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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逃荒到草原后-第5章

小说: 逃荒到草原后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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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呢?你也打算搬出去?”兰娘追问,她有些慌。
  蜜娘摇了摇头,“我没钱租毡包。”
  “你不是要去巴虎那里做活儿了?”
  “我要买鞋买布买针线,梳子要买,头绳要买,睡觉盖的褥子也要买,等手里有余钱再说吧。”蜜娘用棍子撬起土里的婆婆丁,哦,她还要置办镰刀菜刀,现在切菜都是用手拧的,肉块更是煮熟之后捞起来撕成肉丝平分。
  兰娘听她这么一说更慌了,她之前就按官府安排的,打算一心养羊来着,要等冬天羊长大能卖了手里才有余钱置办东西。
  “蜜娘你说我怎么能赚钱啊?”她讷讷嘀咕,她爹娘兄长没出事的时候她压根没操心过这些事。
  “先把羊养好吧。”蜜娘压力颇大地叹气,她也就长她们两三岁,都来问她她哪有能力解决,有这心还不如去找赵阿奶。
  次日一早,蜜娘在天刚麻麻亮就轻手轻脚起床出门,解了大黄的狗绳带着它去打水煮饭,她吃完饭毡包里才有动静。
  “醒了?饭我已经煮好了,我也吃完了。”蜜娘敞开门赶了她的四只小羊出来,挥手说:“我要去上工了,先走了。”
  “羊留下我给你看着,反正放羊也是赶到有草有水的地方,四只是两眼看着,八只也不多费一只眼。”兰娘追出去喊。
  “狗腿子。”
  婉儿听到声回头看,是木香,她跟盼娣走的近。
  “看我干啥?”木香翻了个白眼,拢起头发错身跨过门槛。
  “你……”
  “婉儿,去洗漱。”赵阿奶在门外喊了一声。
  “哎,来了。”婉儿应了声,加快脚步撵上木香,哼道:“红眼子。”
  木香想还嘴,但在看到赵阿奶时又把话咽下去,这老太太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她有些打怵。
  这个时候也是牧民起来做饭的时候,蜜娘牵着狗赶着羊一路往河下游走招了不少眼。路上遇到抱着毛毡卷往回走的男人,还惹起了一阵狗叫,大黄吓得夹起尾巴贴着蜜娘走。
  “啧啧,这狗真怂。”一个大胡子男人大笑,吹了个口哨,他身侧的大黑狗住了声,但还是紧紧盯着大黄。
  “叔,你这狗养的真壮。”站起来恐怕齐她肩高了,还没栓绳,蜜娘看着都腿软,但她嘴上不认怂,“你这是晚上带狗守着牛羊去了?它能咬的过狼吗?”
  “能,养它就是防狼的。”大胡子看这小娘子胆子还挺大,弯腰扒开狗嘴给她看狗牙,“你看它这牙,一口下去狼就活不了了。”
  “它撵不上狼吧?看着挺笨重。”爪子都有她手腕粗了,狗头上的肉把眼睛都挤没了。
  “真要是跑起来是有些撵不上,但狼性奸心贪,来了就是为了偷羊的,哪会一被发现就逃。”大胡子看了黄毛狗一眼,真是狗随主,中原的人身体单薄,养的狗都是小骨架的。
  “你放羊咋起这么早?就你一个人?”大胡子问。
  “不是,我是去巴虎家打短工。”蜜娘看了眼,能看见河下游最后面的毡包了,她加快脚步想拉开距离,大黄吓得都快不会走路了。
  “巴虎?你咋去了他家?他是个脾气古怪的。正好我家也缺干活的,我看你顺眼,你去我家算了。”大胡子指了下对面,说:“毡包外绑了红布的就是我家。”
  “我已经答应他了,不好背信,叔家要是缺人,我能给你介绍几个,也都是手脚麻利的。”蜜娘闻言停脚。
  “男的女的?”
