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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长公主和离之后-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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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完书卷上的字,玉昀只淡淡看向霍广,“是父皇遗诏?”准确的说,是凌霆川伪造的父皇遗诏。
  世子爷听得,正上前一拜,“是先皇遗诏?”
  “早前霍家军破皇城,确有遗诏这么一说。可遗诏是拿在摄政王手上,便就依着他的意思,扶持三皇子登基…”
  玉昀怅然一笑,又接着看向远处,“他那般一手遮天,却还留了条后路给我。的。”手中的书卷,已被世子爷接了过去。
  齐靖安一字字读完,见见面露惊讶之色。“这遗诏…是叫五皇子登基?”
  玉昀回眸过来的时候,目光已赫然坚定了些。“世子爷,还得请长平侯府,再帮本宫一把。”
  **
  时隔半月,天又下起了雨。不似早些时候戚戚沥沥,这日夜里,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雨夜中的皇城,格外安静。一抹青色的身影,怀抱着大小两个包裹,正匆匆要从安定门出城。
  守城的人问:“已快要宵禁,你这般出去是做什么?”
  青衣拿出司礼监令牌,“是替皇上办事。明日朝早便回。”
  “司礼监?”守城的是锦衣卫,听着这般名号,笑了笑,“庞统领有令,今日夜里,谁也不能出皇城。司礼监,也不行。”
  “笑话!”青衣阴阳怪气起来。“他庞铎以为自己是谁?敢忤逆陛下的意思?”
  锦衣卫已然看出些许猫腻,笑了笑道,“掌印大人,今日如此狼狈,是为何?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还望掌印莫怪。”话落,已是三五锦衣卫一同上前压人。
  江随察觉不对,也不再遮掩,掀开雨帽,便见几人同事向他扑来。手中包裹也不要了,金银珠翠散落一地。他想往城门外冲,却直直撞入几人手中。挣扎未果,叫人生生压着跪在城门之前。
  那锦衣卫小统领一声令下,“先压去镇抚司,听候长公主发落。”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皇城的宁静也到此结束。
  德胜门与安定门大开,御林军冲入皇城,直逼养心殿。
  玉昀领在众人之前,由得霍广一脚踢开了养心殿的大门。
  凌成显将从大梦惊醒,便见漫天的火光,被人压出来前殿之时,便见皇长姐在等着她。
  “您,您回来了?”小皇帝话里颤颤巍巍,眼中却又几分讨好。可眼前的皇长姐一身素衣,发髻高束,簪一支玉簪,玉簪后是两朵白花。小皇帝再笨也看出些许异样,“朕、朕也听闻了。皇叔他在城外遇刺身亡。皇长姐这么快便将孝衣穿在身上了。”
  “遇刺…”玉昀冷笑了声,“显儿倒是很清楚嘛?”
  “朕、朕也只是听掌印说的。”小皇帝说着,四下里寻人,“掌印呢?皇长姐来了,他怎还不来迎?”
  “本宫已命人将江随压入镇抚司审问刺杀摄政王一事。陛下大可放心。”
  “……掌、掌印被压入镇抚司?”小皇帝抬眸起来,打量起玉昀的神色,那双明眸中温和慈善仿若已然消失,如今却多了几丝狠辣。
  玉昀寻了张太师椅将自己安置下了,见小皇帝还扑倒在地上,也不多叫人起身。“是啊,掌印身上的罪责,镇抚司自会替本宫问明。那,显儿的呢?显儿可曾做过什么事,还是本宫不知道的,早些说来,本宫许会轻责。”
  “……皇长姐。我、我没有。都是掌印的意思。”
  “哦?”玉昀一双眸中挑起几分兴致,“什么,都是掌印的意思?”
  “都是江随,是他说此回皇长姐与皇叔一同都在城外,是最好的时机。他说你们都没了,我才好作真正的皇帝。”凌成显说着,往底下啐了一口,“呸,什么到叫我作真正的皇帝,分明是他自己想独揽大权,一手遮天。皇长姐您最是知道,我什么也不会,什么都不会做。以往披红,任人,全都是江随的意思!”
