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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首辅宠妻手札-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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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鹤珣:“……”
  “公子,时辰不早了,钦差大人还等着呢。”归言道。
  李鹤珣将人交给魏莲,上了马车,不过片刻,马车便消失在街头巷尾,留下魏莲与?李元湘大眼瞪小眼。
  “魏伯伯~”李元湘一改方?才有后?盾的底气,黏黏糊糊的往魏莲身边贴去。
  魏莲:“……”
  罢了,他不跟小孩儿计较,“再?不回府,你娘生气起来,我可?不管。”
  李元湘顿时小脸一变,想起今日出门时,沈观衣的嘱咐:“今个儿午膳前再?不回来,日后?就别出去了。”
  “魏伯伯,快快快,我们快回去。”
  魏莲兀自看她?着急了好一会儿后?,才缓慢的蹲下身,“上来。”
  李元湘手脚并用的爬上他的背,平日里出来玩晚了,都是魏莲将她?背回去的,今日也不例外。
  “伯伯,快一些,不然娘亲要生气了。”
  魏莲将她?背好,大步流星的往前走着,“现在知道怕了?”
  “你娘那个脾气,连你爹爹都要好声好气的哄着,就你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李元湘忽然挺起了胸膛,还颇有些得意。
  就在二人往府中?赶路的时候,忽然被走上前的一位老人家拦住。
  一大一小转头看去,顿时认出了来人是谁,魏莲别开脸,并不说话,让李元湘自个儿应付去。
  别看她?年纪小,心眼却多的很。
  岳姑姑慈爱道:“小小姐,您祖母今个儿专程来漳州瞧你,就在那边呢,奴婢带您过去好不好?”
  李元湘歪着脑袋,笑的天真又无辜,“好呀,我跟姑姑去。”
  “不怕回去晚了,你娘生气?”魏莲了然的看向她?。
  “娘亲最好了,才不会生湘湘的气。”她?一边爬下来,一边道。
  岳姑姑见此,高兴的就要去牵起李元湘的手,却见她?不经?意的转身,伸出两只手,踮着脚攥住魏莲的手指。
  魏莲:?
  李元湘:“我要魏伯伯和我一起。”
  岳姑姑并未为?难,只要能将李元湘带过去与?夫人见一面,什么都好。
  岳家祖宅就在宁州,与?此地相?距不过几十?里,如此近的距离,可?公子一面都不见夫人,连带着也不让小小姐见夫人,这几年,夫人只能靠着药物抑制心疾,终日以?泪洗面,身子大不如前。
  若不是年初小小姐同意去见夫人一面,还不知夫人能撑几时。
  二人满打?满算,今日也才是第三面,只是李元湘先前便说过不允许告诉家中?长辈,岳姑姑也知晓这个理儿,以?如今的情形,若是被李鹤珣知晓了,日后?想再?见见孩子,便难了。
  同和楼的二层厢房内,妇人端方?自持,面色冷然,桌上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直至她?听见几道脚步声伴随着小姑娘清亮的嗓音从门外传来,顿时转头看去。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岳姑姑笑容灿烂,“夫人,您看谁来了?”
  模样鲜亮的小丫头从岳姑姑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俏皮道:“夫人好。”
  尤显生疏的称呼让岳安怡激动的心绪渐渐平息了下来,“进来坐吧。”
  魏莲拉住作势便要往里钻的小丫头,“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叫我。”
  “嗯嗯!”
  木门重新关上,岳姑姑懂事的招呼李元湘过去坐,她?拉开的竹椅,正在岳安怡身边。
  李元湘好似没瞧见,哼哧哼哧的爬上岳安怡对面的椅子,等坐好后?,小手拍了拍胸脯,喘着气。
  “有喜欢的吃食吗?”
  李元湘连连点头,“湘湘喜欢爹爹做的醉糕。”
  岳安怡面色惊愕,“你爹爹竟然会……”
  “是呀,只是每次爹爹都只给我一块,剩下的全?是娘亲的,娘亲明?明?就吃不完,爹爹也不给我。”
  岳安怡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再?次蹙眉,“你爹便是这般养你的。”
  小姑娘压根没理会她?在说什么,自顾自的掰起手指,卷下第二根,“还有娘亲做的云子,湘湘也喜欢。”
  “云子?”岳安怡抿唇,总觉着那俩人并未好生将养这孩子,心疼道:“不过米饭罢了,你也喜欢?”
