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长风有归处 >

第58章

长风有归处-第58章

小说: 长风有归处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不说,就没有人知道嘛。”柳弦安分给他一半,权当封口费。
  阿宁眉毛鼻子都皱了:“不要,不好消化的。”
  柳弦安听而不闻,继续吃着点心,在村子里到处溜达,穿一身大袍子,将自己飘成了一个活靶子。眼看着明日就要除夕了,白福教的弟子却迟迟不来绑人,他也比较郁闷,因为一直待在这里,还挺无聊的。
  阿宁直叹气,公子竟然会有嫌无聊的一天,当初那个一睡就能睡一整天,还觉得睡觉十分有意思的人是谁,难道有了骁王殿下,就连三千世界都懒得再去了吗?
  主仆二人在村子里逛了大半圈,也没等到邪教杀手,只好悻悻回房。在暗中保护他的骁王府侍卫却不敢松懈,依旧四散守在村子里,原以为今日又会一无所获,没曾想,竟真守来了动静。
  日暮西山时,一队人马出现在了村口,为首的男子身穿一件青色大氅,连着银狐皮帽子,将脸遮住大半,随从不少,还带着小厮,看着不大像刺客,更不像绑匪。伪装成守村人的御前侍卫挡在路中,磕着烟锅问:“你们找谁?”
  “找那位神医。”柳弦澈声音清冷,“看诊。”
  “随我来吧。”御前侍卫侧身,示意众人跟自己走。可能是因为这病人的态度太过祖宗,不像寻常村民那般陪笑惶恐,反倒像是要登门讨债,所以他便又回头看了一眼,却仍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只瞥见了尖尖的下巴,和抿成一条线的薄唇。
  这长相看着眼熟,却又不太熟,总之古怪,他提高警惕,而在暗中,早有人飞奔去向梁戍汇报此事。
  柳弦安正坐在房中,替一名摔断了腿的大叔换药,大叔耳背,听不太清大夫的话,所以配合度极差,半天才将腿抬起来,还抬得不是位置,柳弦安懒得再喊,凑活替他松了夹板,侧身费劲换好药,想将绷带重新缠回去,半天找不对位置,白白折腾一身汗,正准备叫阿宁过来帮忙,却有另一双白净的手突然出现,接过绷带往后用力一抽,抽得大叔“嗝”了一声,险些背气。
  柳弦安侧头去看。
  柳弦澈与他对视。
  柳弦安倒吸一口冷气,眼珠子瞪得同阿宁有一比,一旁的御前侍卫见势不妙,觉得柳二公子怎么这副表情,于是上前就要拿人,却被柳弦安挥着手拼命打发走。
  “……”
  柳弦澈并未说话,三下五除二替伤者包扎好腿,冷声教道,“往后再有这种,不必手软,否则折腾半个时辰也包扎不完。”
  “我知道,但我没什么力气。”柳弦安辩解。
  你现在倒是知道了,家里就一问三不知。柳弦澈对伤者道:“好了,你出去。”
  伤者也被这浑然天成的债主气场给震住了,连头都不敢抬,拖起拐杖就往外挪,跳得欢快堪比僵尸。柳弦澈将斗篷的帽子摘下来,御前侍卫才终于看清了脸,这回轮到他倒吸一口凉气,阿宁把手里端着的盆“哐当”往地上一放,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跑。
  跑去哪里?
  跑去找骁王殿下汇报军情。
  “王爷,王爷,王爷!”他气喘吁吁地说,“我家大公子真的来了!”
  房中。
  柳弦安道:“大哥。”
  柳弦澈坐在椅上:“怎么回事?”
  “王爷想要用这个法子,将白福教的杀手诱骗出来。”柳弦安解释,“他们一直想抓白鹤山庄的大夫去给凤小金看诊,而大哥是我们家中医术最好的,所以就由我假扮几天。”
  “我没有问这个。”柳弦澈从袖中取出一叠药方,“都是你开的?”
  柳弦安点头:“对。”
  “没人帮你?”
  “嗯。”
  “何时偷偷学的?”
