原来你的脚也这么好看。。。)
“姑娘; 郡王风雅,见岸边有人卖花,将一篮子月季都买了来; 分了我一半; 叫咱们装点船舱。”
虞宁初还没想好暂且将宋池塞过来的红月季藏在哪里; 杏花提着半篮子月季进来了; 或红或白或黄; 朵朵娇艳。
船篷里倒是也准备了两个粉彩短颈花瓶,杏花坐在椅子上,拿着剪刀兴致勃勃地剪了起来。
虞宁初走过去; 手从花篮子里挑了挑,趁杏花不注意,将宋池送的那朵混入其中。
很快; 杏花插好了两瓶月季; 色彩鲜艳的花; 瞧着的确赏心悦目。
人讨厌,花是无辜的,虞宁初便随杏花挑地方摆放了; 并没有叫她去扔了。
这一整天虞宁初都没有离开船舱; 晚上她有点担心宋池真的找过来,小心翼翼防备到二更天; 困得睡了过去。
一夜无事,虞宁初长了胆子,接下来两日也没有出去。
好在宋池也并没有像他威胁的那样; 半夜来找她; 倒是花瓶里的花开始蔫了,杏花将外面两层发卷的花瓣扯下; 花瓶里换了水,继续插花。
虞宁初坐在榻上,看着杏花进进出出,心里算起了日子。他们是五月二十六登的船,如今已是六月二十,再过五六日,应该就能到扬州了。
虞宁初不想那位父亲,却急于知道他是生是死,父亲没有别的亲人,如果父亲死了,那对儿年幼的弟弟妹妹怎么办?虞宁初与陈氏所生的姐弟没什么感情,可她也知道,父亲真死了,那两个孩子就要变成她的责任。
与此同时,虞宁初也盼着早日下船,从这种随时可能要听宋池摆布的日子里走出去。
练过功夫,虞宁初坐在窗边看起书来。
船上实在枯燥,看累了虞宁初又睡了会儿,醒来刚梳好头,一股大风突然穿舱而过,悬挂的竹帘都被高高地吹了起来,船身猛地摇晃,虞宁初及时扶住歪倒的镜子,站在她身后的杏花则死死抱住她的椅子,主仆俩总算免了这一摔。
“快把窗户关上!”
狂风大作,并没有要停歇的意思,虞宁初与杏花一人负责关一边的窗户,可是风还在剧烈地拍打在船身上,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雨点,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天色大暗,暴雨如注。
“咣当”两声,插月季的两个花瓶终于从桌子上滚了下来,砸在硬邦邦的船板上,碎了一地。
船身又是一摇,眼看杏花要摔出去,虞宁初急得去拉她,没留意一片碎瓷贴着地板滑了过来。
软底的绣鞋被刺穿,虞宁初闷哼一声,抓住杏花朝床榻那边倒去。
窗外,阿默扯着嗓子对宋池道:“郡王,船夫说这是飓风,不能再走了,要马上靠岸!”
“你去拿油帔!”
