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医-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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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宋熠却叫她吓了好大一跳。
这个头发凌乱、满脸胡茬子的非主流,真的是她那个丰神俊秀的男神夫君?
江慧嘉心中一酸,一时没了先前尴尬,只千回百转地轻唤:“三郎……”
宋熠又慌道:“娘子你还哪里难受?先吃些粥可好?”
又手脚轻柔地来扶她起身,仿佛她是易碎的瓷器。
第154章 宋熠中秀才
江慧嘉被宋熠如此小心对待,就算身体上还很难受,可心里却是甜蜜的。
当然,尴尬还是有。
她不敢多说旁的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
甜蜜之余,其实还是很心虚。
宋熠就坐到床边,一手拿调羹轻舀过碗里的粥,又放到唇边细细吹凉了些,这才动作轻柔地来喂江慧嘉。
江慧嘉有些不自在,上辈子常有怪病来袭,她都是痛过之后又生龙活虎地自己站起来,何曾被人这样照顾过?
这甜蜜尴尬又心虚的滋味可真是别提了。
喝了小半碗粥,江慧嘉就偏过头不肯再喝。
“一次进食,太多不好。”她心虚气短地低声说着,“三郎,我……昏睡了多久?”
其实光只从她自己身体乏力的状况,和宋熠那满脸胡茬来看,她昏睡的时间绝对不短。
否则要只是一两天,宋熠又哪里可能长出这样密密一层胡子来?
毕竟宋少年如今年纪还小,胡须生长还没有二十岁以后青年人那样旺盛的。
宋熠就将粥碗放下,忽又倾身,轻轻在江慧嘉唇边吻了吻,卷过她唇角一些残留的粥渍。
江慧嘉:“……”
我去……这是什么动作?
如果非要形容江慧嘉此时的感觉,大概就跟被雷劈后,浑身过电是差不多滋味。
天哪!一觉醒来,我家纯情好少年忽然*功力大涨!
她被撩得脸红心跳,本来就浑身乏力,这下更是从脚趾尖到四肢百骸都酥软了。
宋熠倾身将她抱住,脸颊挨着她的脸颊。
他的短须硬硬的,扎刺在江慧嘉细嫩的脸颊上,扎得她半边脸都麻痒麻痒的。
“你昏睡了整整十七日。”宋熠低声地、缓慢地、压抑着痛楚地在江慧嘉耳边说。
江慧嘉顿时绮念飞散,惊道:“十七天那么久吗?”
宋熠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柔声道:“娘子,我如今已尝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你往后再不要如此了。”
江慧嘉心虚道:“好好的,我当然也不想昏。”
宋熠就又亲了亲她的脸颊,沉声自责道:“其实都怪我,是我太不心细,太过急切。娘子……对不起!”
他微微起身,墨染般的双眸深深望进江慧嘉眼中。
江慧嘉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虚弱的倒影。
他的眼睛生得太好看了,凤目微狭,眼尾斜飞,眉目微横时自然生威,眉目低敛时幽深含情。
就连他时这样定定地看过来,江慧嘉都仿佛能切身感受到他的痛苦,连带着,江慧嘉的心都疼了。
她连忙说:“是我自己太大意了,你别胡乱自责!我……我的医术你还用怀疑吗?只是体虚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待我好生调养几月,保管壮得能赛过……嗯,老虎!”
所以,这是自比母老虎的意思?
宋熠无奈地笑了笑,道:“娘子医术高明我从不怀疑,娘子还每日勤练五禽戏。可为何娘子就偏偏体虚至此?”
他语气是柔和的,话语中并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
可江慧嘉被他陡地这么一问,还是心下猛跳。
宋熠心思缜密,从来就不是好糊弄的人,她被他拆穿都不是一回两回了。
但这回的事情真相她却是咬死也不能说的,否则要是被宋熠知道,她之所以体虚是为了给他做秘法治疗造成的,江慧嘉简直不敢想,宋熠会被刺激到什么程度。
哪怕他再有猜测,可只要她不明确承认,这个事情给他造成的冲击总要小几分。
江慧嘉就噘了噘嘴,索性耍赖道:“谁愿意体虚呀?当我什么都知道?我又不是神仙!反正我肯定可以调养好自己,你不要担心啦!”