  “哦?江随是这么与显儿说的?”玉昀淡淡,往前靠了靠,直看向小皇帝眼里。那双眼中充斥着慌乱与恐惧,临到了这个时候,小皇帝却很是拎得清了,知道该怕谁。“那,闻锦一行是谁从大理寺死牢里放出去的?”
  “……”许是望见她眼中的狠辣,小皇帝明显往后退了一退。“这,这也都是江随!”
  他一口咬定,玉昀却笑了。“显儿到是将自己摘得干净。可不管怎样,江随是仆,显儿才是主子。人长大了,都是要给自己的行径负责的。”她说着,已又扶着椅边起了身,踱步到凌成显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都是本宫的错。本宫为人皇长姐的,若早些叫你知道这个道理,你也不至于犯下如此重的事。”
  “……”凌成显不敢说话,直又往后退了几步。便见玉昀从霍广腰间拔出一把剑来。
  那剑轻,玉昀一个女子用起来,也毫不费力。是御林军从山崖下寻回来的。剑尖直直指去了凌成显喉间。“皇叔死了,你得给他陪葬。”
  “……不、不。”凌成显已然跪不住了,往后一仰,直摔去了地上。“我…不,朕,朕还是皇帝。你怎么敢?朕是百官拥戴登基的皇帝!”
  霍广袖口里翻出明黄的书卷,往凌成显面前一抖。“先皇遗诏,是要叫五皇子登基。若不是少主,你怎么坐得上这个皇位?如今是你自己,自掘坟墓。”
  话方落,御林军从外来,将太后宋氏与皇后宋菡一并压了上来。二人还是一身寝衣,从雨中来,头发与衣物全都湿透了。
  宋氏见儿子被剑指着,便难以平气,看向玉昀喊道,“长公主要谋害陛下,这是谋反,你等还不将她拿下?”
  “谋害陛下?”玉昀冷笑,剑又指去宋氏喉间,“他算是哪门子陛下?您这作态,又算是哪门子太后?宋奇南为一己私利,叫城外流民成灾瘟疫横行。您以为,这与您无关么?笑话。”
  宋氏这才消了声息。宋菡却一语惊人,“那长公主如今,又是什么作态。陛下与太后如此这般跪着您,您受得起么?本宫父亲再不是,也还有大理寺和司礼监,不到您来问罪。”
  玉昀侧眸看向地上的宋菡,嘴角勾着一抹笑意,“皇后父亲的罪,叫大理寺和司礼监来,怕是都问责不起的。他得罪的是民,民便是天。天公不怜,横降灾祸。天意都已明了,皇后还与他狡辩?德不配位,如何为国母?”
  牙尖嘴利,是凌霆川说她的。她素来不用这些话来伤人,那是教养,是给谁都留着一番情面。可如今还要什么情面?“皇帝不仁,皇后不慈。真是天生一对!”
  玉昀将剑扔去了地上,宋菡听着那剑响,便是一惊,也不敢再言什么。
  玉昀道,“放心,本宫尚留着你们的命。待五皇子登基之日,再拿你们的命祭奠摄政王与百姓亡灵。”
  **
  六月初一,晚夏的热意延绵不散,京都城大道上的百姓,便也如天气一般,热闹非常。
  不过时隔半载,万姓又迎来了一位新的君王。
  与上回不同,新皇在龙撵中正襟危坐,四面车窗窗帘有条不紊地束起,好叫百姓参拜新皇容颜。
  新皇虽是年少,一双眉目却肃然而有神。嘴角微微沉着,手中持着遗诏与玉印,龙撵虽是摇摇晃晃,新皇身姿挺拔如松,看似有些瘦削的身板,却撑起帝王的稳重。
  新皇身旁,一身深蓝华服的女子,衣襟端正,上头刺绣一双凤凰。裙摆宽阔,却整整齐齐摆在座椅之下。裙摆由数十小面拼成,每一面上,都刺绣一双凤尾,金丝银线,端重非常。
  “早前是摄政王扶持小皇帝。这回,是长公主又带着个更小的…”
  “是啊。上回那个,根本不似皇帝。当着众人扔玉如意。”
  “这回不同拉。你们未听说么?这回流民之灾与疫病之灾,是长公主力排众议带着太医院与御林军出城赈灾,方才平息。”
