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未来的你-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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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错,但咱得干的事情挺多,我想分头行动,早点搞完,回头好抽空干别的,比如这个……”叶秋城突然咬了下夏书言的耳廓,窸窸窣窣爬下床,又迅速回来,手里捏着一叠各式各样的宣传册和传单,递给对方,“这些都是我想去的地方……度蜜月的地方。务必请夏书言先生拨冗选择,看看对哪儿最感兴趣。”
夏书言兴奋地翻看着宣传册。临山周围太多有趣的地方,他几乎挑花了眼。
可他突然想起庄兰敏的话,便收起贪玩的心,问叶秋城:“咱去出去玩之前,能不能见一面你的家长或朋友?来了不打声招呼,太不合适了。”
说完,他把庄兰敏的话原封不动跟叶秋城复述了一遍。
过了好半天,叶秋城才勉为其难挤出几个字:“我……没有。”
“啊?朋友或远房亲戚都可以的。”
叶秋城认真看着夏书言,语气严肃到吓人:“我在临山没朋友,也没家人。我的朋友……隔壁大哥还有贾天,姑且算做朋友,都在百熙。我的家人,只有你。”
怎么可能?!夏书言险些脱口而出。
叶秋城这个人,可能根本不清楚自己有多受欢迎,学校体育队的学生训练间隙都喜欢找他聊两句,收到的情书更是数不胜数。就连林烁南都想把他留下来。他帮忙看店的时候,零售额比平时高不少。
如果说,因为过去的变故,叶秋城不想见所谓的哥哥和家人,夏书言完全理解。但一个朋友都没有,明显和叶秋城这个人就格格不入。
实在太奇怪了。
他正想继续追问,叶秋城的表情却真实地刺痛了他。再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夏书言只好收了口,颓丧地离开这狭小的房间。
未来租房要不找间两室一厅算了,夏书言心想,再遇到这种情况,躲都没处躲。
翌日清晨,夏书言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桌子上有几只热气未散的包子,旁边有张房卡,还有张字条,正中央是无比熟悉的字迹——“我出门办事了,有空可以去隔壁楼看看房子”。纸条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写了“对不起”。
夏书言悻悻地将纸条揉成一团,却怎么也找不到垃圾桶。
*
说来奇怪,叶秋城的家乡确确实实在临山,但他一直对这座城市没太大的感情,很多部分从来没去过。尤其是旅店周围,他刚好都不熟。
另一个时空中,他和夏书言很少到临大附近,活动范围大多在城市另一端。
这天一大早,叶秋城便离开了他们临时住所,到了他们原本的活动范围,才不动声色下了车。
这边是临山所谓的“华尔街”,聚集了大量的银行和外资企业,街景与20年后没有太大的差别。时值上班早高峰,街上的人手拿大杯咖啡,步履匆匆,不是充满心事,就是在谈工作,叶秋城混迹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或许谁都不会想到,如今最风头无两的巨鳄投行,20年后将不复存在。如今还在念书少年,20年后也将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创造属于他们的世界。
时间就是这样,绝对而残酷。
区区人类之躯,如何同它抗衡。
越想叶秋城越觉得自己可笑。
他在当下时空已待了半年有余,久到让他产生一种错觉,自己就是七零年代初出生,本来就比夏书言大10岁。
在百熙的日子,他一直能这样催眠自己。可临山不行。
精心构筑的借口,已经开始悄悄瓦解。
交往到一定地步,尤其他们还是奔着结婚去的,不让见家长朋友,本来就不正常。
可他在2000年的临山确实一无所有。
倘若不计后果拼尽一切告诉夏书言,自己会消失吗?
