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我把反派脸打肿了-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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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今晚上来接她的,竟然是他。
“带我去见王爷吧。”顾惜年不亢不卑,下了命令。
陆千年出奇的配合,不用那船夫动手,他自己就先弯下了身子,用一块木板,搭在船舱和小码头之间,让顾惜年能够安全不费力的走上来。
等到小和尚要上船的时候,陆千年的长剑,直接顶了过去。
“你又是谁?”
“小僧是姐姐的有缘人呀。”小和尚简直太喜欢这种回答了。
不管谁问,他回复全都是一样,且是乐此不疲的重复着。
偏这陆千年,也是个油盐不进的冷血性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这艘船,你不准上,就此与我家王妃别过吧。”
小和尚一听,立即不高兴了。他姐姐都答应了要带着他,还嘱咐再嘱咐,要他一定跟紧了。怎么从穿上冒出来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家伙,就不允许他跟着了呢?
他不吃那套,并且还撸起了袖子,准备揍陆千年一顿,然后再跟他好好的讲一讲道理。
顾惜年皱着眉:“陆千年,圆寂小师父是我邀请回来的客人。”
“但是……”
顾惜年仿佛知道他要讲什么似得,直接打断,不让他把拒绝说出来。
她又补了一句:“圆寂也帮了段小白很多。”
陆千年的眼中,乍然现出了一抹精光,不解顾惜年怎么会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他甚至还有些怀疑,顾惜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圆寂,船上木板很滑,你小心脚下。”
这一次,小和尚一跃而上的时候,陆千年没再阻止。
小船摇摇晃晃,在狭窄的桥下灵巧的调转了方向,接着便重新驶回了黑暗当中。
那真的是十分黑的一段路啊,用伸手不见五指都不为过。
尤其是这艘船上,连一盏灯笼都没有挂。
明明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水道非常窄,一不小心可能就要碰到两边散着腥味的石墙,可偏偏就是一点光亮都没有。
船夫在沉默之中摇着船,越行越快。
“姐姐,你不要怕,小僧在呢。”
对于自己的有缘人,小和尚是穷尽温柔,各种照顾,唯恐顾惜年生出各种不适来。
“陆千年是唐王最信任的人,唐王是我嫁的夫君,我猜想,陆千年是不会害我的。”既然没有这种危机,顾惜年还有什么好怕的。
更黑的夜路,都已经走过一遍了。
更惨烈的背叛,她易是可以坦然面对。
当她明白了,惧怕是最无用的情绪,根本对自己没有一丝帮助的时候,她就放弃了害怕的能力。
“无论如何,小僧都会保护好了姐姐。”
小和尚的话音落下,陆千年懒洋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他直截了当的问:“王妃,解药呢?”
“被人偷走了,正在追查,尚无结果。”
小和尚又在歪着头思考了,要知道,这已经是顾惜年第二次否认解药的存在。
那么,换句话说,她也是不太信任来接她的这个陆千年喽。
小和尚双手合十,浑身蓄力,已然做好了准备。
就等陆千年和船夫有什么妄动,他就一爪子掏一个,送他们去见佛祖,岂不轻松痛快。
陆千年叹了口气:“王妃,您是最后希望,王爷……他还在等着你带回解药去救命。”
………………………………
第205章 濒死时刻
黑暗之中,小和尚的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许久,顾惜年才回:“段小白已经去追了,他的能力极强,手上还掌控着你们唐王府最核心的一只战力,我想,他一定可以把解药带回来给王爷。他才是王爷最大的希望。”
这一招太极推手,打的极为巧妙,便是在提醒着陆千年,唐王,是所有人的唐王,而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夫君。
将所有的希望,都投放在了她的身上,并非是妥当之举。
“王妃,您等会见到了王爷,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陆千年停顿了一下,才把话说的完全,“王爷现在的样子,很不好。比之您从前所见过的任何时候的那种不好,还要更加的不好。”
或许是身在黑暗当中,陆千年嗓音里的浅浅哽咽,听起来更加的分明。
都是脑袋掉了碗大的疤,连眼睛都不会眨一眨的硬汉子,如此失态,泄露出了真实的情绪,可以猜测盛宴行此刻,必然是被那阴阳风水毒折磨成了个什么样子。
顾惜年无声的抬起了手,按压住了心脏的位置。
不知为什么,每次只要一听到与盛宴行有关的不好的信息,这里都觉得很疼。
“嗯,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比这暗河里的冷水,还要没有温度一些。
那种事不关己的态度,委实令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陆千年纵然是想要责难,却也没办法真的说出什么来。
顾惜年的确是盛宴行名义上的王妃。
但这二人,从成婚至今,连真正意义的见上一面都没有过。
外人又该如何苛责顾惜年的平静。
始终是没那个情分呵。
小船从暗河驶入了珍珠湖,不动声色之间,就进了唐王府之内。
顾惜年从船上走下来时,程先已经等候在了那里,他亲自来接,目光露出期待之色。
不等他开口,顾惜年问:“段小白回来了吗?”
