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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野僧-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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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知晓恪儿是战长林的骨血,先前不同意他继位,是担忧存在被战长林篡位的风险,可现在居云岫登基称帝,恪儿又是从出生起便随居姓的,自然便顺理成章有了做储君的资格。

    “那陛下册封小殿下时,会不会也册封战将军?”一人声音压低,语气难掩兴奋,“这半个月来,战将军可一直留宿在宫里,陛下赐的那所府邸,他一次都没踏进去过。”

    “周大人的意思是,陛下会册封战将军做皇夫?”

    众人的眼睛里齐刷刷放射起光芒来。

    “……”

    “什么?当真?”

    “千真万确,前日我到他衙署里亲眼看见的。”

    “啊呀,那可真是……”

    “……”

    ※

    皇城外,一辆华贵的马车欢快地行驶着。

    车厢里放着暖炉,热气融融,居云岫靠在战长林肩上,手被他捂着。

    “礼部那边的建议,你怎么看?”

    今日早朝时,礼部尚书程大人以冬日迁都诸多不便为由,建议居云岫明年开春以后再回长安,居云岫没有立刻给出回复。

    战长林摩挲着她的手,思忖道:“迁都确实是大事,不能急于一时,恪儿刚从长安过来,在洛阳里养一段时间再回去,挺好的。”

    居云岫知晓他是出于对恪儿的考虑,可是仍然有些遗憾:“那今年过年,就要在洛阳城里过了。”

    战长林一怔后,想到长安城里空空荡荡的肃王府,这似乎还是居云岫第一次在外乡过年。

    战长林安抚:“岫岫是圣人,整个大齐都是岫岫的,在哪里过年都是在家过。”

    居云岫啼笑皆非,目光瞄向他。

    战长林低头,笑:“臣说错话了?”

    “没错,”居云岫眼眸微眯,揶揄,“巧言令色,快有做奸臣的潜质了。”

    战长林笑出声。

    居云岫想到什么,忽而道:“过两日,我便要册封恪儿为储君了。”

    “嗯。”战长林自然地应着。

    “那你……”居云岫望着战长林的眼睛。

    战长林领会:“你想问要不要顺便册封我?”

    居云岫没做声,一般她不做声的时候,便是默认。

    战长林想到二人在邙山里聊起这件事时说过的话,反问:“你自己的承诺,你自己忘了?”

    那天晚上他亲口说要她下诏封他做皇夫,她没拒绝。

    没拒绝,便是同意。

    居云岫沉默片刻:“没皮没脸。”

    战长林挑眉:“给圣人做丈夫,怎么就没皮没脸了?”

    “给圣人做丈夫没有没皮没脸,可是要求做圣人的丈夫,就是没皮没脸。”

    战长林一怔后,回过味来,唇一挑,虎牙都笑出来了。

    “这个意思啊。”他意味深长地笑着,“放心,臣明白的。”

    ※

    午时,天光破开云层,白茫茫的城门外,两拨人相会。

    恪儿原本便知晓此行是来跟居云岫、战长林团聚的,老早就开始翘首以盼,如愿看到来人后,先是欢呼,后来喜极而泣,整个人埋在居云岫怀里,战长林扒都扒不开。

    城外风大,隐约又有雪绒夹在风里飘下来,马车没在外面多停留,径直赶回皇宫。

    车轮碾压雪地的声音窸窸窣窣响在外,车厢里,恪儿像个团子似的,靠在居云岫胸前,脸上还挂着点点泪痕。

    战长林在旁边看着他,喊:“小哭包。”

    恪儿噘嘴,小短腿一挑,踢战长林膝盖。

    战长林笑。

    “只想阿娘,不想我?”

    “先想阿娘,再想你。”

    战长林甚受打击,流露悲伤之态,恪儿便用拿脚尖蹭他膝盖,这次乃是安抚的意思。

    马车穿过风雪,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皇宫,这是恪儿第一次入宫,看着四周陌生的景象,新奇又紧张。

    战长林下车,看他瞪着俩大眼睛这里瞅瞅、那里看看,就是不挪脚,一把捞他过来,抱着走向永和宫。

    等在大殿里的除一众宫人、一大堆的新玩具以外,还有婴儿床里一个雨雪可爱的女孩。

    “小白?!”