  “因为?是娘亲做的呀。”李元湘眨着眼,“爹爹从来不让娘亲累着,湘湘也只吃过一次娘亲做的云子,魏伯伯说娘亲身体不好……”
  说着,她?便失落的垂下头,“可?能湘湘以?后?就吃不到娘亲做的东西?了。”
  岳安怡心中?一紧,掐住指尖,压抑着那些燥郁的情绪。
  就在这时,小二陆陆续续端着膳食进来,岳安怡立马松了口气。坐在她?跟前的分明?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姑娘,瘦小的身躯却如同扑面而来的围墙,让人窒息。
  岳安怡重新扬起嘴角,温和道:“吃吧。”
  李元湘点点头,随即从她?一直毛茸茸的褡裢中?翻啊翻,翻出一个手指长的小盒子来,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根银针。
  她?旁若无人的捏起,挪了挪屁股,认真的戳着每一道菜,直到银针确实没有异样后?,才笑嘻嘻的拿起木勺。
  她?还不太会用筷子,眼下又每人喂她?,便只能自食其力。
  岳安怡在发觉她?用银针试毒后?,脸上的冷静便再?也维持不住,连声音都忍不住高了些许,“湘儿,你怕祖母害你。”
  双颊鼓鼓,咀嚼不停的小姑娘抬眼看向她?,天真又无辜的说:“戏里都是这么唱的呀,坏人会下毒害人。”
  “可?我是你祖母!”岳安怡忍不住拍桌而起。
  李元湘被吓到,手中?的勺子落地发出一声清响,她?扁着嘴,瞧着快哭了,“对、对不起嘛……”
  分明?是在致歉,可?听在岳安怡心里却更加火冒三丈,她?不知道李鹤珣是怎么养的孩子,下意识便想将人叫来,可?回想起这几年的避而不见,她?更是气的浑身发颤。
  李元湘委屈巴巴的自己抬手擦去眼泪,从椅子上爬下来,将握在手中?的糖丸递给岳安怡,“夫人,湘湘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与?李鹤珣年少时有七分相?似的小姑娘站在她?跟前眼巴巴的看着她?,岳安怡便是有再?多的火气,也消了一些,从她?小小的掌心中?接过糖丸。
  本欲放在一旁,可?李元湘就这般盯着,她?只好放入口中?,缓缓咽下。
  李元湘顿时笑起来,“夫人,湘湘该回去啦,不然娘亲会生气的。”
  她?摇晃着两根小辫子,扭头就走。岳安怡怔愣片刻,连忙道:“等等。”
  在她?疑惑的回头看来时,岳安怡问她?,“为?何不唤祖母?”
  “啊……”李元湘有些苦恼,“湘湘喜欢小胖家那样的祖母,对湘湘可?好了,夫人,我可?不可?以?换一个祖母呀。”
  抓着桌角的手用力到泛白,大有将其掰下的意味,见岳安怡迟迟不说话,李元湘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心情愉悦的离开了厢房。
  回府的路上,魏莲见她?一直偷笑,好奇道:“怎么了?”
  “魏伯伯,你之前做出来的那颗糖丸真的会让人拉好久的肚子吗?”
  “问这个做什么?你偷拿了?”
  李元湘连连摇头,捂着嘴巴,却仍旧止不住笑意从眼中?流出来。
  他们二人刚走不走,岳安怡便觉腹中?绞痛,冷汗直冒,岳姑姑连忙担忧道:“夫人,这是……”
  岳安怡方?才一口吃食没用,唯一咽下的便是那孩子给的糖丸,事到如今她?还能不知是怎么回事!
  药效发作再?加上气急攻心,岳安怡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李元湘急急忙忙回了府,可?已过午时,她?心中?紧张,于是猫着小身板,小心翼翼的回到院子,见四下无人,正要松口气时,却听见后?院儿传来一道缓慢却泠泠动听的声音,“舍得回来了?”