但每每被问及此事都搪塞过去,时间一久,再多信任也要被消磨光。
事实上,叶秋城怎么也没想到,夏书言居然一度接近了事实的真相。
只是这个真相过于天方夜谭,所以无论他说什么,即便是另一个时空真实发生的过往,那股神秘的力量也没阻止他。
因为他所说的一切,夏书言从未当真。
就像上次回到2019年,他可以告诉俞复行自己来自1999年,是一样的道理。
如果给夏书言看到更多的证据,看到更多的违和感,聪明如他,是不是能接受这般天方夜谭?但坐以待毙,站在原地等待,恐怕夏书言也会渐行渐远,最后彻底从他的生活中消失。
如今的叶秋城,根本没有勇气接受这种结局……
到底该怎么做,再明显不过了。
第131章 B…2000…秋初III
叶秋城从未料到,这辈子还会再次踏入周重阳位于临山市中心的家。
当年他出国后,周重阳把临山市中心的大平层过户到周池清名下,又在城外建了栋三层的大别墅。
听到这消息,叶秋城着实松了口气。他说不上来到底讨厌充满各种诡异的医院,还是更讨厌充斥着周池清的豪宅。
现在是2000年的夏末秋初,原本的叶秋城应该不到10周岁。但他脑中仿佛出现了一个吞噬记忆的黑洞,就像他不记得分手和车祸之间的两周,他对自己9岁这一年几乎也毫无印象。他不记得自己应该在这个家,还是仍旧在医院中担惊受怕。
叶秋城甚至不清楚,这个时空的自己是否还存在。
倘若还在,哪怕只要有一丝微末的希望,他也想试试改变自己的人生。他想让当年那个惶惶不可终日的自己离开难以脱身的泥淖,也想用某种方式向夏书言诉说难言之隐。
叶秋城明白,这样实在太贪心,什么都想要,最后可能一无所有。
他又不是没经历过。他太明白失败的滋味。先前回到2019年,他必须独自面对没有夏书言的世界。
现实已经和他认知中产生微妙的错位,他不敢笃定2019年究竟会发生什么,也不确定那股不知名的力量是否会阻止他把年幼的自己带到夏书言面前。
可他想再试一次。就算以卵击石,飞蛾扑火,他也想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八月底,临山的秋老虎威力不减。明明已经在脑中演练过千百遍,敲门的时候,叶秋城的手还是一直在抖。
应门的人是周家的老管家。小时候管家对待他像不知名的飞虫,只要出现在视线内,就随手一挥,将他掸走,不多给他眼色,自然也不会变本加厉地折腾他。
所以叶秋城并不讨厌这个人。
他环视屋内,见某个大少爷的身影并未出现,便松了口气,挺直脊背,摆出这些年面对小朋友的标准笑容,递给对方一张纸,说:“您好,我叫夏秋言,是服务中心介绍来的保姆,这是介绍信。”
周大少爷飞扬跋扈,所以周家保护换得也勤,三天两头来信任。当年叶秋城偶尔看到新来的保姆拿着这样的信,一来二去便记住了。这样的文件,伪造起来并不难。
老管家接过介绍信,打量了叶秋城几眼,平静地说:“抱歉,我们暂时不需要保姆,麻烦你跑这一趟。”
回答在意料之中。
叶秋城也没想真的在周家做保姆。
于是他故作遗憾,及其无辜地说:“真遗憾。我听说您非常优秀,还想多向您学习一番。”
老管家得体地朝他笑笑,问道:“请问您还有何贵干?”
“其实,”叶秋城皱了下眉,抬手捂住腹部,“我今天早晨着凉,有点内急,方便的话……”
老管家指着屋内某个方位说:“洗手间在这边,我带你去。”
居然成功了。
叶秋城只想进入周家大门,靠近自己曾经的房间。这无疑是最简单的办法。而且客用洗手间,是再合适不过的场所。
关上客用洗手间的门,他几乎毫无迟疑,用某个特定频率敲了敲抽水马桶的管子。这根管子会经过他儿时房间的角落,只要一点发出震颤,声音便会传遍整根管子。
这是他小时候为自己想出的求生信号。很简单,摩斯密码的SOS。他不期望有人能听懂,只希望引起别人注意。可是那些年只有寥寥几人注意到他的声音,最后也不了了之。
如今,只要屋内有人,就一定能感觉得到。
可他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动静。另一端静如死寂。
看来年幼的自己并不在这间屋子里。叶秋城从可能的目的地中划掉一个选项,也从巨大的希望线团中抽走一根丝线。
目的地还有一个,也只剩一个。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在另一个时空中,周池清带他去“康复医院”差点得逞那次,反倒让他记起去往医院的路。
阴差阳错,居然为现在省下大把时间,不必再特地寻找那个地点隐蔽的医院。
可是想要进入医院内部,并没有那么容易。起码他自己做不到。他无法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假借探望之名更不行。医院一直严格掌控来访者名单,只允许记录在案的人探访病患。
除非有人住院,或者打算住院。
这家医院是本身打着康复治疗的旗号,入院条件并不严格,只要有病历记录就可以。详细的诊断检查,在办完手续后再进行。住院前,他们还允许病患和家属参观,以判断是否习惯这里的环境。
上次回到2019年,周池清就想这么干,还特地准备了假的病历本。离开的时候,叶秋城担心那家伙再陷害自己,特地拿走对方伪造的病历。
只是他当时事情繁重,忘记扔掉那东西。那东西也能派上用场。能找到年幼的自己,之后及时脱身,叶秋城不介意再进去一次。
叶秋城全然可以假借打算住院之名进去“参观”。倘若有人愿意帮忙,带他进去,比一个人单枪匹马更加合情合理得多。
可是在2000年的临山,除了夏书言之外,他再也没有能依靠的人。
回旅馆的路上,叶秋城一直在考虑如何跟夏书言解释,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向对方传达自己的请求。
临近旅馆,他远远听到一声“小秋哥”,便急忙抬起头。
只见夏书言在楼门口,身上还是熟悉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傍晚的日光露出云层,照在他脸上,照得他如同人间的太阳。
叶秋城赶紧快步向前,迎着也向他奔跑的夏书言,来到对方面前:“你不是有房卡?怎么不先回去?”
