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未来的你-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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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抬眼就看得到,可是无论怎么追怎么跑,却总隔着一层迷雾。
他想撕碎这团迷雾。
“小秋哥,小秋哥……”
“求求你别说了!我帮你!”
叶秋城欠身向前,低下头,卸掉二人之间最后一寸阻碍。
(……)
第65章 B…1999…如梦I
夏书言的易感期持续了整整两天。
他几乎什么都不记得,过得浑浑噩噩,反复高烧,时冷时热,不知饥饱,也不知白天还是黑夜,只要吃一点东西,就会全吐出来。
第三天,易感期一些列症状终于减轻,夏书言感觉全身上下的细胞焕然一新,身体也不再像被熔岩包裹般灼热,因服用抑制剂而引起的胃绞痛也烟消云散。
他在疲乏和困倦中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暗自出神。
不知是幻象还是现实,这些天叶秋城片刻不离陪在他身边,照顾他,不厌其烦地擦拭他的汗,睡在他枕边,需要时与他唇齿相依,献出Beta脆弱的腺体,像一场光怪陆离的美梦。
可梦终究是梦,总有醒来的一天。
夏书言翻了个身,正准备起床,却突然被视线里的人吓了一跳。
叶秋城坐在他的书桌前,手捧诗集,穿一件鸽胸灰的高领毛衣,和一条同色的收脚运动裤。那裤子是他小时候的,在叶秋城身上有点短,露出一截脚踝,还有踝骨下方略显苍白的脚背。
他记得叶秋城明明不爱穿箍住脖子的衣服,说是有种被掐住的错觉,穿久了喘不过气。当时夏书言还觉得这人奇怪,恶作剧般伸出一只手,捏住对方脖子,结果叶秋城像惊弓之鸟般躲开他,眼睛瞪得滚圆,咬牙切齿,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如初。
这样的叶秋城,竟然心甘情愿被临时标记,不止一次。
夏书言生平头一回觉得自己竟然有点幸运。
他看着专注的叶秋城,问道:“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你最喜欢哪一首?”
“你醒了,”叶秋城从纸页表面移开视线,看向他,“感觉好点没?”
“身上还有点疼。”
夏书言起身靠住床背,不小心碰到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前两天放在床头那卷卫生纸,现在只剩小小的芯。
“好多了就好,”叶秋城坐到他身边,掖上被角,将他露在外面的皮肤碰触了一遍,才说,“等会儿复行他们过来吃晚饭,顺便给你拿今天的讲义。对了,王老师也打电话来问你情况,还说明天月考的注意事项。我跟老师打招呼了。她说,万一你身体还没恢复,月考可以补考。”
叶秋城还说了好多话,夏书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只顾盯着对方的脸,看他红肿的眼睛和渗着血珠的嘴角。
“这里怎么弄破的?”说着,他抬起手,反复擦拭对方嘴角的血。
叶秋城一时没反应过来。夏书言怀疑他是不是傻了,就笑他,笑过之后想起这两天对方根本没休息,加上照看奶奶那一晚,相当于连轴转了三天。
他顿时笑不出来,缠住叶秋城的手,指引对方坐在更软的床上。
“你嘴角的伤,”夏书言坐得离叶秋城近了点,指着又渗出来的血珠说道,“是我那天啃的?”
叶秋城没否认。
“我没跟人亲过嘴,你是第一个,可能做得不好,只会咬人……”
“别这么说,你挺好的,是个天才,无师自通,”叶秋城连忙解释,“我就是没想到,你亲的时候力气那么大。轻轻地咬没错,太使劲的话……”
“教我。”夏书言暂时看不懂对方眼中的情绪,便松开手,向后退了点,隔开一段可以暂时喘息的距离,“等以后有机会,如果你还愿意,教我怎么做。”
“反正他们还没来,不如……”
说时迟那时快,叶秋城话没说完,就被楼下熟悉的声音打断。
夏书言探头看出去,单元门口是他们英语补课小分队的其它三名成员。他们正在商量,等下谁给他讲义,谁帮忙做饭。其中一个女孩子说自己是Omega,另一个说还没二次分化,男生就说那我把讲义给他,你们帮秋哥做饭。
“他们的逻辑真严谨”,叶秋城自嘲地笑了笑,说,“我去开门。你看晚上想吃点什么?我来做。”
想起之前硬邦邦的鸡蛋和齁死人的小米粥,夏书言困惑地问:“行吗你?”