  “也不算偷偷。”
  毕竟小时候的柳二公子躲在藏书楼里哗哗“削面”,可是全山庄都知道的。柳弦安道:“我就说我全部看完了,但大家都不信的嘛。”这又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你们的问题。
  柳弦澈看着眼前的弟弟,他是极少有“震惊”这种情绪的,但现在也是耳鸣不绝,世界崩坏,不可思议道:“所以你那时就记住了所有的医书,却一直瞒了这么多年?”
  也不算瞒吧,毕竟也没有人来问我,而且山庄里最不缺的就是大夫。柳弦安觉得,那在这种情况下,我躲在水榭里睡觉,这难道不是很合理吗?毕竟看诊又不是什么非我不可的活,还是睡觉更舒服些。
  柳弦澈没有理会这一番辩驳,随手抽出一把布筐里的戒尺:“手伸出来。”
  柳弦安:“……”
  他老老实实受了三下,心中甚是苦恼,怎么一见面就要挨手板。
  柳弦澈问:“知道为何打你吗?”
  柳弦安答:“因为我冒充兄长。”
  “啪!”
  柳弦安及时纠正:“那就是因为我明明懂医术,却隐瞒了许多年。”
  结果又换来了一戒尺,疼得直吸冷气。
  柳弦澈道:“打你,是因为你在小照村开错了一张方子。”
  柳弦安一听,也顾不上疼了,拿起那叠药方检查。柳弦澈道:“若找不出错在何处,就继续来我这领罚,直到能找到为止。”
  柳弦安将药方一一翻过,果然找到一处错误,很不应当发生的错误。本想辩解一句,那天是忙昏了头,话到嘴边却又想起爹天天念叨的家训,便乖乖将手伸出去。白鹤山庄在医术方面,待弟子向来严苛,柳弦澈更是严苛中的严苛,重重三尺打得那细白掌心肿起一道红痕,方才将戒尺放在一旁,道:“记住这回教训,往后加倍细心。”
  柳弦安“唔”了一声,将手背在身后悄悄搓。
  柳弦澈盯着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愁苦脸,盯得头疼,却又有些想笑,从袖中取出药膏:“罢了,坐过来,我替你上药。”
  院中传来脚步声。
  柳弦安道:“是王爷来了。”
  梁戍大步刚跨进院门,便见屋门口正走出一个人,神情清冷,眉头微皱。
  紧接着,在门框处又缓缓伸出另外一个脑袋。
  梁戍:“……”
  作者有话要说:
  小柳:我在这里。


第83章 
  柳弦澈礼数不失; 板正道:“见过王爷。”
  梁戍往房中瞄了一眼,手指不动声色一勾,柳弦安立刻溜到他身边。柳弦澈面露不悦; 正欲呵斥弟弟怎可如此无礼乱跑; 梁戍已上前道:“柳大公子不必多礼; 旅途辛苦,这一路可还顺利?”
  “多谢王爷关心。我前阵一直在苍耳山; 到驻军城一路都是宽敞官道,不算难行,也没遇到什么乱子。”柳弦澈四下看看; “那位苦宥统领也在此处吗?”
  梁戍摇头:“他在驻军城。”
  柳弦澈道:“那我也需尽快动身前往驻军城。根据信中所描述的症状; 苦统领的金盲症已经很严重了; 多拖一天; 就多一分麻烦。”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将目光投向梁戍身后,柳弦安看出兄长的意思; 立刻摆摆手拒绝:“我不能同往,我得继续留在这里假扮大哥,好诱使白福教的弟子尽早现身。”
  柳弦澈初来乍到; 并不清楚这当中究竟发生了哪些事,不过他对梁戍是有天然信赖的; 堂堂一国统帅,总不至于由着自己的弟弟乱来,便也未再多言。阿宁自告奋勇; 将大公子带去空屋歇息; 人群散去,梁戍也松了一口气; 拎着自家睡仙回到另一间房中,进门还没来得及问话,柳弦安已经将手高高举到他面前,五指大张:“看!”
  梁戍捉住他的手腕,看着掌心里高高肿起的红痕,也惊了,又是心疼又是头痛,捂着吹了吹:“怎么一见面就打你?”
