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赢的科举人生-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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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一个月后,漳州又有消息传来,赵骏已经慢慢痊愈,而漳州的瘟疫也在慢慢恢复。
永昌伯府一干人等的心才算落下。
可临近年底,永昌伯却一直没有音信。
刘氏忍不住道:“不是说漳州瘟疫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都快年底了,为何圣人还不让伯爷回来。”
赵老夫人安慰道:“骏儿是在办差事,回不回来也不是他说了算的。”
“要我说,年底风雪大,路不好走,倒不如多留一段时间,将差事办得漂漂亮亮。”
刘氏忙道:“是儿媳想岔了。”
“你也是担心他一个人在外头,过年也冷清。”
刘氏想了想,便道:“前几日我娘家大嫂过来,说圣人之道漳州这次糟了大难,如今瘟疫已过,有心派人再过去安抚。”
“不如我们也收拾一些年礼,托人一块儿送过去,伯爷若是能回来过年,送人也好,若是不能回来,正好能用上。”
赵老夫人满意的点头:“你看着办就是。”
说定了这事儿,刘氏又提起另一件事情来:“母亲,年前因为漳州一事,秋后的螃蟹宴,赏菊宴都没办,昨日兴国公府送了帖子过来,说要办赏梅宴。”
赵老夫人奇道:“梅花这时候就开了?”
“是呢,听说是请了最好的花匠,又弄了暖棚子养着,这才能在年前就开花。”刘氏道。
暖棚子养花的耗费,刘氏也是知道,要她是万万不舍得这么张扬浪费的。
赵老夫人便道:“既然送了帖子过来,那你就带着孩子们过去凑凑热闹。”
“母亲您不过去吗?兴国公家的老夫人,也总惦记着母亲。”
赵老夫人却只道:“你知道我最不喜欢热闹,人多了总觉得头疼,再者我不在,你们也好松快松快。”
“到时候你把小七也带上,趁着年幼还能进内院见见夫人小姐们。”
刘氏自然答应,又问:“那弟妹?”
赵老夫人笑道:“让她过来陪我说说话,她也不爱热闹。”
哪里是金氏不爱热闹,而是她年轻守寡,出门容易引来是非,再者讲究些的人家也不欢迎。
刘氏心中有数,笑道:“那可好,有弟妹陪着母亲,我带着孩子们出门也放心。”
赵老夫人又交待道:“衢儿几个也不小了,还是得慢慢相看起来。”
刘氏便道:“官人还说,至少等明年春闱之后再定亲。”
赵老夫人却说:“要我说不如早些定下来,这样你也能少操一点心。”
刘氏只说:“过年就能春闱,倒也不是等不得。”
原来赵云衢之前参加秋闱,虽然最后重病被抬了出来,卷子倒是答得不错。
不只是看在永昌伯府的面子上,亦或者是赵云衢有真材实料在,反正最后中了举,如今已经是举人老爷一枚。
赵老夫人见刘氏坚持,也就没有再多说。
隔了两日,刘氏果然早早的为孩子们请了假,大大小小,四位少爷,三位姑娘都收拾的妥妥当当,一块儿去参加赏梅宴。
一家人分了四辆马车,赵云安自然跟赵云平一道儿坐。
上了车,赵云平就说个不停:“小七,自从你多了个先生,咱俩见面的机会都少了,正好今日有空,待会儿我带你好好玩玩。”
赵云安难得放松也很高兴:“好啊,三哥,那我就跟着你混了。”
两人打着好算盘,结果到了地方,刘氏一把拍开赵云平的手:“胡闹什么,平儿升儿,你们跟着衢儿走,别乱跑。”
因兴国公府办的赏梅宴分了席,男丁和女眷在不同的地方。
“安儿随大伯母一块儿进去,可得先见见长辈们才行。”
