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宠妻手札-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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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出奇的痛,痛的她动一下,都?忍不住‘嘶’出声来?。直到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痕昭然告诉她,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
若不是她此时在自?己的房中,定要找孟清然问个清楚。
可……李鹤珣疯了不成?
以他的性子怎会做出这般不合时宜之事?更何况他身子还伤着。
难不成他平日都?是装的,其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趁她醉酒,便露出真面目,将?她这样那样,折腾成这副样子!
沈观衣正气的咬牙切齿,阿莺便端着药推门而入,“少?夫人,岳姑姑送了药来?。”
熟悉的药味扑面而来?,还未喝下,沈观衣便已然开始干呕了。
“喝什么喝,你去,让岳安怡来?瞧瞧她儿子做了什么!她这时就该送些补元气的药来?,免得我哪一日死在床榻上。”
阿莺面不改色的将?药置放于桌上,并不理会沈观衣的埋怨。
这些话她早已习惯于左耳进右耳出,少?夫人若是真的恼了,语气中不会带着一抹娇嗔,定会漫不经心?的道:“走,去让岳安怡瞧瞧她儿子做的好事。”
阿莺小心?翼翼的将?沈观衣从床上扶起来?,坐靠在床头?,随后她端起药碗,舀了一勺浓郁的药汁,轻轻吹了吹,这才递到沈观衣嘴边。
在沈观衣气恼的神情中,她轻声哄道:“少?夫人,岳姑姑说?这是最后一副药了。”
沈观衣厌恶的撇了一眼药碗,这才微微张口咽下。
直至药碗见底,她才抬眼看向阿莺,“李鹤珣呢?”
“公子此时应当还在上衙。”
阿莺放下药碗后,并没有理会沈观衣口中的李鹤珣,而是略微担忧道:“少?夫人,奴婢发觉您近日比从前?醒的都?要晚些,是不是身子不好?”
沈观衣怔愣了一瞬,在对上阿莺真切关心?的眸子后,努了努唇,将?手臂伸到她跟前?,巴巴的道:“不好,你瞧瞧。”
“少?夫人……”阿莺压根不吃她这一套,“奴婢替您找唐大夫来?瞧瞧吧。”
沈观衣不喜欢看大夫,特别是在连喝了一个月药好不容易停下的时候。
她不说?话,阿莺咬了咬唇,只好使?出探春平日里惯用?的那一套。
只是她没有探春那般活泼的性子,撒起娇来?不伦不类,甚至自?己先手指抓紧,低下了头?。
沈观衣被她逗得嘴角弯了弯,但随即又收拢神情,正经道:“我不想喝药。”
阿莺连忙回道:“若小姐身子无碍自?然是好。”
沈观衣终是愿意纵着她,遂了她的愿,将?唐大夫叫来?瞧了瞧。
好在身子并未如阿莺所担忧的那般不好,只是上次受了惊吓,身子有些虚弱,开两副药调理一二便好了。
阿莺放了心?,沈观衣在歇息到身子好上一些后,才在阿莺的搀扶下起了身。
李鹤珣眼下不在,她就算想与他算账,也得等他回府再说?。
比起这个,她得仔细琢磨一下,乐安与孟央这二人……她到底该怎么报那一马之仇。
前?世她与孟央只有几面之缘,便听见了他身死的消息。
据她所知,孟央死的悄无声息,没有死在夺嫡之中,甚至也不是被人暗杀,而是在一个稀疏平常的夜里,他旧疾发作,不知为?何没有来?得及服药,死在了屋里。
被下人发现之时,屋中没有任何人动过的痕迹,桌上还躺着一块早已凉透,却完好无损的烧饼。
至于乐安,她知晓的便是她对李鹤珣求而不得,做出诸多疯狂之事。
那时她听说?之后如临大敌,整日都?在提防着乐安对她出手,可后来?过去许久她都?未曾在上京见过她,更别说?与她之间有龃龉了。
沈观衣眉头?紧蹙,不明白为?何这世与上世那般不同?。
这些蚂蚱仿佛没人按着,便一个个都?蹦跶到了她跟前?。
就在沈观衣为?此愁容不展时,阿莺突然从屋外进来?,“少?夫人。”
沈观衣回过神来?,看向她。
“公子回府了,现下正在书房。”
沈观衣眨了眨眼,半瞬后才反应过来?,正要起身却腰间一痛,她咬咬牙,等阿莺过来?将?她扶住后,这才道:“走,去书房。”
书房离得不算远,但沈观衣身子有些疼,便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到。
书房门前?站着两人,目不斜视,待她走近之时,才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拦在她身前?,“少?夫人,留步。”
阿莺看向二人,“麻烦二位与公子通禀一声,就说?少?夫人有要事要找公子。”
书房周遭静谧清幽,树上鸟雀啄羽,细腻的绒毛轻飘飘的落在沈观衣的肩上,阿莺瞧见后伸手替她抹去的同?时,小厮道:“公子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任何人?”