    恪儿两颗大眼睛更像要掉出来般,不等战长林放他下地,两只脚便已在半空里一个劲蹬着了。

    居云岫忍俊不禁。

    照顾小白起居的仍然是柳氏,看恪儿跑过来那着急的样子,忙起身虚扶,等恪儿扒着床站稳,又慈爱地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鬓发:“郎君长高了。”

    恪儿专心地看着里面的小人儿:“她呢?她长高没有?”

    “长高了,女郎现在快有两尺高啦。”

    恪儿扭头问战长林:“我有几尺高?”

    战长林随口:“三尺。”

    恪儿“啊”一声,像是有些不满意,看回襁褓里的小白。

    小白含着手指,正朝他笑,嘴唇红嫣嫣,皮肤似外面的雪一样白。

    恪儿不知不觉也笑起来,没忍住,伸手在小白脸颊上轻轻一戳。

    又软又嫩,又温暖。

    “咯咯……”

    小白笑出声音,双眼弯成月牙,像在跟恪儿讲话似的,恪儿笑容更大。

    居云岫上前来,揉他脑袋:“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了。”

    “妹妹?”恪儿一怔后,反应很快,“她不是赵叔叔的女儿么?”

    居云岫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柔声:“日后不许再在宫里提起赵叔叔,她也并非赵叔叔的女儿。”

    恪儿乖巧点头,回味居云岫刚才的话,又似懂非懂:“她是我的妹妹,是阿娘的女儿?”

    “对。”

    “阿娘跟谁的女儿?”恪儿嘴上问着,眼睛往战长林瞄。

    居云岫忍俊不禁,知道他在怀疑什么,不否认:“是我跟此人的女儿。”

    恪儿眨巴眼睛,心忽然像被攫住,五味杂陈的:“那……阿娘就是她的阿娘,战长林就是她的阿爹了?”

    居云岫唇角笑意收敛。

    恪儿眼一垂,转身看回婴儿床里,嘴角翘着,可是眼睛没肯再抬起来。

    战长林眼神微黯,上前蹲下来,揽住恪儿肩膀。

    恪儿别开脸。

    战长林于是更断定他在难受,解释:“我做她的阿爹,是有条件的。”

    恪儿握着床架的小手微微收紧,没做声。

    战长林大手握上他小手,安抚着,看他没躲,才继续问:“居闻雁不想知道是什么条件?”

    恪儿抿嘴,瓮声:“什么条件?”

    战长林垂眸,大拇指摩挲着他手背:“我以前有一个特别可爱的儿子,可是后来被我弄丢了,我一直在找,一直在找,我要找到他后,征求他的同意,他同意了,我才能做别人的阿爹。”

    恪儿怔然,这是他第一次听战长林提起他的儿子。

    他竟然是有儿子的。

    恪儿意外又茫然地望着他,仔细看,那眼神里还有一些落寞受伤。

    “那,你找到你的儿子了吗?”

    “找到了。”战长林微笑。

    恪儿脸上没有笑。

    战长林抿唇,抱他到面前,认真地看着他,郑重道:“恪儿,我是阿爹。我以前犯傻,弄丢了你,你可以原谅我吗?”

    恪儿一震,望着战长林充满愧疚的眼睛,一刹那间,千百种情绪齐涌心头,又是意外,又是喜悦,又是困顿、委屈。

    “你……为什么要丢我呀?”