赵云平赶紧给弟弟一个同情的小眼神。
赵云衢瞪了眼弟弟,又说:“母亲,待会儿见完了长辈,你让人送小七出来,我来带他。”
刘氏觉得不好,但见大儿子坚持,只得答应。
“谢谢大哥哥。”赵云安顿时高兴起来。
赵月瑶已经迫不及待了:“娘,咱们快走吧,可别迟了。”
刘氏让三个女儿跟上,自己拉着赵云安往内院走。
大冬天,外头都积上了雪,赵云安得穿着兔毛大氅才不冷,谁知到了屋里一阵暖风,竟是比春日还要暖和。
“永昌伯夫人到。”
刘氏拉着孩子们走进门,正要见礼,却猛地看清坐在上首的人,脸色微变。
第35章 意外之人
感受到大伯母微微用力的手掌,赵云安不解的抬头,正巧看见刘氏略显紧张的神色。
赵云安好奇的往前看去,兴国公府富丽堂皇,而落在其中的夫人小姐们,更是一个个锦绣珠翠,一派雍容华贵的景象。
上首主位上,正坐着一位气质沉静的妇人。
她穿着绛红色金银丝绣成的百鸟朝凤服,头发高高绾起,上头的簪子无一不精美。
只是仔细一看,不难发现妇人脸上上了厚厚的妆容,即使是最好的胭脂,也藏不住妆容下的糟糕气色。
此刻,妇人也整朝着赵家几人看来。
刘氏只是一顿,很快便反应过来。
“臣妇参见禄亲王妃,王妃吉祥安康。”
她一动,身边的孩子们也齐齐跟着行礼,赵月瑶胆子最大,忍不住偷偷打量起王妃来。
禄亲王妃露出淡淡的笑容:“不必多礼,今日是兴国公府的盛宴,大家随意即可,不然就是我的不是,喧宾夺主了。”
兴国公夫人是主人,这会儿却把首座让了出来,含笑说道:“王妃多虑了,难得您能过来,那就是给兴国公府增光了。”
上首两人说着话,周围的夫人小姐们自然都是奉承。
刘氏拉着孩子入座,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京城盛传禄亲王专宠王妃一人,即使膝下只有一位郡主也毫无怨言,京中妇人多有羡慕。
可惜禄亲王妃身体不好,生育郡主之后更是重病一场,从此之后鲜少出门,连宫宴都时常缺席。
所以在兴国公府的宴会上见到这位王妃,刘氏才会这么吃惊。
“刘嬷嬷,你先送安儿去他大哥那边。”
刘氏低声道,若是知道禄亲王妃出席,她是肯定不会带赵云安过来的。
刘嬷嬷应了声,伸手拉着赵云安往外走,赵云安自然也知道厉害关系,乖乖跟着离开。
谁知赵云安还未踏出门槛儿,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禄亲王妃开口道:“永昌伯夫人,怎么才刚进来,便要送孩子出去?”
刘氏脸色一僵,连忙起身道:“王妃恕罪,原是我家大郎念着弟弟,说好了进来请了安,就把人送过去,跟前头少爷公子们一道儿玩耍。”
禄亲王妃淡淡笑道:“赵家大郎才华出众,小小年纪便中了举人,如今又友爱幼弟,实在是难得的好人才。”
说着又招了招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赵七郎,快上前来让我看看。”
赵云安下意识的看了眼刘氏,刘氏微微点头。
方才若是走了倒也罢了,如今禄亲王妃都开了口,那就走不得了。
在场的夫人小姐们,显然都是知道禄亲王府与永昌伯府的官司,一时间修养好的神色不变,修养差一些的便露出古怪来。
赵云安反倒是镇定,乖乖走到禄亲王妃面前行礼:“赵云安见过王妃娘娘,娘娘金安。”
一抬头,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兴国公府人也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是真不知道禄亲王妃为何忽然来了。
京城里头达官显贵们办宴席,自然都会给禄亲王府下帖子,可通常王府只会回一份礼,从来不见王妃参加。