  “我看龙车里的新皇,年纪虽小,可比上回那个,沉稳多了。”
  “哎,来年有望。”
  “是啊。希望否极泰来。”
  “……”
  午门之外,却不如东街上的热闹。几只乌鸦飞过,带来些许苍凉。
  大理寺刑官一声,“时候到了,行刑。”
  凌成显腿脚便不由自主地发颤起来,他望着天,“父皇,皇长姐好狠的心。您救救我吧,救救我吧。”一会儿又看向身旁的宋氏与皇后。“母后,母后救我。表妹…表妹你给皇长姐服个软吧。你若不顶撞她,我们许还能多活些时日。”
  不过几日,宋氏面色苍白,已然失了向生之意。望着儿子,唯有虚弱地笑了起来。“儿啊。不是你的便不是你的。我现如今才是后悔了,你本就不是坐上皇位的材料,叫你归去封地,我们母子才有后福。”
  宋菡到底年轻些,她还向生。她又犯了什么错,不过是依着母亲安排,寻了个“如意郎君”罢了。可父亲却是重罪,祸及全家。母亲,也正跪在她身后…
  一声声鸦鸣在午门上空不绝于耳,血色染红了刑场。齐靖安立在刑官旁,观完了整场行刑,方跨上一旁马背,往大相国寺中赶去。
  玉昀牵着成尧,立在大相国寺的金瓦红墙之前。一旁礼部侍郎又来催促了便,“长公主,陛下,吉时到了。”
  玉昀看了看对面一身袈裟的相国寺方丈,只淡淡道,“再等等。”
  不过片刻,齐靖安骑马赶来。翻身一跃下马,往玉昀与成尧面前一拜。“长公主殿下,陛下。三皇子、宋奇南与闻锦余党,都已经在午门正法。江随昨日夜里在镇抚司也已受了凌迟之行。”
  玉昀笑了,连日来的心口的沉石,似一点点正在消散。一席大雁从天边划过,带着几声凄美的长鸣。玉昀望向天边的方向,方与候着一旁的礼部侍郎道,“请礼部主持大典。”
  成尧从她手中挣开,又回头望了望她。“皇长姐。”
  玉昀嘱咐小少年道,“去吧。皇长姐在这儿等你。”
  小少年点点头,转背随着礼部侍郎一步、一步往前走去。玉昀望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凌成显死了,宋家也没了。
  她的心,如水一般平静而坚韧。
  往后,万事有成尧。他那单薄的身躯,由她来撑着。
  她将是大周的长公主。
  只是偶尔想起那个人,她的心也还会疼。
  大典结束,成尧被主持请入别殿讲经。
  玉昀也正被高僧引去一旁客房歇息。只绕过一小片竹林,便见幽静之处的小屋。面前的去路,却被一抹青色身影遮挡了视线。
  陆北乔今日的官袍穿得格外规整,面色如新,一双笑眸多了些许淡然。行来玉昀面前一拜道,“摄政王的事,请公主节哀。”
  玉昀笑道,“陆大人有心。”罢了,方正要问齐靖安说些什么。陆北乔却忙接了话去,“可否请世子爷借一步?臣…臣有些话想与公主说。”
  陆北乔躬身,一双眸光向上望来玉昀面上。却见她一笑,“不必了。本宫没有话与陆大人说。”罢了,又继续吩咐齐靖安,“早前从闻锦余党中寻得的宋三姑娘,请世子爷送还给陆大人吧。三姑娘是陆府的人,且受疫病所害,如今病好了,本宫尚网开一面,未叫她牵连入宋奇南之案。”
  齐靖安应了声,“是。”
  玉昀抬步继续往里头去,绕过陆北乔之时,被他握住衣袖一角。“公主…”
  陆北乔的话未说出口,便见玉昀垂眸看来,那双明眸中如今只剩下几分冷淡,却听她道。“陆大人用的还是那味檀音啊?”
  陆北乔应声,“是。”檀音是玉檀阁里的香,往日玉昀还住在府上,便叫人往他书房里送。
  玉昀只接着道,“还是原来的味道。只是,已十分之陌生了。”
  陆北怔然在原地,手上牵着她袖角的气力却还未松开。便又听她问,“陆大人还想要什么?”