第97章 
  厢房琴琴袅袅; 曲水流觞,钦差来此地乃是受了孟宪旨意?,不过不是为民; 而是为李鹤珣而来。
  他?表明圣上的?意?思后; 等了许久,一双眼睛不自觉地打量起眼前之人。
  四年; 人虽不在上京,可他们却对李鹤珣之名如雷贯耳。
  圣上常常提起便不说了,真正令他?们记住的?是,这些年他?在漳州的?功绩,不光是漳州; 附近城池的?天灾人祸; 一旦得以解决; 里?面几乎都有他的身影。不是出谋划策; 便是给予帮助,更甚至亲自出面。虽这些事,朝中也不是无人能解决,可毕竟上京离此地相距甚远; 有时前脚折子刚到,圣上正要派人过来时,便得知已?然解决。
  一来二?去; 李鹤珣之名,渐渐从他?们心中的?氏族嫡长子,变为或倾佩或欣赏的?朝中肱骨。
  “可是京中出了事?”
  钦差回过神来; 直言道:“大?周近年来内斗不断; 我朝天子年幼,大?权旁落; 内阁如今除了李太师与张太傅外,另外两位大?人都与岳家关系匪浅,前些日子,林将?军领旨趁大?周内忧之时,骚扰边境,恐有挑起两国斗争之嫌。”
  李鹤珣看向他?,“便是如此,我一个小?小?的?太守,又能做什么?”
  “圣上,想?请您回京相助。”
  “相助?”李鹤珣缓缓起身,“可本官如今生活平顺,漳州亦是一处世?外桃源之地,为何要回去?”
  钦差不敢相信李鹤珣能拒绝的?这般干脆利落,能真心为百姓之人怎会不知若两国开战,便是生灵涂炭,既如此,他?为何要拒绝。
  他?脑中乱糟糟的?,只能继续劝道:“大?人,圣上当初得您拥护才?是圣上,不论是表亲,还是君臣,就算是为了那些无辜生命,您也不该拒绝啊。”
  “天下苍生,谁不无辜?”
  “烦请告诉圣上,求人不如求己,若当真落到毫无转圜的?余地,便好生想?想?臣离京那日所说之言。”
  钦差抿唇问:“下官能问问,您当初到底为何离京,如今又为何不愿回去?”
  李鹤珣眉眼深深,只道:“天子脚下,遍地繁华,遍地坟墓,我只是怕了。”
  怕……
  钦差怔愣,直到李鹤珣离去许久,他?才?回过神来。
  与此同时,方才?回到家的?李元湘呼呼两口气?,咧嘴一笑,欢快的?朝着后院跑去,与见?到李鹤珣不同,她脸上带着灿烂讨好的?笑,恨不得将?嘴角咧到耳根,以此让自己瞧着高兴些。
  “娘亲!”
  秋千摇摇晃晃,坐在秋千上的?女子纤细瘦弱,美艳绝伦,额间精致细腻的?牡丹花钿似乎泛着点点光晕。
  她握着绳子的?手收紧,秋千停下,漫不经心的?看着李元湘扑进她怀中,软软道:“娘亲,我错了。”
  手指轻点在李元湘的?额头?,将?她推开了些许,在她疑惑的?眼神中,沈观衣擦去她嘴角的?油渍,“外面的?食物好吃吗?”
  李元湘扁着嘴,垂下头?,不停的?拿眼睛去瞅沈观衣,一句话都不敢说。
  “从明日起,一月只许出门一次。”
  顿时,李元湘满眼含泪,委屈的?抬头?看着她,可沈观衣压根不吃这一套,等了半晌都没见?娘亲来哄她,便自己擦去眼泪,吸了吸鼻子,不哭了。
  沈观衣余光瞧着,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忽然,她脸色一变,死死的?握住绳子,以此支撑软绵的?身子,双腿像是感觉不到知觉一般,不停的?发颤,动弹不得。
  自年初开始,她便察觉身子有异,隔三岔五便会使不上力气?,近来更是频繁,甚至与平常的?无力不同,在毒发时,若不是思绪尚存,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
  今日持续的?格外长,连李元湘都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娘亲……”
  沈观衣张了张唇,想?安抚她,可双唇发麻,吐不出一个字来。
  忽然,冷香入笔,李鹤珣担忧的?声?音传来,“娓娓,怎么了?”