哪想到这一次是里外,听下人禀告禄亲王妃过来的时候,兴国公夫人就脑仁发麻。
“这孩子长得可真是讨喜,瞧着也很是乖巧。”
见禄亲王妃一直盯着孩子看,兴国公夫人打断她的思绪,笑着说道。
还顺手拿出一个荷包来:“好孩子,这是见面礼,可不能推辞。”
禄亲王妃收回了眼神,笑盈盈道:“今日来的急,倒也忘了该准备这些。”
刘氏起身道:“王妃有这番心意,已是这孩子的福气。”
禄亲王妃却说:“这可不行,难得瞧见这么讨喜的玉娃娃,可不能少了见面礼。”
说着,竟是摘下自己带着的红珊瑚珠串:“不是什么好东西,带着玩儿吧。”
“王妃,这礼物太贵重了。”刘氏惊道。
那红珊瑚的大小色泽一看,便知道不是寻常物品。
禄亲王妃笑道:“不过是玩器,当不得什么。”
“不瞒你说,我膝下无子,见着别人家的孩子也觉得高兴,圣人与王爷看这孩子都觉得投缘,我一瞧也是分外喜欢。”
赵云安看着她,心底也觉得奇怪,按理来说亲生女儿因为他被发配凉州,禄亲王妃能对他有好感才怪。
可是现在,禄亲王妃面容温和,言笑晏晏,竟是没有半点芥蒂的样子。
挂在脖子上的珊瑚珠子沉甸甸的,赵云安开口道:“多谢王妃娘娘赏赐。”
禄亲王妃摸了摸他的发髻,笑着说了声:“好孩子。”
禄亲王妃和兴国公夫人都给了见面礼,其余的夫人自然也不会落下,一会儿功夫,赵云安倒是收了不少。
“既然你家大哥哥在等着,那就去玩吧,难得出来一趟,可得玩得尽兴。”禄亲王妃笑着说道,看着倒是比刘氏这个大伯母,更像是长辈。
兴国公夫人大大松了口气,连忙差下人陪着赵云安去前头。
屋里头顿时又变得热闹起来,禄亲王妃看着倒像是真的来参加宴会,不只是赵云安,其余赵家孩子也见了见,分别给了见面礼。
赵云安被张嬷嬷陪着,一道儿被送到了前院。
与后院的温暖如春不同,前面也是热闹,但却是在梅园里头搭建起一个个棚子来,虽有薄纱挡风,里头也点着炭盆,但还得穿着裘衣才不冷。
见到三位少爷,张嬷嬷才松了口气。
赵云衢拉过弟弟,摸了摸他的手掌还暖呼呼的,才笑道:“嬷嬷回去吧,这儿有我看着。”
张嬷嬷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云衢点了点头,看了眼赵云安脖子上的珠串,亲手取下来递给张嬷嬷:“先让人收起来,免得磕着碰着。”
说着还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安抚道:“别怕,有大哥在。”
赵云安抬头道:“我才不怕。”
毕竟就算这当娘的跟女儿一样疯,也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在兴国公府杀人吧。
正巧这时候满院子乱窜的赵云平回来了,听见就问:“什么怕不怕的,小七,有人欺负你了?”
赵云安笑道:“没有,三哥哥,这儿有什么好玩的?”
“那边有诗会,老二过去玩了,不过我瞧着很是无聊,不如我们去投壶吧,这个有趣。”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弟弟就往那边走。
赵云衢摇了摇头,只得跟上去,免得老三玩着玩着把弟弟给弄丢了。
投壶这边果然热闹的很,有跟赵云平相熟的,瞧见他拉着个孩子过来,顿时嘲笑道:“我说赵三郎,输了就输了,带着孩子过来想耍赖吗?”
说话的是户部尚书家的三公子,因为两家走得近,年龄相仿,两人又都是爱玩爱闹的性子,所以关系极好。
“谁说我要耍赖,这是我家七弟,我带他过来玩玩。”
“他还这么小,输了也没法喝酒,还是站在旁边看热闹吧。”
赵云平却说:“你们可别小看我弟弟,我家七弟文武双全,投壶是这个!”
