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青梅乘风来-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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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之后,白倾心该去稻草堆里取回自己的书包了。可是很奇怪,走在街上的时候,白倾心发现大人们好像说好了一眼,很多人一起往村西边走去。而且,他们还在奔走相告些什么,一个个脸上都出现了和平时不太一样的表情。
难道他们知道自己偷了橘子?
白倾心开始有些害怕,要是这事儿传到老妈耳朵里,指不定得挨揍和扣零花钱。这可怎么办?要不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去向刘寡妇承认错误?
“倾心!”
正当白倾心在考虑怎么才能不扣零花钱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她。转过身,白倾心看到宁则背着个大书包朝我跑了过来。
“倾心。”宁则跑我跟前,气喘吁吁的说:“倾心你知道吗?邓小鱼的爸爸死了。”
邓小鱼?哦,是那个妈妈跟有钱人跑了的脏小孩。
“你骗人!”白倾心根本就不相信:“今天早上上学的时候我还看到她爸爸了。”
“早上还活着。”宁则又说:“是刚才死的。你看,大人们都跑去看了。”
原来这些大人们是在奔走相告邓小鱼爸爸死了的消息,而不是发现了白倾心偷橘子的事儿。顿时,白倾心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儿,就连心情都变得愉快起来。
“我们也跟着大人们去看看吧。”白倾心把手里的一个橘子塞到宁则手里:“我想看看死人是什么样儿的。”
“可是,”宁则有些犹豫,“你不害怕吗?”
“我才不怕!”白倾心轻蔑的看了宁则一眼:“你怕?”
宁则抬起胸膛,一副男子汉的样子:“我也不怕!”
木棉街往东有条河,河里鱼多,所以木棉街里就有那么几个人靠打渔为生。邓小鱼的爸爸就是其中之一。以前捞鱼,都是用渔网或者鱼枪,可是这样不仅费事,效率还太低,一天下来根本挣不到几个钱。于是,几个渔民一商量,凑钱买了台电鱼的机器。
白倾心也不太清楚那机器是个啥玩意,只是有一次,她在桥上看到,只要渔民把那机器的一个头塞到水里,大鱼邓小鱼就会飘上来。
听村里的人说,邓小鱼的爸爸就是被那玩意儿电死的。
电了那么多鱼,邓小鱼的爸爸终于变成了一条鱼。
邓小鱼爸爸的尸体被人打捞了起来,放在桥下。村里的大人们围成密不透风的一个圈,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白倾心太矮,什么都看不到。而宁则比她还矮一点,也是什么都没看到。
“我们挤进去吧。”白倾心说。
宁则点点头,正想开口,却忽然被一个大人的声音打断:“哎哟,这两个小娃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回去,快回去!”
凭什么大人能看自己不能看?白倾心不理他,拽着宁则的手臂就要往里钻。可是奈何人小力薄,还是被拽了回来::“我说小娃娃,快回去,这可不是你们能看的。”
最后,在大人的淫。威下,白倾心和宁则灰溜溜的回来了。
白倾心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就是再也回不来了。所以,从今以后,邓小鱼再也看不到她的爸爸了。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白倾心觉得要是让我自己的老爸离开这个家,她是万万不同意的。
“呀!”宁则突然大叫:“倾心,你的书包呢?”
书包?白倾心这才想起来,书包还在稻草堆里藏着呢!
天已经快黑了,看不到邓小鱼爸爸的尸体,白倾心只好和宁则火急火燎的赶往稻草堆。要是没能在天黑前回到家里,肯定又是一阵数落。宁则还好,爸爸不在身边,老妈宠着他。可白倾心不一样,老爸老妈都跟老虎一样的等着拽她的小辫子呢!
虽然白倾心比宁则高了一点点,可是跑得没他快。所以越来越落后的她心里十分不爽,于是干脆停下来,慢悠悠的走在后面。宁则见了,停下脚步叫我:“快点呀!”
白倾心不搭理他,故意把头瞥向一边,以此表达不满。宁则愣了一下,背着个大书包又走了回来。
白倾心把头撇向一边,装做生气的样子。可还没等宁则走过来哄她,她就已经忘记了生气这件事。
因为她看见,邓小鱼正耷拉着脑袋,孤零零坐在她家门口。夕阳从一侧照过来,映在她饥黄的脸上,就像一张薄薄的饼,被抹上了黄油。
邓小鱼真可怜。
白倾心以前不喜欢邓小鱼,第一是因为她没有妈妈,小伙伴们都说她是野草。第二,她总是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衣服,看起来脏兮兮的。可是现在,白倾心突然觉得,这一切都不是邓小鱼能选择的,不能这样对她。
白倾心走过去,蹲在邓小鱼面前,想看清她究竟是什么表情。可是,邓小鱼却把脸埋到了瘦小的膝盖上,不敢再抬一下头。
“倾心,你做什么呢?”宁则走到白倾心旁边。
“她哭了。”白倾心指着邓小鱼微微抖动的肩膀,对宁则说:“你看,她哭了。”
邓小鱼听到了白倾心的话,再也忍不住,开始发出了抽泣声。
宁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我白倾心给他的大橘子,莫名其妙的看着白倾心和邓小鱼。
白倾心用手捏了捏邓小鱼手指,试图引起她的注意:“邓小鱼,他们说你爸爸死了。”
听了白倾心的话,邓小鱼的哭泣声开始变大,可她还是回了声:“嗯。”
邓小鱼真可怜。白倾心又一次冒出了这个想法。
“我们以后做好朋友吧。”白倾心用手戳了戳邓小鱼的膝盖:“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报仇。”
“真的吗?”邓小鱼终于抬起头来:“你真的愿意做我朋友?”