  “十三四岁的姑娘。”
  “那算了,我想要男工。”大胡子摇头拒绝,“我要的是剪羊毛的工人,像你这么瘦巴的姑娘都压不住羊,往后要是有轻省的活儿我再去找你们。”他看见巴虎出来了,也不再多说,鞋都没脱直接淌水到了河对岸。
  蜜娘可不敢让鞋沾水,找了个有横木的地方小心踩过去,大黄就随意多了,三两下从河水里蹦哒过去,尾巴还小幅度地摇了几下。
  “你说我喂它些时日,它会不会选择更亲近我?”巴虎满意大黄讨好的姿态,忍不住想坐实了贼心不死的冤名。
  “……”蜜娘没底气说不,毕竟她时不时喂它两块儿蜂蜜,它都敢跳进洪水里拼死救她。
  “就我一个工人?还有其他人吗?”蜜娘问起其他。
  “还有一二十个人,还没来,你明天跟他们一起过来就行了,不用太早。”巴虎瞥了她一眼,朝身后喊了一声。
  “朝鲁,他会带你们去给羊剪毛。”巴虎两相介绍了下,指了指大黄说:“朝鲁,给大黄拿块儿骨头出来,以后巴拉和阿尔斯狼吃饭的时候给它准备一钵。哦,还有,把三条狗分开,别让巴拉把大黄给咬死了。”
  “你养的也有狗?”蜜娘跃过他往他身后的毡包看,十来个毡包连在一起,前面的应该是奴隶住的,后面用料精美的应该是巴虎住的。
  “你之前不是见过?”巴虎说的是她初到草原的那天。
  “我看你这么惦记我的狗,还以为你没养狗。”蜜娘瞪他一眼,三心二意,朝三暮四。
  “你话变多了。”巴虎咂了一声,前天两人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她就回了个嗯来噎他。
  他看了眼大黄,伸出手想拍拍狗头,但它叼着骨头绕了个弯走到另一边。
  很好,还是个警惕的好狗。
  “我还有事,先走了。”巴虎一改片刻前的笑模样,点了点头,大步离开。
  “阴晴不定。”蜜娘见他突然变脸,可算懂了大胡子说的脾气古怪的意思。
  但她面对他似乎真有些话多。
  蜜娘牵着狗站在河边等其他人过来,再三斟酌给大黄选了个安全的地方拴着,她随其他人一起跟着朝鲁继续往河下游走。
  “蜜娘你咋也来了?昨天选的人里没你吧?”一个长脸婶子眼神古怪地问:“你私下跟东家搭上话了?”她扫了蜜娘一眼,身条不错,但穿的破烂,七分颜色掉了六分。五官也不差,但逃难的路上她是一份饭还分一半给狗,脸上瘦的都没肉了,显得眼睛格外大,眼珠子又黑,盯着人看怪说摹�
  这个样子应该是没男人看得上。
  “我是沾了大黄的光,东家看中了我的狗,想买。”蜜娘短短说了一句,心有疑惑的人就明白了七八分。
  “大黄跟你从泸州逃到漠北,这可是好狗,命大又有福,他不出个好价钱你可别卖。”有人给她出主意。
  “我没打算卖。”蜜娘认真解释。
  “都过来看我怎么逮羊剪羊毛。”前面的朝鲁吆喝了一声,二十来个人都围了过去。这里少说也有几百只羊,难怪要请这么多短工过来。
  “管事的,这些羊都是东家的啊?往年你们是怎么忙过来的?”剪刀咔擦咔擦声里有人忍不住打听。
  “往年东家手里养了五十多个奴隶,去年一大部分人的卖身年数到了,就赎出去了,我也快了,我今年是第三年,再有两年也是自由身了。”朝鲁压着绵羊仔细地指点技巧,“逮住羊了先别忙着动手,先由着它挣扎哞叫,捋着鼻子能让它安静下来,之后再喂些盐巴,到了这一步它基本就老实了。然后绑住它四条腿,记住,别绑太紧,勒住它了它又要挣扎。”
  “剪羊毛要留小半个指节的长度,免得蚊子蜱虫贴在皮肉上吸血。羊尾巴羊屁股上的毛不要,太脏不好洗。”朝鲁动作迅速地剪完了一只羊给众人演示,“好了,现在跟我来拿绳子剪刀盐巴和羊毛袋,不会的就问,不要刺伤了羊,当然,也不要刺伤了自己。”
  蜜娘把她的羊给赶到山坡上去,选了只体型较小的母羊轻手轻脚地凑过去,按着脖子整个人扑上去,学着朝鲁的动作压住羊蹄,一手按羊头,一手摸羊鼻。