尾音拖得老长,娇嗔得简直可以甜腻死人。
哎麻呀!两辈子以来头回撒娇成这样,她居然还觉得自然流畅,没有半分不适。
江慧嘉心里其实还是麻了麻,脸又红了。
宋熠的脸也红了,他也没受过这种娇气,一时只觉得飘飘忽忽,对着眼前的人简直爱怜不够,心都恨不得挖出来直接捧到她面前才好。
又或者要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身体里,以免她总是跳脱无赖,使他一颗心脏忽上忽下,时时担忧她这里不好那里不适。
更怕她不知何时就骤然离去,留他在这世间,纵万千繁华又有何用?
他又紧紧抱住她,压抑住心中无尽的恐慌,亲吻她的耳垂。
江慧嘉身躯轻颤,根本无法自抑。
宋熠抱得极紧,他的吻克制而绵密。
一边细吻,他在她耳边说:“你说的,你一定要做到,好好调养,爱惜自己。你要与我共白首的,便是下黄泉,你都必定要与我一道!”
江慧嘉:“……”
为什么要把情话说得这么恐怖?
什么黄泉不黄泉的,有本姑娘在,长寿到一百二十岁都不成问题好不好!
她哭笑不得,待要再说什么,忽地外头竟噼里啪啦就是一阵炸响!
爆竹声与铜锣声在同一时刻响起来了!
江慧嘉被惊得“哎呀”了一声。
外头吴大娘也惊呼:“这是做什么?咋这样响动?”
那边爆竹声稍歇,铜锣又是咣郎一声,紧接着一个高高的男音拖长了调子喊:“这里可是宋熠宋鹤轩,宋秀才家?”
吴大娘跳起来,惊喜道:“是报喜的!院试放榜了来报喜的!”
她喜得直往江慧嘉和宋熠房里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宋郎君!不!秀才公!中了!中了!报喜的人来了!”
吴大娘惊喜地跑进门,抬眼一看,宋熠和江慧嘉还抱着呢。
江慧嘉不自在地咳了声。
宋熠的脸皮厚度却竟然见长,他若无其事地微微松开江慧嘉,笑道:“请大娘快去开门,我随后就来。”
“啊!对!对!”吴大娘一拍手掌,又才反应过来般风风火火地往外冲去。
江慧嘉还有点恍惚,她昏睡那夜还是八月十五中秋夜呢,结果这一觉醒来,居然就跳到九月份,连院试成绩都放榜了!
她又想:是了,他说过已经过去十七天了的。
江慧嘉才后知后觉,笑意悠悠向宋熠道喜:“恭喜你啦,三郎。”
第155章 头名案首二更
江慧嘉恭喜宋熠中秀才,却没料到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
吴大娘那边开了门,还没将报喜的差役都迎进来,领头一个手提铜锣的差役就又高声喊:“恭喜宋秀才得中头名案首!”
竟是头名案首!
吴大娘的欢声高呼且不提,就是左邻右舍都俱被惊起。
往日里安静的清水坊羊角巷子里不知何时起呼啦啦就涌来了一群人,人们议论纷纷,或道恭喜。
宋熠不好再耽误,忙整了整衣裳,就要出去。
又道:“娘子你且歇着,我去去就来。”
江慧嘉忙喊住他:“快拿红封出去,要打赏差官呢!”