“瞧你小子说的,你可是吃了两天我做的饭。”
“说实话,我不太记得。”夏书言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指尖发愣。
叶秋城讪笑道:“那你记得什么?”
“我们贴在一起,接吻了,用手做了无数次,还有……我标记了你。”
夏书言抬起手,翻开叶秋城的衣领,叶秋城躲得开他的视线,却躲不开他的手。他还没完全恢复,视野内有光点来回跳动,就只能凑近看。
叶秋城皮肤有点凉,身体蜷缩着,一言不发。夏书言觉得叶秋城这样挺有意思,每次自己靠很近,炽热的呼吸喷在覆盖腺体的皮肤上,他都跟个小木偶似的。可看到对方腺体附近的伤,他的小心思又烟消云散了。那块皮肤根本看不出原本都样子,布满凌乱的牙印,表面渗出组织液,红肿不堪,似乎发炎了。
“你没抹药?”
“够不着,”叶秋城小声说,“而且,万一你还需要临时标记,吃到外用药不好。”
“不用,我现在没事了,”夏书言放开他,轻轻推了一把,“我去拿碘伏。”
“别动,我来。你早上测过,试纸还是红的。”
叶秋城刚起身,门铃忽然响了。他尴尬地笑了一下,手搭上衣领,小心翼翼地将夏书言拨开的缝隙卷回去,遮住后颈的伤。
短暂的沉默后,叶秋城指着房间外,说:“我去开门,不好让他们等太久。”
谁知夏书言一把抓住他的腕子,怔了片刻,才放开手。
他说:“别忘了拿药。”
叶秋城背对他挥挥手,离开了。
人一多,屋子里瞬间热闹起来。
叶秋城接过几人手中的东西,招呼他们安顿好,就带着贾罗霖和贾雁去厨房,看她们晚饭想吃点什么。俞复行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拿出今天的试卷和笔记,清点一遍,确认没有遗落,便走进熟悉的房间。
夏书言半卧在床,见俞复行进门,指着书桌边的椅子让他坐。他简单交代了今天上课的内容,将手资料分门别类给夏书言看过,才放好东西,拉近凳子,坐到离夏书言不远的位置。
自打高二疏远之后,俞复行再也没来过夏书言家。即便后来解除了误会,他也想不到,自己还有坐在夏书言卧室里的那一天。房间的布局一如往昔,连书架顶层几本书的顺序都和他记忆中别无二致,好像时间停在了他们断线之前。
“感觉好点没?”俞复行看着旧友苍白的脸,无不担心。
夏书言笑着答:“好多了。”
“不就是体测吗?明明下半年还有补考的机会,你成绩那么好,肯定一次就能过。”
“我知道。”
“明知这么危险,还要死要活的,干嘛不放弃?当时吓死人了。”
俞复行听说,在开跑之前,夏书言就误食了相当高级的Omega的信息素抑制剂。这东西作用极快,想必开跑前,夏书言就有所感觉。虽然易感期不会死人,但会发高烧,全身酸痛,胃里翻江倒海,几天下来,仿佛扒一层皮。
夏书言撇了撇嘴,没说话。
老友的脾气有多倔,俞复行再了解不过。既然夏书言不肯说,他多半没法从对方嘴里撬出答案。万幸夏书言道成绩有效,体测通过。他本人目前精神大振,和三天前的状态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俞复行欣慰地说:“你身体就是不错,好得还挺快。还记得不?我第一次易感期,请了一周假,非得吃抑制剂才能撑过去。”
“记得,”夏书言的视线开始躲闪,犹豫良久,才低声说,“因为我……标记了他。他让我临时标记他。”