“嗯。”白倾心点点头,想来点歃血为盟什么的。可转念一想,割破手指太疼了,于是只好放弃,转而寻找其他可以证明自己愿意跟邓小鱼做朋友的东西。
一转头,白倾心看到了宁则手上那个我送给他的大橘子。虽然自己手上也有一个,可还是毫不犹豫的把它从宁则手上夺了过来:“邓小鱼,我把这个橘子送给你,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那一年,白倾心7岁,她把原本送给宁则的东西转送给了邓小鱼。
☆、050
贡城下了场小雨,淅淅沥沥。
城市不甚明了,被一股雾气笼罩,朦朦胧胧。而天边黑云压境,似在蓄谋这一场大雨。白倾心是在中午回到贡城的。宁则说要抽空过来接她,可想到他这一来一回会花掉自己午休时间,所以白倾心拒绝了。
第47节
等出租车的时候,邓小鱼打来电话,问白倾心怎么提前回贡城了,白倾心用事务所有新任务为理由,搪塞过去了。
她现在还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境跟邓小鱼相处。
她是一直把邓小鱼当朋友的,从七岁那年,定和她做朋友开始,白倾心就一直把她当做朋友的。
和宁则再遇,与宁则暧昧,再到两人牵手决定再一起,这些白倾心都第一时间跟邓小鱼分享了。她的喜怒哀乐,她的爱恨情仇,邓小鱼都一清二楚。
可她从未想过,邓小鱼对宁则还怀有另外一种心思。
她并不怪邓小鱼,也没有因此恨她,她只是不知道邓小鱼看着自己和宁则一步步走到今天,会是什么感想。
白倾心读书时也暗恋过别人,知道这种爱而不得的痛苦。
如果把这件事捅开了,白倾心不知道她和邓小鱼的友情还能不能继续下去。乱,白倾心只觉得心很乱。
回到家里,一切都和当初离开时一样。只不过,桌上多了几盒包装精美的月饼。想来这个中秋宁则收到了不少月饼,都放在这里了。
白倾心累得慌,也不想处理这些东西。把行李往角落一丢,便往床上睡去。
远离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唯有大睡一觉。
然而心里有事,白倾心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总是在梦中跑来跑去,累得一塌糊涂。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还迷迷糊糊醒来。
天已经黑了,宁则也回来了。他坐在电脑旁边,看到白倾心醒来一如往常的问道:“饿了没?”
白倾心点点头,又问:“几点了?”
“晚上八点。”宁则说,“我刚刚做了饭,给你拿上来。”
宁则回来的时候白倾心正在睡觉,帮她把杯子拉好以后用昨天剩下的食材做了两个小菜。自己吃了一点,给白倾心留了一点,这会儿她醒来,真好吃上。
宁则做的菜向来都不错,可白倾心不怎么有胃口,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去了。宁则见了,问她:“怎么,不饿?”
“饿。”白倾心也很无奈,“可没什么胃口。”
曾经白倾心认为,那些因为心事而吃不下饭的人真是傻,如今到了她自己,她才明白这是件多难受的事情。
宁则看出来了,白倾心状态不好,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想到她一回来就睡觉,于是问道:“是不是回贡城的时候晕车了?没精神的样子。”
白倾心每每坐长途车都会难受,不过这一路来,她只想着邓小鱼这事,都忘了晕车。
“我不想吃了。”白倾心把碗筷塞到宁则手里,“吃不下。”
“那睡觉吧。”宁则顺手把碗放到桌子上,“我等会儿再睡。”
白倾心拉开被子,又躺了下去。
外面的小雨终于变成了瓢泼大雨,雨珠敲击在窗子上,噼里啪啦。偶尔有闪电亮起,惊了这个夜晚。虽然脑袋不太舒服,可是白倾心却睡不着了。
宁则坐在电脑桌前,不知道正在浏览什么网站。他怕灯光刺眼白倾心睡不着,所以并未将白炽灯打开,只是拧开了桌子上暗黄的台灯。
白倾心只能看到宁则的背影,宽厚素雅,踏实放心。他就这样一直在身边,真好。
“怎么了?”宁则转过头来,发现白倾心还瞪着眼睛,没有半点睡意,于是放下鼠标,又走了过来,“睡不着?”