  “因为我在小照村开错方子了,是该打。”柳弦安道,“疼。”该打也不耽误疼,稍微碰一下就疼。梁戍从柜中取出伤药,自己坐在桌边,让人坐在自己怀中,帮着涂药。柳弦安先是倒抽着冷气让他轻些,过了一会,突然又提起往事,“王爷先前说过,谁打我,你就打谁。”
  梁戍手下一顿,深觉自己还是人太年轻,话说太早。打回来当然可以,但打回来之后,自己将来能不能再进白鹤山庄的大门,这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他仔细替他缠好绷带,免得将药膏蹭到别处,又把人搂紧:“不如这样,我去告诉你大哥,从今之后,人就归骁王府了,哪怕要教训,也该本王亲自来,由不得旁人插手。”
  柳弦安觉得这话很没有道理,因为原本只有爹和大哥能打自己的,现在倒还多了一个,于是断然拒绝。梁戍笑着压住他:“别动,我先替你将面具摘了,松快松快。”
  柳弦安躲开:“现在卸什么,我还想让大哥看看骁王府易容的手法,他肯定感兴趣。”
  “阿宁也有易容,你大哥何必非看你不可。”梁戍命令,“头抬起来。”
  先前倒也罢了,现在既已见过柳大公子,再与这么一张脸亲热,哪怕骁王殿下再能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也实在没牛谑乔啃薪兹萁伊耍菩呐踝拍俏⒘沟拿婕眨屯氛祝野踩匆丫安洹币幌抡玖似鹄础�
  “王爷。”柳弦澈出现在门口,“方便进来吗?”
  他手中捏着一罐药膏,显然是来给弟弟上药的。柳弦安将手藏到背后,柳弦澈用余光瞥见,眉心稍拧,你躲什么?
  柳弦安却觉得自己躲得很正常,因为骁王殿下的包扎手法,简直和西北大营的风一样粗狂,一点都不精细,比白鹤山庄里的烧火小厮还不如,大哥肯定是看不中的,所以得藏拙。
  梁戍将柳弦澈让进来,又差下人去泡茶,问道:“柳大公子打算何时动身前往驻军城?”
  柳弦澈答:“明天一早。”
  “明早?”梁戍道,“明天是年三十,柳大公子难道不留下,与小安一起吃顿团圆饭吗?”
  柳弦澈摇头:“饭时时都能吃,看病要紧。”况且此番病的还是西南驻军的总统领,身居要职,肩负重任。他继续道:“这一路,我也听了许多由白福教一手挑起的祸事,那完全就是一群丧心病狂的疯子。”具体疯到何种程度,据说在信徒中已经有圣女令传出,说苦宥是邪神之首,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从眼到耳再到手足,都该被架在烈焰中焚烧,谁若能做到,赏金万两。
  这种时候,倘若苦宥恰好目盲,岂不是更给那群邪徒打开了编故事的口子。柳弦安是替苦宥看过诊的,知道对方的金盲症已十分严重,的确应当及早诊治,便没有再挽留。不过因为自己还需要留在这里继续假扮大哥,好引诱目标进网,便道:“那大哥就易容成寻常商贩吧,我新学了一套制人皮面具的手法,熟练得很。”
  在家中能躺绝不坐的懒蛋弟弟,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既会这个又会那个,话多了,也活泼了。对于这份变化,柳弦澈心中还是颇为欣慰的,同时在这份欣慰中,又夹杂了对过往二十年的困惑,以及一丝源于失察的愧疚。
  他向来是个严肃寡言的人,但现在却也有许多话想同弟弟说,于是拱手,客客气气道:“王爷,若没有其他事,我还有些家事要同小安讲。”
  梁戍拍拍柳弦安的后背:“我就在院中。”
  言下之意,若你大哥又要打你,别傻挨着,记得喊人。
  柳弦澈看在眼中,没料到自家弟弟与骁王殿下的关系,竟然已经亲近至此,不过他此番没料到的事情多之又多,这一件也排不到前头,不必先问。坐下之后,拉过柳弦安的手看了一眼,果然不满地皱眉,将绷带三下五除二拆了,换一个更轻便灵活的包扎法:“还疼吗?”
  柳弦安道:“有一点。”
  “爹也不知道你懂医术?”