夏书言挠挠头,错开视线,冲着叶秋城跑乱的发梢说:“想早点见到你。在屋里等,还要隔着大厅和17层的电梯。”
叶秋城脑内某个紧绷的弦松开了。紧绷蜷缩的肌肉忽然舒展,一度冻结的血液又重新在血管里奔腾。他听到呼吸声,听到自己轰隆的心跳,所有生命的迹象裹挟着热气,一拥而上,堆积在眼眶周围。
见到夏书言之前他还担心,对方是否会产生太多疑虑。他也不清楚,假如自己要为此解释,是否会触及到某个点,那股不知名的力量是否会将他送回2019年。
只是看到夏书言的脸,这些疑虑统统消失了。
他不由分说地抱住对方,深吸几口气,嘴里如同念叨着祛难化邪的咒文一般,反复不断地说“我很想你”、“想早点见到你”。
四周来来往往的住客不禁侧目,连不远处的保安大叔也提醒他们,不要在门口做这些。可叶秋城依旧任性地踮起脚,不管不顾地在夏书言唇边印了一个吻。
夏书言没有躲开,也用同样的温度回应他。
二人温存片刻,才互相搀扶着回到属于他们二人的小空间内。
夏书言问叶秋城想吃什么,叶秋城不答,只是像明天就要永别一样搂着身边的人,埋进他的胸口。
过了很久,叶秋城才说:“书言,再让我抱一会儿。我……累了。”
夏书言拨开遮住对方耳廓的碎发,怜惜地问:“你很少说累。今天发生什么了?是不是……碰到了你那个哥哥?”
“就是起得太早,还在城里来来回回地跑。”叶秋城的声音打在夏书言胸口,混沌得发闷,“其实我今天去找了份工作,挺耗神的,还没成。”
“什么工作?”
“保姆。”
夏书言笑了:“感觉这工作不适合你。没成也好。”
“谁说不是呢?”
叶秋城也跟着笑了,先前许许多多的疑虑跟着一扫而空。他终于抬起头,认真看着夏书言,脱口而出:“对不起。”
“干嘛突然道歉。”
“有事瞒着你,”叶秋城说得无比坦然,“先前我一心想着自己身上的麻烦,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反而推开了你。”
“我知道你有难处,但还是不敢相信吧,”夏书言垂下眼眸,像睡眼惺忪时的撒娇,“你是我未来的老公,我只想多了解你一些。被拒绝的时候,我真的有点难过。”
“因为我不知道他在哪儿,或者她……”叶秋城找到对方视线的焦点,笃定地问,“帮我一起找,好不好?”
第132章 B…2000…秋初IV
“找人?当然可以,”夏书言开心又疑惑,“但临山太大了,你清楚要找的人大概在什么地方吗?”
“医院。有可能在我小时候住过的医院。”
叶秋城毫无迟疑地回答,并且讲出自己的计划。
夏书言隐约记得,叶秋城刚到百熙的时候曾发过一次脾气。当时夏书言只觉得这人麻烦,他们根本不熟,随便对方怎么生气都和自己无关。
之后他们逐渐熟悉起来。某次意外后,叶秋城坦白,小时候,他所谓的家人以精神类疾病为由,将他送到了康复医院。医院的人对他很友善,可是充满了精神病人的康复机构,总会发生令尚且年幼的他感到恐惧的事情。
再往后的情形,夏书言都了如指掌。叶秋城每一次在噩梦中惊醒,几乎都与儿时的经历有关。
现在听对方说,打算假扮病人,借以参观之名混进那间医院,只为带他见一个人,夏书言理所当然表示反对。
假装有病也不行。主动碰触那段回忆,简直是剖开自己的伤口,撒上大把盐巴,佐以煎煮蒸烹。
一时间,悔恨、难过、愤怒,还有那稍纵即逝的委屈,随着一句话脱口而出:“不见了!不管是你的朋友和家人,如果你非得难过受伤,才能见到他们,那我一辈子都不想见!”
“书言,不要自责,你没做错……即便你不想见他,即便你阻止我,我迟早也会去找他。”叶秋城的声音像定海神针,将夏书言狂放四散的情绪定在原地,“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夏书言沉默着,将时间毫无节制地拉长。他看着叶秋城的眼睛,找不到一丁点恐惧和疑惑的痕迹。相处让这些时间,他太明白对方的脾性。自己其实也一样。一旦内心确定的事,即便撞到南墙,头破血流,也不会停止前进的步伐。
他认了。
如今他快19岁,即便不能像某个人做叶秋城的避风港,至少也要成为对方背后的山。
斟言酌句后,夏书言说:“至少让我假扮病人行不行?”
“别了。我有一本盖公章的病历,让我来更方便。而且有的区域不准病人家属进入……我要找的人可能就在那儿。”
叶秋城温柔地否定了夏书言的建议,拿出早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他。虽然夏书言认不全潦草的字迹,但仅仅看懂的那些,就足够触目惊心。
他下意识说:“你之前回临山是看病的?”
“不,这本病历是周池清……就我那个哥哥,请人伪造的。他想诬陷我,再把我送进去……”
说到一半,叶秋城收了口。
不用多说,夏书言全都明白。
即便是假的,这种东西也有可能被拿来大做文章。可想而知,情况对之前身为幼儿园园长的叶秋城有多不利。
但叶秋城显然决心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