“嗯。”白倾心从床上坐起来,“你陪我说说话吧。”
宁则笑着把鞋拖着,爬上床,然后把白倾心搂在怀里。
“我也有话要说。”宁则忽然觉得白倾心有些消瘦,抱在怀里就那么一点儿,“你看看我们什么时候去拍个婚纱照?等准备工作都做完了,我们赶紧去登记吧。”
结婚这事宁则已经说好几次了。其实白倾心也不反对,反正身边的人注定是他,早结晚结都一样。只是想起邓小鱼,心里不免觉得有些难受。
“这个过段时间再说吧。”白倾心握住宁则的手,感觉十分宽厚,“我现在有个发现,想要向你证实一下。”
“嗯?”宁则一无所知,“证实什么?”
抬起头看向宁则的脸,白倾心默默叹了一口气,才问:“小鱼是不是喜欢你?”
宁则不是个大大咧咧的人,相反的,身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他需要更多的细心和细致。而且,他有主见,有想法,很多白倾心想不明白的事情,他都能指点一二。所以白倾心认为,邓小鱼这件事,他不可能没有一丁点儿的察觉。
或许是从一个眼神得知,或许是从一个动作了解,总之,无论如何,宁则一定会有感觉。
他只是没有告诉自己而已。
宁则没想到白倾心问的是这件事,顿了一下,他似乎把白倾心抱得更紧了:“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我看到了。”白倾心粗略描述了自己的发现,“她的手机里大部分都是你的照片,正面侧面左面右面都有。”
邓小鱼是有多喜欢,才偷偷留下宁则的影子。
“但我和她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宁则第一时间解释,“我们没有越半点红线,我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这个白倾心之前就想到了,不过亲耳挺到宁则这么说还是很受用:“所以你是知道这件事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个月,”宁则回想了一下,“你和方序去邻市出差,还让小鱼来我们家拿水果。”
宁则和邓小鱼之间的那层纸之前就捅破了,之所以瞒着白倾心,一是因为邓小鱼因这事无法面对白倾心,二来生怕白倾心瞎想。原想着,就算永远瞒着白倾心也未尝不可。毕竟,时间很微妙,或许多年以后,邓小鱼有了另外喜欢的人,那么这段故事,也就无关紧要了。
可没想到,纸终究包不住火。
“我也想过把这件事告诉你。”宁则叹了一口气,“可你想想小鱼,想想你们之前的友情。如果你当真知道了,你们如何相处?是尴尬的相处,还是彼此怨恨?”
这个世界有很多很多事,不求甚解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可我现在知道了。”白倾心觉得全身无力,“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你认为,如果小鱼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宁则问。
白倾心还是很了解邓小鱼的。她那么喜欢宁则,可还是保持这一份距离,就证明她确确实实不想破坏自己和宁则。倘若把话说开了,邓小鱼一定会哭,会求原谅,会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永远欠着白倾心。
可喜欢就是喜欢啊,这不是能自己控制住的,又何谈欠与不欠呢?
“所以,”宁则又说,“不知道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白倾心明白了,所谓难得糊涂,只要她一直装做不知道,邓小鱼也就好受些。三个人都把这件事藏在心里,对谁都好。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真相,也不需要每见事情都要弄个水落石出。
“我明白了。”白倾心低下头,“维持现在的状态,才是最好的。”
虽然明白了,可这件事终究是个坎儿。宁则看着白倾心忧郁的小脸,忍不住笑了笑,低头在上面亲了一口:“方向,过个一段时间,小鱼遇到更好的人,就会忘记我了。”
确实是这样的,他们需要的只是时间。
“可我还有一个问题。”白倾心又问,“你有没有一丁点儿,那怕只是一秒,喜欢过小鱼?”
宁则笑了,回答得毫不犹豫:“没有,一秒都没有。我和你不一样,你想问题时常考虑别人的感受,而我大多数是自私的。”
小时候的邓小鱼,瘦瘦小小,脏脏兮兮,不善言语。没有小伙伴喜欢和她玩,也没有大人喜欢他。宁则也和其他人一样,不喜欢这个小女孩。可是忽然有一天,白倾心命令自己一定要和邓小鱼做朋友。
那个时候邓小鱼的父亲邓华刚死,白倾心觉得她很可怜。
虽然不喜欢这个小孩,可宁则还是按照邓小鱼的意思,跟她做起了朋友。
所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宁则之所以和邓小鱼是朋友,都是因为白倾心。
爱屋及乌,爱她,以及她的朋友。
如果没有白倾心,宁则会在离开鲤县不久后忘记邓小鱼,忘记她这个人,忘记她的名字。
“我的答案你知道了。”宁则又问,“那我也有一个问题。如果你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小鱼的心思,会把我让出去吗?”
人生就是这么狗血,闺蜜喜欢上同一个男人。这件事几乎每天都在上演,他们或许就在你身边,或许就是你自己。可是,同一件,却有许多不同的处理方式。而“让出去”也是其中一种方式。
“不会。”白倾心重复一遍,“我不会让。”
白倾心不会让,同样的,如果宁则喜欢的是邓小鱼,她也不会抢。
这个世界,除了爱情以外,还有道德,有人性,无论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