  “不知道。”柳弦安趴在桌上,只将手伸直,“我没有特意说,说了爹也不会信。”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柳弦澈却听得手下一顿,叹气道:“是我们太过武断,平日里对你的关心不够。”
  柳弦安颇为豁达地接了一句,啊呀,无妨的,道不同。
  柳弦澈将绷带捆扎紧:“你是哪一条道?”
  柳弦安答,无为而尊的天道。
  “那我呢?”
  “有为而累的人道。”
  天道人道,相去甚远嘛,柳二公子在这方面是很看得开的,毕竟大家思想境界极不相同,也不必硬求相融。柳弦澈听他神神叨叨地扯天扯地,熟悉的头疼感再度袭来,但心中却无端踏实了半分,觉得糟心弟弟还在,并没有因为这次远行而被全部带走。
  他道:“既懂医术,往后就自己上药,别再劳烦王爷。”
  柳弦安敷衍地“唔”了一声。
  “我看王爷待你极好,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般不近人情。”柳弦澈又问,“你与他相处多日,可有受什么委屈?”
  “没有。”柳弦安道,“半分委屈也没有,王爷顾了我这一路的吃穿用度,还送了许多东西给我,有大氅、被褥、茶壶、一套碗,以及大哥此时正坐着的垫子,全是王爷送的。”
  柳弦澈十分莫名其妙,这都送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过因为听起来实在很不值钱,他也就没有再提醒弟弟不可随意收礼,只又叮嘱了他一番医术方面的事。
  这种相处方式,对兄弟两人来说都是十分新鲜的。毕竟在白鹤山庄时,一个看一个顽劣懒惰,一个更是看了另一个就想躲,并没有几分温情脉脉的回忆。可此番久别重逢,心中那点有关亲情的挂念就都被勾了起来,一起说着话,直到阿宁来唤两人吃饭,才发觉竟已到了掌灯时分。
  饭桌上也热闹得很。临近年关,家家户户最不缺的就是好茶饭,这一晚也能勉强算作除夕,锅里咕嘟咕嘟煮着酸汤鱼,柳弦安手上还缠着绷带,吃饭不方便,阿宁便替他摘鱼刺,柳弦澈也用一把小银刀仔细剔着排骨,但两人谁的动作都没有骁王殿下快,这头还在忙,另一头,柳二公子面前的碗里已经堆出了一座山。
  “不爱吃。”
  “不爱吃也要吃,就吃一口。”
  “……”
  柳弦安不甘不愿地咬了一口鸭子,柳弦澈先是瞥了一眼,没在意,但等他再瞥第二眼时,突然发现那半只被咬过的鸭腿,不知何时竟被转移到了骁王殿下碗中,顿时万分诧异,但看两人神情却又都自如得很,便暗自思索,难不成自己方才是看花了眼?
  然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柳二公子也并没有很消停,要吃这个,不吃那个,阿宁忙,骁王殿下居然也跟着忙。
  这顿饭吃得柳大公子稍稍有些消化不良,饭后在院里走了好一阵。阿宁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头紧张兮兮地问:“公子今晚总不能同王爷宿在一处了吧?”
  柳弦安其实觉得都行,都可以,因为大哥迟早是要知道的,不在乎早点晚点。阿宁听得脸都皱巴了,不行的,这个真的不行,公子今晚还是老实一些吧,否则可能就不是挨一顿手板这么简单。
  不过也容不得柳二公子乱跑,因为在就寝前,柳大公子抱着枕头准时来敲门,看架势是要与弟弟彻夜长谈。柳弦安呵欠连天,盘腿坐在被子里,困得不行,想睡,柳弦澈靠在一旁,不熄灯火,只问他:“晚上的鸭腿好吃吗?”
  柳弦安答:“不好吃,又干又柴。”
  柳弦澈手一握拳,尽量面不改色,心平气和:“既然不好吃,为何要给王爷?”
  “不是我给的。”柳弦安倒回床上,扯过被子将头一捂,迷迷糊糊地答,“王爷自己夹的。”


第84章 
  白鹤山庄的日常规矩已然算少; 但规矩再少,将筷子伸进旁人碗中也是万万不被允许的,而皇家贵族的规矩想来只会更加严苛。柳弦澈看着睡觉姿势极度不雅; 裹住头露着脚的弟弟; 将被子往下一扯:“腿收回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6) 踩(7)

你可能喜欢的