    恪儿的眼泪唰一下掉下来,可怜巴巴。

    战长林眼眶一涩。

    恪儿淌着泪,想到一次次想阿爹时的迷茫、失落,想到想要向居云岫求证时的犹豫、小心,想到那一个个从来都没有阿爹的梦,最后再想到眼前的战长林,咬紧嘴唇,扑进他怀里。

    战长林接住,感受着恪儿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呜咽的哭声,眼圈通红。

    “恪儿,对不起。”

    恪儿哭。

    “乖,不哭。”

    恪儿大哭。

    “……”

    战长林揉着恪儿的头。

    殿外大雪飘飞,殿里炉火正红,哔哔啵啵的炭火燃烧声响着,居云岫望着婴儿床边相拥的父子二人,示意柳氏等人离开。

    众人退下,居云岫上前,揉一揉小的脑袋,再揉一揉大的脑袋,望向婴儿床里时,小白居然正在笑。

    居云岫不由也一笑,伸手入内,小白抓住她。

    两人大手握着小手。

    “哥哥有阿爹了,是在替哥哥高兴吗?”居云岫目光温柔,“你也会有的。”

    ※

    是夜,纷飞一日的大雪终于收歇,月光反射在皑皑雪地上,再流泻进窗柩里来时,光泽便比往日更亮了。

    吹灭烛灯的宫人颔首离开寝殿,床幔里,有人的声音低低响着。

    “所以,恪儿同意我做小白的阿爹了?”

    帐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恪儿翻身,抱住战长林手臂,点一下头。

    战长林笑,摸了摸他眼睛:“还疼不疼?”

    恪儿摇头,想到今日在他怀里大哭的情形,不知为何,突然感到有一点丢脸。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哭。”

    “怎么,怕人笑你呀?”

    恪儿不回答,一副自尊心很强的模样。

    战长林开解:“这有什么,我也这样哭过。”

    恪儿半信半疑:“真的?在哪里哭的?”

    战长林坦诚:“在你阿娘怀里哭的。”

    恪儿惊讶。

    战长林一本正经:“她笑死我了,说我连你都不如。”

    恪儿“啊”一声,竟不知道怎样安慰他。

    想了半晌后。

    “那下次你来我这里哭吧,我不会笑你,也不会跟别人讲。”

    “好啊。”

    恪儿一笑,看他半晌后,忽然害羞地蹭到他怀里。

    “睡觉啦。”

    “嗯,睡觉啦。”

    两人相拥着。

    一会儿后。

    “战长林?”试探的。

    “嗯?”

    “阿爹。”小声又甜蜜的。

    “嗯。”

    “……”

 第105章 求娶

    第一场雪下下来后; 洛阳城很快银装素裹,天气渐冷,严冬的氛围越来越浓了。

    大雪融化的那一日; 天幕云开光涌,白马寺后山的一座别院外; 三辆马车不期而遇。

    乔簌簌掀开车帘,望着前方刚停稳的一辆马车; 瞪圆一双杏眼。

    扶风站在车前,便欲打招呼; 乔簌簌放下车帘; 躲了回去。

    璨月下车时看到这一幕; 打趣道:“你又惹人家生气了?”

    “没有。”扶风赧然; 别开脸; 仔细看; 耳根在发红。

    璨月狐疑。

    “怎么了?”琦夜抱着恪儿从车里出来,听到外面在聊天。

    璨月示意她朝扶风耳根看; 琦夜看过去,好家伙; 这一下; 脖颈都在发红了。

    扶风转过身; 碰巧后面又有一辆马车辘辘行来; 忙上前打招呼。

    “他怎么也来了?”

    璨月眉头微颦; 越发搞不懂今日的状况。

    后方; 李茂驾着马车行来; 车里坐着的乃是奉战长林之命带来的程大夫。

    “哟呵; 今日这般热闹?”

    李茂一眼看到树下的璨月; 不及示意; 被扶风唤回视线:“李将军手臂伤势未愈,亲自驾车,不要紧么?”

    李茂回头,一笑道:“一点皮肉伤,算什么?战将军说了今日出行不能带外人,那我总不能叫程大夫给我驾车不是?”

    正说着,程大夫挎着药箱从车里钻出来:“啊呀,都说了尽量莫用这只手驾车,快给我看看伤口裂开没有……”

    扶风笑,走神间,目光又不自觉掠向院门口。

    停在最前头的乃是乔瀛的马车,此刻他人已在车下等候多时,偏乔簌簌还是不肯下车。

    乔瀛伸手叩窗。

    少顷后,乔簌簌乖乖推开车窗,日光里,腮上飞霞。

    乔瀛关心道:“怎么了?”