程先一愣。
顾惜年又道:“现在的全部希望,都在他的身上,希望他能顺利把解药给取回。”
程先的脸上,没了血色,这一刻,所有希望都破灭了,他整个人摇摇欲坠,脸上露出了悲痛欲绝的神情。
“我去看看他吧。”顾惜年叹息。
程先看着顾惜年,发现她的脸、脖子,以及所有露出来的肌肤,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明明也是有着很多抱怨与苛责,一下子就进行不下去了。
哪怕顾惜年其实什么都没有说。
但其实她又好像已经将千言万语讲完了。
归结起来,便是四个字:她尽力了。
“王妃,您这边请。”程先在前边引着路。
整个唐王府内,不见佣仆下人,不见值守的侍卫,仿佛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消失不见。
但顾惜年依然注意到,每隔一段距离,在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地方,都会有暗影一闪而过。她认出来,那些人全都是护龙位。
顿时,心里边有了数。
唐王盛宴行危及,护龙卫接管了王府,他们牢牢的守护在了性命垂危的主人身边,绝望的等待着那个最后的时刻。
“阿弥陀佛。”小和尚双手合十,好奇的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然后他问;“姐姐,这是你的家吗?”
顾惜年回:“这是唐王府。”
“修建的真是威武气派呢。”圆寂真心赞道,“不过,像是一座金丝笼,外边的人进不来,里边的人也别想出的去。”
边走边摇晃着光溜溜的脑袋:“小僧还是更乐意待在外边,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岂不痛快。”
这个小和尚,瞎说什么大实话。
程先皱眉,频频回首,若非他是随顾惜年而来,为顾惜年所看重,他绝对是要当场发作,直接派两个人揪着小和尚给扔出府门外去。
顾惜年微微一笑:“人世间,本就是千奇百怪的活法,你喜欢在外边自由自在,也有人就喜欢困于笼中,图的是个安稳自在。”
小和尚又问:“姐姐也是吗?”
顾惜年没有回答。
或许是没听到。
也可能就是不想去深究这样的问题。
前方已经是唐王府的主院,是盛宴行所独有的骄阳阁,平时不论他在不在此居住,此间都是唐王府的绝对禁地,擅闯者格杀勿论。
而今,护龙卫们全都现身而出,此间放了最多的护卫力量,且是明明白白的将一批绝对的高手摆在那儿,就是为了告诫蠢蠢欲动者,甭以为这是一个可以为所欲为的好机会。
顾惜年的脸色已经极差了。
若说前几次,盛宴行这边是虚虚实实,有伤在身剧毒所困,这不假,但也没有真的恶劣严重到了真的只能沉睡,一动不能动的程度。
顾惜年并非是迟钝之人,摆在眼前的疑点,她看在眼中,也有暗加调查,之所以没有戳破这些,不过是想看看盛宴行和他的手下,究竟是在作何打算。
她不去拆穿,不过是觉得与己无关,更不想搅入其中罢了。
缓步向前,穿过庭院,最终来到了一处富丽堂皇的所在。
锦鲤站在门外,时不时的擦眼睛,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眼眶又红又肿的。
见了顾惜年,他立即跪倒在地,行的是大礼:“王妃您终于回来了,主子……主子他……”
“起来吧,随我去看看他。”顾惜年叹了口气。
吩咐着小和尚就在外边等候,不要跟进来了。
有人撩起了帘子,引着顾惜年走了进去,这间屋子,顾惜年还是第一次走进来,因为是完全独属于盛宴行一人所有,装饰布置也是极尽奢华,这才是真正属于一位亲王所拥有的尊荣。
“王妃,主子现在的模样,有些……不太好看,您等会见了,莫要被吓到了。他……主子真的吃了很多的苦,奴才看着心疼,真恨不得换成奴才去承受……”锦鲤说着说着又嘤嘤嘤的哭了起来,他从八岁起就来侍奉王爷了,如今已是十年过去,没亲没故的他就是在王爷身边长起来的,可以说,王爷就是他生命里最最重要的人。
如今盛宴行显然是不好了,锦鲤整个人也像是要垮掉了似得。
还未来到床榻前,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
顾惜年没有回头。
却听到身后响起了两个问安的声音。
一个是琼宵,她说:“大姑娘,震华回来了。”
顾惜年转过身来,果然见到一个皮肤黑黑,身材瘦瘦的小姑娘站在那儿,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一双黑葡萄似得眼睛又大又有神,见到了顾惜年便直接跪倒在地,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头。
“一路安好?”