  羊叫声渐弱,蜜娘心中一喜,松手从袋子里捏了撮盐巴,还没等凑到羊嘴边,身下一个大力翻腾,蜜娘捂着大腿仰面摔在一侧,而翻身站起来的羊低头准备用羊角拱她。
  “哎!滚远点……”好在一个男人听到声快步跑过来赶走羊,“死畜牲,脾气还怪凶。”他想到刚刚那个场景心底也打怵,这里的羊野性还挺足,报复心也强,挣脱了不跑反而要拱人。
  那羊角戳到肉可是不得了。
  “要不要紧?”朝鲁跑过来问。
  “没事,就羊后蹄蹬了一下。”蜜娘忍痛站起来,身上的杂草都来不及拍,笑着说:“摔了一跤下一只羊我就有经验了。”
  “你太瘦了,东家咋让你过来干这活儿。”朝鲁叹了口气,说:“阉过的公羊体型大,但脾气温顺些,那带崽的母羊凶,尤其是那奶/子胀得老大的,你少碰。”
  “好,我晓得了,我再观望一会儿。”蜜娘揉了揉腿,绝口不叫苦不抱怨,她拿同等的工钱还搭上一只狗白吃白喝,已经是占便宜了。
  作者有话说:


第八章 
  到了晌午该下工了,蜜娘手里的羊还剩一半的毛没剪,这是她剪的第二只羊。
  “你们先走,我把手里这个忙活完了再回去。”她手上动作没停,抬了下头又赶忙垂下去,看羊嘴里的草嚼干净了又剪了一剪子递它嘴边。
  “你下午上工了再逮回来剪也是一样的。”一个妇人走过来,避着朝鲁低声说:“你这样我们也不好走,显得我们懒散逃工似的。”
  “婶子你可别这么想,有眼睛的都看得明白好劣,你们半天轻轻松松能剪两只羊,我剪一只半还有些勉强。”说话间,羊毛吸进嘴里,蜜娘干呕一声给吐出来,皱眉说:“都拿一样的工钱,我做的少了你们就要多做些,一天两天还行,时间久了东家还会要我?”
  “赵嫂子,收工了。”有人催。
  “你们先走,我帮蜜娘把这只羊剪了。”妇人蹲下直接提腿把羊翻了个身,一腿压前蹄一腿压后蹄,咵喇两剪子下去羊前肘秃了一大块儿。
  “婶子……”
  “别多说,你也来剪。”妇人把手里的羊毛塞蜜娘身前挎的羊毛袋里,三下两下的给羊剪了毛,解了绳子放羊脱身,“走,交工去。”
  “多谢婶子。”
  “我家小妹跟你差不多大,都是好人家的姑娘,要不是老天造孽,你们正该躲屋里待嫁了。”妇人叹了口气,安慰说:“你也甭急,这活干的就是一个技巧跟熟练,剪羊毛没多难,时间都耗在撵羊逮羊哄羊上了,你多练练,能赶上我们。”
  “哎,我记下了。”蜜娘没问她口中的小妹如何,现下的情况无非是活着或是死了,后者不能问,前者不必问。
  剪羊毛用的工具一概不准私自带走,蜜娘拿了赵婶子的剪刀小跑过去交给朝鲁。至于赵婶子,有人在等她。
  “不累啊?自己的忙完了还去帮小丫头。”有妇人问。
  “又晒又渴,哪会不累。那丫头年纪小又好强,能帮一把也就帮一把,她要是个偷懒躲闲的,我倒是不会搭理她。”赵婶子蹲在河边挽起袖子把胳膊伸进水里搓手,洗脸的时候呸了一声,“这羊骚味洗不掉了啊,待会儿回去煮饭,饭里都骚气。”
  “那可开羊荤了。”有人笑。
  “也不知道这儿卖的有没有皂角,这要是在老家,抓把灶头灰就能洗干净了,偏偏这里烧火烧的是牛粪。”有人从河底抠了坨泥巴糊手里搓,抱怨道:“哪哪都要花钱。”
  蜜娘不放心大黄,没来得及收拾自己,先跑到巴虎家的毡包看大黄还好不好,她解了狗绳拉它去河边喝水。风从东边刮来,她选了个空旷的地方拍打衣裳上蹭的羊毛,之后又打湿手粘掉没拍掉的,但衣裳上的羊骚味怎么拍都掉不了。
  “你晌午就继续蹲这儿等饭吃,我回去吃了饭就来的。”蜜娘把大黄又栓回原位置。
  大黄在外面有饭吃,蜜娘也不用为了它顿顿亲自做饭作为弥补了,早上是她煮的饭,中午和晚上只管回去吃现成的。
  “蜜娘回来了,快来吃饭,我们也刚端上碗。”兰娘最先看到蜜娘,站起来招呼说:“你喝不喝水?我晾的还有开水。”
  “那多谢了,我一上午就没沾过水。”蜜娘也没客气,一口气喝光了水才盛了饭走过去蹲着挟菜,看赵阿奶和婉儿不在,她了然问:“赵阿奶跟婉儿已经搬走了?”