俞复行睁大眼睛,捂住嘴,生怕发出一丁点不合时宜的声音。他们再没经验,也清楚标记意味着什么。
单纯撕咬腺体只能饮鸠止渴,不配合某些大人的行为,作用极其有限。而且对方是Beta,和标记Omega的效用相距甚远。
再往下,俞复行不敢继续想。
作者有话说:
俞复行:我听不懂,但是我大受震撼……
这章后面反复写得不太满意,所以稍微有点短,请见谅。
下次更新在周三,争取写长一点
第66章 B…1999…如梦II
俞复行记得,初遇夏书言的时候,对方还是个虎头虎脑的毛头小子,矮自己一截,看上去总是特别开心,开心到冒傻气。他妈妈跟他说,说夏书言是弟弟,是新来的孩子,让他多照顾着点。
那时俞复行是一中家属院的小老弟,一起玩的孩子里他年龄最小。突然来了个弟弟,俞复行觉得自己老牛逼了,天天带着夏书言跑东跑西,好吃的给他,玩具也给他。
忽然有一天,夏书言开始窜个头,一夜之间弟弟长过了哥哥。那时候俞复行才知道,夏书言只比他小20多天,却生生占了他几年的便宜。
当时俞复行觉得自己纯洁的少男心受到欺骗,还挺受伤。可习惯成自然,他想修正之前的印象,早已来不及。夏书言就是弟弟,要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一起分享玩具,要宠着。这么多年,即便他们的关系站在摇摇欲坠的边缘,俞复行始终深以为然。
可眼前的夏书言和他认识的不一样,心事重重,个子越来越高,手指灵活,眼神漫不经心,时不时往外飘,飘到比门外某个地方。
原来夏书言早已走了那么远,早已长大,只是他尚未察觉。
俞复行笑了,靠到夏书言身边,像小时候那样勾住他的肩膀,说:“恭喜你啊。有空了记得请客吃饭。”
夏书言看着自己惨兮兮的样子,自嘲般讲道:“有什么可恭喜的。”
“你小子别装傻。秋哥挺好的,大家都喜欢他。他对你那么好,能跟他谈恋爱是福气。”
“等等?”夏书言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什么恋爱?谁和谁恋爱?”
“你和秋哥。”俞复行理所当然地说,“你们难道没有在一起?”
夏书言连连摇头。
俞复行惊讶地说:“可是你已经临时标记他了。”
标记不同于亲吻,甚至不同于性|交,是社会上约定俗成的契约。Alpha一旦标记了Omega,二者的信息素将融合,在易感期或发情期,会对彼此产生依赖,具备了天然的排他性。想要洗去对方的印记,必须经过手术,还有一段时间的术后药物巩固。
Beta的情况则更复杂。他们信息素水平不足以影响另外两个性别,却能够受到影响,短则几天,长则一生。这种单方面的约束,比雪花还脆弱。Beta愿意被Alpha标记,即便只是临时标记,意义也非同小可。
这些知识,他们生理卫生课全都讲过,夏书言不可能不懂,身为大人的叶秋城更不可能不懂。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俞复行彻底不明白了。
夏书言迷茫地说:“我不知道……我搞不清楚。小秋哥有个前男友你知道吗?他说那个人比我大20岁,特别像我,而且那人牺牲自己救了他一命。你说,我要追他的话怎么追……我怎么跟死人比?”
“是真的?”门口的声音,打断了夏书言的话。
俞复行回头望过去,见贾罗霖和贾雁扒在门口,难以置信地瞪着夏书言。
夏书言泄了气,问她们:“你们听到了多少?”
