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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首辅宠妻手札-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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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她抬手便要将琴砸在地上,静王大惊失色,快步上前,一把握住琴身,“住手!”
  “这是她娘留下的?东西,她怎能……”
  阿莺并未放手,反而冷静的?看着静王道:“少?夫人的?东西,自有少?夫人自己处置。”
  她毫不畏惧面?前之人乃是王爷,用尽了力气想要从他?手中?将琴抢过来,那?般执着,不似作假,静王顿时慌了神,“够了!”
  “本王答应就是。”
  方才还不肯撒手的?人顿时松了手,后退两步,遥遥施礼,“王爷,奴婢方才得罪了。”
  抱着琴的?静王,小心翼翼的?从琴弦上抚过,瞧着琴身并无新伤后,才回头看她,“告诉你?家少?夫人,本王虽是应了,但静王府与李家依旧没什么情分可言,日后也不会有。”
  “奴婢定会将话带到?。”随即阿莺走向?李鹤珣,“公子,少?夫人让奴婢带您回府。”
  李鹤珣看着静王怀中?的?琴,知晓方才阿莺的?那?番话,定是沈观衣教她所说,便是有孕,忧思二字,也不会落到?她身上。
  但他?仍旧看静王不喜,冷声道:“那?把琴,她当真不要了?”
  “公子,少?夫人并未意气用事,还请公子体谅少?夫人苦心,况且小公子即将出世,眼下多?生?事端,会令少?夫人担忧的?。”
  正在李鹤珣沉默之际,静王冷冰冰的?目光看向?他?,“李大人还有事?如今你?夫人都以?此物逼本王退一步了,你?还不走?”
  他?话里的?嘲讽并未被李鹤珣放在心上,“朝堂之上风云变幻,国不可一日无君,本官今日前来便是想告诉王爷,十日之后登基大典,新皇年?幼,王爷作为新皇长辈,朝中?重臣,届时十五皇子的?安危,便交由王爷了。”
  话音落下,静王才明白李鹤珣今日来此的?真正目的?。
  是想试探他?有无登位之意,若有,这些禁卫军便是将他?困在王府的?人,若无,那?自是两相安好。
  他?从前竟不知,李鹤珣此人竟也有如此野心,扶植表亲上位,谋得那?滔天权势。
  他?并未应承,也没拒绝。
  那?皇位他?本就从未消想过,只是不想在李鹤珣面?前落了下乘,也不愿让他?得意,是以?他?冷漠的?看着他?,“李大人说完了?若再?不走,本王指不定便改了主意,到?时候,你?夫人的?好意可就白费了。”
  “本官自不会让她的?心意落空,还望王爷好好护着这把琴,否则今日之情形,本官也不介意再?来一次。”
  静王如今是有兵权在身,可那?些权不过沧海一粟,还威胁不到?国力与他?,自是不必放在眼中?。
  清执雅正的?公子微微颔首,转身欲要离去,静王瞧着他?离开的?身影,那?股子不甘心来回翻涌,他?忍不住道:“李大人,本王这双眼睛,时刻都会盯着你?,望你?当真如李家世代那?般为国为百姓,若你?将来被本王抓住把柄,新账旧账,本王定会一起算!”
  李鹤珣并未理会他?的?大放厥词,同归言上了马车后,将禁卫军撤去。
  归言不可思议道:“这样便解决了?少?夫人的?这把琴,竟能抵过乐安郡主的?命!”
  李鹤珣缓声道:“乐安与判臣勾结是事实,静王虽爱女心切,却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他?与我作对,也不过是为了出心中?那?口气罢了,不会当真要我的?命。至于那?把琴……或是他?走下的?台阶,也或是他?太过在乎,可以?抵过他?心中?的?积怨,令他?暂且放下。”
  归言似懂非懂,“所以?公子才叫属下莫要冲动,是因为公子知晓王爷不会要您的?命。那?少?夫人的?琴,不是白……”
  李鹤珣轻描淡写道:“若她后悔了,再?想法子拿回来便是。”
  马车行驶在最热闹繁华的?东街,路过酒铺之时,浓郁的?气味从缝隙中?溜了进来,李鹤珣突然道:“等等。”
  “公子,怎么了?”