  大?颗的?汗珠自腮边滚落,沈观衣面色惨然,看的?李鹤珣一阵慌乱,顾不得其他?,将?人横抱起,对着一旁被吓到的?李元湘道:“将?魏莲叫来。”
  “好,我、我这就去……”
  “魏伯伯,魏伯伯!”
  李元湘找到魏莲时,他?正在用?膳,“魏伯伯,我呜呜呜……”
  不似先前的?惹人怜爱,李元湘嚎啕大?哭,难过至极,连话都说不清楚。
  魏莲瞧她这模样,顿时明白是沈观衣身子有异,放下筷子,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把脉之时,李鹤珣就在旁守着,瞧见?他?面色越发凝重,稀薄的?空气?中似乎都带着风雨欲来的?焦躁。
  四年之间,魏莲想?过许多法子,可无一例外都失效了,毒溶于血,由此循环,生生不息,想?要解毒,谈何容易。
  是以,沈观衣的?五脏早就坏掉了,像是为了解毒,需以险招,伤及脾肺在所难免,如今她这副皮囊有多艳丽,内里?便有多腐朽。
  “可有法子。”
  四年来,这句话李鹤珣问过不下千万遍。
  从前,生死关头?,魏莲都会告诉他?一句‘有我,不会死’,而如今,他?却看着静静躺在床榻上的?女子,问:“你想?活吗?”
  乌发披散,沈观衣瞧着没有半点濒死之人的?凄惨,嘴畔含着笑意?,“那要看是怎么活。”
  “生不如死的?活法,终日卧榻,无法行走,没有尊严的?活着。”
  沈观衣笑容微顿,随后又缓缓扬起,对上李鹤珣泛着红晕的?双眸,轻松又惬意?的?像是在说今日要吃些什么。
  “那便,算了。”
  魏莲长睫轻颤,掩去眸中的?酸意?,整整四年,他?都无法让她活下来,亦是他?这个大?夫没用?。
  沈观衣动了动手指,发现有些抬不起来,只好作罢,“别?难过,我带你去瞧个东西,你抱我过去好不好。”
  她见?李鹤珣不为所动,不悦地拧眉看他?,“我与你说话呢。”
  “那我呢?”
  轻轻的?质问声?,没有半点咄咄逼人,却锥心的?疼。
  沈观衣笑了一声?,“还有吵吵啊,李鹤珣,你不是一个人。”
  她说:“抱我去院子里?吧。”
  秋风起,黄叶凋零,沈观衣让李鹤珣将?她抱到一棵光秃秃的?树下,不顾脏污,二?人席地而坐,李鹤珣扶着沈观衣,让她倚在身边。
  望着这棵还是幼苗的?梅树,李鹤珣跟随沈观衣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树下有一处土壤松动,像是新翻不久。
  沈观衣说:“我怕你日后找不到,便先告诉你,我在这里?埋了些东西,必须要吵吵嫁人那日,你才?能挖出来。”
  “好……”
  她侧头?看向李鹤珣,满眼认真,“你发誓。”
  李鹤珣顺着她,举起三根手指,可誓言未完,沈观衣便悠悠道:“你若违背,便来世?陌路,生生不见?。”
  李鹤珣猛地看向她,眼底像是浸了血,在她固执的?眼神中,李鹤珣遂了她的?愿,一字一顿落下誓言。
  沈观衣这才?眉开眼笑,待身子舒适了一些,才?覆上他?的?手背,习惯性的?把玩着。
  凉如寒冬刺骨,沈观衣却不甚在意?,“我若走了,你准备怎么办?”
  他?不说话,沈观衣顿时气?恼的?道:“你是不是想?跟着我走!我就知道!”
  “不行!”
  沈观衣这些年想?的?十分?明白,她之所以能重生回到十六那一年,是因她前世?作孽太多被人一刀捅死,倘若李鹤珣当真想?不开寻死,或许便又会重蹈覆辙。
  前世?的?他?,过的?并不好,重生于他?而言,是苦难的?开始,她如今有了心,不愿伤他?,可那个一心想?要往上爬的?沈观衣不会。
  所以,她想?尽所能的?让他?活着,哪怕最终或是徒劳一场,也能让他?在今生高兴的?久一些。
  “你想?啊,你我都不在,吵吵怎么办,会有人欺负她的?。”沈观衣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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