小厮道:“是,便是老?爷来?了亦是如此。”
连通禀一声都?不愿,那便是李鹤珣下了死命令,他莫不是心?虚了?
“啧。”沈观衣轻哼一声,在小厮疑惑的神情中,冷不丁的道:“你告诉他,今夜我在卧房等他,有本事,便躲着别回来?。”
小厮面无表情,但嘴角却微微抽动,内心?却尤为?震惊。
屋内,归言见李鹤珣从始至终都?在关心?宫里的那位,连说?话之时都?不曾停顿片刻,连他都?听见少?夫人的声音了,公子不可能不知晓。
所以便只能是,公子知晓,却并不想理会。
第46章
同一时辰; 一辆马车悄然停在宫门处,象征着长公主身份的宫牌让侍卫敛眼退避,不多时; 裕和宫洒扫的宫女便瞧见了不远处走来的一行?人; 连忙扔下扫帚,去寻了闵公公。
闵公公得知长公主来了; 神色一变,大步流星的朝着前殿走去。
对着正好踏入殿中的孟清然堆起笑脸,不动声色的挡在她跟前,尖着嗓子道:“奴才见过长公主殿下。”
孟清然扫了一圈周遭,“孟央呢; 叫他出来。”
闵公公对宫女使了个眼色; 随即看?向?孟清然; 笑道:“不知公主找殿下何事?”
“大?胆!公主殿下之事岂容你等知晓。”
“是是是; 是奴才的不是。”闵公公佝偻着腰,响亮的巴掌利落的拍在脸上,“还望殿下莫与奴才置气?。”
孟清然不耐的蹙眉,“别在本宫跟前耍心眼; 叫孟央出来。”
“公主有所不知,二皇子昨夜犯了旧疾,太医叮嘱不能见凉; 公主来的恐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孟清然知晓这老东西惯喜欢胡说八道,但她今日有要事要找孟央,不想与他一般见识。
她冷声道:“带路; 本宫亲自去见他。”
闵公公眼神躲闪; 正欲再寻些托词之时,孟清然眼神凌厉的看?向?他; “闵常骁,你若想死?,便再阻挠本宫试试。”
顿时,闵公公脸色大?变,噗通一声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额头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声音闷响,“公主恕罪,殿下恕罪。”
“起来,带本宫过去。”
闵公公犹豫着起身,见婢女迟迟不曾回来,孟清然又在一旁虎视眈眈,心中正发?苦。
突然,余光猛地瞧见殿外走在回廊上的少年,闵公公眼睛一亮,立马笑容满面道:“公主,殿下来了。”
说罢,他浅浅的呼出一口气?,随着孟央愈来愈近,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滞住,随即快步上前,担忧的叮嘱道:“殿下,您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太医叮嘱过您不能见凉,您忘了。”
少年精致的眉眼之间是拂之不去的阴郁,他冷冰冰的盯着闵公公为他系好腰封,遮住方才不小心溅在胸前的血渍。
见他动作?慢吞吞的,还一个劲的对他使眼神,孟央不耐的推开?他,径直走向?站在殿中,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孟清然。
“皇姐怎么?来了?”