  “府中?的?黄酒没了,去买一些,再?买些蜂蜜。”
  归言左右瞧了瞧,然后指着自己,“我?”
  “不然?”
  晚间炎热,沈观衣肚子月份大了,总是腰酸背疼的?睡不安稳。
  半夜腿上抽筋,脚趾不小心夹到?一块硬物,顿时疼的?她睁开了眼,眼尾冒着泪光,她借着月色瞧了一眼,顿时火冒三丈,“李鹤珣,你?有病是不是!”
  正阖眼浅眠的?男子顿时睁开眼,哑声道:“怎么了?”
  “睡觉你?都绑着两个沙袋,我的?脚好疼,疼死了!”
  干燥的?手掌顿时将她闹腾的?脚握住,温柔的?摩挲,“方才伤着了?”
  她拿指尖戳了戳他?的?掌心,恼道:“你?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摘了,我不喜欢。”
  他?瞧了一眼沈观衣愈加显大的?肚子,低声哄道:“知道了,你?别?恼。”
  他?认命的?起身,乌发从肩头吹落,衣衫松散,隐隐露出左侧白皙分明的?锁骨。腰间的?沙袋他?早已系习惯了,眼下将东西取下,反而觉着有些不适。
  李鹤珣重新躺下后,对上沈观衣仍旧瞪着他?的?眸子,知晓她还有话要说,“还要什么?”
  “想吃清蒸鱼。”
  李鹤珣沉默片刻,抿唇道:“我让厨房给你?做。”
  他?再?次起身,穿上外衫,从一旁拿起烛灯便要出门,却听见沈观衣缓慢的?来了一句,“要溪亭湖里的?鱼。”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如今是子时,溪亭湖在十里之外。”
  沈观衣侧头看向?他?,她自然知晓眼下不妥,可她想要,“不可以?吗?”
  盈盈月辉下,她藏在昏暗中?的?模样泛着一丝朦胧的?美,仿佛无论她所求之物是什么,都会让人忍不住想要捧到?她跟前,还怕她不想要。
  李鹤珣眼底闪过一道暗光,他?捏紧了手中?的?烛灯,深邃漆黑的?眼眸遥遥看了她一眼,只道了一句,“等着。”
  半夜三更?,归言从被窝中?起身,听李鹤珣吩咐完之后,只觉着他?疯了,“公子,如今是子时,您就没劝劝少?夫人,她……”
  “她如何?偌大的?李府,连她想吃的?鱼都做不出来?”
  归言与李鹤珣无声对视,半晌后归言移开眼,咽了口唾沫,得,反正他?家公子早就昏了头,子时吃鱼算什么,前些日子还要饮酒呢。
  要不是公子想尽法子给她找了些旁的?逗趣玩意儿,指不定府中?得鸡飞狗跳成?什么模样。
  就在沈观衣昏昏欲睡之时,门吱呀一声打开,香气四溢,她迷蒙得睁开眼,瞧见李鹤珣坐在桌边,桌案上放着一盘她心心念念的?东西。
  沈观衣披着外衣起身,自从有身孕后,她总是有想要吃的?食物,若吃不到?便抓心挠肝的?,吃到?了便异常满足。
  李鹤珣蹙眉瞧她,忍不住叮嘱,“慢些。”
  替她拍着后背时,余光不小心瞧见小窗旁的?矮桌上空空如也,而从前,那?里放着她的?凤楼月,沈观衣咽了一口鲜甜的?汤汁,顺着他?的?目光瞧去。
  “那?把琴,为何不要了?”
  沈观衣其?实也颇为不舍,可她这一世本就对那?些事并不执着,当初李鹤珣想要时,她不也起过给他?的?念头嘛,如今用它来安抚静王,也算有所用。
  更?何况……
  “静王对我娘爱慕多?年?,瞧着倒也真心实意,那?把琴在他?手上,想必他?也会珍惜。我娘生?前没能得到?的?爱护,死后未必不能。”
  沈观衣咽下鱼肉,眼下吃了东西,心情甚好,也不吝说两句好话,“当然也是想要护着你?。”
  李鹤珣瞧见她嘴角边的?水渍,轻轻抬手拭去,“为何想要护着我?因为我是孩子的?父亲,还是因为我能给你?想要的?,或者是,你?待我的?情意,也与我待你?一样?”