贾罗霖指着俞复行说:“他跟你勾肩搭背恭喜你的时候。”
这种事情,被俞复行听到是一方面,被女孩子听到又是一方面。她们也看得出夏书言不自在,连忙找补:“我们问两道数学题。”
“那你们进来聊,”夏书言挠挠头,“等我先测一下信息素水平。”
俞复行熟练地打开抽屉,从一堆纸条下翻出试纸,递给他。
一分钟后,试纸呈现出浅淡的橙色,属于正常范围。
两位姑娘放下悬着的心,长舒一口气,蹑手蹑脚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房间不大,人一多显得拥挤。夏书言讲题,俞复行不好插话,只能在一旁干等着,等久了有点无聊。况且他也不想叶秋城独自准备五个人的饭,便跟几个人交代了一句,然后让出凳子,静悄悄地离开房间。
从卧室到厨房,要穿过客厅,还有奶奶的房间。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却隔开了两个世界,一边是高中生的学习会,另一边是沾着油渍的玻璃门,有个孤独的身影忙得团团转。
推开厨房门,叶秋城正站在灶台边看着汤锅。锅里咕嘟咕嘟往外冒泡,越涨越高,可叶秋城没看到似的,双眼发直。
俞复行赶忙拧了小火。
叶秋城如梦初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俞复行发现这人双眼通红,黑眼圈能研墨,即便强打精神,还是遮不住满到溢出来的倦怠。
他脱口而出:“你去休息,我来。”
“不用,我就是热一下你们买来的鱼和肉,再炒俩素菜,很快的。”叶秋城指了指旁边几个碟子,鸡鸭鱼肉,好不丰盛,“反倒是你,不用准备明天的考试?”
“语文没啥可准备的,数学的话,”俞复行得意洋洋地自夸,“是我强项,不怕。”
“不愧是多年的好朋友,你跟书言可真像。”叶秋城也跟着笑了,可他的笑容转瞬即逝,立刻变得忧心忡忡,“明天的考试我也不担心,就是后天下午的英语,我怕他心态受到影响。”
几周前马俊举报夏书言作弊,最后因证据不足,不了了之。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人偏偏不信邪,以讹传讹,加上夏书言的进步速度实在惊人,许多人认定他作弊了。倘若此次月考他英语成绩下滑,之后同学和老师们的反应可想而知。
偏偏他刚经历易感期,不可能不受影响。
俞复行不知如何安慰对方,他只好说:“书言底子好。这段时间他多努力,你跟他住一起,肯定看得比谁都清楚。”
叶秋城点了点头,又回到眼前的世界。他心不在焉地搅动锅里的菜,显然还在为夏书言担忧。只不过周围全是小孩子,而他是大人,必须从容,不能展现出疑惑和不安。
可锅里一半的菜快烂成糊了,一半还夹生。他再继续搅下去,这顿饭恐怕要泡汤。
俞复行赶紧接过铲子,取而代之。
叶秋城说了句“谢谢”,去旁边洗豆芽。他一转身,俞复行突然发现他脖子后方有片伤口,布满凌乱的牙印,只是刚才被衣领遮住,根本看不到。
原本只在夏书言口中存在的“标记”,突然有了实感。
仿佛窥探到好友的隐私,俞复行尴尬地转过头。可那片伤还渗着组织液,牙印间透出嫩粉色的肉,看起来特别疼。
斟酌片刻,俞复行问道:“秋哥,用不用帮你伤口抹点药?”
“哦,你说这个啊。没关系,”叶秋城从容地拉起衣领,遮住狰狞的痕迹,“谢谢你。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被人碰脖子,随它去吧,反正不是第一次,过阵子自己就好了。
这句话听得俞复行目瞪口呆。他试图消化字里行间巨大的信息量,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实在没辙,他只能问:“既然这样,为什么勉强让书言标记你?你不舒服,他也可能误会。”
“我没有勉强,”叶秋城专注地捞着洗菜盆里的豆芽,“你们应该学过,标记是缓解易感期最有效的方法。他那么难受,我没法坐视不管。”
“但标记代表着契约!比起治疗方法,它还有更深的意义。”俞复行无比困惑,“不是我非得掺合你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