    乔簌簌眼珠朝外一瞟,小声道:“他走了没有?”

    乔瀛一听便知道这个“他”指的是扶风,摇头。

    乔簌簌于是又朝里躲了躲,坚持:“等他进去我再下来。”

    乔瀛不解:“为何?”

    乔簌簌没吱声,交握着手下意识朝嘴唇上蹭,撞上乔瀛审视的目光后,脸上飞霞更甚。

    乔瀛眉峰倏地一敛:“他欺负你了?”

    乔簌簌一震后,忙答没有,可是一想到那天夜里扶风对自己做的事,脸颊立刻心虚地涨红。

    乔瀛抿唇,转头向别院门口一望,低声道:“下来吧,人进去了。”

    ※

    别院正屋里,一炉炭火烧得正红,战长林坐在上首,支颐沉吟着。

    忽而听得一人唤道:“阿爹!”

    战长林回神,一眼看到一个身着锦衣、头扎总角的小人儿奔过来,挑唇后,上前把人一捞,抱到座位上。

    战长林身上暖烘烘的,恪儿开心地朝他怀里钻,倏而听到他衣襟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伸手一掏,果然是一包饴糖。

    扶风、璨月、琦夜相继行礼,很快,李茂、程大夫,以及乔瀛、乔簌簌一行都进来了,战长林示意不必多礼,等众人坐下后,开门见山。

    “今日请诸位来,不为别的,就为求娶陛下一事,有什么好的想法,还望诸位畅所欲言。”

    乔簌簌反应极快:“意思是,要帮忙策划如何求娶陛下吗?”

    战长林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口吻:“最好是一些独一无二、举世无双并能轰动全国的想法。”

    乔簌簌眨着眼:“那得花很多钱吧?”

    李茂啧一声:“乔姑娘,钱算什么?将军现在乃是我大齐正一品镇国大将军,还会缺钱吗?”

    乔簌簌不做声,乔瀛望向战长林,道:“公子上次从阁里支走了一万两,还没还上,这一笔钱……”

    战长林咳一声,伸手拿茶盏:“自己去户部划账。”

    乔瀛应是,不再插嘴,李茂跟着拿茶盅喝茶,扶风化解尴尬:“公子当初在长安城里求娶陛下,场面轰动一时,要想超越,确实有一些难度,不如这次另辟蹊径,换一种求娶方式?”

    众人闻言竖起耳朵,扶风一下成为焦点,颇有些承受不起,艰难道:“我只是认为换一种方式或许可行,至于是怎样的方式,我也还没有想好。”

    众人齐刷刷翻了个白眼。

    战长林想了想,认真道:“不用换,以前的方式就很好。”

    众人于是明白了,战长林就喜欢排场大的。

    李茂放下茶盅,突然灵光一闪,道:“末将听说将军当年求娶陛下时,长安城里从天上到水上全是将军给陛下放的灯火,每一盏灯上还写着将军给陛下的情诗,不如这一次,咱们直接让当年的场景在洛阳重现,如此一来,既不用再想新的求娶方式,又能以昔日之景打动陛下,岂不是一举两得?”

    战长林眼神一动,旋即又皱眉,璨月道:“不可能重现的。”

    李茂一愣,扶风、乔瀛等人都不做声,当年战长林在长安城里求娶居云岫,肃王府里齐齐整整,苍龙军数以千计的人临场助威,那些灯火、战鼓、画舫或许可以重现,可是那些人呢?

    李茂后知后觉,脸色一时尴尬,璨月又道:“有些情景,正是因为仅此一次才珍贵,公子多巧思,一定能再想到其他方式打动陛下的。”

    众人沉默,璨月这一句话虽然不假,可是前一次求娶场面的规格实在太高,要想超越,着实有些困难。

    战长林搓着恪儿的小手,道:“洛阳城里有什么特别的?”

    李茂知道这是在问自己这个本地人,忙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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