宋池的声音在小厅中响起,下一刻,宋池大步走过来,推开内间的门。
杏花刚挣扎着站稳,虞宁初趴在榻上,疼得冷汗与眼泪一起掉了下来。
她左脚紧紧抵着地面,右脚抬到半空,有血嘀嗒在船板上。
杏花没看见,站在门口的宋池一眼就注意到了虞宁初的伤。
他几个箭步走过来,将虞宁初横抱到榻上。
“扶稳她。”宋池吩咐杏花,随即走到虞宁初的脚边,抓起她右脚一看,就见一片碎瓷只露出尾端扎在那里,刺目的血还在顺着瓷片往下流。
“姑娘踩到瓷片了?都怪我!”杏花连声地自责着。
虞宁初只是垂着眼,因为宋池的出现,她硬将眼泪憋了回去。
旁边榻上还搭着虞宁初睡醒后刚刚换下来的裙子,宋池一手抽下那条浅色的裙带,偏头对虞宁初道:“会很疼,你忍一忍。”
猜到他要做什么,虞宁初偏过头,紧张得全身发抖。
客船随时可能有倾翻的危险,宋池没有时间安慰她什么,一手攥紧她的脚踝,一手快狠准地捏住瓷片底部,往外一拔。
瓷片尖端还保持着锋利的形状,应该没有脱落碎片在她的脚中,检查过后,宋池用裙带缠住她的脚掌,借此止血。
虞宁初脸上一片潮湿,说不清是泪还是汗。
“要下船了,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赶紧收拾好,其他都留在船上。”宋池将她抱到怀里,吩咐杏花道。
杏花与虞宁初都在扬州长大,经历过飓风,飓风就是从海面上吹过来的狂风,陆上最大的感受就是风大雨大,如今在江面上,便觉得整艘船随时都可能被吹起来一样。
先是飓风,又是姑娘受伤,杏花怕极了,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既要扶住桌椅保持平衡,又要回忆到底要收拾什么。
“都在首饰盒里,拿盒子就行了。”虞宁初还算冷静,虚弱地指挥杏花道。
杏花赶紧去拿首饰匣子。
宋池先抱着虞宁初去了小厅。
阿默提了两条墨色油帔走了出来,这是一种蓑衣,将油涂到丝绸织品上,既能防水,又比普通百姓用的草制蓑衣轻巧,方便行动。
“单脚站好,我帮你穿。”宋池小心翼翼地放下虞宁初,在她头顶道。
小厅左侧迎风那边的门关着,右边却开着,虞宁初能看见汹涌的深色江水,翻滚着要扑上来。
她不敢多看。
宋池接过他专门为虞宁初准备的小件油帔,分别套进她的左右手臂,再替她戴好帽子。因为船身摇摇晃晃,这一切做的并不顺利,虞宁初几乎一直靠在他怀里,而宋池始终岿然不动,坚如磐石,一边轻声安抚着她,一边继续替她系上帽绳、前襟的几个横扣。
等虞宁初穿好了,阿默马上递来另一套。
“郡王……”
“我不穿了,先下船!”
风雨越来越大,宋池不敢耽搁,船夫一将客船靠岸,宋池便背着虞宁初跨了出去。
凌空而起的刹那,虞宁初紧紧抱住了他的肩膀。
江水在背后咆哮,宋池落到了岸上。
临时停靠的岸边满是淤泥,宋池又往前走了几步,才来到了比较硬的地面。
安全了,他转过身,虞宁初也抬头看去。
两艘船都停好了,阿默背着杏花跳下船后,十六个锦衣卫分别帮船夫将客船拉到了岸上。
狂风暴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家又赶紧回到各自的船上避雨。
宋池让杏花去收拾北舱,他将虞宁初抱到了南舱。
吩咐阿默在小厅中守着,宋池关上里面的门栓,点上一盏灯。
窗户关的严严实实,外面防雨的卷帘也放下了,依然能听到狂风呼啸而过,船却不再晃了。
虞宁初单脚站在床榻边上,先把身上滴水的油帔脱了,一回头,就见宋池蹲在一个矮柜前,翻找着什么。
虞宁初无措地坐在榻边上,右脚脚心还一抽一抽的疼,她身世是可怜,但这样的身体痛苦还是第一次承受。
终于,宋池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对她解释道:“这是专治外伤的金创药,你坐好。”
虞宁初不由抓紧了榻面,偏头道:“等会儿让杏花来吧。”
刚刚急着下船,没办法只能让宋池处理伤口,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再这样就不合适了。
灯光昏黄,她瑟缩着坐在那里,仿佛一个害羞的新嫁娘。
宋池笑了笑,低声道:“上药之前,我还要检查你伤口里面有没有遗落的碎瓷片,杏花做得来吗?”
虞宁初被他说得脚更疼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若有碎瓷片,怎么办?”