顾惜年来到了震华跟前,亲自把她给扶了起来。
震华从小尝尽百毒,以毒入道,毒淬入骨。
当年顾鹰将军在战场之上与南疆的一支队伍交战,大胜而归时,无意得了一本毒经,便当做是战利品收了回来。
顾夫人无意中见到,将那毒经拿了,放在自己的书房之内。
震华拜入顾夫人门下之后,最早与琼宵一样,学的是医。只是后来,宛若宿命一般,她跟随着姐妹三人去给顾夫人的书房做清扫,这本毒经竟然直接从书架上落了下来,直接砸到了震华的头上。
那天下午,震华跪在了顾夫人面前,要求改医为毒。
顾夫人劝了又劝,可震华心意已决,非要如此,最终还是成全了她。
震华在“毒”之一道之上,简直是天才,领悟力极佳。
再加上顾夫人有意成全,全力栽培,利用起了手上的全力资源,为震华招来毒师,更是汇集起了百毒,随她去玩。
甚至,顾家有一处农庄还是转为震华所用,前有农田后有半座小山,有溪流穿过农庄而过,震华在里边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只要不过分,就没人会管她。
学毒者,多是乖戾暴躁的性子。
然而震华所获得的宠爱实在是太多太多,哪怕后来因为一次失误,导致自己不再长大,一直维持着十岁左右的容颜,她也与其他姐妹三人一样,被顾夫人所看重, 更是视之如母般尊敬。
她出门去历练游离之地,多为人迹罕至的地带,消息传递并不容易。
当她获得召唤,得知顾家发生大变故,而必须得返回时,她还是耗费了不小的力气,才赶了回来。
虽是如此,却也是比别人慢了很多。
如今一见顾惜年,她眼神惴惴,生怕主子会生气。
可当顾惜年不顾着她满身是毒,亲手过来扶她时,震华心里边的那些忐忑,一下子就散了去。
她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是的,她不止长不大,也不能说话。
学毒,让她失去了很多很多。
“你回来,我也就放心了。震华,姐姐现在要去看一看王爷,你与琼宵陪在我身边,稍后空了,再与你聊?”
震华立即点头,乖巧极了。
若是那些曾经吃过毒主震华神鬼莫测的手段之人看见此画面,绝对是要对顾惜年肃然起敬。
黄、刘两位太医,并排站在了床榻的两边,两位老先生皆是神色颓然,见顾惜年来了,他们只是抱拳见礼,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事实上,这个时候,也的确不知道该讲什么。
能做的全做了。
拼尽全力,直至筋疲力尽。
没有了解药,他们已知这一次怕是真的留不住盛宴行。
两位太医,也是强自忍耐着才未在人前老泪纵横。
“王妃,事已至此,您也不一定非要看王爷最后一眼。”刘太医心有不忍,在顾惜年准备撩起床边遮盖的厚厚的幔帐之前,忍不住出口提醒。
黄太医平时不多言,但此刻,他眼底生出了许多的不忍仿佛珍珠湖水汹涌拍打着岸边。
他抱拳:“刘太医所言有理,王妃,还是让王爷安安心心的走吧。”
………………………………
第206章 别死,求你
“阴阳风水毒发作后是个什么样子,我心里有数。你们二位让开吧,王爷与我夫妻一场,作为妻子该做的事,我仍是要做。”
两位太医见劝不住她,倒也没有继续阻拦。
幔帐撩起来的一瞬间,顾惜年的眸光骤然闪烁。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几乎称得上是惊悚的一幕。
“王妃,看一眼就可以了,您……”
“两位太医辛苦了,你们去一旁休息会,让我与王爷单独呆一会吧。”顾惜年打断了黄太医的劝阻。
她紧挨着盛宴行,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脸上……
虽然,那已经不能算是一张属于人类的脸,她连一丁点盛宴行原本的模样都看不出来了,毒疮、烂脓密布的到处都是,许多都已经溃败了,毒血浓疮顺着流下,枕头和被单早已浸透了。
不止是脸。
还有被子下盖住的身体,也全都是如此。
顾惜年盯着他看了那么久,几乎感觉不到他在呼吸。
有一瞬间,她甚至怀疑他已经死去了。
震华最擅用毒,搭眼一看,便知是奇毒,顿时来了浓浓的兴致。她向前凑了一小步,小心的捏住了顾惜年的衣角,轻轻的拉扯。意思是,她想凑的更近一些去看看。
顾惜年心知事不宜迟,正打算找个借口,将内室内的人全清退一波。
却见锦鲤双手捧着一只黑箱子,踩着小碎步,来到了顾惜年的身边。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妃,这是王爷命令奴才,亲自交到您手上的。里边是有很多重要的物件,都是王爷给您的心意。”锦鲤吸了吸鼻子,眼泪滚滚而落,“王爷若是不在了,奴才也准备要跟着主子一起去,因为到了九泉之下,王爷身边也得有人伺候着,别人不够精细,王爷用不惯,奴才思来想去,还得是自己跟着,才能放心。但是,王爷的命令,奴才必须得执行好,便先一步将之交于王妃吧。”
顾惜年点了点头:“我收下了。”
“王妃,您还是当面打开,清点一下吧,奴才只是把王爷最后交代的一件事处理妥当,奴才……奴才真的不愿意让王爷等太久,黄泉路上孤单单,奴才就算是死也得先去给主子探路。”
锦鲤清秀的脸上,现出了一丝坚毅之色,赴死之心已定,任何人的劝解都是无用。
他坚定的跪在那儿,显然是做好了准备,若是顾惜年不愿意答应,他便长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