他越过孟清然,坐在一把?精致华丽的软椅上,骨瘦如柴的身躯勉强支撑着衣袍,这一坐下,衣衫便更加松垮,摇摇欲坠,露出他锁骨下方的点点血渍,更衬得他容色妖冶,病骨孱弱。
孟清然行?至他身旁坐下,瞧了一眼他过于白皙的皮肉上斑驳的红点,缓慢的吐出四个字,“屡教不改。”
嗤笑声从孟央的喉咙中发?出,他阴翳的眸子沾染上点点笑意,但转瞬便被沁人的凉薄覆盖,“本殿叫你一声皇姐,你便真以为能对本殿指手画脚了。”
孟清然懒得搭理他这病秧子,只冷冰冰的将昨日与沈观衣之间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闵公公垂头在一旁伺候,宫里待的久了,自然知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当自己不存在。
但眼下听孟清然说完后,闵公公还是忍不住乍舌。
这一个‘背叛’了殿下,不但不藏着掖着,还在殿下跟前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至于另一个嘛,便更令闵公公头疼了。
不但不怪罪,还扬言要将李大?人与其夫人杀了。
不光闵公公累觉无语,就连孟清然也头疼的紧,“孟央,李府是什么?存在,别说你一个皇子,便是太子,眼下轻易也动不得。”
“本殿便是杀了,他们能奈我?何?”
孟清然:“你若是想要天下大?乱,李家?举兵造反,堂堂皇子沦为刀俎,你大?可以动李鹤珣一个试试。”
“天下如何关我?何事?若是沦为刀俎,大?不了一死?。”孟央说起激动之处,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闵公公连忙递来绢帕,孟央咳的双颊泛红,眼中漫出水雾来才堪堪停下,他将绢帕塞进闵公公怀中,似笑非笑的看?着孟清然,“看?见了吗?我?这副模样?,与死?有何区别?还有什么?好怕的。”
孟清然最?是见不得他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那你怎么?不去死??当初让他救你做什么?!”
孟央嘴角的笑容一僵,转而阴恻恻的看?着孟清然,“我?何时让他救我?了?分明是他自己自作?多情。”
“你——”孟清然怒不可遏的起身,双眸中升腾着两?簇小火苗,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被她咽了回去。
失望从眼底一晃而过,孟清然觉着她今日就不该来这一趟,他早就无药可救,与他这样?的疯子,还有何可说。
“你自己好自为之。”
“你做出那副样?子给谁看??”孟央嘲道:“你替他不值,你以为你便有多清高?当初是你让他替你杀了那么?多人,也是你,害死?了他。”
“如今你府中面首无数,面上却做出一副爱他至深,替他失望的行?头来,你令我?觉着……”
“恶心。”孟央慢吞吞的道。
他的话并?未让孟清然露出失望以外的神色来,只因他说的没错。
但过往的那些纠葛,只言片语道不清楚,她也没必要与孟央解释。
临走之前,她总归是提醒道:“你想死?,本宫拦不住,但你若死?了,乐安又该如何?”
霎那间,孟央脸色大?变,又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一声比一声凶狠,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孟清然没有回头多看?他一眼,从殿内出去后,下人问道:“殿下可与二皇子商议出对策来了?”
“不必管他,他是死?是活以后与本宫无关,没必要为了他,与李家?结仇。”
三更半夜,云影不见,乌沉的夜幕下,书房的窗棂上倒映着一道挺拔欣长的身影。
那道身影放下手中的折子,看?向?眉眼惺忪,张大?了嘴正在打哈欠的归言,“若是累了,便回去歇着。”
归言立马精神起来,瞪着眼睛道:“属下不困。”
李鹤珣垂目看?向?被他磨出砚台外的墨渍,归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松了手,墨条横倒在砚台上,“公子恕罪,属下不是故意的。”
李鹤珣淡淡的嗯了一声。
归言心中惴惴,这下瞌睡是真醒了大?半,余光不由自主的去瞧李鹤珣的神色,见他并?未生气?,刚松了气?,就瞧见桌案上一高一矮的两?叠册子相差甚大?。
公子平日里看?完的册子,习惯于在页脚画一个圈,不瞧不打紧,这一瞧,归言便发?现那略高的册子竟是还未看?过的。
而躺在另一边孤零零的两?三本,才是方才那三个时辰里,公子看?完的。
这般缓慢的速度,若不是有心事,怎会如此?