  陆北乔忽的恍然,他想要的,已然走得很远了…
  **
  秋高气爽,凉风习习。
  新葺好的长公主府,门庭若市。
  小皇帝将下了早朝,便带着世子爷来报着喜讯。
  “皇长姐,北疆大捷。贺兰将军拿下狄国三皇子首级,将狄国大军击退三十里开外。如今以贺兰将军在北疆的大名,不光是狄国,其余异族怕是都得掉头就逃了。”
  玉昀喝着茶,将小少年牵了过来,“确是好消息。可成尧也不必如此欣喜。喜怒…”
  “喜怒哀乐,切记展露人前嘛!”话没完,成尧便已自己将话接了过去。“可是您是朕的皇长姐啊,朕心里高兴,便寻您来说。是真的高兴,仅此一回,下不为例!”
  “知道了,知道了。”玉昀笑着又唤人给皇帝斟茶,“成尧是有分寸的。”
  成尧还未亲政,跟着翰林院一干学士,自将这些为人君王的道理,习得很是通透。只是偶也有大悲大喜,便来寻玉昀吐露。玉昀自也不能太苛责人家了。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她是着实地乏了。只等过两年成尧熟悉百官人脉,又能独当一面,她自然交出大权,叫他亲政。
  那时候,她便该能和凌霆川当年一眼,做个闲散的长公主了!
  成尧呆了不过片刻,就要回养心殿练字读书。玉昀让世子爷将人送走,方见华庭轩掌事吴敏寻了过来。
  吴敏身后跟着数个男子,只与玉昀一拜道,“长公主,这几个是新寻来的乐师与才子。您可要看看?”
  玉昀放下手中书卷,自打量了一番吴敏身后的人。那些男子都是颀高的身材,各个身着玄色长袍,冠发高束,眼睛大小各有不同,却有用胭脂特地将眼尾拖长的。
  玉昀笑了笑,又重新读回手中的书卷。“吴公公有心了。这些人本宫看过了,叫他们回去吧。”
  吴敏叹气一声,又往身后看了看众人。看来,还是不合长公主的眼缘呐。
  秋风凉爽,下响玉昀与自己寻了三分闲工夫,便换上了便衣,拖着轻音与阿翡往东街上去逛逛。天儿一冷,街角的小摊儿便热乎了起来。
  炸糯米糕的,卖糖葫芦的,还有…糖炒栗子…
  阳光有些斜了,小巷口的老者,抹着花白的长胡子,手中持着大铲,一下一下翻着锅里的砂石。栗子的浓香飘来,整个街角都是香的。
  轻音问:“主儿,可是想吃糖炒栗子了?”
  阿翡没等她答话,已从腰间掏出碎银了。“我去吧。”
  玉昀便随着她二人一道去,“一起去吧。”
  “老公公,要三两栗子。”
  老者得了生意,面露笑意,手中动作麻溜,从炒好的栗子堆儿里包了些许来秤。秤好,又往纸袋子里添了些许。“三两半,送姑娘几个吃。”
  轻音数银子,玉昀便抬手去接。
  老者手中的纸袋子,却抢险一步被人接了过去。
  雾白的袖口,在袋子口上一抹,便见他兀自拿了颗栗子塞到嘴里,咬得咯哒一声响。
  轻音阿翡见得来人,下巴都合不上了。
  玉昀也一时愣在原地,见他囫囵咬着那颗栗子,又从纸袋子里捏了颗出来,送来她眼前。“姑娘,不吃么?”
  “……”那双长眸素来冷淡,如今全然没有了,只剩下些许戏谑。他嘴角勾着,笑得竟有几分喜气。玉昀却生气极了,生气着,生气着,眼眶便跟着湿了。
  她转背便走,栗子也不要了。
  骗子。
  骗什么不好啊,偏偏拿生死作文章。
  那人的声音跟在身后,一如冷冷的玉罄一般。
  “在下霍川,大病初愈。赶来京城,举目无亲,无人可依。听闻姑娘家中府邸大,人丁单薄,在下求姑娘收留…”
  作者有话说:
  终于完结拉。后面番外可能更吧。可是重心还是会放到新文上。
  下一本开的是《和离后前夫重生了》,专栏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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