第86章 
  沈观衣心情好; 想要哄着一个人的时?候,定能将其哄得心满意足。
  下意识张口?想要说什么,可在对上李鹤珣幽深认真的双眸时; 那些话忽然被堵在喉口?; 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双眼睛看她时的眼神,像极了前世的李鹤珣。
  只是那是双过尽千帆; 收敛风华后的沉稳,而?这双眼睛属于一个少年,真诚炙热,让她的心尖一烫。
  话到嘴边掉了个头,“我自是喜欢你的。”
  李鹤珣抿唇看着沈观衣愈加美艳的容色; 手?指从她的腮边轻轻放下; 没有打扰她继续用膳。
  最初相见时?; 她便?是个不将?世俗放在眼里的姑娘; 婚姻情爱如?吃饭喝水一样挂在嘴边,她对他说过喜欢,对宁长?愠也说过喜欢。
  于他乃是承诺之言的话,对沈观衣来说; 却只是动动唇,不知有几分真心。
  那双望着他的杏眸清澈干净,如?海中东珠; 天上明月,很美,可眼底却似乎封着一堵厚厚的墙; 没人能穿过那堵墙; 被她真正看进眼里,放在心上。
  沈观衣见李鹤珣忽然垂下眸子; 仿若在外威风凛凛的雄狮,回家只能委屈巴巴的低头舔舐爪子,忍不住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李鹤珣。”
  她故意放软的声?音带着几分娇气,“我喜欢你,你不高兴吗?”
  是如?他一样,生当复来归,死亦长?相思的喜欢吗?
  他对上沈观衣略带笑?意的眼尾,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道:“高兴。”
  “时?辰不早了,用完早些休息。”
  沈观衣知他心中藏了事?,而?那些事?应当也与她有关,可他既不说,她便?也不会问,甚至有些害怕他剖心析胆,两世为人,她向来喜欢趋利避害,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方?。
  她夹了一筷子鱼喂到李鹤珣嘴边,“那你帮我吃些,早早用完,我们就能早些歇息了。”
  过晚不食的教条似乎被他放到了脑后,不想驳了她的好意,他微微张口?,含下沈观衣喂来的食物。
  十五皇子登基为帝的那日,万里无云,晴空碧日。因年幼,由内阁辅佐,其李家长?子李鹤珣代大学士一职,入阁辅佐新皇。
  旨意下达之际,震惊众人,虽大学士一职不如?大理寺少卿品级高,可内阁不似寻常,新皇年幼,朝中大事?还是由内阁裁决,如?此?,谁能不说他明降暗升,风头正盛。
  他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作为,不服之人定在多数,可碍于新皇乃是李鹤珣一手?扶植,且李家势大,除了那些言官直臣,其他人便?是心有不满,面上也不会露出半分。
  沈观衣从探春那儿听到消息之时?,略有恍惚。
  从前她只知晓李鹤珣清风朗月,君子有道,在仕途上该是一帆风顺,最终成为史官笔下的贤臣,为李家世代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前世虽不知为何是那副模样。可这一世,她从初始想要让走他该走的路,不利用他报仇,就想着或许会有这一日。
  他如?今不用那些凌厉手?段,依旧是世人眼中李家高不可攀的重?臣。
  沈观衣望着瞧不见尽头的天,掌心轻柔的放在隆起的肚子上,眉眼弯起,眸中是她也瞧不见的柔意。
  从前李家便?就是上京庞大的世家,自李鹤珣入阁后,想要与其搭上一二的更?是不计期数。
  连向来与旁人不怎么来往的沈观衣都收到诸多请帖,不是赏花便?是诗会,她瞧着烦闷,便?都交给探春去处理。
  渐渐的,京中传闻颇多,说是李家少夫人不见外人,定是出了什么事?,一传十,十传百,到后面愈加绘声?绘色,说的仿佛瞧见过似的。
  茶坊中,几名进京赶考的学子凑在一处,听的津津有味。
  “你想啊,那可是如?日中天的李家,且李大人至今不曾纳妾,若换做任何一个贵女?,都巴不得多赴宴,好炫耀一二,可她一个不见,你说她不是不能见人,还能是什么?”