李鹤珣不知归言心中所想,但他着实有些心不在焉,可他不喜欢这样?为情爱所恼的自己。
哪怕昨日已然失控,失控到他今日都不知该如何面对沈观衣。
但已经过去一整日,他怎会还是念念不忘,还是心中涩然。
不喜这样?被左右的自己,可越是刻意忘记,便越是会想起。
李鹤珣不动声色的将看?完的册子放置一旁,拿起下一本的时候,景宁侯三个字让他的瞳仁微微瑟缩。
真是……阴魂不散!
李鹤珣放下册子,“几更天了。”
归言回道:“三更了。”
那她应当已经睡了。
方才升起的那屡要问个明白的念头悄然压了下去。
问了又能如何,便如宁长愠所言,他们朝夕相处六年,便是那些话都是宁长愠编纂的,可时间总不会骗人。
紊乱的心绪在入夜后再次升腾而起。
李鹤珣觉着自己病了,还病得不轻。
他逐渐平息将宁长愠调离上京的想法后,起身将下午所商议之事,再次提醒了归言一遍,“二皇子的事再议,至于乐安郡主那边,明日你亲自去一趟王府,告诉静王她所做之事。”
“属下明白。”
李鹤珣吩咐完后,只觉书房闷的厉害,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大?步流星的推门离开?,院中徐徐吹来的风散去了他心中诸般情绪。
待他冷静下来后,才去洗漱一番,回了卧房。
沈观衣为他留了灯,他心绪平缓的朝着床榻走去,却在掀开?外间的帷帐之时,瞧见了放在桌上的狐皮。
与宁长愠送来的那张,一般无二。
那些被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一股脑的冒了出来,比先前更为猛烈激荡。
以至于他都来不及去想那张狐皮为何会出现在这,便被铺天盖地的妒恼所淹没。
李鹤珣恨不得掐死?床榻上那个令他总是失控的女人。
可比起沈观衣,他更想掐死?的是自己。
熟悉的香气?在屋内萦绕,香炉中却早已没有青烟升起。
一刻钟后,沈观衣觉着浑身燥热,湿汗淋漓,粘腻的令她蹙起了眉,隐约之间还听见有人问道:“是他教会了你骑马吗?”
她只想将这烦人的声音赶走,轻轻嗯了一声。
李鹤珣嫉妒的眼都红了,过往种种如走马灯般浮现。
从她在赏花宴上的过于亲昵,成婚后的骄纵不讲理,那些他自以为因为喜欢才有的亲近,都是他的误会吗?
他继续低声问道:“所以……你心悦之人,是他吗?”
第47章
“不好了小姐; 小姐——”
探春咋咋呼呼的推开门从屋外跑进?来,还未靠近床榻,便瞧见立在一旁正要伺候小姐起身的阿莺看?了过来。
她不悦的瞪了阿莺一眼; “你先出去; 我与小姐有?话要说?。”
眼下广明院中她与阿莺都是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她虽不悦; 可在小姐跟前?也不得过分。
阿莺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挽起纱帐,试图将床上的人儿叫醒,“少夫人,眼下已近晌午; 您该起身了。”
近些时日来; 少夫人越发嗜睡; 可夜里分明不到二更天便睡下了; 怎会还起不了身呢。
阿莺心中担忧生疑,余光在瞥见沈观衣后颈处细密的红痕时,顿时怔住,红晕悄然漫上了耳根。
探春便是这时趁机将她挤走的。
看?着探春半跪在床榻边; 一边替少夫人挽起散落在边沿的乌发,一边道?:“小姐,您让我盯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