  “搬走了,你早上吃了饭就搬走了,祖孙俩的口粮也分走了。”兰娘给蜜娘碗里挟了个肉片,笑着说:“蜜娘,你要是哪天打算搬走可要提前给我们说,别不声不响的,一觉醒来就没人了。”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还怪上赵阿奶了?人家跟你有啥关系?搬不搬还要先跟你通个气?”木香阴阳怪气地挤兑她。
  “你吃了炮仗了?一天到晚逮着我咬。”兰娘也不惯着她,摔下碗饭也不吃了,甩脸质问:“木香,我是得罪你了还是惹着你了?我跟谁说个话你不是哼就是呵的,你给我说清楚,我要是有错我改,要是得罪你了我道歉。”
  “怎么还吵起来了?消消气,都是住一个屋的姐妹,吵架伤和气。兰娘你别跟木香计较,她这人嘴快但心不坏,跟我说话也是这样。”盼娣拉偏架,端起兰娘的饭碗塞她手里,劝和道:“再生气也别跟饭置气,好好吃饭,你看蜜娘,我们再怎么说也不影响她扒饭。”
  蜜娘扒掉最后一口饭,在几道目光中又挟了一筷子青菜喂嘴里,“我饿了,就吃得快了些,而且我活儿也忙,吃了饭就要去上工,赶时间。”
  “盼娣有句话说的对,吵架伤和气,为了不伤和气你们有意见当场就该说清楚,像我,我对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意见。”蜜娘站起身准备去洗碗,“你们之间有啥矛盾刚好趁这个劲说清楚,我什么都不知道,就不掺合给谁说理辨是非了。”
  话撂下拔腿就走,舀水冲了冲碗脚都不歇又离开了。
  “真不好意思,耽误你献殷勤了。”木香存心膈应兰娘,但也怕她发疯打人,挟了一筷子菜端碗走着吃。
  “别理她,兰娘你吃饭。”盼娣把菜里的肉星都挟兰娘碗里,转移话题说:“吃了饭我们也去河那边走走,不管能不能找到活儿,先混个脸熟。”
  兰娘看了眼白梅,白梅两边不掺和,低头数米吃饭,至于莺娘,她一个七岁的小丫头,左右也听不明白,只眼巴巴地两边看热闹。
  —
  蜜娘路过巴虎家远远望了一眼,看大黄正在吃饭她也没过去打扰,剪刀绳索盐巴都在朝鲁那里,她也不能先去给羊剪毛。她上午是有过这打算,但经赵婶子一说,她的确不好绕过其他人早上工晚下工,这无疑会增加其他人的上工时间。
  “正晌午的,你一个人在这儿晃悠啥?”
  巴虎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蜜娘吓了个哆嗦。
  “你干啥亏心事了?”巴虎眯眼看她。
  “你有事?”蜜娘没好气瞪他,瞪到一半想起他如今的身份,又生生憋下那口气,扯出了个假笑,“东家,还没到上工时辰,我到这里来转转。”
  巴虎瞥她一眼,“行,你慢慢转,别误了上工的时辰。”
  蜜娘看他端了碗豆腐,想着他是去买豆腐了,也就是说这里也是有商铺的。
  傍晚散工的时候蜜娘紧赶慢赶总算给两只羊剪完了毛,还没等松口气,就听其他人说手艺熟练了,下午比上午多剪了一只。
  一口气又憋在了心里,拿工钱的时候都忍不住心虚气短。
  “朝鲁大叔,这里有没有卖鞋的?”蜜娘等其他人都走了,她走上前去帮朝鲁收拾东西,她压不住羊,但一羊毛袋的羊毛她还是搬得动的。剪刀绳索都给理整齐放牛车上,她又问:“东家打算什么时候择羊毛洗羊毛?”
  “洗羊毛不急,先给羊都剪了毛再洗也不晚。剪羊毛这事急,十月份漠北就要下雪,到时候羊的毛没长起来可是会冻死的。”朝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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