宋池肃容道:“挑出来,没有别的办法。”
虞宁初小脸惨白,根本不敢想象那画面。
“你闭上眼睛,我先换身衣裳。”刚刚在暴雨里站了一段时间,宋池全身都湿透了,湿哒哒的上药也不方便。
虞宁初马上配合。
宋池去衣箱里翻了一套深色的夏袍,再拿巾子擦擦头脸,随即搬把椅子,坐到榻前。
“我要开始了。”他抓住虞宁初的右脚,提醒道。
客船的榻都不宽,虞宁初背靠着窗户,脑袋偏着,僵硬地点点头。
宋池脱了她被雨水打得半湿的绣鞋,再揭开他亲手缠上去的裙带,随着他的动作,女孩子白皙的小脚渐渐在他面前呈现出来,那娇嫩的很少见光的肌肤,仿佛绿色莲蓬里包裹着的洁白莲子。
“原来你的脚也这么好看。”宋池抬眸,看着她道。
虞宁初还以为他刚刚的停顿是在检查伤口,没想到却等来这么一句话,羞愤之下便想缩回脚。
“别乱动。”宋池攥紧她的脚踝,在虞宁初愤怒的瞪视下,低头去看她的伤。
那瓷片并不长,刺进去的部分大概有一粒花生米那么深,宋池掰开她脚心的伤口往里看,这么一掰,便听她闷哼一声,疼得蹙紧眉头。
“还好,确实没有碎瓷片。”
虞宁初长长地松了口气,甚至觉得伤口都没有那么疼了。
宋池拿巾子给她擦干净脚底的血污,一手挖了药膏,轻轻地涂抹上去。
他涂一下,她就“嘶”的吸口气,腿也抖一抖,五根洁白圆润的指头齐齐朝内扣。
宋池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安王说过的一些荤话。他与安王谈风月,不过是应酬,说得也全都是风月之雅,点到即止,安王长了一副憨厚老实的面孔,话语却直白粗俗,恨不得拉他去旁观。
而虞宁初此时的反应,竟与安王口中初次承欢的一些宫女颇为相似。
是怪安王描述得太具体,还是怪他记忆超群?
“还没好吗?”虞宁初缩了缩脚,泪眼汪汪地看过来,被他涂了金创药的地方,似着火了一般疼。
宋池心头一跳,集中精神又帮她涂了两下,然后便松开她的脚,垂眸道:“好了,天气闷热,你的伤不能捂着,愈合之前都不要穿袜子。”
说完,他收起药瓶,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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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她一口咬了上去。。。)
宋池出去了; 虞宁初听见他嘱咐杏花将北舱的地板清扫干净,别留瓷片残渣。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罩住船身的卷帘上,因为虞宁初靠着窗; 那声音就响在她耳边; 仿佛要冲进来一样。
油灯不懂风的厉害; 安静地燃烧着; 照亮了这间并不是很宽敞的船舱。
郡王又如何; 一艘官船也不可能给他造出寝殿那般宽阔的舱来,除了这睡觉的窄榻,衣柜、橱柜、书桌、衣架; 小茶几,同她那边一样,几乎将船舱全部占满; 只留中间一条勉强让两人并肩而行的过道。
虞宁初打量着宋池这边; 看着看着; 看到了宋池刚刚换下来的那套衣裳,就放在衣架/》
方才从风起到下船到再上船的一切; 重新在虞宁初脑海里过了一遍。
两件油帔,宋池帮她穿的时候那么耐心; 前面每一个横扣都扣上了,把她从头到脚都包的严严实实,他自己却没用; 背着她疾步跳下了船。当时船虽然说靠岸了; 其实只是离岸近,与岸边还隔了一点距离; 虞宁初很怕他会跳进水中,紧紧抱着他,那一刻,水天相接,宋池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上了岸,她的心终于落稳了,然后才发现雨水正顺着他的头发他的脸哗哗地往下流。
作为一个被他救了的人,虞宁初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替他挡住头顶灌下来的雨,宋池却只是偏头朝她笑笑,然后拉下她的手。
那时她的手已经沾了雨水湿了,他的手更是冰冰凉凉,她想缩回来,他紧紧攥着不放,虞宁初紧张地看向周围,幸好锦衣卫包括船夫、护卫都去帮忙拉船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湿湿滑滑的两只手缠在一起,竟让虞宁初想起了那晚月色下被宋池抱着亲脖子时的画面。
就算没有亲到嘴唇,就算依然懵懂,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