周围的人一听,都有些不信。
毕竟赵云安才五岁,还是孩子气的一团,白白嫩嫩一看就是锦绣堆里头养出来的,怎么可能在行这个。
赵云平便道:“你们是不是不信,不信我们来打赌。”
“三局两胜,我要是赢了,到时候把你爹的宝剑偷出来让我玩玩。”
赵云安一听,再看三哥哥朝着自己挤眉弄眼,就知道他打着什么主意。
赵云衢皱了皱眉,倒是也没阻止。
卢三公子果然经不住激,立刻说:“行,一言为定,不过你弟弟要输了怎么办?”
“他要是输了,酒我替他喝。”赵云平拍着胸脯保证。
谁知这时候冒出个程咬金。
寒冬腊月的,张子诚依旧拿着扇子,嗤笑道:“谁不知道你赵三郎最爱喝酒,这水酒对你而言就跟水似的,这也能算惩罚?”
赵云平瞧见他,嗤笑道:“呦,张公子屁股好全了?”
张子诚脸色一黑,阴沉沉的看着赵家兄弟:“比你好的早。”
赵云衢看着他,淡淡笑道:“张公子,不过是小孩儿玩闹,咱们站在一旁看看就罢了。”
张子诚一瞧见赵云衢,眼底的嫉妒更甚。
尤其是想到自己被皇帝惩罚,硬生生挨了二十大板,还被周围的人笑话,顿时更恼怒。
不过他吃了教训,这会儿没直接闹起来,反倒是说:“怎么,你还不许我打抱不平了?”
“赵三郎,你让卢三郎拿卢大人的爱剑做筹码,输了却只需喝酒,是不是不地道?”
赵云平瞪着他:“我只是玩玩,不像某些人喜欢霸占别人的东西。”
卢三公子也是头疼,对着赵云平使眼色。
他们原本玩得好好的,因为熟悉才开了玩笑,谁知道张子诚忽然冒出头来。
张子诚却一把按住卢三公子:“这样吧,如果你弟弟输了,就让他把圣人所赐的玄玉拿出来,让我等也长长见识。”
玄玉!
赵云平一下子炸了:“你什么意思,那可是圣人所赐,怎么能用来打赌。”
赵云衢也道:“张公子是金枝玉叶,可我们却不敢践踏圣恩,此事不妥。”
“不过平儿方才确实也有些莽撞,不如用这玉佩来当彩头吧。”说着将自己佩戴的玉佩取了下来。
赵云衢作为永昌伯嫡长子,身上带着的自然都是精品,价值不菲。
卢三公子也道:“没必要没必要,方才我只是想逗一逗小弟弟,不当真的。”
赵云安开口,清脆道:“是小七第一次参加宴会,对什么都好奇的很,三哥哥想带我玩玩,所以才会这样。”
“诸位大哥哥,是安儿不好,对不住大家,扰了大家的兴致。”
“张家哥哥也别生气,安儿跟你道歉好不好?”
那湿漉漉的眼神,让人瞧着心疼,围观的人心底不免腹诽,张大公子也太霸道了一些,这么大人了,居然欺负一孩子。
卢三公子原本就跟赵云平交好,常听他说起自己弟弟,这会儿一见,赵云安果然长得好看,更难得分外懂事,跟他家里头的糟心弟弟完全不一样。
立刻便道:“这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其实投壶也就玩一个高兴。”
其余众人也说:“咱们不喝酒,光是玩玩也挺好的。”
赵云衢提议道:“今日特来赏梅,玩一会儿身上热乎,正好去园子里头转转。”
卢三公子笑道:“那可正好,兴国公府的梅园可是满京城都有名的。”
张子诚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直接将他略了过去,顿时心生恼怒。
偏偏在场的人都是达官显贵家的公子,可不是他身边的狗腿子,就算他生气也无人搭理。
蓦的,张子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恶意。
他摇了摇扇子,带着随从离开了。
赵云安也没因为他影响了自己的好心情,果然跟着几个哥哥玩起投壶来。
一投一个准儿。
卢三公子瞧了,忍不住笑道:“小七还真厉害,这准头比得上我。”
“你就吹牛吧。”赵云平取笑他。
卢三公子又道:“哼,你方才故意骗我,我还没跟你算账。”
玩闹了一会儿,众人身上果然热乎起来,赵云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