  另一人驳斥道:“万一人家少夫人不是这般势利的女?子呢,你当人人都跟你家夫人一样。”
  “我怎么了?天下乌鸦一般黑,女?子汲汲营营一生,为的不就是个荣华富贵吗?男子的宠爱自然也是她们攀比的一环。”
  穿着锦衣华服,瞧着比旁人稍显贵气的男人言辞凿凿,“至于男子,那该是顶天立地,为国为民,做一代贤良忠臣,千古留名,就像咱们李大人一样。”
  众学子眼中迸发出一丝光采,似乎瞧见了自己?未来在朝堂上叱诧风云,弹指间?论治天下的场面。
  “你们自个儿想想,若你们走到如?此?地步,后宅的女?子能整日在家,不去外面被众人捧着恭维着,你们能信?”
  “照你这么说,是有些不对劲,那李少夫人到底出了何事??”
  锦衣男人左右瞧了瞧,忽然挥挥手?,示意他们将?头凑近些,他将?手?放在嘴边虚虚遮掩,小声?道:“据说啊,是容色受损,见不得人啊。”
  “啊?”学子惊呼。
  男人顿时?斥责,“你小点声?,这可是我前两日才听来的消息,保真,你们别出去乱说。”
  众人连连点头之际,忽然听见一人道:“你们在这儿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他们抬眼看去,正好瞧见穿着飞鱼服,佩刀站在跟前的男人,几人面色大骇后,只见方?才与他们振振有词的锦衣男人错了一瞬,随即道:“哥,我就是在此?与好友闲谈,并未说什么不该说的。”
  “可你们口?中议论的乃是大学士,当今圣上的亲表哥,你们嫌命长?了是不是?”说罢,他对着几人挤眉弄眼,模样滑稽。
  他们顺着视线朝着茶坊二楼看去,只见太?傅身边跟着一位芝兰玉树的公子,瞧着打扮并未有什么着眼之处,可那温润如?玉的眉眼与站在太?傅身侧依旧不弱半分的周身气度,瞬间?让锦衣男子想起来一个人。
  他连忙拉住几人,小声?道:“那便?是李大人。”
  李鹤珣今日见太?傅与朝事?无关,只是因当初沈观衣在张府出事?,太?傅心中有愧,多次想要与他说起,都被他私下婉拒,今日答应见他,不过是因为张夫人从前生产时?命悬一线,最终却被太?傅救了回来,沈观衣生产在即,未雨绸缪才能让他心中稍微平稳一些。
  与太?傅别后,归言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李鹤珣刚上马车,锦衣男子便?追了出来,却被归言拦住。
  “什么人?”
  锦衣男子连忙道:“我是秦侍郎家的三子,我、我有事?要与李大人说。”
  归言余光瞧见了一眼并未掀开的幕帘,振振有词道:“我家大人还有要事?,你若有事?便?上府中递拜帖。”
  “啊?我已经递过了,可是……”
  递过拜帖却没见到人,那便?是公子并无兴致见他,归言神情更?加冷硬了几分,“若无紧要事?便?让开,大人还要去——”
  话音未落,便?见一婢女?从不远处走来,归言顿时?错愕,“你怎么在这儿?”
  探春没有理会他,对着马车遥遥施礼,“姑爷,少夫人说她想去瞧瞧今夜城外的灯会。”
  下一瞬,李鹤珣掀开幕帘,蹙眉道:“胡闹,她如?今能是四处乱走的身子?”
  探春并未将?他的斥责放在心上,继续道:“所以少夫人说,让您陪着她。”
  归言忍不住替他家公子说话,“可是晚上圣上宴请,公子去不了,你要不劝劝少夫人,让她改日——”
  “改日少夫人或许便?不想看了。”探春白了他一眼,随后看向李鹤珣,“姑爷,少夫人难得想出门瞧瞧,您若不应,她又该恼了。”
  “知道了。”李鹤珣无奈的捏上眉心。
  探春心满意足的回府复命去了,归言颇有怨言的看向李鹤珣,“公子,您这般纵着少夫人,她日后更?会无法无天的。”
  少夫人那性子,管不得,管厉害了,便?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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