指向床后头靠墙放着的一个木箱,道:“你原先给我做的一个匣子里头,红色荷包装的是一两的银锞子,青色荷包装的是半两的银锞子。”
备了这样的荷包是因为她原先常在谈家行走,按照大户人家的习气,总有要给下人赏钱的时候。
但一两和半两一个的荷包用来打赏下人是尽够了,要打赏报喜的差役却远远不够。
江慧嘉心念一转,忙又道:“拿一锭十两的银子,直接给领头差官,叫他们自己去分。”
依照宋熠的生活经历,他是没有什么机会打赏人的。
但这时候他也不慌,快速将银子袖在手中,大步就往外走去。
因他耽误了片刻,前来报喜的几个差役脸上笑都有点僵了。又见他衣裳虽然还算干净,可脸上胡茬茬的,别说是头名案首的风采了,就是读书人的风采他都不见得有。
几个差役都有些不可置信地微微张嘴,领头差役道:“可是秀才公?”
宋熠笑着抱拳道:“在下宋熠,字鹤轩,如果几位要报喜的确实是青山村宋熠无疑,那就是在下了。”
哗!
小院外头挤过来的围观人群中响起一片失望的嘘声。
因为当今皇帝爱风雅还爱美色,所以上行下效,以至于整个大靖朝的人都有点颜控。
这时候宋熠这副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简直与人们设想中的头名案首,翩翩郎君相差太远,自然使得众人心生失望,就嘘声了出来。
头名案首呢!
就算不是翩翩郎君,好歹也给来个儒雅郎君啊!
你这胡子拉碴的算个什么事?
读书人的形象呢?
大才子的风采呢?
不求你长得有多好看,你好歹拾掇得像点样啊!
一个大嗓门轰隆隆地说:“头名案首就这样?听说还是个年轻人,咋长这模样!亏我刚还想着把我小闺女嫁给他呢,好在没提,不然我小闺女可就亏大喽!”
又有人说:“嫁什么嫁?听说人家都有正头娘子呢!不过这可是头名案首,好像就是做妾也无妨啊!”
先前那大嗓门道:“谁说无妨?若是个美郎君,自然做妾也无妨。可这般模样的……那至少也需是正头娘子!”
江慧嘉在屋中听到外头的声音,不由得掩唇吃吃笑了起来。
该说好在宋熠毁形象了么?否则她还得应付一堆的小三小四?
淡定如宋熠听到这些话都哭笑不得,忙将众差役迎进屋里去,又对围观众人抱拳道:“多谢诸位抬爱,宋某这里地方狭小,招待不周,还请诸位见谅了。”
接着,又接了一句:“我不纳妾。”
众人:“……”
宋熠已经转身大步走回屋里。
其实他也不是非不顾及形象,实在是前一段时间为照顾江慧嘉而身心都受煎熬,江慧嘉未醒时,他根本无心打理自己。
而江慧嘉醒来后报喜的差役也就来了,他这里又没有门房也没有长辈可以帮忙出面招待众差官,宋熠不赶紧出去的话实在不好,他索性也就马马虎虎一回了。
倒没料到这形象马虎居然也有形象马虎的好处,有那有意将女儿给他做妾的人,在看到他糟糕的形象后竟就主动打消了这念头。
当然,就算旁人念头不绝,宋熠也是坚决不会纳妾的。
宋熠回头进屋招待了差官,又收到了谈知府的士林宴请帖。
等好不容易将来报喜的差役送走,那头谈元娘又派人来道喜并送礼了。
来的人是云娘,云娘又特意来探望了江慧嘉,发现江慧嘉已经醒了,当时就喜道:“我家少夫人都担忧许久,好在江娘子你终于醒啦!”
谈元娘的人走了后,又来了骊珠文社的人来道喜。
然后是曾经在中秋灯会上与宋熠有过一面之缘的郑通明和曹然,他们也突然上门来恭贺了。
正是应了那一句话: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虽然宋熠如今的状况并非一夜暴富,但他中了本届院试的头名案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同一夜暴富又有些相似。
性质不同,而意义相同。
突然的忙乱使得宋熠有些无奈,他深深地担忧江慧嘉,江慧嘉虽然已经醒来,可她的身体还是比往常要虚弱许多。
毕竟先前昏迷,后来又十几日未曾主动进食。
江慧嘉没有被饿死,那都是拿补药吊着的结果。
而寻常体虚也根本不可能一昏迷就这样久,宋熠又哪里能不担心?
他其实并不太有心思应付这一堆堆的热闹,连带着好像就连中了头名案首的喜悦都被冲淡了许多。
反倒是吴大娘,她表现得竟比江慧嘉和宋熠还要欢喜。
江慧嘉问她怎么这样高兴,吴大娘的回答实在得让人心生感叹。
她说:“我伺候了郎君与娘子,转眼郎君便中了头名案首。回头等我孙子大了我也好好伺候他,不求他考个头名案首,沾了宋郎君的喜气,考个普通名次的秀才总该不成问题是不是?”
说得好像宋熠能中头名案首,都是她伺候的功劳似的。
江慧嘉当然不会跟吴大娘计较这一句话,她只笑吟吟地问宋熠:“吴大娘的伺候也就是煮个饭扫个屋子,那等红袖添香的伺候她可做不来的。三郎要不要添个美妾啊,你如今可是头名案首的秀才郎了哦!”
宋熠叹了口气,揽住她的细腰,在她挺翘的臀部上温柔地拍了一记。
江慧嘉:“……”
快来道雷劈死这妖孽吧!
他到底是怎么无师自通到这一步的?
第156章 留在府城
宋熠得中头名案首,后续所产生的影响实在是比他们原先所想的还要大太多。
说起来宋熠十来岁的时候也曾有神童之名,也并不是没有被追捧过的,但一个小小青山村的神童,和整个宝庆府的院试案首,那意义显然不同。
他沉寂有五年,如今一朝得中案首,倒像是一匹黑马横空出世,一下子就将整个宝庆府这一届的读书人都给压下去了。
放榜这一天,他收请帖都收到手软。
虽然他自己私心里是想寸步不离地守在江慧嘉身边,但这么多张请帖里,总有一些宴是他不得不赴的。
第二天他就去了谈知府开设的士林宴。
这个是惯例,每一次院试过后,本地知府都会邀请当地排名靠前的考生来上这么一场宴会。
许多从前默默无闻,只知埋头苦读的读书人在这么一场宴后,都会结识同好,慢慢形成自己的圈子。
知府的宴上,本府学政,还有各大官学的博士、讲师往往也都会到场。
对有意上进的读书人而言,这场宴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江慧嘉是这么跟宋熠说的:“必去赴的宴当然要去,但是赴宴可以,不许给我带什么美婢美妾回来!”
宋熠好笑道:“哪里来的什么美婢美妾可以带?”
“你们读书人不是流行赠妾么?”江慧嘉哼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刘禹锡为讨要白居易的侍妾樊素,还曾经与白居易写诗互答呢!”
这种在古代文人看来是风流韵事的事情,在江慧嘉看来简直是渣。
当然,她还是相信宋熠的,只是相信归相信,敲打仍然可以有。
说她是情趣也好,说她是恶趣味也罢,反正宋熠也挺享受的。
宋熠笑道:“我又不会为旁人写诗。”说着倾身在江慧嘉唇边亲了亲,“新婚那一日,我为娘子连做了十首催妆诗,这还不够么?”
羞得江慧嘉脸红似霞,都不好牙尖嘴利了,他才起身打整了衣冠,又回望了江慧嘉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江慧嘉在家里则开了方子叫吴大娘去抓药。
她之前昏迷十几日,这其实是很不正常的,一般就算体虚昏迷,也不可能昏迷这么久。
但江慧嘉倒也不慌,她心知肚明自己这本来就不是单纯的体虚。
之所以昏迷那么长时间,当然还是跟她异于常人的精神力有关。
强大的精神力促使她的肉身容器过度虚弱,而经过多次尝试和应用之后,江慧嘉如今倒渐渐改换了思路。
与其为了引出精神力而自损气血,又或者是为了身体康健而强行锁闭这份奇异感知,倒不如试着去精炼、去控制这份力量。
否则这个问题早晚要变成大危机,总不成她以后每到要跟宋熠……嗯,做点什么夫妻间的事情的时候都晕上一回吧?
好吧,这个缘由有点太羞耻,略过去,嗯,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